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伍令第十六
起兵,直使甲冑生虮虱,必为吾所效用也。鸷鸟逐雀,有袭人之怀,入人之室者,非出生也,后有惮也。
太公望年七十,屠牛朝歌,卖食盟津,过七十余而主不听,人人谓之狂夫也。及遇文王,则提三万之众,一战而天下定,非武议安得此合也。故曰:「良马有策,远道可致;贤士有合,大道可明。」
武王伐纣,师渡盟津,右旄左钺,死士三百,战士三万。纣之陈亿万,飞廉、恶来身先戟斧,陈开百里。武王不罢市民,兵不血刃,而克商诛纣,无祥异也,人事修不修而然也。
今世将考孤虚,占咸池,合龟兆,视吉凶,观星辰风云之变,欲以成胜立功,臣以为难。夫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故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将者,死官也。故不得已而用之。
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主于后,无敌于前。一人之兵,如狼如虎,如风如雨,如雷如霆,震震冥冥,天下皆惊。
胜兵似水,夫水至柔弱者也,然所以触,丘陵必为之崩,无异也,性专而触诚也。今以莫邪之利,犀兕之坚,三军之众,有所奇正,则天下莫当其战矣。
吴起与秦战,舍不平陇亩,朴嫩盖之,以蔽霜露,如此何也?不自高人故也。乞人之死不索尊,竭人之力不责礼,故古者甲冑之士不拜,示人无已烦也。夫烦人而欲乞其死,竭其力,自古至今,未尝闻矣。
将受命之日,忘其家,张军宿野忘其亲,援枹而鼓忘其身。吴起临战,左右进剑。起曰:「将专主旗鼓尔,临难决疑,挥兵指刃,此将事也。一剑之任,非将事也。」
三军成行,一舍而后成三舍,三舍之余,如决川源。望敌在前,因其所长而用之。敌白者垩之,赤者赭之。
吴起与秦战未合,一夫不胜其勇,前获双首而还。吴起立命斩之。军吏谏曰:「此材士也,不可斩!」起曰:「材士则是也,非吾令也。」斩之。
将理第九
凡将,理官也,万物之主也,不私于一人。夫能无私于一人,故万物至而制之,万物至而命之。
君子不救囚于五步之外,虽钩兵射之,弗追也。故善审囚之情,不待菙楚,而囚之情可毕矣。
笞人之背,灼人之胁,束人之指,而讯囚之情,虽国士有不胜其酷,而自诬矣。
今世谚云:「千金不死,百金不刑。」试听臣之术,虽有尧、舜之智,不能关一言;虽有万金,不能用一铢。
今夫决狱,小圄不下数十,中圄不下数百,大圄不下数千。十人联百人之事,百人联千人之事,千人联万人之事,所联之者,亲戚兄弟也,其次婚姻也,其次知识故人也。是农无不离田业,贾无不离肆宅,士大夫无不离官府。如此关联良民,皆囚之情也。兵法曰:「十万之师出,日费千金。」今良民十万,而联于囹圄,上不能省,臣以为危也。
原官第十
官者,事之所主,为治之本也。制者,职分四民,治之分也。贵爵富禄必称,尊卑之体也。
好善罚恶,正比法,会计民之具也。均井地,节赋敛,取予之度也。程工人,备器用,匠工之功也。分地塞要,殄怪禁淫之事也。
守法稽断,臣下之节也。明法稽验,主上之操也。明主守,等轻重,臣主之权也。明赏赉,严诛责,止奸之术也。审开塞,守一道,为政之要也。
下达上通,至聪之听也。知国有无之数,用其仂也。知彼弱者,强之体也。知彼动者,静之决也。
官分文武,惟王之二术也。俎豆同制,天子之会也。游说间谍无自入,正议之术也。
