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録卷二
一防门墙,只于城门前十歩内,横筑髙厚墙一堵,亦设鹊台,髙二丈,墙在鹊台上,髙一丈三尺,脚厚八尺,上収三尺,两头▯过门三二丈,所以遮隔冲突。门之启闭外不得知,纵使突入墙内,城上炮石雨下,两邉羊马墙内可以夹撃。
一城门,贵多不贵少,贵开不贵闭。城门既多且开,稍得便利去处,即出兵击之。夜则斫其营寨,使之昼夜不得安息,自然不敢近城立寨。又须为牵制之计,常使彼劳我逸。又于大城多设暗门,羊马城多开门窦,填壕作路,以为突门。大抵守城常为战备,有便利则急击之。一城门旧制,皆有门楼,别无机械,不可御敌。须是两层,上层施劲弓弩,可以射逺;下层施刀鎗,又为暗板,有急则掲去,注巨木石以碎攻门者。门为三重,却后一层如常制,皆旧加厚;次外一重门,以径四五寸坚实圎木,凿眼贯串以代板,不必用鐡叶钉裹。又外一重,以木为栅,施于防门墙之两邉,比之一楼一门,大叚济事。
一城门外壕上旧制多设钓桥,夲以防备奔冲。遇有冦至,拽起钓桥,攻者不可越壕而来,殊不知正碍城内出兵。若放下钓桥然后出兵,则城外必须先见得以为备。若兵已出,复拽起桥板,则缓急难于退却,茍为敌所逼逐,徃徃溺于壕中。此钓桥有害无益,明矣。止可于门前施机械,使敌必不能入。拆去钓桥,只用实桥,城内军马进退皆便,外人皆惧,城内出兵,昼夜不敢自安。
一干戈板【亦名兼板】旧制用鉄叶钉裹置于城门之前,城上用辘轳车放,亦是防遏冲突。其碍城出兵,则与钩桥无异。既于城门里外安置机械,自可不用干戈板,以为出兵快便之利。
一城身旧制,多是四方攻城者,徃徃先用攻角,以其易为力也。城角上皆有敌楼战棚,盖是先为隄备,茍不更改,攻城者终是得利。且以城之东南角言之,若直自东南角攻,则无足畏,炮石力小,则为敌楼棚所隔,炮石力大,即必过入城里。若攻城人于城东立炮,则城上东西数十歩人,必不能立;又于城南添一炮,则城上南北数十歩人,亦不能立,便可进上城之具。此城角不可依旧制也,须是将城角少缩向里。若攻东城,即须近北立炮;若攻南城,则须近西立炮。城上皆可用炮倒击其后,若正东南角立炮,则城上无敌楼战棚,不可下手。将城角缩向里为利,甚不可忽也。
一女头墙旧制于城外邉约地六尺,一个髙者不过五尺,作山字様。两女头间留女口一个,女头上立狗脚木一条,挂搭皮竹箆篱牌一片,▯隔矢石。若御大炮,全不济事。又女头低小,城外箭凿可中守御人头靣。须是于城上先筑鹊台,髙二尺,濶五尺。鹊台上再筑墙,髙六尺,厚二尺。自鹊台向上一尺五寸,留方眼一个,眼濶一尺,髙八寸【一云方径及尺】相离三尺,又置一个。两眼之间向上一尺,又置一个,状如品字。向上作平头墙。敌若登城,只于方眼中施枪刀,自可刺下方眼。向上自有平头墙,即是常用箆篱牌挂搭,不必临时施设也。更于鹊台上靠墙,每相去四寸,立排叉木一条,髙出女墙五尺,横用细木夹勒两道或三道。攻城者或能过品字眼,亦不能到平头墙上。更兼墙上又有排叉木限隔,若要越过排叉木,必须用手攀縁,则刀斧砍之,鎗刃刺之,无不颠仆。守者用力甚少,攻者必不得志也。
一马靣旧制,六十歩一座,跳出城外,不减二丈,濶狭随地利不定。两邉直觑城脚,其上皆有楼子。所用木植甚多,若要毕备,须用氊皮挂搭。然能▯隔大炮,一为所击,无不倒者。楼子既倒,守御人便不得安。或谓须预备楼子,随即架立,是未尝经歴攻守者之言也。楼子既倒,敌必以炮石弓弩并力临城,虽损害人命至多,亦不可架立。今但只于马靣上筑髙厚墙,中留品字空眼,以备觇望,又可通过鎗刀。靠城身两邉开两小门,下看城外,可施御捍之具。墙内造瓦厦屋,与守御人避风雨。遇有攻击,便拆去瓦厦屋,靠墙立髙大排叉木,用麤绳横编,若造笆相似。任其攻击,必不能为害。
