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将务兵谋
如此,则兵多诡伏,将有深谋,理须曲为防慎,不可失其规画。故《传》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但敌国无小,蜂趸有毒。且鸟穷则啄,兽穷犹触者,皆自卫其生命而求免于祸难也。若困而不斗,乃智不逮于鸟兽,其将能乎?必须料敌致胜,戒于小利,然后可立大功矣。或又问曰:所谓料敌者何?对曰:料敌者,料其彼我之形,定乎得失之计,始可兵出而决于胜负矣。当料彼将吏孰与己和?主客孰与己逸?排甲孰与己坚?器械孰与己利?教练孰与己明?地势孰与己险?城池孰与己固?骑畜孰与己多?粮储孰与己广?功巧孰与己能?秣饲孰与己丰?资货孰与己富?以此揣而料之,焉有不保其胜哉!夫军无小听,听必审也;战无小利,利必大也。审听之道,诈亦受之,实亦受之,巧亦受之,拙亦受之,其诈而似实亦受之,其实而似诈亦受之。但当明听其实,参会众情,徐思其验,锻练而用。不得逆诈自听,挫折愚人之词;又不得听庸人之说,称敌寡弱,轻侮众心,而不料其虚实;又不得受敌人以小利饵我。勇士辄掠财畜,获其首级,将暗不断而重赏之,忽敌无备,必为所败。揣敌之术,亦易知矣:若辞怒而不战者,待其援也;杖而立,汲而先饮者,倍程逼速,饥渴之兼也。夫欲行无穷之势,图不测之利,其事烦多,略陈梗概而已。若遇小寇而有不可击者,为其将智而谋深,士勇而军整,锋甲尖锐而地险,骑畜肥逸而令行。如此,则士蓄必死之心,将怀擒敌之计。此当固而待之,未得轻而犯也。如逢大敌而必斗也者,彼将愚昧而政令不行,士马虽多而众心不一,锋甲虽广而众力不坚,居地无固而粮运不继。卒无攻战之志,旁无车马之援,此可袭而取之。抑又闻之:统戎行师,攻城野战,当须料敌,然后纵兵。夫为将能识此之机变,知彼之物情,亦何虑功不逮,斗不胜哉!敌有十五形可击:新集,未食,不顺,后至,奔走,不戒,动劳,将离,长路,候济,不暇,险路,扰乱,惊怖,不定。帅有十过:勇而轻死,贪而好利,仁而不忍,知而心怯,信而喜信人,廉洁而爱人,慢而心缓,刚而自用,懦志多疑,急而心速。凡事有形同而势异者,亦有势同而形别者。若顺其可,则一举而功济;如从未可,则击,动而必败。故孙膑曰:“计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曰:“百里而趋利者,则蹶上将;五十里而趋利者,军半至。”善动敌者,形之,而敌从之;与之,而敌取之。以奇动之,以正待之。此战势之要术也。若我士卒已齐,法令已行,奇正已设,置阵已定,誓众已毕,上下已怒,天时已应,地利已据,鼓角已震,风势已顺,敌人虽众,其奈我哉?
译做羞辱君主的将领。”又严颜对张飞说:“你们无状,侵夺我的州郡,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所以两位将领都重视名节,宁可赴死而不求生,大概是因为知道战败的耻辱。这确实很严重。
又说:凡是与敌人相遇,持军相守,想要知道敌人的算计,推测敌人的谋略,该怎么办?回答说:士兵马匹骁勇雄壮,却向我显示羸弱;阵伍整齐严肃,却向我显示不战;见到小利,假装不敢争夺;埋伏奇兵,故意引诱以奔逃;内部实际严警,外表装作松懈;放纵间谍行动,假托忠告;或者抓住使者互相愤怒,或者厚赂互相取悦;移动军队就减少灶台,合营就偃旗息鼓;智慧足以谋划,勇气足以发怒;没有得到有利地形就不舍弃,没有保全军队就不侵犯;以多击少,一定在早晨夺取;以寡击众,一定在日暮等待。像这样,那么军队多有诡诈埋伏,将领有深谋,理应曲折地防备谨慎,不可失去规划。所以《传》说:“见到有利就前进,知道困难就撤退,这是军队良好的政令。”但是敌国没有小的,蜂蜇有毒。况且鸟穷困就啄人,兽穷困还抵触,都是自卫生命而求免于祸难。如果困窘却不战斗,那是智慧不及鸟兽,将领能这样吗?必须估量敌人以致胜,戒除小利,然后可以建立大功。又有人问:所谓估量敌人是什么?回答说:估量敌人,是估量敌我双方的形势,确定得失的计策,才可以出兵而决出胜负。应当估量敌方的将吏谁与我方和睦?主客谁与我方安逸?铠甲谁与我方坚固?器械谁与我方锋利?训练谁与我方明确?地势谁与我方险要?城池谁与我方坚固?骑兵牲畜谁与我方多?粮储谁与我方丰富?工匠技巧谁与我方能干?