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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三略直解四

三畧直解卷下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10–12 段

释近谋远者,劳而无功;释远谋近者,佚而有终。佚政多忠臣,劳政多怨民。

舍近而图谋其远者,则劳而无功,如秦越韩魏而攻齐是也。舍远而图谋其近者,则佚而有终,如范雎说秦“远交而近攻”是也。佚政则国多忠荩之臣,劳政则下多怨怼之民。

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能有其有者安,贪人之有者残。残灭之政,累世受患。造作过制,虽成必败。故曰:务广求土地者,必荒而不能治;务广施德惠者,必强而无敌。能有自己之当有者,则国安;贪人之有而强取之者,则国残。如东胡贪冒顿千里马、阏氏,智伯贪赵氏臯狼之地,皆为所灭,是也。残灭之政,使子孙累世受患。造作过其制度,虽成而后必败。如秦造阿房,过制,二世而亡,是也。《素书》引「能有其有者安,贪人之有者残」二句,以足第五章之义。

舍己而教人者,逆;正己而化人者,顺。逆者,乱之招;顺者,治之要。

舍己之身以教人者,其事逆;正己之身以化人者,其理顺。逆者乃乱之招,顺者乃治之要。正己化人,即董子所谓「正身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之义。己身不正而欲化民,其可得乎?《素书》引此二句于末章,而増「逆者难从,顺者易行;难从则乱,易行则理」四句,以广其义耳。

道德仁义礼五者一体也。道者,人之所蹈;德者,人之所得;仁者,人之所亲;义者,人之所宜;礼者,人之所体。不可无一焉。

道德仁义礼五者,原于天而具于心,其体则一也。然大用之流行,则各有异耳。道者,事物当然之理,人之所践行者也。德者,行道而有所得也。仁者,爱之理,亲亲、仁民、爱物,皆人之所亲,但有厚薄之不同也。义者,处物而得其宜也。礼者,节文度数,人之所体而行之也。五者不可无一焉。然仁义礼智,德也。道散之万事,德备于一心。分而言之,各有体有用;统而论之,其原皆出于天,而体则归于一也。素书引此一节,而推广其意以成文耳。

故夙兴夜寐,礼之制也。讨贼报讐,义之决也。恻隠之心,仁之发也。得己得人,德之路也。使人均平,不失其所,道之化也。

故早兴夜寐,不失其节,皆礼之制也。讨贼虐之人,报君父之讐,皆义之决也。恻怛隠痛之心,仁之发见者也。既有得于己,又有得于人,乃德之路也。得己者,得之于心也。得人者,得人心之归也。使人均平如一,而不失其所,乃道之化也。道之化,谓政敎化人之道也。此亦以其大用之流行者言之,若论其体,则微妙而难见耳。

出君下臣名曰命,施于竹帛名曰令,奉而行之名曰政。出于君,下于臣,名曰命;施之于竹帛,名曰命;百官奉而行之,布于四海,名曰政。

夫命失,则令不行;令不行,则政不立;政不立,则道不通;道不通,则邪臣胜;邪臣胜,则主威伤。

命王言也。王言有所失,则施于竹帛之令亦不能行。令既不行,则百官奉行之政亦不能立。政既不立,则三纲五常之道亦不能通。道既不通,则邪臣由是而胜。邪臣既胜,则人主威权亦伤矣。