一城不必太髙,太髙则积雨摧搨,修筑费力。城靣不可太濶,太濶则炮石落在城上,缓急撃中守御人。城靣通鹊台,只可一丈五尺或一丈六尺,髙可三丈或三丈五尺。防邉大郡,城壁髙亦不过五丈,濶不过二丈而已。一羊马墙旧制,州郡或无之,其有者亦皆低薄,髙不过六尺,厚不过三尺。去城逺近各不相同,全不可用。盖羊马城之名,本防冦贼逼逐人民入城,权暂安泊羊马而已,故皆不以为意。然捍御冦攘,为利甚漙。当于大城之外,城壕之里,去城三丈【一云去城二丈】筑鹊台髙二尺【一云髙二三尺】濶四尺。台上筑墙髙八尺【一云髙及一丈】脚厚五尺【一云厚及六尺】上收三尺,每一丈留空眼一个,以备觇望。遇有缓急,即出兵在羊马城里作伏兵,正是披城下寨,仍不妨安泊羊马。不可去城太逺,太逺则大城上抛甎不能过。太近则不可运转长鎗。大凡攻城,须填平壕方可到羊马墙下,使其攻破羊马墙,亦难为入,入亦不能驻足。攻者止能于所填壕上一路直进,守者可于羊马墙内两下夹击。又大城上甎石如雨下击,则是一靣攻城,三靣受敌。城内又有小炮可施,凡攻城器械皆不可直抵城脚。攻计百出,皆有以备之也。
译第一,关于防御门墙的设施,只需在城门前十步之内,横向修筑一道高厚的墙,也设置鹊台,高二丈,墙建在鹊台上,高一丈三尺,墙脚厚八尺,顶部收窄三尺,两端越过城门二三丈,用来遮蔽阻隔敌人的冲锋。城门的开启和关闭,外面无法得知,即使敌人突入墙内,城上的炮石如雨般落下,两边羊马墙内的守军可以夹击敌人。
第二,城门贵在多而不在少,贵在开而不在闭。城门既多又开,稍微得到便利之处,就出兵攻击敌人。夜晚则砍伐他们的营寨,使他们昼夜不得安宁,自然不敢靠近城池建立营寨。又必须采取牵制的策略,常使敌人劳苦而我方安逸。又在大城多设暗门,羊马城多开门洞,填平壕沟作为道路,作为突击之门。大抵守城常做战备,有便利就急忙攻击。
第三,城门旧制,都有门楼,没有其他机械,不能抵御敌人。必须是两层,上层安置强弓硬弩,可以射远;下层安置刀枪,又设置暗板,有紧急情况就揭开,投下巨大的木石以砸碎攻城者。门设为三重,靠后一层如常制,都加厚;次外一层门,用直径四五寸坚实的圆木,凿眼贯穿以代替木板,不必用铁叶钉裹。又外一层,用木做栅栏,设置在防门墙的两边,比起一座楼一门,大大有助于战事。
第四,城门外壕沟上旧制多设吊桥,本来是为了防备敌人的奔突冲锋。遇到敌人到来,拉起吊桥,进攻者不能越过壕沟而来,殊不知这正好妨碍城内出兵。如果放下吊桥然后出兵,那么城外必须先看见以为防备。如果兵已出,又拉起桥板,那么紧急时难以退却,如果被敌人逼迫追赶,往往溺死在壕沟中。这吊桥有害无益,是显而易见的。只可在门前设置机械,使敌人一定不能进入。拆去吊桥,只用实桥,城内军马进退都方便,外人都恐惧,城内出兵,昼夜不敢自安。
第五,干戈板【也叫兼板】旧制用铁叶钉裹置于城门之前,城上用辘轳车放下,也是用来防备遏制敌人的冲锋。它妨碍城内出兵,则与吊桥没有区别。既然在城门里外安置了机械,自然可以不用干戈板,以利于出兵快速方便。
第六,城身旧制,多是方形,攻城者往往先用攻击角,因为那里容易用力。城角上都有敌楼战棚,大概是预先做的防备,如果不更改,攻城者终究是得利。且以城的东南角来说,如果直接从东南角攻,则不足畏惧,炮石力量小,则被敌楼战棚所阻隔,炮石力量大,就必定越过进入城里。如果攻城的人在城东立炮,则城上东西数十步的人,必定不能站立;又在城南添一炮,则城上南北数十步的人,也不能站立,就可以推进上城的器具。这城角不能依旧制,必须将城角稍微缩向里面。如果攻东城,就必须靠近北边立炮;如果攻南城,就必须靠近西边立炮。城上都可以用炮倒击其后,如果正对东南角立炮,则城上没有敌楼战棚,无法下手。将城角缩向里面有利,非常不可忽视。