饲料谁与我方丰盛?资财货物谁与我方富有?用这些来揣度估量,怎么有不保证胜利的呢!军中听闻没有小的,听闻必须审慎;战利没有小的,利益必须大。审慎听闻的道理,欺诈也接受,真实也接受,巧妙也接受,笨拙也接受,欺诈而像真实也接受,真实而像欺诈也接受。只应当明察其真实,参合众人的情况,慢慢思考验证,锻炼而使用。不能预先怀疑欺诈而自听,挫折愚人的言辞;又不能听庸人的说法,称敌人寡弱,轻侮众心,而不估量其虚实;又不能接受敌人用小利诱惑我。勇士就掠夺财畜,获得首级,将领昏暗不果断而重赏他们,忽视敌人无备,必被他们打败。揣度敌人的方法,也容易知道:如果言辞愤怒而不作战,是等待援军;拄着兵器站立,打水先喝,是加倍行程逼迫迅速,饥渴交加。想要施行无穷的气势,图谋不测的利益,事情烦多,略陈梗概而已。如果遇到小寇而不可攻击,是因为将领智慧而谋略深,士兵勇敢而军队整齐,锋甲尖锐而地势险要,骑兵牲畜肥壮安逸而令行禁止。像这样,那么士兵蓄积必死之心,将领怀有擒敌之计。这应当坚固等待,不得轻率冒犯。如果遇到大敌而必须战斗,是因为敌方将领愚昧而政令不行,士
譬虎之有牙,兕之有角,身不蔽捍,手无寸刃,而欲搏之,势不可触,其亦明矣!故兵有三势:一曰气势,二曰地势,三曰因势。若将勇轻敌,士卒乐战,三军之众,志厉青云,气等飘风,声如雷霆,此所谓气势也。若关山狭路,大阜深涧,龙蛇盘阴,羊肠狗门,一夫守险,千人不过,此所谓地势也。若因敌怠慢,劳役饥渴,风浪惊扰,将吏纵横,前营未舍,后军半济,此所谓因势也。若遇此势,当时潜我形,出其不意,用奇设伏,乘势取之矣。是以良将用兵,审其机势而用兵气,仍须鼓而怒之,感而勇之,赏而劝之,激而扬之;若鸷鸟之攫,猛兽之搏,必修其牙距,度力而下,远则气衰而不及,近则形见而不得。故良将之战,必整其三军,砺其锋甲,设其奇伏,量其形势,远则力疲而不及,近则敌知而不应。若不通此机,乃智不及于鸟兽,亦何能取胜于.寇乎?乃须怒士厉众,使知奋勇,故能无强阵于前,无坚城于外,以弱胜强,必因势也。
译兵马匹虽然多但众心不一,锋甲虽然广但众力不坚,居地无固而粮运不继。士兵没有攻战之志,旁边没有车马之援,这可以袭击夺取。又听说:统领军队,攻城野战,应当估量敌人,然后纵兵。将领能识此机变,知彼物情,又何必担心功业不及,战斗不胜呢!敌人有十五种情形可以攻击:新集结,未进食,不顺从,后到达,奔走,不警戒,动劳,将领离开,长途跋涉,渡河,无暇,险路,扰乱,惊怖,不定。将领有十种过失:勇敢而轻死,贪婪而好利,仁慈而不忍,智慧而心怯,守信而喜信人,廉洁而爱人,傲慢而心缓,刚强而自用,懦弱多疑,急躁而心速。凡事有形同而势异者,也有势同而形别者。如果顺应其可,则一举而功成;如果从未可,则攻击,动而必败。所以孙膑说:“计谋,是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说:“百里而趋利者,则蹶上将;五十里而趋利者,军半至。”善于调动敌人者,示形,而敌人跟随;给予,而敌人夺取。以奇兵调动,以正兵等待。这是战势的要术。如果我方士卒已齐,法令已行,奇正已
凡是贼徒,好相掩袭。须择勇敢之夫,选明察之士,兼使乡导,潜历山原,密其声,晦其迹;或刻为兽足而印履于中途,或上托微禽而幽伏于丛薄;然后倾耳以遥听,竦目而深视,专智以度事机,注心而候气色。见水痕则可以测敌济之早晚,观树动则可以辨来寇之驱驰也。故烟火莫若谨而审,旌旗莫若齐而一,爵赏必重而不欺,刑戮必严而不舍。敌之动静而我必有其备,彼之去就而我必审其机,岂不得保其全哉?
《军志》云:失地之利,士卒迷惑,三军困败。饥饱劳逸,地利为宝,不其然矣?是以彼此俱利之地,则让而设伏,趋其所爱,而傍袭之;彼此不利之地,则引而佯去,待其半出而邀击之。平易之所,则率骑而与阵;险隘之处,则励步以及徒。往易归难,左险右阻,沮洳幽秽,垣.舀沟渎,此车之害地也。
有入无出,长驰回驱,大阜深谷,ㄜ泥堑泽,此骑之败地也。候视相及,限壑分川,斯可以纵弓弩;声尘相接,深林盛薄,斯可以奋矛。芦苇深草,则必用风火;蒋潢翳荟,则必率其伏。平坦则方布,污斜则圆形,左右俱高则张翼,后高前下则锐冲。凡战之道,以地形为主,虚实为佐,变化为辅,不可专守险以求胜也,仍须节之以金鼓,变之以权宜,用逸待劳,掩迟为疾。不明地利,其败不旋踵矣。或有进师行军,不因乡导,陷于危败,为敌所制。左谷右山、束马悬车之迳,前穷后绝、雁行鱼贯之岩,兵阵未整而强敌忽临,进无所凭,退无所固,求战不得,自守莫安,住则日月稽留,动则首尾受敌,野无水草,军乏资粮,马困人疲,知穷力极,一人守隘,万夫莫向,如彼要害,敌先据之,如此之利,我已知守,纵有骁兵利器,亦何以施其用?事至于此,可不慎之哉?若此死地,疾战则存,不战则亡。当须上下同心,并气一力,抽肠溅血,一死一前,因败为功,转祸为福矣。