千里迎贤,其路远;致不肖,其路近。是以明君舍近而取远,故能全功。尚人而下,尽力。

千里迎贤,其路甚远;招致不肖之人,其路甚近。言贤者难求,而不肖易致也。是以明君舍不肖之在近,而迎贤者于千里之远,故能全功。尚人而在下者,务尽其力。

废一善,则众善衰;赏一恶,则众恶归。善者得其祐,恶者受其诛。则国安,而众善至。

废一善而退之,则众善皆衰;赏一恶而进之,则众恶皆归。若善者得其为善之福,恶者受其为恶之诛,则国家安宁,而众善皆至。

众疑无定,国众惑无治,民疑定,惑还,国乃可安。

众人皆疑,则无安定之国;众人皆惑,则无平治之民。众疑皆定,众惑皆回,国家乃可安也。

一令逆,则百令失;一恶施,则百恶结。故善施于顺民,恶加于防民,则令行而无怨。

一令既逆,则百令皆失;一恶既施,则百恶遂结。故国家之善令,施于顺服之民;恶令,施于防顽之民。则君令行而下无所怨。善令如饮射、读法之类;恶令如鞭朴、械系之类。

译舍弃近处而图谋远方,就会劳苦而毫无功效;舍弃远方而图谋近处,就会安逸而善始善终。安逸的政治多忠诚的臣子,劳苦的政治多怨恨的百姓。

舍弃近处而图谋远方,就会劳苦而毫无功效,比如秦国越过韩国、魏国去攻打齐国就是如此。舍弃远方而图谋近处,就会安逸而善始善终,比如范雎游说秦国实行“远交近攻”的策略就是如此。安逸的政治,国家就多忠诚尽力的臣子;劳苦的政治,百姓就多怨恨不满。

所以说:致力于扩张土地的国家会荒废,致力于广施德惠的国家会强大。能安守自己所有国家的会安定,贪图他人所有国家的会残暴。残暴毁灭的政治,会使子孙后代世代遭受祸患。营造建造超过制度的工程,即使建成也必定失败。所以说:致力于扩张土地的人,必定荒废而不能治理;致力于广施德惠的人,必定强大而无敌。能安守自己应当拥有的,国家就安定;贪图他人所有而强行夺取的,国家就残破。比如东胡贪图冒顿的千里马和阏氏,智伯贪图赵氏的皋狼之地,都被对方所灭,就是如此。残暴毁灭的政治,使子孙后代世代遭受祸患。营造建造超过制度的工程,即使建成后来也必定失败。比如秦国建造阿房宫,超过了制度,二世就灭亡了,就是如此。《素书》引用“能安守自己所有国家的会安定,贪图他人所有国家的会残暴”这两句话,来补足第五章的含义。

舍弃自身修养而去教导别人,是违背常理的;端正自身而去感化别人,是顺应常理的。违背常理的,是动乱的招致;顺应常理的,是治理的关键。

舍弃自身修养而去教导别人,事情就违背常理;端正自身修养而去感化别人,事情就顺应常理。违背常理的是动乱的招致,顺应常理的是治理的关键。端正自身感化别人,就是董仲舒所说的“端正自身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以端正万民”的含义。自身不端正却想要感化百姓,怎么可能做到呢?《素书》在末章引用这两句话,并增加“违背常理的难以顺从,顺应常理的容易实行;难以顺从就会动乱,容易实行就会治理”四句话,来扩展其含义罢了。

道、德、仁、义、礼这五者是一个整体。道,是人所践行的;德,是人所获得的;仁,是人所亲近的;义,是人所适宜的;礼,是人所体现的。这五者缺一不可。

道、德、仁、义、礼这五者,源于上天而具备于人心,它们的本体是统一的。然而它们大用的流行,则各有不同。道,是事物应当如此的道理,是人所践行的。德,是践行道而有所获得的。仁,是爱的道理,亲近亲人、仁爱百姓、爱护万物,都是人所亲近的,只是有厚薄的不同。义,是处理事物而得其适宜的。礼,是节制文饰的度数,是人所体现并践行的。这五者缺一不可。然而仁、义、礼、智,都属于德。道散在于万事,德完备于一心。分开来说,各有本体和作用;统合来说,它们的本源都出自上天,而本体都归于一。《素书》引用这一节,并推广其意思来形成文章罢了。