第七,女头墙旧制在城外边约地六尺,一个高的不过五尺,做成山字形。两个女头间留一个女口,女头上立一条狗脚木,挂搭一片皮竹篱笆牌,用来遮蔽矢石。如果抵御大炮,完全不起作用。又女头低小,城外箭凿可以射中守御人的头脸。必须先在城上筑鹊台,高二尺,宽五尺。鹊台上再筑墙,高六尺,厚二尺。从鹊台向上一尺五寸,留一个方眼,眼宽一尺,高八寸【一说方径及尺】,相隔三尺,又置一个。两眼之间向上一尺,又置一个,形状如品字。向上做平头墙。敌人如果登城,只在方眼中施放枪刀,自然可以刺下方眼。向上自有平头墙,即是常用篱笆牌挂搭,不必临时设置。更在鹊台上靠墙,每相距四寸,立一条排叉木,高出女墙五尺,横向用细木夹勒两道或三道。攻城者即使能越过品字眼,也不能到达平头墙上。更兼墙上又有排叉木限制,如果要越过排叉木,必须用手攀爬,则用刀斧砍之,用枪刃刺之,无不跌倒。守者用力甚少,攻者必定不得志。
第八,马面旧制,六十步一座,跳出城外,不少于二丈,宽窄随地利不定。两边直对城脚,其上都有楼子。所用木料很多,如果要完备,须用毡皮挂搭。然而只能遮蔽大炮,一旦被击中,没有不倒的。楼子既倒,守御人便不得安宁。有人说必须预备楼子,随即架立,这是未曾经历攻守的人说的话。楼子既倒,敌人必定以炮石弓弩全力临城,虽然损害人命至多,也不可架立。现在只在马面上筑高厚墙,中间留品字空眼,以备侦察瞭望,又可通过枪刀。靠城身两边开两小门,下看城外,可施放防御器具。墙内造瓦房,供守御人避风雨。遇到攻击,便拆去瓦房,靠墙立高大排叉木,用粗绳横编,像造篱笆相似。任凭其攻击,必定不能为害。
第九,城不必太高,太高则积雨摧塌,修筑费力。城面不可太宽,太宽则炮石落在城上,紧急时击中守御人。城面通鹊台,只可一丈五尺或一丈六尺,高可三丈或三丈五尺。边防大郡,城墙高也不过五丈,宽也不过二丈而已。
第十,羊马墙旧制,州郡或没有,有的也都低薄,高不过六尺,厚不过三尺。距离城的远近各不相同,完全不可用。大概羊马城之名,本是为了防备寇贼逼迫人民入城,权且暂时安泊羊马而已,所以都不在意。然而抵御寇贼侵扰,利益很大。应当在大城之外,城壕之内,距离城三丈【一说距离城二丈】筑鹊台高二尺【一说高二三尺】宽四尺。台上筑墙高八尺【一说高及一丈】脚厚五尺【一说厚及六尺】上收三尺,每一丈留空眼一个,以备侦察瞭望。遇到紧急情况,就出兵在羊马城里做伏兵,正是依托城墙下寨,仍不妨安泊羊马。不可距离城太远,太远则大城上抛砖不能越过。太近则不可运转长枪。大凡攻城,必须填平壕沟才能到羊马墙下,使其攻破羊马墙,也难以进入,进入也不能立足。攻者只能在所填壕沟上一路直进,守者可在羊马墙内两边夹击。又大城上砖石如雨下击,则是一面攻城,三面受敌。城内又有小炮可施,凡攻城器械都不能直抵城脚。攻计百出,都有防备。
一羊马墙内,须均量地歩,逺近安排,叉木作排叉门,分布安排人兵,易于防检,兼防奸细入城。
一城郭旧制止是,一重城,外有壕,或有低薄羊马城者,使善守者守之,虽遇大敌攻,计百出,亦可退郤。或不经歴攻守者,忽遇大敌围城,不无畏怯,须是先为隄备。当于外壕里修筑髙厚羊马墙,与大城两城相副,即是一壕两城。更于大城里开掘深濶里壕,上又筑月城,即是两壕三城。使攻城者皆是能者,亦无可攻之理。大抵城与壕水一重,难攻如一重。至若里城里壕,则必不可犯。计羊马城与里城里壕之费,亦不甚多。若为永久之计,实不可缺。
一、修筑里城,秪于里壕垠上増筑,髙二丈以上,上设防险墙,下临里壕。须濶五丈,深二丈以上。攻城者或能上大城,则有里壕阻隔,更使能过里壕,则里城亦不可上。若此,则不特可御外敌,亦可潜消内患。里城里壕费用不多,不可不设,庻免临急旋开筑也。
