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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守城录一

(卷首)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二

  提要

  守城録四卷     兵家类

【臣】等谨案《守城录》四卷,宋右正议大夫陈规在徳安御冦事迹也。规字元则,宻州安邱人,中明法科。靖康末,金兵南下,荆湖诸郡所在盗起,规以安陆令摄守事,连败剧冦。建炎元年,除知徳安府,擢镇抚使。羣盗先后来攻,随机捍御,皆摧破去。防召赴行在,又出知顺昌,与刘锜同却金兵。又移知庐州,兼淮西安抚使,卒。乾道中,追封忠利智敏侯,立庙徳安。事迹具《宋史》本▯。是书凡分三种:首为规所撰《靖康朝野佥言》后序,《朝野佥言》本夏少曾作,备载靖康时金人攻汴始末。规在顺昌见之,痛当日大臣将帅捍御失策,因条列应变之术,附于各条下,谓之后序。徐梦莘尝采入《北盟防编》一百三十九卷中,然其文与此大同小异,疑▯録者有所删润也。次曰《守城机要》,亦规所作,皆论城郭楼橹制度及攻城备御之方。《宋史》本▯载规有攻守方畧▯世,疑即此书。次曰《建炎徳安守御録》,乃浏阳汤璹所作。璹淳熈十四年进士,官徳安教授,防访规守城遗事,作为此书。绍熈四年除太学録,乃表上之。案规本▯载乾道八年诏刻规徳安守城録颁天下,为诸守将法。《艺文志》亦别有刘荀《建炎徳安守御録》三卷,而无璹书之名,疑荀所撰者即乾道所颁之本。璹书上于绍熈时,距乾道已二十余年,或又据荀书而重加増定欤?三书本各自为帙,不知何人始并为一编。观书末识语,则寜宗以后人所辑矣。宋自靖康板荡,防内沦胥,规独能支拄经年,不可谓非善于备御。然此仅足为守一城、乘一障者应变之图,而不足为有国有家者固圉之本。当时编为程式,原欲令沿边肄习,蕲保残疆。然至元师南下,直破临安,为东京之续,率未闻有一人登陴以抗敌者,岂非本根先拨,虽有守御之术,亦无所用欤?伏读

睿题阐发精微,抉汴梁丧败之由,申守在四夷之训,然后知保邦谌命,自有常经,区区输攻墨守之技,固其末务矣。谨録存是帙,以不没规一事之长,并恭録。

  宸翰弁于简端俾天下万世知

圣人之所见者大也。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御题陈规守城録

摄篆徳安,固守城因而失事,论东京【陈规于靖康丙午摄徳安府事,羣盗王在等攻城,规在城上问贼何因到此,贼言东京已破,规初不信,迨贼遁,遣人诣都城奏功,始知城果防,因叹当时身不在围城中以效守御,并论官吏将帅应敌捍御之失,更因靖康朝野佥言于所载攻守各条下附以己见,并为之序】陈规屡御应之暇【守城机要备载陈规守徳安事,自城郭门墙楼橹之制,以及攻城备御之方,凡四十余条,极为详备,又载羣贼王在等攻徳安未两月而退,张世、李孝义四日引去,杨进十六日引去,孔彦舟三次皆不克而去,董平三万人即日败去,赵夀亦三日引去,▯成、李宏阅九月始引去,桑仲夏、邢尚、孙羣贼阅三月引去,李横则六十五日引去,前后应敌机宜纪载甚悉。其后浏阳人汤璹编为《徳安守御录》,表上其书,欲沿邉守宰共为防绎,其意固善。夫陈规力保危城,九遇贼至,皆随机应敌,卒頼安全,可谓长于守矣。但此特施之郡邑,用得其人或见功效,然因幸遇小冦耳。若宋靖康汴京之失,则由于平时政事之乖违,岂尽系临事捍御之踈略?彼时即陈规果在围城,又安能救其败亡之祸乎】汤璹深知,纪以精小县傍州或可赖,通都大邑转难行,四夷守在垂明训,逮廹临冲祸早成。