若敌人在死地,无可依固,粮食已尽,救兵不至,谓之穷寇。击此之法,必开其去道,勿使有斗心,虽众可破。当以精骑分塞要道,轻兵进而诱之,阵而勿战,败谋之法也。夫战之取胜者,此岂求之于天地乎?在因人以成之。历观古人之用间,其妙非一,即有间其君者,有间其亲者,有间其贤者,有间其能者,有间其助者,有间其邻好者,有间其左右者,有间其纵横者。故子贡、史廖、陈轸、苏秦、张仪、范睢等,皆凭此术而成功也。且间之道,其有五焉:有因其邑人,使潜伺察而致词焉;有因其仕子,故泄虚假,令告示焉;有因敌之使,矫其事而返之焉;有审择贤能,使觇彼向背虚实而归说之焉;有佯缓罪戾,微漏我伪情浮计,使亡报之焉。凡此五间,皆须隐秘,重之以赏,密之又密,始可行焉。若敌有宠嬖任以腹心者,我当使间遗其珍玩,恣其所欲,顺而傍诱之;敌有重臣失势不满其志者,我则啖以厚利,诡相亲附,采其情实而致之;敌有亲贵左右之多词夸诞好论利害者,我则使间曲情尊奉,厚遗珍宝,揣其所间而反间之;敌若使聘于我,我则稽留其使,令人与之共处,矫致殷勤,伪相亲.匿,朝夕慰喻,倍供珍味,观其辞色而察之,仍朝暮令使独与己伴居,我遣聪明者潜于复壁中,听其所间。使既迟违,恐彼怪责,必是窃论心事,我知计遣使而用之。且夫用间以间人,人亦用间以间己;己以密往,彼以密来。理须独察于心,参会于事,则不失矣。若敌使人来,欲候我虚实,察我动静,觇知事计而行其间者,我当佯为不觉,舍其厚利而善啖之,舍止而善饭之,微以我伪言诳事,示以前却期会,即我之所须,为彼之所失者,因其有间而反间之。彼若将我虚而以为实,我即乘其弊而得其志矣。夫水所以能济舟,亦有因水而覆没者。间所以能成功,亦有凭间而倾败者。若束发事主,当朝正色,忠以尽节,信以竭诚,不诡伏以自容,不权宜以为利,虽有善间,其可用乎?
古之善为将者,必能十卒而杀其三,次者十杀其一。三者,威振于敌国;一者,令行于三军。是知畏我者不畏敌,畏敌者不畏我。如曰:尽忠益时、轻行重节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惰、败事贪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质直敦素者,虽重必舍;游辞巧说、虚伪狡诈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赞,恶无纤而不贬,斯乃励众劝功之要术。昔马谡军败,葛亮对泣而行诛;乡人盗笠,吕蒙先涕而后斩;马逸犯麦,曹公割发而自刑;两掾辞屈,黄盖诘问而俱戳。故知威克其爱,虽小必济;如爱胜其威,虽多必败。盖赏罚不在重,在必行;不在数,在必当。故《尉缭子》曰:“吴起与秦人战,战而未合,有一夫不胜其勇,乃怒而前,获首而返,吴起斩之。军吏曰:此壮士也,不可斩。吴子曰:虽壮士,然不从令者,必斩之。”故须劝之以重赏,威之以严刑,随时而与之移,因机而与之化,可谓不滥矣。凡人耳目,不可以视千里之外;因人耳目而视听之,即无善不闻,无恶不见。故目贵明,耳贵聪,心贵智,三者并进,则明不可蔽。如能赏罚不欺,明于察听,则千里之外,隐微之事,莫不阴变而为忠信。若赏罚直于耳目之前,其不闻见者,谁肯用命哉?故上无疑令,则下不二听;动无疑事,则众不二志。由是言之,则持军之急务,莫大于赏罚矣。
译凡是盗贼流寇,喜欢互相隐蔽袭击。必须挑选勇敢的士兵,选拔明察的谋士,同时让向导带领,秘密地巡视山岭原野,隐藏声音,掩盖踪迹;有时刻成兽爪印在路中间,有时依托微小的禽鸟在草丛中潜伏;然后侧耳远听,睁眼深看,集中智慧来揣度事态的机宜,倾注心神来观察对方的气色。看到水痕就可以推测敌人渡河的早晚,观察树木摇动就可以辨别来犯的敌军是在驱驰还是静止。所以烟火警戒不如谨慎周密,旌旗指挥不如整齐划一,奖赏必须厚重而不欺骗,刑罚必须严厉而不宽纵。敌人的动静我方必定有所防备,敌人的进退我方必定审察其机宜,这样难道不能保全自己吗?