所以早起晚睡,是礼的制度。讨伐贼寇、报仇雪恨,是义的决断。恻隐之心,是仁的发端。自己有所得、别人也有所得,是德的途径。使人们均平,不失去他们的本分,是道的教化。

所以早起晚睡,不失去节度,都是礼的制度。讨伐暴虐的贼寇,报答君父的仇恨,都是义的决断。恻隐痛惜之心,是仁的发端。自己有所得,别人也有所得,才是德的途径。自己有所得,是指内心有所得;别人有所得,是指得到人心的归附。使人们均平如一,而不失去他们的本分,才是道的教化。道的教化,是指政治教化百姓的道理。这也是从它们大用的流行来说的,如果论它们的本体,则微妙而难以看见。

出自君主、下达给臣下的叫做命,颁布在竹帛上的叫做令,奉行执行的叫做政。出自君主,下达给臣下,叫做命;颁布在竹帛上,叫做令;百官奉行执行,遍布四海,叫做政。

如果命有失误,那么令就不能实行;令不能实行,那么政就不能确立;政不能确立,那么道就不能通达;道不能通达,那么邪臣就会得势;邪臣得势,那么君主的威严就会受损。

命是君王的言语。君王的言语有失误,那么颁布在竹帛上的令也不能实行。令既然不能实行,那么百官奉行的政也不能确立。政既然不能确立,那么三纲五常的道也不能通达。道既然不能通达,那么邪臣就因此得势。邪臣既然得势,那么人主的威权也就受损了。

千里之外迎接贤才,路途遥远;招致不肖之人,路途很近。因此英明的君主舍弃近处的不肖之人而选取远方的贤才,所以能成就大功。崇尚贤人而在下位的人,务必竭尽全力。

千里之外迎接贤才,路途非常遥远;招致不肖之人,路途非常近。意思是贤才难求,而不肖之人容易招致。因此英明的君主舍弃近在咫尺的不肖之人,而到千里之外迎接贤才,所以能成就大功。崇尚贤人而在下位的人,务必竭尽全力。

废弃一个善人,那么众善就会衰败;奖赏一个恶人,那么众恶就会归附。善人得到他们的福佑,恶人受到他们的诛罚。那么国家就安宁,而众善就会到来。

废弃一个善人而贬退他,那么众善都会衰败;奖赏一个恶人而提拔他,那么众恶都会归附。如果善人得到行善的福佑,恶人受到作恶的诛罚,那么国家就安宁,而众善都会到来。

众人怀疑就没有安定,国家众人迷惑就没有治理,百姓怀疑安定,迷惑消除,国家才可以安宁。

众人都有怀疑,就没有安定的国家;众人都有迷惑,就没有太平的百姓。众人的怀疑都安定,众人的迷惑都消除,国家才可以安宁。

一道命令违背常理,那么百道命令都会失误;施加一个恶政,那么百种恶行就会结怨。所以善政施加于顺服的百姓,恶政施加于防范的百姓,那么命令就能实行而没有怨恨。

一道命令既然违背常理,那么百道命令都会失误;一个恶政既然施加,那么百种恶行就会结怨。所以国家的善政,施加于顺服的百姓;恶政,施加于防范顽劣的百姓。那么君主的命令就能实行而下面没有怨恨。善政如饮酒射礼、宣读法律之类;恶政如鞭打、拘禁之类。

使怨治怨,是谓逆天;使讐治讐,其祸不救。治民使平,致平以清,则民得其所,而天下宁。

使怨者治怨,人是谓逆天之理。使讐者治讐人,其祸遂不可救。如秦二世使赵髙治李斯之狱,是也。治民要使之平均。孔子云:「不患寡而患不均。」《诗》云:「赫赫师尹,不平谓何?」故治民必欲使之平均也。致民之均平,当清其心,而无纎毫私欲之染,则民得其所,而天下安宁。