诸侯有谨天子之礼,君臣继世,承王之命也。更造易常,违王明德,故礼得以伐之。官无事治,上无庆赏,民无狱讼,国无商贾,何王之至?明举上达,在王垂听也。
治本第十一
凡治人者何?曰:「非五谷无以充腹,非丝麻无以盖形。」故充腹有粒,盖形有缕,夫在芸耨,妻在机杼,民无二事,则有储蓄,夫无雕文刻镂之事,女无绣饰纂组之作。
木器液,金器腥,圣人饮于土,食于土,故埏埴以为器,天下无费。今也,金木之性不寒,而衣绣饰;马牛之性食草饮水,而给菽粟。是治失其本,而宜设之制也。
译起兵作战,即使铠甲头盔上长满了虮虱,也必定能为我所驱使效力。猛禽追逐麻雀,有时会袭击人的怀抱,闯入人的居室,这并不是因为它生性如此,而是因为它后面有所畏惧。
姜太公七十岁时,在朝歌宰牛,在盟津卖饭,过了七十多岁君主都不采纳他的意见,人人都称他为疯子。等到他遇到周文王,就率领三万军队,经过一次战斗就平定了天下,如果不是因为武王的谋略,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契合呢?所以说:“良马有了鞭策,远路可以到达;贤士有了契合,大道可以阐明。”
周武王讨伐商纣,军队渡过盟津,右边树立旄旗,左边树立大钺,死士三百人,战士三万人。商纣的军队数以亿计,飞廉、恶来手持戟斧身先士卒,阵势展开百里。武王没有劳役市民,兵器没有沾血,就攻克了商朝诛杀了纣王,没有什么祥瑞怪异的现象,只是人事修明与否造成的结果罢了。
现在的将领考察孤虚,占卜咸池,结合龟甲的兆象,观察吉凶,观看星辰风云的变化,想要以此成就胜利建立功业,我认为很难。将领,上天不能制约他,大地不能制约他,中间的人也不能制约他。所以兵器,是凶器。争斗,是违背道德的。将领,是掌管生死的官职。所以不得已才使用它。
没有天在上面,没有地在下面,没有君主在后面,没有敌人挡在前面。一个人的军队,像狼像虎,像风像雨,像雷像霆,震震冥冥,天下都震惊。
胜利的军队像水,水是最柔弱的,然而它冲击丘陵,必定使丘陵崩塌,没有别的,是因为它性质专一而且冲击真诚。现在用莫邪剑的锋利,犀牛皮的坚硬,三军的众多,有所奇正变化,那么天下就没有人能抵挡它的战斗了。
吴起与秦国作战,住宿时不平整田垄,用朴树嫩枝覆盖,来遮蔽霜露,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不把自己看得高人一等。乞求别人去死不索取尊贵,竭尽别人的力量不要求礼节,所以古代的披甲将士不行拜礼,表示不让人烦扰。烦扰别人却想要乞求他去死,竭尽他的力量,从古至今,未曾听说过。
将领接受命令的那天,忘记自己的家,军队驻扎野外忘记自己的亲人,拿起鼓槌击鼓忘记自己的身体。吴起临战,左右献上剑。吴起说:“将领专门掌管旗鼓,面临危难决断疑惑,指挥军队指向刀刃,这是将领的事。一剑的任用,不是将领的事。”
三军排成行列,走一舍之后排成三舍,三舍之后,像决开河川源头。看到敌人在前,根据他的长处而使用他。敌人穿白衣的就用白垩粉标记,穿红衣的就用赭石粉标记。
吴起与秦国作战尚未交锋,一个人因为勇猛,上前斩获两个首级回来。吴起下令斩了他。军吏劝谏说:“这是有才能的士兵,不能斩!”吴起说:“有才能的士兵是对的,但不听从我的命令。”于是斩了他。
将理第九
大凡将领,是治理的官员,是万物的主宰,不对一个人有私心。能够不对一个人有私心,所以万物到来就能制服它,万物到来就能命令它。
君子不在五步之外救囚犯,即使钩兵射他,也不追赶。所以善于审察囚犯的情状,不等待拷打,囚犯的情状就可以完全知道了。
鞭打人的背,灼烧人的胁,捆绑人的手指,来讯问囚犯的情状,即使是国士也有受不了这种酷刑,而自我诬陷的。