《军志》说:失去地形的优势,士兵就会迷惑,全军就会困顿失败。饥饱劳逸,地形的优势是宝贵的,难道不是这样吗?因此对于双方都有利的地方,就退让并设置伏兵,趁敌人趋向其所爱好的地方时,从侧面袭击他们;对于双方都不利的地方,就假装撤退引诱敌人,等敌人军队一半出来时拦截攻击他们。在平坦的地方,就率领骑兵列阵;在险要狭窄的地方,就激励步兵徒步作战。去路容易归路艰难,左边险峻右边阻塞,低湿幽暗污秽,墙垣沟渠纵横,这是车兵的不利地形。
有进无出,长驱直入却回旋困难,高大的土山和深邃的山谷,泥泞的沼泽,这是骑兵的失败之地。瞭望视线能够相接,隔着沟壑山川,这时可以放开弓弩射击;声音尘土相互连接,茂密的树林和深草,这时可以奋力使用长矛。芦苇深草之中,必定要利用风火;杂草丛生遮蔽之处,必定要率领伏兵。平坦之地就布成方阵,低洼倾斜之地就布成圆阵,左右两边都高就展开两翼,后面高前面低就布成锐阵。大凡作战的道理,以地形为主,虚实为辅助,变化为补充,不能专门依靠险要的地形来求胜,仍然需要用金鼓来节制,用权宜之计来变化,用安逸的军队等待疲劳的敌人,把迟缓变为迅速。如果不明了地形的优势,失败就在转眼之间了。有时进军行军,不依靠向导,陷入危险失败,被敌人所控制。左边是山谷右边是高山、需要拴住马匹悬挂车辆才能通过的险径,前面穷尽后面断绝、像雁行鱼贯一样通过的岩石,军队阵势尚未整齐而强大的敌人忽然来临,前进没有凭借,后退没有稳固,求战不能,自守不安,停留则日月拖延,行动则首尾受敌,野外没有水草,军队缺乏粮草,马匹困乏士兵疲惫,知道穷尽力量到了极限,一个人守住隘口,万人不能前进,像那样的要害之地,敌人先占据了,像这样的有利形势,我方已经知道防守,纵然有骁勇的士兵和锋利的兵器,又怎么能施展其用呢?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能不谨慎吗?像这样的死地,迅速作战就能生存,不作战就会灭亡。应当让上下同心,合并气势统一力量,剖开肠子溅出血来,抱着必死的决心向前,把失败转化为成功,把灾祸转化为福分。
如果敌人处于死地,没有可以依靠固守的地方,粮食已经耗尽,救兵不到,这就叫作穷寇。攻击这种敌人的方法,一定要打开他们的退路,不要让他们产生死战的心,即使人多也可以击破。应当用精锐骑兵分守要害道路,用轻装部队前进引诱他们,列阵而不交战,这是挫败敌人计谋的方法。大凡作战取得胜利,这难道是向天地祈求得来的吗?在于依靠人来成就它。纵观古人使用间谍,其妙处不止一种,有离间他们君主的,有离间他们亲信的,有离间他们贤臣的,有离间他们能臣的,有离间他们助手的,有离间他们邻邦友好的,有离间他们左右近臣的,有离间他们纵横家谋士的。所以子贡、史廖、陈轸、苏秦、张仪、范睢等人,都是凭借这种手段而成功的。况且使用间谍的方法,有五种:有利用敌国的百姓,让他们暗中侦察并传达消息的;有利用敌国的士人,故意泄露虚假情况,让他们告示的;有利用敌人的使者,伪造事情让他们回去报告的;有审慎选择贤能之人,让他们窥探敌人的向背虚实并回来报告的;有假装宽缓罪责,微微泄露我方虚假的情报和浮浅的计谋,让逃亡者回去报告的。这五种间谍,都必须隐秘,用重赏来激励,严密再严密,然后才能施行。如果敌国有受宠幸被当作心腹的人,我方应当让间谍赠送他珍奇玩物,满足他的欲望,顺着他并暗中引诱他;敌国有重臣失势不满其志向的人,我方就用厚利引诱他,假装亲近依附,探取他的真情实况并报告回来;敌国有亲近尊贵且多言夸诞喜好谈论利害的左右近臣,我方就让间谍曲意尊崇奉承,厚送珍宝,揣测他所离间的人而反过来离间他;如果敌人派使者来我方聘问,我方就扣留他的使者,让人与他同住,假装殷勤,虚伪地亲近隐藏,早晚安慰开导,加倍供给珍美味食,观察他的言辞神色来考察他,仍然早晚让使者独自与自己同住,我方派遣聪明的人潜伏在夹墙中,听他所离间的内容。使者既然迟到违背期限,恐怕对方怪罪责问,必定会私下谈论心事,我方知道计策就派遣使者并利用他。况且用间谍去离间别人,别人也用间谍来离间自己;自己用秘密前往,别人也用秘密前来。道理上必须独自用心观察,综合事务来参验,就不会出错了。如果敌人派使者来,想要窥探我方的虚实,观察我方的动静,窥知事情计谋而施行离间,我方应当假装没有察觉,舍弃厚利而好好地引诱他,让他住下而好好地款待他,微微用我方的虚假言语欺骗他,显示前进后退的约会时间,即我方所需要的,作为彼方所损失的,趁着他有离间之心而反过来离间他。他如果把我方的虚假当作真实,我方就乘着他的弊端而得到他的心意了。水之所以能承载船只,也有因为水而翻船沉没的。间谍之所以能成功,也有凭借间谍而倾覆失败的。如果束发事奉君主,在朝廷上正色直言,用忠诚来尽节,用诚信来竭诚,不诡诈隐伏来求容身,不权宜变通来求利,虽然有好的间谍,又怎么能使用呢?