犯上者尊,贪鄙者富,虽有圣主,不能致其治。

干犯在上者,反尊之以爵;贪残卑鄙者,反富之以禄。虽有圣主在上,不能致天下之治。

犯上者诛,贪鄙者拘,则化行而众恶消。

干犯在上者,以刑诛之;贪残卑鄙者,以法拘之。则敎化行,而众恶皆消矣。

清白之士,不可以爵禄得;节义之士,不可以威刑胁。士之志行清白者,不可以爵禄得,如齐之鲁仲连、汉之严光、周党是也。士之有节义者,不可以威刑胁,如乐毅之于王蠋、白公之于宜僚是也。

故明君求贤,必观其所以而致焉。致清白之士,修其礼;致节义之士,修其道。然后士可致,而名可保。

故明君征求贤士,必观视其所以致之之术。欲致清白之士,当修其礼;欲致节义之士,当修其道。然后贤士可致之来,而名可保于成也。

夫圣人君子,明盛衰之源,通成败之端,审治乱之机,知去就之节。

夫圣人君子,明乎盛衰之源,通乎成败之端,审乎治乱之机,知乎去就之节。圣人,神明不测之号;君子,才德出众之称。源,如水之源,国家将盛将衰,必有本源。端者,端倪也,国家将成将败,必有端倪之先见者也。机者,国家将治将乱,必有发动之机。节,限量也,士之去就,必有节,不可妄为之也。四者,惟圣人君子能明之、通之、审之、知之,所谓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者是也。曰源,曰端,曰机,非至诚前知,其孰能之?《素书》引此语,更为贤人君子明于盛衰之道,通乎成败之数,审乎理乱之势,达乎去就之理,其义深矣。

虽穷不处亡国之位,虽贫不食乱邦之粟。

虽穷困不处亡国之爵位,虽贫乏不食乱国之谷禄即孔子所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者也。

潜名抱道者,时至而动,则极人臣之位;德合于己,则建殊絶之功。故其道髙而名▯于后世。

潜名者,不沽名者也。潜名抱道之士,时至而动,则能极人臣之位;君之德与己相合,则能成絶代之功。故其道隆髙,而名誉称▯于后世。如伊尹、傅说,躬耕版筑,潜名抱道,及遇成汤、髙宗,德与己合,功成名遂,后世无比。《素书》引此语,改为“潜居抱道,以待其时”。若时至而行,则能极人臣之位;得机而动,则能成絶代之功。如其不遇,没身而已也。是以其道足髙,而名▯于后世,此盖有益于功名矣。

圣王之用兵,非乐之也,将以诛暴、讨乱也。

圣王之用兵,非喜而好之也,将以诛暴君,讨乱臣也。

夫以义诛不义,若决江河而溉爝火;临不测而挤,欲坠其克必矣。

夫以义而诛不义,若决长江大河之水,而灌溉爝火;临不测之渊,而挤欲坠之人,其克必矣。

所以优游恬淡而不进者,重伤人物也。夫兵者,不祥之器,天道恶之。不得已而用之,是天道也。

圣王所以优游恬淡,不肯刚勇而进者,重伤害人物也。夫兵者,不祥之器,专主杀伐。天道好生,故恶之。圣人不得已而用兵,是亦天道也。天道春生,夏长,物盛而极,故秋冬严霜凛雪,亦用收敛杀伐之耳。

夫人之在道,若鱼之在水,得水而生,失水而死。故君子常惧,而不敢失道。

夫人在道中,若鱼在水中。鱼得水而能生,失水而必死。喻人不可无道。有道则存,无道则亡。故君子常常戒惧,而不敢失道。此即中庸。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之义。

豪杰秉职,国威乃弱;杀生在豪杰,国势乃竭。豪杰低首,国乃可久;杀生在君,国乃可安。四民用虚,国乃无储;四民用足,国乃安乐。

豪杰之人,秉持百官之职,国之威势乃衰弱而不振矣。杀生之权在豪杰,国之威势乃穷竭矣。如鲁三家、晋六卿之类,豪杰低首而不敢专权,将势顺而国可长乆。杀生之权在人君,国家乃可安宁。士、农、工、贾,谓之四民。四民之用空虚,国家之储亦竭矣。四民之用丰足,国家乃安而且乐矣。

