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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尉缭子三

兵令上第二十三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7–8 段

伍长教成,合之什长。什长教成,合之卒长。卒长教成,合之伯长。伯长教成,合之兵尉。兵尉教成,合之裨将。裨将教成,合之大将。大将教之,陈于中野,置大表三百步而一。既阵去表,百步而决。百步而趋,百步而鹜,习战以成其节,乃为之赏罚。

  自尉吏而下,尽有旗。战胜得旗者,各视所得之爵,以明赏劝之心。

  战胜在乎立威,立威在乎戮力,戮力在乎正罚,正罚者所以明赏也。

  令民背国门之限,决生死之分,教之死而不疑者,有以也。令守者必固,战者必斗,奸谋不作,奸民不语,令行无变,兵行无猜,轻者若霆,奋敌若惊。举功别德,明如白黑,令民从上令,如四肢应心也。

  前军绝行乱陈,破坚如溃者,有以也。此谓之兵教。所以开封疆,守社稷,除患害,成武德也。

兵教下第二十二

  臣闻人君有必胜之道,故能并兼广大,以一其制度,则威加天下有十二焉:

  一曰连刑,谓同罪保伍也;二曰地禁,谓禁止行道,以网外奸也;三曰全军,谓甲首相附,三五相同,以结其联也;四曰开塞,谓分地以限,各死其职而坚守也;五曰分限,谓左右相禁,前后相待,垣车为固,以逆以止也;六曰号别,谓前列务进以别,其后者不得争先登不次也;七曰五章,谓彰明行列,始卒不乱也;八曰全曲,谓曲折相从,皆有分部也;九曰金鼓,谓兴有功,致有德也;十曰陈车,谓接连前矛,马冒其目也;十一曰死士,谓众军之中有材智者,乘于战车,前后纵横,出奇制敌也;十二曰力卒,谓经旗全曲,不麾不动也。

  此十二者教成,犯令不舍。兵弱能强之,主卑能尊之,令弊能起之,民流能亲之,人众能治之,地大能守之。国车不出于阃,组甲不出于橐,而威服天下矣。

  兵有五致:为将忘家,踰垠忘亲,指敌忘身,必死则生,急胜为下。

  百人被刃,陷行乱陈,千人被刃,擒敌杀将,万人被刃,横行天下。

  武王问太公望曰:「吾欲少间而极用人之要?」望对曰:「赏如山,罚如溪。太上无过,其次补过,使人无得私语。诸罚而请不罚者死,诸赏而请不赏者死。伐国必因其变,示之以财,以观其穷,示之以弊,以观其病,上乖下离,若此之类是伐之因也。」

  凡兴师,必审内外之权,以计其去。兵有备阙,粮食有余不足,校所出入之路,然后兴师伐乱,必能入之。

  地大而城小者,必先收其地。城大而窄者,必先攻其城。地广而人寡者,则绝其阨。地狭而人众者,则筑大堙以临之。无丧其利,无奋其时,宽其政,夷其业;救其弊,则足施天下。

  今战国相攻,大伐有德。自伍而两,自两而师,不一其令。率俾民心不定,徒尚骄侈,谋患辨讼,吏究其事,累且败也。日暮路远,还有挫气。师老将贪,争掠易败。

凡将轻,垒卑,众动,可攻也。将重,垒高,众惧,可围也。凡围必开其小利,使渐夷弱,则节各有不食者矣。众夜击者惊也,众避事者离也。待人之救,期战而蹙,皆心失而伤气也。伤气败军,曲谋败国。

兵令上第二十三

  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事必有本,故王者伐暴乱,本仁义焉。战国则以立威,抗敌,相图,不能废兵也。