现在的谚语说:“千金可以不死,百金可以不刑。”试着听听我的方法,即使有尧、舜的智慧,也不能隐瞒一句话;即使有万金,也不能使用一铢。
现在判决案件,小监狱不下数十人,中监狱不下数百人,大监狱不下数千人。十人牵连百人的事,百人牵连千人的事,千人牵连万人的事,所牵连的,是亲戚兄弟,其次是婚姻,其次是知识故人。这样农民没有不离弃田业,商人没有不离弃店铺住宅,士大夫没有不离弃官府。这样牵连良民,都是囚犯的情状。兵法说:“十万军队出动,每天花费千金。”现在良民十万,而牵连在监狱中,上面不能省察,我认为这是危险的。
原官第十
官职,是事务的主管,是治理的根本。制度,是职分四民,治理的分别。贵爵富禄必须相称,尊卑的体制。喜好善行惩罚恶行,端正法律,是会计民具的方法。平均井田,节制赋税,是取予的尺度。考核工人,准备器具,是匠工的功劳。分地堵塞要害,消灭怪异禁止淫乱,是事务。
遵守法律考核决断,是臣下的节操。明察法律考核验证,是君主的操守。明察君主职守,区分轻重,是臣主的权柄。明察赏赐,严厉诛责,是制止奸邪的方法。审察开塞,坚守一道,是施政的要领。
下情上达,是至聪的听闻。知道国家有无的数目,是使用其力的方法。知道对方弱小的,是强大的体制。知道对方行动的,是静止的决断。
官职分文武,是君王的两种方法。俎豆同制,是天子的会盟。游说间谍没有入口,是正议的方法。
诸侯有谨慎天子的礼仪,君臣继世,承受君王的命令。更改造易常规,违背君王的明德,所以礼仪可以讨伐他。官职无事治理,上面没有庆赏,民间没有狱讼,国家没有商贾,何谓君王的至极?明察举荐上达,在于君王垂听。
治本第十一
大凡治理人民的是什么?回答说:“没有五谷不能充实腹部,没有丝麻不能覆盖身体。”所以充实腹部有粮食,覆盖身体有丝缕,丈夫在田间耕耘,妻子在织机前纺织,人民没有两件事,就有储蓄,丈夫没有雕文刻镂的事,女子没有绣饰纂组的作品。
木器渗液,金器腥臭,圣人饮用土器,食用土器,所以揉制泥土做成器具,天下没有浪费。现在,金木的性质不寒冷,却穿绣饰;马牛的性质吃草饮水,却供给豆粟。这是治理失去了根本,而应该设立的制度。
春夏夫出于南亩,秋冬女练于布帛,则民不困。今短褐不蔽形,糟糠不充腹,失其治也。
古者土无肥瘠,人无勤惰,古人何得,今人何失耶?耕者不终亩,织者日断机,而奈何饥寒。盖古治之行,今治之止也。
夫谓治者,使民无私也。民无私,则天下为一家,无私耕私织,共寒其寒,共饥其饥。故如有子十人,不加一饭;有子一人,不损一饭,焉有喧呼酖酒以败善类乎?
民相轻佻,则欲心与争夺之患起矣。横生于一夫,则民私饭有储食,私用有储财,民一犯禁,而拘以刑治,乌有以为人上也。善政执其制,使民无私,则为下不敢私,则无为非者矣。
反本缘理,出乎一道,则欲心去,争夺止,囹圄空,野充粟多,安民怀远,外无天下之难,内无暴乱之事,治之至也。
苍苍之天,莫知其极,帝王之君,谁为法则?往世不可及,来世不可待,求己者也。
所谓天子者四焉:一曰神明;二曰垂光;三曰洪叙;四曰无敌。此天子之事也。
野物不为牺牲,杂学不为通儒。今说者曰:「百里之海,不能饮一夫;三尺之泉,足止三军渴。」臣谓:「欲生于无度,邪生于无禁。」
太上神化,其次因物,其下在于无夺民时,无损民财。夫禁必以武而成,赏必以文而成
战权第十二
兵法曰:「千人而成权,万人而成武。权先加人者,敌不力交;武先加人者,敌无威接。」故兵贵先胜于此,则胜彼矣;弗胜于此,则弗胜彼矣。凡我往则彼来,彼来则我往,相为胜败,此战之理然也。