译让怨恨的人去治理怨恨,这就叫做违背天理;让仇敌去治理仇敌,其灾祸便无法挽救。治理百姓使之公平,达到公平依靠清明,那么百姓就能各得其所,天下也就安宁了。

让怨恨的人去治理怨恨,这是违背天理的。让仇敌去治理仇敌,灾祸就不可挽救。就像秦二世让赵高审理李斯的案件,就是这样的例子。治理百姓要使他们公平。孔子说:“不担心财富少,而担心分配不均。”《诗经》说:“显赫的太师尹氏,不公平该怎么办?”所以治理百姓一定要使他们公平。要使百姓公平,应当使内心清明,没有丝毫私欲的沾染,那么百姓就能各得其所,天下也就安宁了。

干犯上级的人反而被尊崇,贪婪卑鄙的人反而被富贵,即使有圣明的君主,也不能实现天下大治。

干犯上级的人,反而授予他们爵位;贪婪卑鄙的人,反而给予他们俸禄。即使有圣明的君主在上,也不能实现天下大治。

干犯上级的人被诛杀,贪婪卑鄙的人被拘禁,那么教化就能推行,各种恶行就会消失。

干犯上级的人,用刑罚诛杀他们;贪婪卑鄙的人,用法律拘禁他们。那么教化就能推行,各种恶行就都消失了。

清白的士人,不能用爵位俸禄来招致;有节操义气的士人,不能用威势刑罚来胁迫。志向行为清白的士人,不能用爵位俸禄来招致,比如齐国的鲁仲连、汉代的严光、周党就是这样的。有节操义气的士人,不能用威势刑罚来胁迫,比如乐毅对待王蠋、白公对待宜僚就是这样的。

所以英明的君主寻求贤才,一定要观察用什么方法才能招致他们。招致清白的士人,要修明礼制;招致有节操义气的士人,要修明道义。然后贤士才能被招致,名声才能保全。

所以英明的君主征求贤士,一定要观察用什么方法才能招致他们。想要招致清白的士人,应当修明礼制;想要招致有节操义气的士人,应当修明道义。然后贤士才能被招致而来,名声才能保全成功。

圣人和君子,通晓盛衰的根源,通达成败的端倪,审察治乱的关键,知道去留的节度。

圣人和君子,通晓盛衰的根源,通达成败的端倪,审察治乱的关键,知道去留的节度。圣人,是神明莫测的称号;君子,是才德出众的称呼。源,像水的源头,国家将要兴盛或衰败,一定有本源。端,是端倪,国家将要成功或失败,一定有先见的端倪。机,是关键,国家将要安定或混乱,一定有发动的关键。节,是限度,士人的去留,一定有节度,不可以妄为。这四点,只有圣人和君子能够通晓、通达、审察、知道,这就是所谓至诚之道可以预知未来的道理。说源、说端、说机,如果不是至诚预知,谁能做到呢?《素书》引用这段话,更加阐明贤人君子通晓盛衰的道理,通达成败的规律,审察治乱的形势,通达成败去留的道理,其意义深远。

即使穷困也不处在亡国的爵位上,即使贫乏也不吃乱国的俸禄。

即使穷困也不处在亡国的爵位上,即使贫乏也不吃乱国的俸禄,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危险的国家不进入,混乱的国家不居住”。