  钦定四库全书

  守城録卷一

  陈规靖康朝野佥言后序

靖康丙午,规以通直郎知徳安府安陆县事。丁未春正月,羣盗王在等犯徳安府,时郡将阙,规摄府事。贼来攻城,规在城上与贼语,问何因到此?贼言京城已爲金破。规独念都城之大,壕堑深濶,城壁髙厚,实龙渊虎垒,况禁旅卫士百万,虽金人乘我厄运,一时彊盛,亦何能破?殆不足信。二月四日,贼遁,遣人诣都城奏功。还乃知京城果爲敌防,徒深痛切,但不知城破之所以然尔。又恨当时不得身在围城中,陪守御之士以効緜薄。绍兴己酉春三月,朝廷既复河南,规自祠官被命知顺昌府。夏五月到官,行及期年,暇日防同僚语及靖康之难。汝隂令云,尝收《东斋杂録》一编,中有《靖康朝野佥言》,具载金人攻城始末,规得之,熟读,痛心疾首,不觉涕零。嗟乎,治乱彊弱,虽曰在天有数,未有不因人事得失之所致也。▯雄所谓“天非人不因,人非天不成”。靖康京城之难,若非人事之失,则天亦不得而爲灾。规不揆至愚,窃观金人攻防京城,朝廷大臣与将吏官帅应敌捍御之失,虽既徃不咎,然前车之覆,后车之戒,事有补于将来,不可不备论也。朝廷欲再援太原,大臣以爲中国势弱,敌势方彊,用兵无益,宜割三镇以赂之。殊不知势之彊弱在人爲我之计胜彼则彊,不胜彼则弱。若不用兵,何术以壮中国之势,遏敌人之彊?用之则有彊有弱,不用则终止于弱而已。彊者复弱,弱者复彊,彊弱之势,自古无定,惟在用兵之人如何耳。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二

提要

守城录四卷 兵家类

【臣】等谨案《守城录》四卷,是宋代右正议大夫陈规在德安抵御寇贼的事迹。陈规字元则,密州安丘人,考中明法科。靖康末年,金兵南下,荆湖各郡到处盗贼蜂起,陈规以安陆县令的身份代理府事,接连击败强盗。建炎元年,被任命为德安府知府,提拔为镇抚使。群盗先后前来进攻,他随机应变进行防御,都将敌人击溃赶走。恰逢被召赴行在,又出任顺昌知府,与刘锜一同击退金兵。又调任庐州知府,兼任淮西安抚使,去世。乾道年间,追封为忠利智敏侯,在德安立庙祭祀。事迹详载于《宋史》本传。本书共分三种:首先是陈规所撰《靖康朝野佥言》后序,《朝野佥言》本是夏少曾所作,详细记载了靖康年间金人攻打汴京的始末。陈规在顺昌见到此书,痛惜当时大臣将帅防御失策,于是逐条列出应变之术,附在各条之下,称为后序。徐梦莘曾将其采入《北盟会编》第一百三十九卷中,但其文字与此大同小异,怀疑是传抄者有所删改润色。其次叫《守城机要》,也是陈规所作,都论述城墙楼橹的制度以及攻城防御的方法。《宋史》本传记载陈规有攻守方略传世,怀疑就是这本书。再次叫《建炎德安守御录》,是浏阳人汤璹所作。汤璹是淳熙十四年进士,官任德安教授,访求陈规守城的遗事,写成此书。绍熙四年被任命为太学录,于是上表进献。查考陈规本传记载,乾道八年诏令刻印陈规的德安守城录颁行天下,作为各位守将的法则。《艺文志》也另有刘荀《建炎德安守御录》三卷,而没有汤璹书的名字,怀疑刘荀所撰的就是乾道年间颁行的版本。汤璹的书上表于绍熙年间,距离乾道已二十多年,或许是又依据刘荀的书而重新增补修订呢?这三本书原本各自成卷,不知何人开始合并为一编。看书末的识语,则是宁宗以后人所辑录的。宋代自从靖康年间动荡不安,京畿沦陷,陈规唯独能够支撑多年,不能说不善于防御。然而这仅足以作为守卫一城、依托一障的应变图谋,而不足以作为拥有国家家业者的巩固边防的根本。当时编为程式,原本是想让沿边将士演习,希望保全残存的疆土。然而等到元军南下,直破临安,成为东京沦陷的续篇,却没听说有一个人登城抗敌,岂不是根本先已动摇,虽有守御之术,也无用武之地呢?恭读皇上御题阐发精微,剖析汴梁丧败的原因,重申守在四夷的训诫,然后才知道保卫国家、顺应天命,自有常道,区区输攻墨守的技艺,固然是末节小事了。谨录存这一卷帙,以不埋没陈规这一方面的长处,并恭录。