  兵者以武为植,以文为种。武为表,文为里。能审此二者,知胜败矣。文所以视利害,辨安危;武所以犯强敌,力攻守也。

  专一则胜,离散则败。陈以密则固,锋以疏则达。卒畏将甚于敌者胜,卒畏敌甚于将者败。所以知胜败者,称将于敌也,敌与将犹权衡焉。安静则治,暴疾则乱。

  出卒陈兵有常令,行伍疏数有常法,先后之次有适宜。常令者,非追北袭邑攸用也。前后不次则失也。乱先后斩之。

  常陈皆向敌,有内向,有外向,有立陈,有坐陈。夫内向所以顾中也,外向所以备外也,立陈所以进也,坐陈所以止也,立坐之陈,相参进止,将在其中。坐之兵剑斧,立之兵戟弩,将亦居中。

  善御敌者,正兵先合,而后振之,此必胜之术也。陈之斧钺,饰之旗章,有功必赏,犯令必死,存亡死生,在枹之端,虽天下有善兵者,莫能御此矣。

译伍长训练完成,就合编给什长。什长训练完成,就合编给卒长。卒长训练完成,就合编给伯长。伯长训练完成,就合编给兵尉。兵尉训练完成,就合编给裨将。裨将训练完成,就合编给大将。大将进行训练,在开阔的原野上布阵,每隔三百步设置一个大标杆。布好阵势后撤去标杆,每走一百步就做出决定。走一百步时快步走,再走一百步时奔跑,通过实战演练来确立节奏,然后制定赏罚。

从尉吏往下,都配有旗帜。战胜敌人夺得旗帜的,各自根据所得旗帜的等级授予爵位,以彰显奖赏和劝勉的心意。

战胜敌人在于树立威信,树立威信在于齐心协力,齐心协力在于公正惩罚,公正惩罚是用来明确奖赏的。

让士兵背靠国门门槛,决断生死,教导他们赴死而不迟疑,是有原因的。让守城的必定坚固,作战的必定拼死,奸诈的计谋不产生,奸邪的人不妄言,命令执行没有变通,军队行动没有猜疑,轻捷如雷霆,奋起抗敌如惊雷。表彰功绩、区别德行,明白如黑白,让民众服从上级命令,就像四肢响应心脏一样。

前军截断行列、扰乱阵势,攻破坚固的敌人如溃堤般容易,是有原因的。这叫做军事训练。用来开拓疆土,守护国家,消除祸害,成就武德。

兵教下第二十二

我听说君主有必胜的方法,所以能够兼并广大的土地,统一制度,那么威加天下有十二种方法:

第一叫连刑,指同罪连坐的保伍制度;第二叫地禁,指禁止通行道路,以网罗外来的奸细;第三叫全军,指铠甲和头盔互相依附,三五个人互相协同,以结成联络;第四叫开塞,指划分地域作为界限,各自坚守职责而死守;第五叫分限,指左右互相禁止,前后互相等待,用垣车作为坚固的屏障,以抵御和阻止敌人;第六叫号别,指前列务求前进以区别,后面的人不得争先,不依次序不得登城;第七叫五章,指彰显行列,从头到尾不乱;第八叫全曲,指曲折相从,都有分部;第九叫金鼓,指兴起有功的人,招致有德的人;第十叫陈车,指连接前面的矛,马匹遮住视线;第十一叫死士,指众多军队中有才智的人,乘坐战车,前后纵横,出奇制胜;第十二叫力卒,指经过旗帜和全曲的训练,不挥动旗帜就不行动。

这十二种方法训练完成,违犯命令绝不宽恕。军队弱小的能使之强大,君主卑微的能使之尊贵,政令衰败的能使之振兴,民众流散的能使之亲近,人口众多的能使之治理,地域广大的能使之守护。国家的战车不出城门,铠甲不出囊袋,就能威服天下了。

用兵有五种极致:做将领的忘记家庭,越过边境忘记亲人,指向敌人忘记自身,必死反而能生,急于求胜是下策。

一百人持刀,能陷阵乱敌;一千人持刀,能擒敌杀将;一万人持刀,能横行天下。

武王问太公望说:“我想稍微空闲一下,而极尽用人之要诀?”太公望回答说:“奖赏如山一样稳固,惩罚如溪流一样决绝。最高明的是没有过错,其次是弥补过错,使人不能私下议论。凡是该惩罚却请求不惩罚的处死,凡是该奖赏却请求不奖赏的处死。攻打国家一定要趁其变故,展示财富,以观察其穷困;展示破败,以观察其弊病,上下背离,像这样就是攻打的时机。”