古代善于为将的人,必定能十个人中杀掉三个,次等的十个人中杀掉一个。杀三个的,威势震摄敌国;杀一个的,命令行于三军。由此可知,畏惧我方的人不畏惧敌人,畏惧敌人的人不畏惧我方。如果说:尽忠有利于时局、轻身重节的人,虽然是仇人也必定奖赏;犯法怠惰、败坏事情贪财的人,虽然是亲人也必定惩罚;服罪坦白、质朴敦厚的人,虽然罪重也必定赦免;游辞巧说、虚伪狡诈的人,虽然罪轻也必定杀戮。善行没有微小的不赞扬,恶行没有细微的不贬斥,这就是激励众人劝勉立功的重要方法。从前马谡军队失败,诸葛亮相对哭泣而执行诛杀;乡人偷窃斗笠,吕蒙先流泪而后斩首;马匹失控践踏麦田,曹操割发而自我惩罚;两个掾属理屈词穷,黄盖诘问而一起戳死。所以知道威严胜过仁爱,虽然力量小也必定成功;如果仁爱胜过威严,虽然力量大也必定失败。大概奖赏和惩罚不在于重,在于必定执行;不在于频繁,在于必定恰当。所以《尉缭子》说:“吴起与秦人作战,战斗尚未接合,有一个士兵不胜其勇,于是愤怒向前,斩获首级而返回,吴起杀了他。军吏说:这是壮士,不可以杀。吴起说:虽然是壮士,但不听从命令的人,必定杀他。”所以必须用重赏来劝勉,用严刑来威慑,随着时势而与之转移,因机宜而与之变化,可以说是不滥用了。人的耳目,不能看到千里之外;依靠别人的耳目来视听,就没有善行不听到,没有恶行不看见。所以眼睛贵在明亮,耳朵贵在聪慧,心贵在智慧,这三者并进,那么光明不可遮蔽。如果能够奖赏惩罚不欺骗,明察视听,那么千里之外,隐微的事情,没有不暗中变化而成为忠信的。如果奖赏惩罚在耳目之前公正,那些听不见看不见的人,谁肯效命呢?所以上级没有可疑的命令,下级就不会有二心;行动没有可疑的事情,众人就不会有二志。由此说来,那么持军急务,没有比奖赏惩罚更大的了。
诸每营病儿,各定一官人,令检校煮羹粥养饲,及领将行。其初得病,及病损人,每朝通状报总管。令医人巡营,将药救疗如法。仰营主共检校病儿官,量病儿气力能行者给亻兼一人;如重不能行者,加给驴一头;如不能乘骑畜生,通前给驴二头,亻兼二人,缚舆将行。如弃掷病儿,不收拾者,不养饲者,检校病儿官及病儿亻兼人各杖一百;未死而埋者,斩。诸将士不得依作主帅,及恃己力强,欺傲火人,全无长幼,兼笞挞懦弱,减削粮食衣资并军器火具,恣意令擎,劳逸不等。诸应请甲数叶、行数,于甲襟上抄记;其袍秤知斤两,于袍背上具注斤两;并枪量长短尺丈,军司并立为文案。如事了却纳,取案勘数,长短斤两同即纳;如有欠少,随即科决征备。其军器常须磨砺修补,亦不得毁弃。
诸兵士死亡祭埋之礼:祭不必备以牲牢,埋不必备以棺椁,务令权宜轻重折衷。如贼境死者,单酌祭酹,暮深四尺,主将使人临哭;内地非贼庭死者,准前祭哭,递送本贯。诸军士随军被袋上,具注衣服物数并衣资、弓箭、鞍辔器杖,并令具题本军、营、州、县、府、卫及己姓名,仍令营官视检押署,营司抄取一本,立为文案。如有破用,队头、火长须知用处,即抄为文记,五日一申报营司。如其勘检衣资,与簿不同,物有剩数,即是偷来。并仰当火、队见有他物,即须勘当,状送营司。其衣资不上文历,纵使遗失,官不为理。亦不得递相寄附。即是盗来,受寄及寄物人并科罪。诸拾得阑遗物,当日送纳虞候者,五分赏一。如缘军须者,不在分赏之限。三日内不送纳官者,后殿见而不收者,取而不申军司者,并重罪。三日外者斩。
诸有人拾得阑物,隐不送虞候,旁人能纠告者,赏物二十段;知而不纠告者,杖六十。其隐物人斩。诸有功合赏,不得逾时;有罪合罚,限三日内。诸军内不得扇动军士,恐吓队伍,谬作是非,败损营垒。诸营幕作食事,须及早,天暗以后,即须灭火。如夜有文牒须读及抄写者,须先状上营主。诸军内行伪,无首从同罪,资财没官。典取兵士十钱以上,绢一尺以上,重罪。盗军资杂物,并被贼偷赂一钱以上,无首从同罪;如货易官物,计满一匹,无首从同罪;应减截兵马粮料一升以上,无首从同罪;弃掷军粮二升以上,无首;行盗一匹以上,无首从并同罪。诸军中有樗蒲博戏,赌一钱以上同坐,所赌之物没官。诸营各令作异旗一。放马每队作记旗,放驴其马中夹放,驴令四面援马放,其驴、马子并放,驴群四面围绕,驴群知更牧放。狂贼偷马,例须奔走,驴群在外,驱趁稍难。以此防间,亦甚允便。营别即令别放,诸军不得相交,非直发引之时不难,忽有不虞,追换亦易。诸行军立营,驴马各于所营地界放牧。如营侧草恶,便择好处放,仍与虞候计会,不许交杂。各执本营认旗,如须追唤,见旗即知驴马处所。诸军驴马牧放,不得连系,每军营令定一官,专检校逐水草合群放牧。仍定一虞候果毅,专巡诸营水草,各令分界牧放,不许参杂。
诸营除六驮外,火别遣买驴一头,有病疹,拟用搬运。如病人有偏,并其驴先均当队驮。如当队不足,均抽比队、比营。诸每营折冲果毅,先各请马,衙参往来,自合乘骑。队马当直,拟防机急,官人以下不得乘骑。其杂畜,除非警急,兵士不得辄骑。诸军马聚会,其数既众,应行六畜,并仰明为军印,仍须别为营印,防闲失,拟凭理认。诸营兵发以后,捉得阑遗畜生,亦有兵士失却驴马,衣服驮运,不能胜举,并仰于捍后虞候处取阑遗畜生,驮至前营,其六畜却分付虞候。不得不经虞候擅取者,及借不送还,并剪破印及毛尾者,斩。诸六畜随军,如有死者,须诣所部官陈牒检验,是当营六畜,验印记同,然后许令剥皮。如印不是本营印,即是盗他六畜,杀。