夫精诚在乎神明,战权在乎道所极。有者无之,无者有之,安所信之。
先王之所传闻者,任正去诈,存其慈顺,决无留刑。故知道者,必先图不知止之败,恶在乎必往有功。轻进而求战者,敌复图止,我往而敌制胜矣。故兵法曰:「求而从之,见而加之,主人不敢当而陵之,必丧其权。」
凡夺者无气,恐者不可守;败者无人,兵无道也。意往而不疑则从之,夺敌者无前则加之,明视而高居则威之,兵道极矣。
其言无谨偷矣,其陵犯无节破矣,水溃雷击三军乱矣。必安其危,去其患,以智决之。
高之以廊庙之论,重之以受命之论,锐之以踰垠之论,则敌国可不战而服。
重刑令第十三
夫将自千人以上,有战而北,守而降,离地逃众,命曰「国贼」。身戮家残,去其籍,发其坟墓,暴其骨于市,男女公于官。自百人以上,有战而北,守而降,离地逃众,命曰「军贼」。身死家残,男女公于官。使民内畏重刑,则外轻敌。
故先王明制度于前,重威刑于后。刑重则内畏,内畏则外轻矣。
伍制令第十四
军中之制,五人为伍,伍相保也。十人为什,什相保也。五十为属,属相保也。百人为闾,闾相保也。
伍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于罪,知而弗揭,全伍有诛。什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于罪,知而弗揭,全什有诛。属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于罪,知而弗揭,全属有诛。闾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于罪,知而弗揭,全闾有诛。
吏自什长以上,至左右将,上下皆相保也。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于罪,知而弗揭之,皆与同罪。
夫什伍相结,上下相联,无有不得之奸,无有不揭之罪,父不得以私其子,兄不得以私其弟,而况国人聚舍同食,乌能以干令相私者哉。
分塞令第十五
中军、左、右、前、后军,皆有分地,方之以行垣,而无通其交往。将有分地,帅有分地,伯有分地,皆营其沟域,而明其塞令,使非百人无得通。非其百人而入者伯诛之,伯不诛与之同罪。
军中纵横之道,百有二十步而立一府柱。量人与地,柱道相望,禁行清道,非将吏之符节,不得通行。采薪刍牧者皆成伍,不成伍者不得通行。吏属无节,士无伍者,横门诛之。踰分干地者,诛之。故内无干令犯禁,则外无不获之奸。
束伍令第十六
束伍之令曰:五人为伍,共一符,收于将吏之所,亡伍而得伍当之。得伍而不亡有赏,亡伍不得伍,身死家残。亡长得长当之,得长不亡有赏,亡长不得长,身死家残,复战得首长,除之。亡将得将当之,得将不亡有赏,亡将不得将,坐离地遁逃之法。
译春夏时节,男子在南方的田地里耕作;秋冬时节,女子在家中纺织布帛,这样百姓就不会陷入困境。如今粗布短衣遮不住身体,酒糟糠秕填不饱肚子,这是治理失当的缘故。
古时候土地没有肥沃贫瘠之分,人也没有勤勉懒惰之别,古人得到了什么,今人又失去了什么呢?耕种的人不能耕完一亩地,织布的人每天断绝织机,为什么还会饥寒交迫呢?这是因为古代的治理得以施行,而现在的治理却停滞不前。
所谓治理,就是让百姓没有私心。百姓没有私心,天下就成为一个大家庭,没有私自耕种、私自纺织的现象,共同抵御寒冷,共同忍受饥饿。所以即使有十个儿子,也不会多给一顿饭;只有一个儿子,也不会少给一顿饭,哪里会有喧哗吵闹、酗酒败坏良善风气的事情呢?