凡是兴兵,一定要审察内外的权宜,来计算其去留。军队有准备不足,粮食有多有少,校核出入的道路,然后兴兵讨伐混乱,必定能攻入。

地域大而城池小的,一定要先收取其地域。城池大而狭窄的,一定要先攻打其城池。地域广而人口少的,就断绝其险要。地域狭而人口多的,就筑起高大的土山以临视它。不丧失其利益,不浪费其时机,放宽其政令,平定其事业;补救其弊病,就足以施行于天下了。

现在战国互相攻伐,大举讨伐有德的国家。从伍到两,从两到师,不统一其命令。率领百姓民心不定,只崇尚骄奢,谋划祸患争辩诉讼,官吏穷究其事,积累起来就会失败。天色已晚路途遥远,返回时有挫败之气。军队老迈将领贪婪,争抢掠夺容易失败。

凡是将领轻率,营垒低矮,众军躁动,可以攻打。将领稳重,营垒高大,众军恐惧,可以包围。凡是包围一定要开小利,使其逐渐削弱,那么节度各有不能自持的人了。众军夜间攻击是因为惊慌,众军逃避事务是因为离心。等待别人的救援,期待作战而紧迫,都是心神丧失而伤害士气。伤害士气导致军队失败,错误的谋划导致国家败亡。

兵令上第二十三

兵器,是凶险的器具。争战,是违背道德的行为。事情一定有根本,所以王者讨伐暴乱,以仁义为根本。战国时期则为了树立威信,抵抗敌人,互相图谋,不能废除兵器。

用兵以武力为支柱,以文治为根本。武力是外表,文治是内里。能审察这两者,就知道胜败了。文治用来观察利害,辨别安危;武力用来侵犯强敌,尽力攻守。

专一就能胜利,离散就会失败。阵势严密就坚固,锋矢稀疏就通达。士兵畏惧将领胜过畏惧敌人的胜利,士兵畏惧敌人胜过畏惧将领的失败。所以知道胜败的方法,是将领与敌人相比,敌人与将领就像秤锤和秤杆一样。安静就治理得好,暴躁急促就混乱。

出兵布阵有常规的命令,行伍的疏密有常规的法度,先后的次序有适宜的规定。常规的命令,不是用来追击败逃的敌人或袭击城邑的。前后次序混乱就会失误。扰乱先后次序的就斩首。

常规的阵势都面向敌人,有内向的,有外向的,有立阵的,有坐阵的。内向是为了照顾中部,外向是为了防备外部,立阵是为了前进,坐阵是为了停止,立阵和坐阵,相互参合前进停止,将领在其中。坐阵的士兵用剑斧,立阵的士兵用戟弩,将领也居中。

善于驾驭敌人的,用正兵先接触,然后振奋士气,这是必胜的方法。阵中陈列斧钺,装饰旗帜,有功必定奖赏,犯令必定处死,存亡死生,掌握在鼓槌的末端,即使天下有善于用兵的人,也不能抵挡这种军队了。

矢射未交,长刃未接,前噪者谓之虚,后噪者谓之实,不噪者谓之秘,虚实者兵之体也。

兵令下第二十四

  诸去大军为前御之备者,边县列候各相去三、五里。闻大军为前御之备战,则皆禁行,所以安内也。

  内卒出戍,令将吏授旗鼓戈甲。发日,后将吏及出县封界者,以坐后戍法。兵戍边一岁,遂亡不候代者,法比亡军。父母妻子知之,与同罪。弗知,赦之。

  卒后将吏而至大将所一日,父母妻子尽同罪。卒逃归至家一日,父母妻子弗捕执及不言,亦同罪。

  诸战而亡其将吏者,及将吏弃卒独北者,尽斩之。前吏弃其卒而北,后吏能斩之而夺其卒者,赏。军无功者,戍三岁。

  三军大战,若大将死,而从吏五百人以上不能死敌者,斩。大将左右近卒在陈中者,皆斩。余士卒,有军功者,夺一级。无军功者,戍三岁。

  战亡伍人,及伍人战死不得其死,同伍尽夺其功。得其尸,罪皆赦。

  军之利害,在国之名实。今名在官,而实在家,官不得其实,家不得其名。聚卒为军,有空名而无实,外不足以御敌,内不足以守国,此军之所以不给,将之所以夺威也。

  臣以谓卒逃归者,同舍伍人及吏,罚入粮为饶。名为军实,是有一军之名,而有二实之出,国内空虚,自竭民岁,曷以免奔北之祸乎?