诸将六畜不得非理误死、损、违冲填。诸军内六畜,不得擅借人乘用。诸非围猎,不得乘官马游猎。若因巡检便行即听,及回换军司六畜者,并重科。诸应乘官马,事非警急,不得辄奔走,致马汗及打脊破。诸队设旗,不许与主将旗号相犯。诸将三日巡本部吏士营幕,阅其食饮粗精,均劳逸,恤疾苦,视医药。有死即上陈,以礼祭葬,优给家室。有死于行陈,同火收其尸,及因敌伤致毙,并本将校具陈其状,亦以礼葬吊赠。如但为敌所损,即各随轻重优赏。有纠告违教令者,比常赏倍之。有告得与敌通情者,其家妻妾仆马资产,悉以赏之;有纠告主者欺隐,应所给比常赏倍之。搴旗斩将,陷阵摧锋,上赏。破敌所得资物仆马等,并给战士。每收陈之后,裨将、虞候辈收敛,对总帅均分。
译各营生病的士兵,每营指定一名官员,负责检查监督熬煮羹粥进行喂养,并带领他们行动。士兵刚生病,以及病情加重时,每天早晨都要呈报文书给总管。命令医生巡视军营,依法用药救治。要求营主会同负责检查病兵的官员,根据病兵体力能行走的,配给一名侍从;如果病情严重不能行走的,增加配给一头驴;如果连牲畜都不能骑乘的,连同前面配给的驴共两头,侍从两人,用担架抬着走。如果抛弃病兵,不收拾的,不喂养的,负责检查病兵的官员及病兵的侍从各杖打一百下;还没死就埋掉的,斩首。
各位将士不得依仗自己是主帅,或倚仗自己力气大,欺侮傲慢对待同伙士兵,完全不分长幼,并且鞭打懦弱的人,克扣粮食衣物资财以及军械炊具,任意让人扛抬,劳逸不均。
所有应当领取甲片数量、行数的,在甲衣襟上抄写记录;袍子称好斤两,在袍子背面详细注明斤两;并且测量枪的长短尺寸,军司都建立档案。如果事情办完归还,对照档案核查数量,长短斤两相符就接收;如果有短缺,随即定罪征补。军械必须经常磨砺修补,也不得毁坏丢弃。
士兵死亡祭祀安葬的礼仪:祭祀不一定必须用牛羊猪等牺牲,安葬不一定必须用棺椁,务必权宜处理,轻重折中。如果在敌境死亡的,简单酌酒祭奠,墓穴深四尺,主将派人临墓痛哭;在内地非敌境死亡的,按前述方式祭奠痛哭,送归原籍。
所有军士随军的被袋上,详细注明衣服物品数量以及衣物资财、弓箭、鞍辔器械,并且写明所属军队、营、州、县、府、卫以及自己的姓名,仍令营官查看检查并签字,营司抄录一份,建立档案。如果有破损使用,队头、火长必须知道用途,立即抄写为文书记录,每五日申报一次营司。如果检查衣物资财,与簿册不符,物品有多余,就是偷来的。并责令同伙、同队的人如果有其他物品,必须核查,呈状送交营司。衣物资财没有登记在档案上的,即使遗失,官府也不受理。也不得互相寄存。如果是盗来的,接受寄存和寄存物品的人都定罪。
所有拾得遗失物品,当天送交虞候的,赏赐五分之一的物品。如果因为军需所用,不在分赏范围内。三天内不送交官府的,后殿看见而不没收的,拿走而不申报军司的,都重罪。超过三天的,斩首。
如果有人拾得遗失物品,隐瞒不送交虞候,旁人能举报的,赏赐物品二十段;知道而不举报的,杖打六十。隐瞒物品的人斩首。
有功劳应当赏赐的,不得拖延时间;有罪应当处罚的,限定三天内。
军营内不得煽动士兵,恐吓队伍,制造是非,败坏营垒。
各营做饭,须要及早,天黑以后,必须灭火。如果夜间有文书需要阅读及抄写的,必须先呈状给营主。
军营内行骗,无论首犯从犯同罪,财物没收充公。典当士兵十钱以上,绢一尺以上,重罪。盗窃军资杂物,以及被贼人偷窃贿赂一钱以上,无论首犯从犯同罪;如果买卖官物,计算满一匹,无论首犯从犯同罪;应当克扣兵马粮料一升以上,无论首犯从犯同罪;抛弃军粮二升以上,不论首犯;行盗一匹以上,无论首犯从犯都同罪。
军营中有赌博游戏,赌一钱以上同罪,所赌之物没收充公。
各营命令制作不同的旗帜。放马每队制作记号旗,放驴在马群中间夹杂放牧,驴让四面辅助马放牧,驴、马驹都放牧,驴群四面围绕,驴群知道更替放牧。狂贼偷马,通常必须奔走,驴群在外,驱赶稍难。以此防备间隙,也非常合适方便。各营分别就分别放牧,各军不得相交,不仅出发时不难,如果有意外,追换也容易。
各军立营,驴马各在所营地界放牧。如果营侧草质差,便选择好地方放牧,仍与虞候商量,不许混杂。各自执持本营认旗,如果需要追唤,看见旗帜就知道驴马处所。
各军驴马放牧,不得连系,每军营命令指定一名官员,专门检查监督逐水草合群放牧。仍指定一名虞候果毅,专门巡视各营水草,各令分界放牧,不许参杂。
各营除六驮外,每火派遣买驴一头,有病疫时,拟用搬运。如果病人有偏重,连同驴先均当队驮。如果当队不足,均抽比队、比营。
各营折冲果毅,先前各请马,衙参往来,自然应当乘骑。队马当值,拟防机急,官员以下不得乘骑。其他杂畜,除非警急,士兵不得擅自骑乘。