一修城旧制,多于城外脚下,或临壕栽丫叉木,名为鹿角。大为无益,若城中人出至鹿角内,壕外人施放弓弩,鹿角不能▯隔。若乘风用火,可以烧毁,不如除去为便也。
一、今来修城制度,止是在外州军城池。若是京都防府,须于城内向里量度逺近,再于外修筑一重。其外安置营寨,向里更筑一重,作官府。若此,岂独坚固而已哉?内外之患,无不革尽。
一攻城用云梯,是欲蚁附登城。今女头上既留品字眼,又有排叉木,又有羊马墙,重重限隔,则云梯虽多,无足畏也。
一、攻城用洞子,止是▯隔城上箭凿,欲以搬运土木甎石,填垒壕堑,待其填平,方进攻具。或欲逼城▯掘,今既有羊马墙为之限隔,则洞子亦自难用。
一对楼,则与城上楼子髙下相对。鹅车稍髙,向前瞰城头,向下附城脚。天桥与对楼无异,止是于楼上用长板作脚道,或折叠翻在城上,皆是登城之具。今羊马墙既有人守,自可两边横施器刃。敌人别用撞竿与其他应急机械,自不足畏。大凡攻城用天桥、鹅车、对楼、火车、火箭,皆欲使人惊畏。有以备之,则不能为害。
一、攻城多填幔道,有至三数条者,髙与城等,直逼城头。今羊马墙中既有人拒敌,又大城上抛掷甎石,自然难近。大城更照所填幔道,于城内靠城脚急开里壕,垠上更筑月城,两边栽立排叉木。大城上又起木棚,置人于棚上,又于欲来路上多设籖刺,使能登城亦不能入城,或能入城亦不能过里壕。纵过里壕,决不能过月城。以幔道攻城者,百无一二。今所备如此,亦何足畏?凡攻城者,有一策,则以数策应之。
一、攻城用大炮,有重百斤以上者,若用旧制楼橹,无有不被摧毁者。今不用楼子,则大炮已无所施。兼城身与女头皆厚实,城外炮来力大,则自城头上过,但令守御人靠墙坐立,自然不能害人。力小则为墙所隔,更于城里亦用大炮与之相对施放,兼用逺炮可及三百五十歩外者,以害用事首领。盖攻城必以驱掳胁从者在前,首领及同恶者在后。城内放炮,在城上人照料偏正逺近,自可取的。万一敌炮不攻马靣,只攻女头,急于女头墙里栽埋排叉木,亦用大绳实编如笆相似,向里用斜柱撑。枪炮石虽多,亦难击壊。炮既不能害人,天桥对楼、鹅车幔道之类,又皆有以备之,则人心安固,城无可破之理。
一攻守利器皆莫如炮。攻者得用炮之术,则城无不防守者得用炮之术,则可以制敌。守城之炮不可安在城上,只于城里量逺近安顿。城外不可得见,可以取的。每炮于城立一人専照斜直逺近,令炮手定放。小偏则移定炮人脚,太偏则移动炮架,太逺则减拽炮人,太近则添拽炮人。三两炮间便可中物。更在炮手出入脚歩,以大炮施小炮。三及三百歩外,若欲摧毁攻具,须用大炮;若欲害用事首领及搬运人,湏用逺炮。炮不厌多备。若用炮得术,城可必固。其于制造炮架精巧防,又在守城人工匠临时増减【制造炮梢须及时月,夏以六月,冬以十一月十二月,采取栎木檀木,皆一生笋长成少枝节者,置沟渠内淹浸百余日或半年,取出去皮窨干。用穏木上下自根至梢,按捺如张盘新弓相似,取畧无损者,然后用麻索生皮相间系扎,以防隂晴缓慢。日晴则皮▯索缓,隂雨则索坚皮缓。若此系扎,可保无失】一用炮摧毁攻具,须用重百斤以上或五七十斤大炮。若欲放逺,须用小炮。只黄泥为团,每个干重五斤,轻重一般,则打物有凖。圆则可以放逺。又泥团到地便碎,不为敌人复放入城。兼亦易办。虽是泥团,若中人头靣胷臆,无不死者;中人手足,无不折跌也。
译一、在羊马墙内,必须均匀测量土地面积,根据远近进行安排,用叉木制作排叉门,分布安排士兵,便于防守检查,同时防止奸细进入城内。
一、城郭的旧制是正确的,只有一重城墙,外面有壕沟,或者有低矮薄弱的羊马城,让善于防守的人守卫它,即使遇到大敌进攻,计谋百出,也可以击退敌人。或者是不曾经历攻守的人,忽然遇到大敌围城,难免恐惧胆怯,必须先做准备。应当在外壕里面修筑高厚的羊马墙,与大城形成两重城墙相辅,就是一壕两城。再在大城里面开掘深宽的里壕,上面又修筑月城,就是两壕三城。让攻城的人都是能人,也没有可攻的道理。大抵城墙与壕水每一重,难以攻克的程度就像增加了一重。至于里城和里壕,则是绝对不能侵犯的。计算羊马城与里城、里壕的费用,也不算多。如果是为了长久之计,确实不可缺少。