  今以法止逃归,禁亡军,是兵之一胜也。什伍相联,及战斗则卒吏相救,是兵之二胜也。将能立威,卒能节制,号令明信,攻守皆得,是兵之三胜也。

  臣闻古之善用兵者,能杀士卒之半,其次杀其十三,其下杀其十一。能杀其半者,威加海内;杀十三者,力加诸侯;杀十一者,令行士卒。故曰:百万之众不用命,不如万人之斗也。万人之斗,不如百人之奋也。

  『赏如日月,信如四时,令如斧钺,制如干将,士卒不用命者,未之闻也。』

译箭矢尚未交锋,长刀尚未相接,前方呐喊的称为虚,后方呐喊的称为实,不呐喊的称为秘,虚实是军队的体制。

兵令下第二十四

那些离开大军担任前方防御任务的,边境各县的斥候彼此相距三到五里。听说大军正在为前方防御做准备,就都禁止通行,这是为了安定内部。

内部士兵出外戍守,命令将吏授予他们旗帜、鼓、戈、甲胄。出发那天,落后于将吏以及越过县界的人,按照坐视后戍的法律治罪。士兵戍守边境一年,竟然逃亡而不等待替换的人,法律比照逃亡军队处理。父母妻子知道这件事,与逃亡者同罪。不知道的,赦免。

士兵落后于将吏而到达大将驻地一天,父母妻子全部同罪。士兵逃跑回家一天,父母妻子不抓捕以及不报告,也同罪。

那些作战而丢失将吏的,以及将吏抛弃士兵独自逃跑的,全部斩首。前面的将吏抛弃士兵而逃跑,后面的将吏能斩杀他并夺取他的士兵的,给予奖赏。军队没有战功的,戍守三年。

三军大战,如果大将战死,而跟随的将吏五百人以上不能战死的,斩首。大将左右在近处的士兵在阵中的,全部斩首。其余士兵,有军功的,剥夺一级爵位。没有军功的,戍守三年。

作战中丢失同伍士兵,以及同伍士兵战死却不知死因的,同伍的人全部剥夺他们的军功。找到尸体的,罪行全部赦免。

军队的利害,在于国家的名实。现在名分在官府,而实际在家,官府得不到实际,家庭得不到名分。聚集士兵成为军队,有空名而没有实际,对外不足以抵御敌人,对内不足以守卫国家,这就是军队之所以不充足,将领之所以丧失威势的原因。

我认为士兵逃跑回家的,同舍伍人以及将吏,处罚他们缴纳粮食作为补偿。名为军实,这是有一个军队的名分,却有两份实际的支出,国内空虚,耗尽民力,怎么能避免败逃的祸患呢?

现在用法律制止逃跑回家,禁止军队逃亡,这是军队的第一胜。什伍相互联结,等到战斗时士兵和将吏相互救援,这是军队的第二胜。将领能树立威势,士兵能遵守节制,号令明确诚信,攻守都得宜,这是军队的第三胜。

我听说古代善于用兵的人,能斩杀士兵的一半,次一等的斩杀三分之一,最下等的斩杀十分之一。能斩杀一半的,威势加于海内;斩杀三分之一的,力量加于诸侯;斩杀十分之一的,命令行于士兵。所以说:百万之众不听命令,不如万人奋战;万人奋战,不如百人奋起。

“奖赏像日月一样光明,信用像四季一样准时,命令像斧钺一样严厉,制度像干将剑一样锋利,士兵不听命令的,没有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