百姓之间互相轻慢怠惰,那么贪欲之心和争夺的祸患就产生了。这种私心在一人身上滋生,百姓私藏粮食,私蓄财物,一旦有人触犯禁令,就用刑罚拘禁惩治,哪里还有人来治理百姓呢?好的政令掌握着法度,让百姓没有私心,那么处于下位的人就不敢有私心,也就没有做坏事的人了。
回归根本,遵循事理,出于同一条大道,那么贪欲之心就会消除,争夺就会停止,监狱就会空虚,田野里粮食充足,安抚百姓,怀柔远方,对外没有天下的灾难,对内没有暴乱的事情,这就是治理的最高境界。
苍天茫茫,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帝王君主,以谁为法则呢?过去的时代无法追及,未来的时代无法等待,只能求之于自身。
所谓天子有四点特征:一是神明;二是垂示光辉;三是宏大有序;四是无敌于天下。这是天子所做的事。
野生的动物不作为祭祀的牺牲,杂乱的学问不能成为通晓儒术的大儒。现在有人说:“百里的大海,不能喝干一个人;三尺深的泉水,足以解除三军的口渴。”臣认为:“欲望产生于没有法度,邪恶产生于没有禁令。”
最好的治理是神妙的教化,其次是顺应事物本性,最下等的治理是不耽误百姓农时,不损害百姓财产。禁令必须依靠武力才能确立,奖赏必须依靠文治才能成就。
**战权第十二**
兵法说:“千人可以形成权谋,万人可以形成武力。权谋先施加于人,敌人就不敢全力交战;武力先施加于人,敌人就没有威势承接。”所以用兵贵在先在近处取胜,那么就能在远处取胜;在近处不能取胜,那么在远处也不能取胜。大凡我前进敌人就后退,敌人前进我就后退,互相决定胜负,这是战争的常理。
精诚在于神明,战争的权谋在于大道的极致。有的变成无,无的变成有,怎么能相信呢。
先王所传闻的道理,是任用正道去除欺诈,保持慈爱顺从,决断刑罚不留余地。所以懂得大道的人,必须先谋划不知停止的失败,厌恶在于一定要前往立功。轻率进兵求战的人,敌人反而谋划停止,我前进而敌人制胜了。所以兵法说:“追求并跟随敌人,看见并攻击敌人,主人不敢抵挡而凌驾于他,必定丧失权谋。”
大凡被剥夺的人没有士气,恐惧的人不能坚守;失败的人没有人心,用兵没有道义。心意前往而不怀疑就跟随他,夺取敌人的人没有前方阻碍就攻击他,明察而居高临下就威慑他,用兵之道达到极致了。
言语如果不谨慎就会懈怠,侵犯如果没有节制就会溃败,像水溃堤、雷击般三军混乱。一定要安定危险,去除祸患,用智慧决断。
用朝廷的议论抬高他,用受命的议论加重他,用逾越边界的议论锐利他,那么敌国可以不战而降服。
**重刑令第十三**
将领从千人以上,有作战败退、守城投降、离开阵地逃跑民众的,称为“国贼”。本人被杀,家族被灭,削除户籍,发掘坟墓,将尸骨暴露在集市上,男女沦为官府奴婢。从百人以上,有作战败退、守城投降、离开阵地逃跑民众的,称为“军贼”。本人被杀,家族被灭,男女沦为官府奴婢。让百姓内部畏惧重刑,那么外部就轻视敌人。
所以先王在前面明确制度,在后面加重威刑。刑罚重则内部畏惧,内部畏惧则外部轻视敌人。
**伍制令第十四**
军队中的制度,五人为一伍,伍内互相担保。十人为一什,什内互相担保。五十人为一属,属内互相担保。百人为一闾,闾内互相担保。
伍中有违反命令触犯禁令的人,揭发他就可以免除罪责,知道却不揭发,全伍都要被诛杀。什中有违反命令触犯禁令的人,揭发他就可以免除罪责,知道却不揭发,全什都要被诛杀。属中有违反命令触犯禁令的人,揭发他就可以免除罪责,知道却不揭发,全属都要被诛杀。闾中有违反命令触犯禁令的人,揭发他就可以免除罪责,知道却不揭发,全闾都要被诛杀。