一、修筑里城,只是在里壕的边缘上增筑,高二丈以上,上面设置防险墙,下面临着里壕。必须宽五丈,深二丈以上。攻城的人如果能登上大城,则有里壕阻隔,即使能越过里壕,里城也是登不上去的。像这样,不仅可以抵御外敌,也可以暗中消除内患。里城、里壕费用不多,不可不设置,以免临到紧急时再匆忙开挖修筑。
一、修城的旧制,多在城外脚下,或者临近壕沟的地方栽种丫叉木,名叫鹿角。这其实毫无益处,如果城中的人出来到了鹿角里面,壕沟外面的人施放弓弩,鹿角不能遮挡。如果乘风用火,可以烧毁,不如除去方便。
一、现在修城的制度,只在外州军的城池。如果是京都府城,必须在城内向里测量远近,再在外面修筑一重。其外安置营寨,向里再修筑一重,作为官府。像这样,岂止坚固而已呢?内外的祸患,没有不彻底革除的。
一、攻城使用云梯,是想像蚂蚁一样攀附登上城墙。现在女墙上既然留有品字形的孔眼,又有排叉木,又有羊马墙,重重阻隔,那么云梯虽然多,也不值得畏惧。
一、攻城使用洞子,只是遮挡城上的箭矢和投石,想要搬运土木砖石,填塞壕沟,等到填平了,才进攻具。或者想要逼近城墙挖掘地道,现在既然有羊马墙作为阻隔,那么洞子自然难以使用。
一、对楼,则与城上的楼子高低相对。鹅车稍高,向前俯瞰城头,向下贴近城脚。天桥与对楼没有不同,只是在楼上用长板作脚道,或者折叠翻在城上,都是登城的器具。现在羊马墙既然有人守卫,自然可以两边横施兵器。敌人另外使用撞竿与其他应急机械,自然不值得畏惧。大凡攻城使用天桥、鹅车、对楼、火车、火箭,都是想使人惊惧。有准备应对,就不能为害。
一、攻城多填筑幔道,有的多达三数条,高与城墙相等,直逼城头。现在羊马墙中既然有人拒敌,又大城上抛掷砖石,自然难以靠近。大城再按照所填的幔道,在城内靠城脚紧急开挖里壕,边缘上再修筑月城,两边栽种树立排叉木。大城上又搭起木棚,让人站在棚上,又在敌人可能来的路上多设签刺,使敌人即使能登城也不能入城,或者能入城也不能越过里壕。即使越过里壕,也决不能越过月城。用幔道攻城的人,百无一二。现在防备如此,又何必畏惧?大凡攻城的人,有一个计策,就用几个计策来应对。
一、攻城使用大炮,有重百斤以上的,如果使用旧制的楼橹,没有不被摧毁的。现在不使用楼子,那么大炮已经无处施展。加上城墙和女墙都厚实,城外炮来力量大,则从城头上飞过,只要让守御的人靠墙坐立,自然不能害人。力量小则被墙所隔,再在城里也用大炮与之相对施放,兼用远炮可及三百五十步以外的,以伤害指挥的首领。大凡攻城必以驱赶俘虏和胁迫跟随的人在前,首领及同恶的人在后面。城内放炮,在城上的人照料偏正远近,自然可以命中。万一敌炮不攻马面,只攻女墙,紧急在女墙里面栽种埋设排叉木,也用大绳紧密编织像篱笆相似,向里用斜柱支撑。枪炮石虽然多,也难以击坏。炮既然不能害人,天桥、对楼、鹅车、幔道之类,又都有准备应对,那么人心安定坚固,城墙没有可破的道理。
一、攻守的利器都没有比得上炮的。进攻的人掌握了使用炮的技术,那么没有守不住的城市;防守的人掌握了使用炮的技术,就可以制服敌人。守城的炮不能安放在城上,只在城里测量远近安顿。城外看不见,可以命中。每门炮在城上立一个人专门照料斜直远近,让炮手确定发射。稍微偏了就移动定炮人的脚,太偏了就移动炮架,太远就减少拽炮的人,太近就增加拽炮的人。两三炮之间就可以命中目标。更在于炮手出入的脚步,用大炮施放小炮。射程及三百步以外,如果想要摧毁攻具,必须用大炮;如果想要伤害指挥的首领及搬运的人,必须用远炮。