各军马聚会,数量众多,应当行走的六畜,都命令明确盖军印,仍须另外盖营印,防止丢失,拟凭此辨认。
各营兵出发以后,捉得遗失牲畜,也有士兵丢失驴马,衣服驮运,不能胜任,都命令在后卫虞候处取遗失牲畜,驮至前营,那六畜却分付虞候。不得不经虞候擅自取用的,以及借不送还的,以及剪破印及毛尾的,斩首。
各六畜随军,如果有死亡的,必须到所属官员处呈牒检验,是本营六畜,检验印记相同,然后允许剥皮。如果印不是本营印,就是盗取他人六畜,杀。
将领六畜不得无理误死、损坏、违冲填。
军营内六畜,不得擅自借人乘用。
非围猎,不得乘官马游猎。如果因巡检便行就听任,以及回换军司六畜的,都重罚。
应当乘官马,事情非警急,不得擅自奔走,致使马出汗及打脊破。
各队设旗,不许与主将旗号相犯。
将领三天巡视本部吏士营幕,查看饮食粗细,均衡劳逸,体恤疾苦,视察医药。有死亡就上报,以礼祭葬,优厚供给家室。有死于行阵,同伙收其尸,以及因敌伤致毙,都本将校具陈其状,也以礼葬吊赠。如果只是被敌所损,就各随轻重优赏。有举报违犯教令的,比平常赏赐加倍。有告发与敌通情的,其家妻妾仆马资产,全部赏赐;有举报主官欺隐,应当所给比平常赏赐加倍。搴旗斩将,陷阵摧锋,上赏。破敌所得资物仆马等,都给予战士。每次收阵之后,裨将、虞候辈收敛,对总帅均分。
与敌斗,旗头被伤,救得者,重赏。泄露军事,斩。背军逃走,斩之。后期,斩之。行列不齐,旌旗不正,金革不明,斩之。与敌私交通,斩之。或说道释,祈祷鬼神,阴阳卜筮,灾祥讹言,以动众心,与其人往还言议,斩之。无故惊军,叫呼奔走,谬言烟尘,斩之。凡言觇候,或更相推托,谬说事宜,兼彳复漏泄者,斩之。吏士所经历,因便侵掠,斩之。奸人妻女,及将妇女入营,斩之。不战而降敌,没其家。凡有私仇,须先言状,令其避仇。若不言,因战阵报复者,斩之。布阵旗乱,吏士惊惶,罪在旗头,斩之。阵定或辄进退,或辄先取敌,致乱行者,前后左右所干之行便斩之。或有弓弩已注矢而回顾者,或干行失位者,后行斩,前行不动行,斩干失之行。守围不固,一火及主吏并斩之。遇敌攻围危急,若前后左右部队不救致陷者,全部队皆斩之。设奇伏袭掩,务应机速捷,前将先合,后将即副,进退应接乖者,并斩之。为敌所乘,失旗鼓节钺者,全队斩之。战敌,旗头被敌杀,争得尸首者,免坐;不得者,一旗皆斩之。凡战敌失主将,随从者皆斩之。一将御敌,裨将已下,不等差主率,不齐力同战、更相救助者,仗法斩之。吏士虽破敌,滥行杀戮,发冢墓,焚庐室,践稼穑,伐树木者,皆斩之。擒获敌人,或有来降者,直领见总帅,不得访问敌中事,若违,因而漏泄者,斩之。破敌先掳掠者,斩之。凡隐欺破虏所收获,及吏士身死,有隐欺其资物,兼违令不收恤者,斩之。违总帅一时之令,斩之。
卷中部伍营阵
诸兵士将战,身已.弱,不胜衣甲。又戎具所施,理须坚劲,须简取强兵,并令试练器仗。兵须胜举衣甲,器仗须彻札陷坚,取甲试令斫射,然后取中。每营中两厢,置土马十二匹,大小如常马,具鞍。令士卒擐甲胄,.弓矢,佩刀剑,持矛盾,左右上下,以便习其事。诸大将出征,且约授兵二万人,而即分为七军。如或少,临时更定。
中军四千人,内拣取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为一队,计五十六队。战兵内: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马军千人,跳荡五百人,奇兵五百人。左、右虞候各一军,每军各二千八百人,内各取战兵一千九百人,共计七十八队。战兵内:每军弩手三百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左、右厢各二军,军各有二千六百人,各取战兵一千八百五十人,共计一百四十八队。战兵内:每军弩手二百五十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马步通计,总当万四千人,共二百八十队当战,余六千人守辎重。
诸围三径一,尺寸共知。复造幕,尺丈已定。且以二万人为军,四千人为营在中心。左、右虞候,左、右厢四军,共六总管,各一千人为营。兵多外面逐长二十七口幕,横列十八。六面援中军。六总管下各更有两营。其虞候两营兵多,外面逐长二十七口幕,横列十八口幕。四总管有营,外面逐长二十二口幕,横列十八口幕。四步下计,当千一百三十六步。又十二营街,各别阔十五步,计当一百八十步。通前当千三百十六步。以围三径一,取中心竖径,当四百二十九步以下。下营之时,先定中心,即向南北东西,各步二百四十步,并令南北东西及中心标端。四面既定,即斜角更安四标准,南北令端。从此以后,分擘配营极易。计二万兵,除守辎重六千人,马军四千人,步兵令当二百队。别取六步三尺二寸地,并衡塞总尽。若地土宽广,不在城庭,即五步以上幕准算折。若地狭安置不得,即须逐角长斜,算计尺寸,一依下营法。