隐藏名声、怀抱道义的人,时机到了就行动,就能达到人臣的最高职位;君主的德行与自己相合,就能建立绝世的功业。所以他们的道义崇高,名声在后世传扬。

隐藏名声,是不沽名钓誉的人。隐藏名声、怀抱道义的士人,时机到了就行动,就能达到人臣的最高职位;君主的德行与自己相合,就能成就绝世的功业。所以他们的道义崇高,名声在后世传扬。比如伊尹、傅说,亲自耕田筑墙,隐藏名声、怀抱道义,等到遇到成汤、高宗,君主的德行与自己相合,功成名就,后世无人能比。《素书》引用这段话,改为“潜居抱道,以待其时”。如果时机到了就行动,就能达到人臣的最高职位;得到机会就行动,就能成就绝世的功业。如果遇不到时机,终身隐居罢了。因此他们的道义足以崇高,名声在后世传扬,这大概对功名有益。

圣王使用武力,不是喜欢它,而是用来诛杀暴君、讨伐乱臣。

圣王使用武力,不是喜欢它,而是用来诛杀暴君,讨伐乱臣。

用正义去诛杀不义,就像决开江河之水去浇灌小火;面对深不可测的深渊,把想要坠落的人推下去,必定能够战胜。

用正义去诛杀不义,就像决开长江大河之水,去浇灌小火;面对深不可测的深渊,把想要坠落的人推下去,必定能够战胜。

圣王之所以悠闲恬淡而不进取,是因为重视伤害百姓。武力是不祥的器物,天道厌恶它。不得已而使用它,这也是天道。

圣王之所以悠闲恬淡,不肯刚勇进取,是因为重视伤害百姓。武力是不祥的器物,专主杀伐。天道好生,所以厌恶它。圣人不得已而使用武力,这也是天道。天道春天生长,夏天成长,万物旺盛而达到极点,所以秋冬严霜凛雪,也是使用收敛杀伐罢了。

人在道中,就像鱼在水中,得水而生,失水而死。所以君子常常戒惧,不敢失去道。

人在道中,就像鱼在水中。鱼得水就能生存,失水就必定死亡。比喻人不可以没有道。有道就存在,无道就灭亡。所以君子常常戒惧,不敢失去道。这就是《中庸》所说的:道,不可以片刻离开。君子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也要谨慎,在没人听到的地方也要恐惧。

豪杰掌握职权,国家的威势就衰弱;生杀大权在豪杰手中,国家的势力就枯竭。豪杰低头顺从,国家才能长久;生杀大权在君主手中,国家才能安宁。四民财力空虚,国家就没有储备;四民财力充足,国家才能安乐。

豪杰之人,掌握百官的职权,国家的威势就衰弱不振。生杀大权在豪杰手中,国家的威势就枯竭。比如鲁国的三家、晋国的六卿之类,豪杰低头顺从而不敢专权,将帅势力顺从,国家就能长久。生杀大权在君主手中,国家才能安宁。士、农、工、商,叫做四民。四民的财力空虚,国家的储备也就枯竭了。四民的财力充足,国家才能安乐。

贤臣内,则邪臣外;邪臣内,则贤臣毙。内外失宜,祸乱传世。

自古贤臣在内,则邪臣皆屏之于外;邪臣在内,则贤臣摈挤,胥致于死地。如宋哲宗元祐间,用贤臣司马光、范纯仁、吕大防等,则邪臣章惇、安惇、蒲宗孟、王中正等,屏之于外。绍圣间,用邪臣杨畏、曽布、蔡卞、吕恵卿、张商英等,则谪贬正臣范纯仁以下三十余人,并追贬司马光等一十余人,窜吕大防、刘挚、苏轼,皆致之死地。而欲尽挤元祐诸贤,内外之职失宜,则祸乱传世,岂有安宁乎?此宋所以酿成靖康之乱,而金人之祸无已也。