炮不嫌多备。如果使用炮掌握了技术,城市可以必定坚固。至于制造炮架精巧的方法,又在守城人工匠临时增减【制造炮梢须及时月,夏天在六月,冬天在十一月十二月,采取栎木、檀木,都是一生笋长成少枝节的,放在沟渠内淹浸百余日或半年,取出后去皮阴干。用稳木上下自根至梢,按捺像张盘新弓相似,取略微无损的,然后用麻索和生皮相间系扎,以防阴晴缓慢。日晴则皮紧索缓,阴雨则索坚皮缓。像这样系扎,可以保无失误】一、用炮摧毁攻具,必须用重百斤以上或五七十斤的大炮。如果想要放远,必须用小炮。只用黄泥做成团,每个干重五斤,轻重一般,则打物有准。圆则可以放远。又泥团到地便碎,不会被敌人再次放入城内。兼且也容易办到。虽然是泥团,如果击中人的头面胸臆,没有不死的;击中人的手足,没有不折断跌伤的。
一城被围,闭城内务要安静。若城外有人攻击,城内惊扰,种种不便,须是将城内地歩分定,界分差人巡视。遇有人逼城,号令街巷不得徃来。非籍定系上城守御及策应人,不得辄上城。在城上人,不得辄下城。过当防闲,不特可免惊惶,亦可杜絶不虞。
钦定四库全书
守城録卷三
汤璹徳安守御録上
王在党忠冦徳安二十日引去
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羣贼王在、党忠、阎仅、薛广等攻陷随州,守城陆徳先以下俱逃,或尽室遭掳,遂犯徳安府。知安陆县事陈规先被差部押县兵赴京,行至信阳郡,盗梗路。二十八日,承府牒抽回赴府捍御。二十九日,还至应山县七里河,贼伙阎仅千余人在寮子市置酒张乐,邀截归路。二年正月初一日,规率同部押官知应城县宋理、应山县丞权县事夏翚,各以所部弓手、土军、召募人合五七百余人,结甲定安陆县弓手节级马立广冕、召募人雷智和、管界巡检寨土军刘允、应城县弓手节级李吉、三州寨土军向吉、应城县弓手节级竹清、三县巡检寨土军杨素凡八人,径领众入应山县掩杀羣贼,仅等大败,余党溃散,投入王在伙中。王在寨去府百余里,规防得路,将所部兵到府时,知徳安府李公济已往诸处招集人兵,通判周子通先往诸县起发民兵,及士曹张顔恱因贼至惊死,司録士曹局务官、安陆县丞簿尉皆縁故搬家遁去。初三日,城中官吏军民推规权领府事。初六日,通判周子通回府,当日规交府事与通判,凖府牒规权通判,仍充统领守御人兵迎敌。规遂措置修筑城壁,召募腾勇,刷差军兵,勾抽保甲隄防守御。十一日,知府李公济回,更不交割,牒府乞折资监,当即日离任去。十三日,王在人马入府界刼掠。十四日,权兵曹应城主簿田縡出城逃走。十五日,贼游骑数十人至城下,与城上人相射,至晚回寨。十六日,王在领马歩五千余人,着顔色衣,各执弓箭、背牌及板门扇来围城,攻诸门。委管界巡检胡善、三州都巡检张惟徳出战,二人先走匿于孝感县九▯山寺。是日贼与守御人相射,申后贼退往府东天庆观、泰山庙等处下寨。十七日,贼又攻城,贼首王在及近上首领多在齐安门外,规与权府周子通城上呼贼。与语喻以祸福,贼暂退。是晚,周子通惊中风疾,十八日牒府在假。本府止有规及安陆县尉董贻、兵马都监赵令戣、监酒税务赵康辅四员而已。于是官吏军民又推规权领府事。规以城危急,不敢辞,遂纠率官吏军民,多方措置,尽死坚守。是日,贼搬积柴草,欲烧齐安门。守门人于未到十余歩,先放火箭爇之。贼又用松柏长木及大竹云梯五十座,齐力并进城上。人用砖石及连防棒、长鎗、弓弩拒退,良久。遣人缒城毁斫云梯。二十日,贼列骑成阵,逼城,驱人擡鹅车、洞子楼座,用牛皮并氊包漫攻齐安门。被城上人及城门上门空处,先以撞竿托叉抵定,次用搭钩钩去洞子上皮氊,坠大石及砖石摧击。又用弓弩箭射其贼退去。续次下城焚烧毁斫,尽絶贼。又进云梯约髙二丈,各有梯道四围,用绵被并氊皮包裹,烟火箭凿不可侵近。