凡以五十人为队,其队内兵士,须结其心。每三人自相得意者,结为一小队;又合三小队得意者,结为一中队;又合五中队为一大队。余欠五人:押官一人,队头一人,执旗副队头一人,左右亻兼旗二人。即充五十。至于行立前却,当队并须自相依附。如三人队失一人者,九人队失小队二人者,临阵日仰押官、队头便斩不救人。阵散,计会队内少者,勘不救所由,斩。
译与敌人交战,旗头受伤,能救活他的,给予重赏。泄露军事机密,斩首。背弃军队逃跑,斩首。迟到,斩首。行列不整齐,旌旗不端正,金鼓信号不明确,斩首。与敌人私下勾结,斩首。或者谈论道佛,祈祷鬼神,搞阴阳占卜,散布灾祸吉祥的谣言,以此动摇军心,与其往来议论的人,斩首。无故惊扰军队,叫喊奔跑,谎报敌情烟尘,斩首。凡是侦察敌情,或者互相推诿,谎报情况,并且反复泄露军情的,斩首。官吏士兵所经过的地方,趁机侵扰掠夺,斩首。奸淫他人妻女,以及将妇女带入军营,斩首。不战而降敌,没收其家产。凡是有私仇,必须先申报情况,让仇人回避。如果不申报,借战阵报复的,斩首。布阵时旗帜混乱,官吏士兵惊慌失措,罪在旗头,斩首。阵势既定却擅自进退,或者擅自抢先攻击敌人,导致行列混乱的,前后左右所牵连的人立即斩首。或者有弓弩已搭箭却回头看,或者行列失位的,后行斩首,前行不动的,斩首行列失位的人。守卫围城不牢固,一火及其主吏一并斩首。遇敌攻围危急,如果前后左右部队不救援导致陷落的,全部部队皆斩首。设奇兵伏击,务必顺应时机迅速快捷,前将先接敌,后将随即配合,进退接应不协调的,一并斩首。被敌人乘虚而入,丢失旗鼓节钺的,全队斩首。与敌人交战,旗头被敌人杀害,争得尸首的,免除连坐;不得尸首的,一旗皆斩首。凡与敌人交战丢失主将,随从者皆斩首。一将御敌,裨将以下,不等待主将命令,不齐力同战、互相救助的,依军法斩首。官吏士兵虽然击败敌人,但滥杀无辜,发掘坟墓,焚烧房屋,践踏庄稼,砍伐树木的,皆斩首。擒获敌人,或者有来投降的,直接带领见总帅,不得探问敌中事情,如果违反,因而泄露军情的,斩首。击败敌人后先抢掠的,斩首。凡是隐瞒欺骗破虏所获战利品,以及官吏士兵身死,隐瞒欺骗其资财物品,并且违令不收取抚恤的,斩首。违反总帅一时之令,斩首。
卷中部伍营阵
各位兵士将要作战,身体已经虚弱,承受不了衣甲。而且戎装器具所施加的,理应坚固强劲,必须挑选强壮的士兵,并让他们试用器械。士兵必须能举起衣甲,器械必须能穿透铠甲陷入坚硬之物,选取铠甲试验令其砍射,然后选取中用的。每营中两厢,放置土马十二匹,大小如常马,备有鞍具。令士卒穿上甲胄,带上弓矢,佩带刀剑,手持矛盾,左右上下,以便练习其事。各位大将出征,暂且约定授兵二万人,随即分为七军。如果人数少,临时再定。
中军四千人,内中挑选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为一队,共计五十六队。战兵内: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马军千人,跳荡五百人,奇兵五百人。左、右虞候各一军,每军各二千八百人,内中各取战兵一千九百人,共计七十八队。战兵内:每军弩手三百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左、右厢各二军,军各有二千六百人,各取战兵一千八百五十人,共计一百四十八队。战兵内:每军弩手二百五十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马步合计,总共应当一万四千人,共二百八十队当战,其余六千人守辎重。
凡是围三径一,尺寸共知。又造幕,尺丈已定。暂且以二万人为军,四千人为营在中心。左、右虞候,左、右厢四军,共六总管,各一千人为营。兵多外面逐长二十七口幕,横列十八。六面援中军。六总管下各更有两营。其虞候两营兵多,外面逐长二十七口幕,横列十八口幕。四总管有营,外面逐长二十二口幕,横列十八口幕。四步下计,当千一百三十六步。又十二营街,各别阔十五步,计当一百八十步。通前当千三百十六步。以围三径一,取中心竖径,当四百二十九步以下。下营之时,先定中心,即向南北东西,各步二百四十步,并令南北东西及中心标端。四面既定,即斜角更安四标准,南北令端。从此以后,分擘配营极易。计二万兵,除守辎重六千人,马军四千人,步兵令当二百队。别取六步三尺二寸地,并衡塞总尽。若地土宽广,不在城庭,即五步以上幕准算折。若地狭安置不得,即须逐角长斜,算计尺寸,一依下营法。
凡以五十人为队,其队内兵士,须结其心。每三人自相得意者,结为一小队;又合三小队得意者,结为一中队;又合五中队为一大队。余欠五人:押官一人,队头一人,执旗副队头一人,左右兼旗二人。即充五十。至于行立前却,当队并须自相依附。如三人队失一人者,九人队失小队二人者,临阵日仰押官、队头便斩不救人。阵散,计会队内少者,勘不救所由,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