官吏从什长以上,直到左右将军,上下都互相担保。有违反命令触犯禁令的人,揭发他就可以免除罪责,知道却不揭发,都与犯法者同罪。
什伍互相联结,上下互相联系,没有得不到的奸细,没有不揭发的罪行,父亲不能偏袒自己的儿子,兄长不能偏袒自己的弟弟,何况国人聚居同食,怎么能因为私情而违反命令互相包庇呢。
**分塞令第十五**
中军、左军、右军、前军、后军,都有各自的地界,用行军壁垒划分,而不互通往来。将军有分地,帅有分地,伯有分地,都修筑沟壑界限,并明确封锁命令,使非所属百人不得通行。不属于那百人而进入的人,伯要诛杀他,伯不诛杀就与他同罪。
军中纵横的道路,每百二十步设立一个府柱。衡量人数与地域,柱子道路相望,禁止通行清理道路,没有将吏的符节,不得通行。砍柴放牧的人都编成伍,不成伍的不得通行。官吏没有符节,士兵没有伍籍的,在横门诛杀他们。越过分地侵犯土地的,诛杀他们。所以内部没有违反命令触犯禁令的,那么外部就没有得不到的奸细。
**束伍令第十六**
束伍的命令说:五人为一伍,共用一个符信,收存在将吏那里,丢失伍籍而得到伍籍的顶替。得到伍籍而没有丢失伍籍的有赏,丢失伍籍没有得到伍籍的,本人被杀家族被灭。丢失伍长而得到伍长的顶替,得到伍长而没有丢失伍长的有赏,丢失伍长没有得到伍长的,本人被杀家族被灭,再次作战得到首级可以免除罪责。丢失将领而得到将领的顶替,得到将领而没有丢失将领的有赏,丢失将领没有得到将领的,按离开阵地逃跑的法律论处。
战诛之法曰:什长得诛十人,伯长得诛什长,千人之将得诛百人之长,万人之将得诛千人之将,左右将军得诛万人之将,大将军无不得诛。
经卒令第十七
经卒者,以经令分之为三分焉:左军苍旗,卒戴苍羽;右军白旗,卒戴白羽;中军黄旗,卒戴黄羽。卒有五章:前一行苍章,次二行赤章,次三行黄章,次四行白章,次五行黑章。
次以经卒,亡章者有诛,前一五行,置章于首;次二五行,置章于项;次三五行,置章于胸;次四五行,置章于腹;次五五行,置章于腰。如此,卒无非其吏,吏无非其卒,见非而不诘,见乱而不禁,其罪如之。
鼓行交斗,则前行进为犯难,后行进为辱众。踰五行而前进者有赏,踰五行而后者有诛,所以知进退先后,吏卒之功也。故曰:「鼓之前如霆,动如风雨,莫敢当其前,莫敢蹑其后。」言有经也。
勒卒令第十八
金、鼓、铃、旗四者各有法。鼓之则进,重鼓则击。金之则止,重金则退。铃,传令也。旗麾之左则左,麾之右则右,奇兵则反是。
一鼓一击而左,一鼓一击而右。一步一鼓,步鼓也。十步一鼓,趋鼓也,音不绝,鹜鼓也。商,将鼓也。角,帅鼓也,小鼓,伯鼓也。三鼓同,则将、帅、伯其心一也。奇兵则反是。
鼓失次者有诛,喧哗者有诛,不听金、鼓、铃、旗者有诛。
百人而教战,教成,合之千人。千人教成,合之万人。万人教成,合之三军。三军之众,有分有合,为大战之法,教成,试之以阅。
方亦胜,圆亦胜,错斜亦胜,临险亦胜。敌在山缘而从之,敌在渊没而从之,求敌如求亡子,从之无疑,故能败敌而制其命。
夫蚤决先敌,若计不先定,虑不蚤决,则进退不定,疑生必败。故正兵贵先,奇兵贵后,或先或后,制敌者也。世将不知法者,专命而行,先击而勇,无不败者也。
其举有疑而不疑,其往有信而不信,其致有迟疾而不迟疾,是三者战之累也。
将令第十九
将军受命,君必先谋于庙,行令于廷,君身以斧钺授将曰:「左、右、中军皆有分职,若踰分而上请者死,军无二令,二令者诛。留令者诛。失令者诛。」
将军告曰:「出国门之外,期日中设营,表置辕门,期之,如过时则坐法。」
将军入营,即闭门清道,有敢行者诛,有敢高言者诛,有敢不从令者诛。