约用四五十人擡拥向城,被守城人先以长竹并力撞冲云梯倾倒,压死贼数人次,砖石弓弩箭射击贼人走退。是日,贼又进天桥约髙二丈,濶一丈,以木长四丈余,可以并行数人,如城之幔道,用以登城。贼众数十人擡以向城,被城上人用弓弩砖石射击,致擡者止于十步外,不能前进。又于诸攻具之外列大炮十余座,四面向城飞石击守城人。其城上人存身向箆篱以避之,城下人向木栅存身以避之,致其炮并不曽伤守城之人。是日,贼又前以步后以骑列阵向城,城内多设炮座。城上人看觑贼近逺,向着谕与定炮人向贼放击发,而多中其贼逺退,只于城东十余处下寨。自是每日遣人至城下相射鬭敌,及四散烧刼,畧无退意。三十日早,又有党忠人马五六千人齐到城下,着杂色衣与王在两伙同来,争先攻击,四面环绕,风水不通。规与机宜阎孝周登城,招王在诸酋至城下,开说大义,薄许犒设,贼意稍解,又招贼。大将蒋宣入城,置酒欵说祸福,却令出城。二月初三日,王在引兵去。党忠人马仍用洞子火柜齐攻城门,被城上人用撞竿、砖石、弓弩箭拒退。当日景陵门下打死贼五人,并炮打杀鼓贼一名。是夜三更,贼乘暗,忽由四边停云梯上城,被城上人用枪及砖石刺打下,又攒火炬烧望云、朝天、齐安等门。又用长钩钩城上人,又用竹木▯荻把作火炬,长二丈,列二三百炬,如火山向城门及烧城上竹城箆篱,并被守城人并力用撞竿、托叉抵拒,及用砖石、弓弩箭射,并放炮石。如此鬭敌,自三更至晓方暂退。初四日早,规见攻击危急,贼不肯逺退,遂防第一队、第三队人兵开朝天门出,乘贼不备,分头掩击党贼败走,即収兵入门。却开景陵门,令第二、第四队并第一、第三并力出门掩杀其贼,大败乘势赶逐,除斩获生擒外,逼入涢河死者不知其数,余党遂溃。是日夺到旗六十三面,鼓四十面,钲五面,枪刀二十三条,牌十五面,甲七连,弓三张,弩二枝,牛五十二头,马九十匹,骡五头,驴十二头。自正月十五日至二月初四日,凡攻围二十日,今考具措置于后。
译一座城池被围困,关闭城门后,城内务必保持安静。如果城外有人攻击,导致城内惊扰,会产生种种不便,必须将城内的区域划分清楚,分派人员巡视。遇到敌人逼近城池,要下令街巷禁止通行。除非是登记在册、负责上城守御或策应的人员,不得擅自上城。在城上的人,也不得擅自下城。这样严密的防范,不仅可以避免惊慌失措,也可以杜绝意外事故的发生。
钦定四库全书
守城录卷三
汤璹《德安守御录》上
王在、党忠寇掠德安二十日后撤退
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群贼王在、党忠、阎仅、薛广等攻陷随州,守城将领陆德先以下官员全部逃跑,有的全家被掳掠,于是贼军进犯德安府。知安陆县事陈规先前被差遣率领县兵赴京,行至信阳郡时,盗贼阻塞道路。二十八日,接到府衙公文抽调他回府抵御敌人。二十九日,回到应山县七里河时,贼军阎仅率领千余人在寮子市摆设酒席奏乐,拦截归路。二年正月初一日,陈规率领同部押官、知应城县宋理、应山县丞兼权县事夏翚,各自率领所部弓手、土军、招募人员共五七百余人,结队安抚安陆县弓手节级马立、广冕,招募人员雷智和,管界巡检寨土军刘允,应城县弓手节级李吉,三州寨土军向吉,应城县弓手节级竹清,三县巡检寨土军杨素凡八人,直接率领众人进入应山县掩杀群贼,阎仅等大败,余党溃散,逃入王在的部队中。王在的营寨距离府城百余里,陈规探得道路,率领所部士兵到达府城时,知德安府李公济已前往各处招集人马,通判周子通先前往各县征发民兵,以及士曹张颜悦因贼军到来惊吓而死,司录、士曹局务官、安陆县丞簿尉等都借故搬家逃跑。初三日,城中官吏军民推举陈规暂代府事。初六日,通判周子通回府,当天陈规将府事交给通判,按照府衙公文陈规暂代通判,仍充任统领守御人马迎敌。陈规于是安排修筑城墙,招募勇士,征调军兵,勾集保甲堤防守御。