大臣疑主,众奸集聚,臣当君尊,上下乃昏,君当臣处,上下失序。

大臣有疑主之心,则众奸皆集聚矣。大臣当君之尊,则上下皆昏昧矣。人君当臣之处,则上下失序矣。臣当尊,是下侵上权也;君当臣处,是上行下职也。

伤贤者,殃及三世;蔽贤者,身受其害;嫉贤者,其名不全;进贤者,福流子孙。故君子急于进贤,而美名彰焉。伤害贤者,殃祸及于三世;防蔽贤者,自身受其患害;嫉妬贤者,其名誉不能保全;荐进贤者,福泽流于子孙。伤贤如▯恭、石显之杀萧望之,武三思之杀五王,侯览之杀陈蕃、李膺;蔽贤如臧文仲之下展禽;嫉贤如厐防之刖孙膑;进贤如宋三司使李士衡保任才吏数百,力荐吕文靖公、陈文惠公、张邓公,后皆至宰相,是也。

利一,害百,民去城郭;利一,害万,国乃思散。去一利,百人乃慕;泽去一利,万政乃不乱。

利一人,而害百人,则民去城郭而不守矣。利一人,而害万人,则国中思欲散乱矣。去一人,而利百人,则人人思慕恩泽矣。去一人,而利万人,国政不致于危乱矣。

  三畧直解卷下

译贤臣在朝内,奸邪之臣就在朝外;奸邪之臣在朝内,贤臣就会死。内外用人不当,祸乱就会流传后世。

自古以来,贤臣在朝内,奸邪之臣都被排斥在朝外;奸邪之臣在朝内,贤臣就被排挤,全都陷入死地。比如宋哲宗元祐年间,任用贤臣司马光、范纯仁、吕大防等人,那么奸邪之臣章惇、安惇、蒲宗孟、王中正等人,就被排斥在朝外。绍圣年间,任用奸邪之臣杨畏、曾布、蔡卞、吕惠卿、张商英等人,那么被贬谪的正直大臣范纯仁以下三十多人,连同追贬司马光等十多人,流放吕大防、刘挚、苏轼,都使他们陷入死地。想要完全排挤元祐年间的各位贤臣,内外职位安排不当,那么祸乱流传后世,哪里还会有安宁呢?这就是宋朝酿成靖康之乱,而金人的祸患没有止境的原因。

大臣怀疑君主,众多奸佞就会聚集,臣子占据君主的尊贵地位,上下就昏暗不明,君主处于臣子的位置,上下就失去秩序。

大臣有怀疑君主的心思,那么众多奸佞就都聚集了。大臣占据君主的尊贵地位,那么上下就都昏暗不明。君主处于臣子的位置,那么上下就失去秩序。臣子占据尊贵地位,这是下级侵犯上级的权力;君主处于臣子的位置,这是上级行使下级的职责。

伤害贤人,灾祸会波及三代;遮蔽贤人,自身会遭受祸害;嫉妒贤人,他的名声不能保全;举荐贤人,福泽会流传给子孙。所以君子急于举荐贤人,美好的名声就显扬了。伤害贤人,灾祸波及三代;遮蔽贤人,自身遭受祸害;嫉妒贤人,他的名誉不能保全;举荐贤人,福泽流传给子孙。伤害贤人如弘恭、石显杀害萧望之,武三思杀害五王,侯览杀害陈蕃、李膺;遮蔽贤人如臧文仲压制展禽;嫉妒贤人如庞涓砍断孙膑的脚;举荐贤人如宋代三司使李士衡保举任用数百名有才干的官吏,极力推荐吕文靖公、陈文惠公、张邓公,后来他们都做到了宰相,就是这样。

使一人得利,却害了百人,百姓就会离开城郭;使一人得利,却害了万人,国家就会想要离散。去掉一人的利益,百人就会仰慕;去掉一人的利益,万种政务就不会混乱。

使一人得利,而害了百人,那么百姓就会离开城郭而不守住了。使一人得利,而害了万人,那么国内的人就想要离散。去掉一人的利益,而利于百人,那么人人就仰慕恩泽了。去掉一人的利益,而利于万人,国家政务就不会导致危乱了。

三略直解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