踵军令第二十
所谓踵军者,去大军百里,期于会地,为三日熟食,前军而行,为战合之表。合表,乃起踵军,飨士,使为之战势,是谓趋战者也。
兴军者,前踵军而行,合表乃起,去大军一倍其道,去踵军百里,期于会地,为六日熟食,使为战备,分卒据要害。战利则追北,按兵而趋之。踵军遇有还者诛之。所谓诸将之兵,在四奇之内者胜也。
兵有什伍,有分有合,豫为之职,守要塞关梁而分居之。战合表起,即皆会也。大军为计日之食起,战具无不及也,令行而起,不如令者有诛。
凡称分塞者,四境之内,当兴军踵军既行,则四境之民,无得行者。奉王之军命,授持符节,名为顺职之吏,非顺职之吏而行者诛之。战合表起,顺职之吏,乃行用以相参,故欲战先安内也。
兵教上第二十一
兵之教,令分营居陈,有非令而进退者,加犯教之罪。前行者前行教之,后行者后行教之,左行者左行教之,右行者右行教之,教举五人,其甲首有赏。弗教如犯教之罪。罗地者,自揭其伍,伍内互揭之,免其罪。
凡伍临陈,若一人有不进死于敌,则教者如犯法之罪。凡什保什,若亡一人,而九人不尽死于敌,则教者如犯教之罪。自什己上,至于裨将,有不若法者,则教者如犯法者之罪。
凡明刑罚,正劝赏,必在乎兵教之法。
将异其旗,卒异其章,左军章左肩,右军章右肩,中军章胸前。书其章曰:某甲、某士。前后军各五行,尊章置首上,其次差降之。
伍长教其四人,以板为鼓,以瓦为金,以竿为旗。击鼓而进,低旗则趋,击金而退。麾而左之,麾而右之,金鼓俱击而坐。
译关于战时诛杀的法令规定:什长有权诛杀十名士兵,伯长有权诛杀什长,千人统领有权诛杀百人统领,万人统领有权诛杀千人统领,左右将军有权诛杀万人统领,大将军则拥有诛杀任何人的权力。
经卒令第十七
所谓经卒,是将部队按照经令的规定分为左、右、中三部分:左军使用青色旗帜,士兵头戴青色羽毛;右军使用白色旗帜,士兵头戴白色羽毛;中军使用黄色旗帜,士兵头戴黄色羽毛。士兵的标识分为五种颜色:第一行佩戴青色标识,第二行佩戴红色标识,第三行佩戴黄色标识,第四行佩戴白色标识,第五行佩戴黑色标识。
接着安排经卒的队形,没有佩戴标识的人要受诛杀。第一行到第五行,将标识戴在头上;第二行到第六行,将标识戴在颈后;第三行到第七行,将标识戴在胸前;第四行到第八行,将标识戴在腹部;第五行到第九行,将标识戴在腰部。这样,士兵都隶属于各自的长官,长官都统辖各自的士兵,如果看到非隶属关系的人而不加查问,看到混乱而不禁止,其罪责与上述违令者相同。
击鼓进军交战时,前面的人前进是为了冒犯危难,后面的人前进则是为了羞辱众人。越过五行位置而前进的人有赏,越过五行位置而落后的人有诛杀,以此来明确进退先后的秩序,这是考核官吏和士兵功劳的方法。所以说:“鼓声响起之前,军队如雷霆般静默,行动时如风雨般迅猛,没有人敢抵挡其前,没有人敢尾随其后。”这是说军队有严格的编制纪律。
勒卒令第十八
金、鼓、铃、旗这四种指挥工具各有其法规。击鼓则前进,连续击鼓则发起攻击。鸣金则停止,连续鸣金则后退。摇铃,是用来传达命令的。旗帜挥向左方则向左移动,挥向右方则向右移动,奇兵则相反。
击一次鼓、鸣一次金然后向左,击一次鼓、鸣一次金然后向右。走一步击一次鼓,这是步鼓。走十步击一次鼓,这是趋鼓。鼓声不断,这是鹜鼓。商音,是将领用的鼓。角音,是主帅用的鼓,小鼓,是伯长用的鼓。三种鼓声节奏一致,那么将领、主帅、伯长的心意就统一了。奇兵则相反。
击鼓不合次序的人要受诛杀,喧哗吵闹的人要受诛杀,不听从金、鼓、铃、旗指挥的人要受诛杀。