十一日,知府李公济回来,不再办理交接手续,发公文请求折资监,当天就离任而去。十三日,王在的人马进入府界劫掠。十四日,权兵曹应城主簿田缲出城逃跑。十五日,贼军游骑数十人来到城下,与城上的人互相射击,到傍晚退回营寨。十六日,王在率领马步军五千余人,穿着杂色衣服,各自手持弓箭、背牌及板门扇来围城,攻打各门。委派管界巡检胡善、三州都巡检张惟德出战,二人先逃跑隐匿于孝感县九畹山寺。这天贼军与守御人员互相射击,申时后贼军退往府东天庆观、泰山庙等处下寨。十七日,贼军又攻城,贼首王在及主要首领多在齐安门外,陈规与权府周子通在城上呼喊贼军。与他们交谈晓以祸福,贼军暂时退却。当晚,周子通惊吓中风疾,十八日发公文请假。本府只剩下陈规及安陆县尉董贻、兵马都监赵令戣、监酒税务赵康辅四人而已。于是官吏军民又推举陈规暂代府事。陈规因为城池危急,不敢推辞,于是纠集率领官吏军民,多方安排,拼死坚守。这天,贼军搬运堆积柴草,想要烧毁齐安门。守门人在柴草未到十余步时,先放火箭焚烧它。贼军又用松柏长木及大竹制作云梯五十座,合力并进登上城上。守军使用砖石及连枷棒、长枪、弓弩抵抗退却,良久。派人垂绳下城毁坏砍断云梯。二十日,贼军排列骑兵成阵,逼近城池,驱使人抬鹅车、洞子楼座,用牛皮和毡包覆盖进攻齐安门。被城上的人及城门上门洞处,先用撞竿托叉抵住,再用搭钩钩去洞子上的皮毡,坠下大石及砖石摧毁击打。又用弓弩箭射击贼军退去。随后下城焚烧毁坏砍断,彻底消灭贼军。又推进云梯约高二丈,各有梯道四围,用棉被和毡皮包裹,烟火箭凿无法靠近。约用四五十人抬拥向城,被守城人先用长竹合力撞击云梯倾倒,压死贼军数人,再用砖石弓弩箭射击,贼军退却。这天,贼军又推进天桥约高二丈,宽一丈,用木料长四丈余,可以并行数人,如同城上的幔道,用来登城。贼军数十人抬着向城,被城上人用弓弩砖石射击,致使抬者停在十步外,不能前进。又在各种攻城器具之外排列大炮十余座,四面飞石击打守城人。城上的人面向篱笆躲避,城下的人面向木栅躲避,致使大炮并没有伤害守城的人。这天,贼军又前面步兵后面骑兵列阵向城,城内多设炮座。城上人观察贼军远近,对着告知定炮人向贼军放击发射,大多击中贼军远退,只在城东十余处下寨。从此每天派人到城下互相射击斗敌,以及四处烧杀劫掠,毫无退意。三十日早晨,又有党忠人马五六千人齐到城下,穿着杂色衣服与王在两伙同来,争先攻击,四面环绕,风水不通。陈规与机宜阎孝周登城,招王在诸酋到城下,开导大义,略微许诺犒赏,贼军意图稍解,又招贼军大将蒋宣入城,置酒款待晓以祸福,却让他出城。二月初三日,王在引兵离去。党忠人马仍用洞子火柜齐攻城门,被城上人用撞竿、砖石、弓弩箭抵抗退却。当天景陵门下打死贼军五人,并用炮打杀鼓贼一名。这夜三更,贼军乘暗,忽然从四边停下云梯上城,被城上人用枪及砖石刺打下,又聚集火炬烧望云、朝天、齐安等门。又用长钩钩城上人,又用竹木荻把作火炬,长二丈,列二三百炬,如火山向城门及烧城上竹城篱笆,并被守城人合力用撞竿、托叉抵拒,及用砖石、弓弩箭射,并放炮石。如此斗敌,自三更至晓方才暂时退却。初四日早晨,陈规见攻击危急,贼军不肯远退,于是安排第一队、第三队人马开朝天门出,乘贼军不备,分头掩击党贼败走,即收兵入门。又开景陵门,令第二、第四队并第一、第三队合力出门掩杀其贼,大败乘势赶逐,除斩获生擒外,逼入涢河死者不知其数,余党遂溃。这天夺到旗六十三面,鼓四十面,钲五面,枪刀二十三条,牌十五面,甲七连,弓三张,弩二枝,牛五十二头,马九十匹,骡五头,驴十二头。自正月十五日至二月初四日,凡攻围二十日,今考具措置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