御笔题词置于卷首,使天下万世知道

圣人所见宏大深远。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御题陈规守城录

代理德安府事,固守城池却因失事,论述东京【陈规在靖康丙午年代理德安府事,群盗王在等攻城,陈规在城上问贼为何到此,贼说东京已破,陈规起初不信,等到贼人逃跑,派人到都城奏报功劳,才知道城池果然失陷,于是感叹当时自己不在围城中效力守御,并论述官吏将帅应敌防御的失误,又依据《靖康朝野佥言》在所载攻守各条下附上自己的见解,并为之作序】陈规屡次抵御应战之余【《守城机要》详细记载陈规守卫德安的事迹,从城墙门墙楼橹的制度,到攻城防御的方法,共四十多条,极为详备,又记载群贼王在等攻打德安不到两个月就撤退,张世、李孝义四天引兵离去,杨进十六天引兵离去,孔彦舟三次都不能攻克而离去,董平三万人当天败退,赵夔也三天引兵离去,张成、李宏过了九个月才引兵离去,桑仲夏、邢尚、孙群等贼过了三个月引兵离去,李横则六十五天引兵离去,前后应敌机宜记载甚详。其后浏阳人汤璹编为《德安守御录》,上表进献此书,想让沿边守宰共同推演,其用意固然良善。陈规竭力保卫危城,九次遭遇贼人,都随机应敌,最终依靠安全,可以说擅长守城了。但这只适用于郡县,用人得当或许能见功效,然而是因为侥幸遇到小寇罢了。如果像宋靖康汴京的失守,是由于平时政事的违背,难道全是因为临事防御的疏略?那时即使陈规真的在围城中,又怎能挽救其败亡的祸患呢】汤璹深知,记以精小县傍州或可赖,通都大邑转难行,四夷守在垂明训,逮迫临冲祸早成。

钦定四库全书

守城录卷一

陈规靖康朝野佥言后序

靖康丙午年,陈规以通直郎的身份担任德安府安陆县知县。丁未年春正月,群盗王在等侵犯德安府,当时郡将空缺,陈规代理府事。贼人来攻城,陈规在城上与贼人对话,问为何到此?贼人说京城已被金人攻破。陈规独自心想都城如此之大,壕沟深阔,城墙高厚,确实是龙渊虎垒,况且禁旅卫士百万,虽然金人趁我国厄运,一时强盛,又怎能攻破?大概不值得相信。二月四日,贼人逃跑,派人到都城奏报功劳。回来才知道京城果然被敌人攻陷,徒然深感痛切,只是不知道城池被破的原因罢了。又恨当时不能身在围城中,陪伴守御之士以效微薄之力。绍兴己酉年春三月,朝廷已经收复河南,陈规从祠官被任命为顺昌府知府。夏五月到任,任职将近一年,闲暇时与同僚谈及靖康之难。汝阴县令说,曾经收集《东斋杂录》一编,其中有《靖康朝野佥言》,详细记载金人攻城的始末,陈规得到它,熟读,痛心疾首,不觉流泪。唉,治乱强弱,虽然说是天命有数,没有不是因人事得失所导致的。扬雄所谓“天非人不因,人非天不成”。靖康京城的灾难,如果不是人事的失误,那么天也不能降下灾祸。陈规不自量力,私下观察金人攻防京城,朝廷大臣与将吏官帅应敌防御的失误,虽然既往不咎,但前车之覆,后车之戒,对将来有补益的事,不可不详细论述。朝廷想要再次救援太原,大臣认为中国势弱,敌势方强,用兵无益,应当割让三镇来贿赂他们。殊不知势之强弱在于人为,我之计胜彼则强,不胜彼则弱。如果不用兵,用什么方法以壮大中国之势,遏制敌人的强盛?用兵则有强有弱,不用则终止于弱而已。强者复弱,弱者复强,强弱之势,自古无定,只在于用兵之人如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