一百人进行战斗训练,训练完成后,合并为一千人。千人训练完成后,合并为一万人。万人训练完成后,合并为三军。三军众多,有分散有集合,这是大战的训练方法,训练完成后,通过检阅来测试。
方阵也能取胜,圆阵也能取胜,交错斜阵也能取胜,面临险境也能取胜。敌人依山势而行就跟随他们,敌人潜入深渊就跟随他们,寻找敌人就像寻找走失的孩子一样,跟随他们毫不犹豫,所以能够击败敌人并掌控其命运。
如果过早决断而抢先于敌人,或者计谋没有事先确定,思虑没有及早决断,那么进退就会犹豫不决,产生疑虑必定失败。所以正兵贵在抢先,奇兵贵在滞后,或先或后,这是制服敌人的方法。世上的将领如果不通晓兵法,专断行事,抢先攻击而逞勇,没有不失败的。
行动有疑虑却装作没有疑虑,出发有诚信却装作没有诚信,到达有快慢却装作没有快慢,这三者是作战的累赘。
将令第十九
将军接受任命,君主必须先在宗庙谋划,在朝廷发布命令,君主亲自授予将军斧钺,说道:“左、右、中军都有各自的职责,如果超越职权向上级请示的人处死,军中不能有两条命令,有两条命令的人诛杀。延误命令的人诛杀。丢失命令的人诛杀。”
将军宣告说:“出了国都城门,约定正午时分安营扎寨,树立标志设立辕门,约定时间,如果超过时间就按军法处置。”
将军进入营地,立即关闭营门清理道路,有敢擅自行走的人诛杀,有敢高声说话的人诛杀,有敢不服从命令的人诛杀。
踵军令第二十
所谓踵军,是指距离大军百里,约定在会合地点,准备三天的熟食,前军先行,作为战合的信号。发出战合信号,才启动踵军,犒劳士兵,让他们摆开战势,这就是所谓趋战。
兴军,是在踵军之前行进,发出战合信号才启动,距离大军一倍的路程,距离踵军百里,约定在会合地点,准备六天的熟食,让他们做好战备,分派士兵占据要害之地。战事有利就追击败敌,按兵不动而迅速跟进。踵军遇到有返回的人诛杀。所谓各将领的兵马,处于四奇之内就能取胜。
军队有什伍编制,有分散有集合,预先规定他们的职责,守卫要塞关梁并分别驻扎。战合信号一起,就全部会合。大军根据计算好的天数准备食物出发,作战器具不会来不及,命令下达就行动,不遵守命令的人诛杀。
凡是称为分守要塞的,在四境之内,当兴军和踵军已经出发,那么四境的百姓,不得随意行走。奉王命率领军队,授予符节,称为顺职之吏,不是顺职之吏而行走的人诛杀。战合信号一起,顺职之吏,才行动用来互相配合,所以想要作战先要安定内部。
兵教上第二十一
军队的训练,命令分营居住列阵,有违反命令而进退的人,加上违反训练的罪责。前行的人由前行教官训练,后行的人由后行教官训练,左行的人由左行教官训练,右行的人由右行教官训练,教官每训练五人,其甲首有赏。不按照教官训练的人如同违反训练的罪责。罗地者,自己揭发自己的伍队,伍队内互相揭发,可以免除罪责。
凡是伍队临阵,如果有一人不前进而死于敌手,那么教官如同犯法一样受罪。凡是什队互相担保,如果有一人逃亡,而其余九人不全部死于敌手,那么教官如同违反训练一样受罪。从什长以上,直到裨将,有不遵守法令的人,那么教官如同犯法者一样受罪。
凡是明确刑罚,端正奖赏,一定在于兵教之法。
将领使用不同的旗帜,士兵使用不同的标识,左军标识在左肩,右军标识在右肩,中军标识在胸前。在标识上书写:某甲、某士。前后军各五行,尊贵的标识戴在头上,其余依次降低等级。
伍长训练他的四人,用木板做鼓,用瓦片做金,用竹竿做旗。击鼓则前进,压低旗帜则快走,鸣金则后退。挥旗向左则向左,挥旗向右则向右,金鼓同时敲击则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