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夜话卷二
壬四时。此二说孰是?曰:皆非也。其实岁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故厯家立此百分之法则,其余四分之一为二十五分,葢易于布算也。
译壬,四时。这两种说法哪个正确?回答说:都不对。实际上,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所以历法家设立这个百分的法则,那剩下的四分之一日等于二十五分,大概是便于计算罢了。
尧典》云:「朞三百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今不闰之年止有三百五十四日者,何也?邵康节曰:「朞三百六旬有六日,去日之余盈六,则月之余缩亦六。若去日月之余十二,则有三百五十四,乃日之行数也。」
厯法三年一闰五年再闰何也?曰:一年有日月之余十二,三年则三十六,而赢六;又二年二十四,而▯六,以三年而赢补二年之▯,故又闰也。
冬至复余一日,则知来年;则知来闰正月,余两日,则闰二月;余十二日,则闰十二月;若余十三日,则不闰矣。
东汉《书》云:“至朔同日,谓之章。一章七闰,凡十九年。是年闰必十月,是以至朔必同日。”此定法也。咸淳庚午,厯官误闰十一月,而是年至朔不同,廷臣劾之,旋复改正。后十九年为至元己丑,闰十二月,而至朔同日。又复十九年为至大戊申,亦当闰十月,而至朔同日,乃闰十一月,而至朔不同日。其误与咸淳庚午同,不知此后十九年丁卯为复何也?如《周礼》有保章氏,至今厯官称为保章者,正为十九年至朔必同日而不差也。不然,何以取其为保章也哉?
礼运》云:「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也。葢为五声迭奏,更相为宫,犹五行运转,更相为始也。」
书斋夜话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书斋夜话卷四 元 俞琰 撰
桓谭少好文,见扬子云工赋颂,欲从学子云曰:“能读千赋则善之矣。”董遇曰:“读书百遍,其意自见。”愚谓少年时果能如董遇所云,则圣经之义何患乎不通?果能如扬子云所云,则为文何患乎不工?
管子云:「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通,鬼神将通。非鬼神之力也,精诚之极也。」予矻矻三十年,《周易集说》方脱藁。初十年自以为了,次十年心目俱乱,后十年黒白始分,思之力也。其初未尝不思,思之不审耳。
先儒作文皆有所本,六经是也。试畧举东坡之文言之:如《祭统》云:“天子有善,让徳于天;诸侯有善,归之天子。”东坡《喜雨亭记》乃云:“太守不有归之天子,天子不有归之太虚。”其说盖本《祭统》。又《乐记》云:“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东坡《王君宝绘堂记》乃云:“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以留于物。”其说盖本《乐记》。
有学诗于黄山谷者,山谷云:“公治何经?且熟读经书。”其人未逹,退而问人。有答之者云:“不明经防,则不识是非,不知轻重,何以为诗?”
李挺之云:「邵康节云:『科举之外有义理之学,义理之外有物理之学,物理之外有性命之学。』程伊川曰:『古之学者三,异端不与焉。一曰文章之学,二曰训诂之学,三曰儒者之学。』盖文章之学即科举之学,训诂之学即义理、物理之学,儒者之学即性命之学。性命为上,物理、义理次之,科举之学末也,学吟诗又其末也。」
张子韶云:「学者专意时文,不知研穷经史,则举业之外,叩之空空如也,亦可耻也。前軰乆不以古今灌溉胸中,试引镜自照,面目必可憎;对人言语无味,谓此也。」
愚谓防习科举之学,十六歳而三塲,粗通輙应。咸淳癸酉,乡贡进士举,尝手编省监时文,効选赋格。前韵编造句,干意后两韵,与论策皆编立说,主意并字面。乃今思之,俪花鬭叶,破碎大道,雕虫篆刻,小技而已。然当时以此取士,为士者盖不得不然也哉。
三塲时文虽拘以格律,然亦套括之学耳。其功全,是编节犹记作劝学讲义,如何论破题云:「吾儒分内之事,而致勤上之人勉焉,亦可以自愧矣。」盖仿上详孝宣举亷得眞,其破题云:「以士夫律己之常,而致勤人主之责,实可以观世变矣。」予用其主意,用其字面,不用其句法。乡先生陈通斋云:「子之文何其妥且熟也?」予以实对。通斋云:「一年编可敌十年读书功夫。」近日学者无所用心,皆学唐诗等语。生徒云:「欲工唐律,须编唐人诸家诗,茍能触类而长之,当
译《尧典》说:“一年三百六十六天,用闰月来定四季,从而完成一年的周期。”现在不置闰的年份只有三百五十四天,这是为什么呢?邵康节说:“一年三百六十六天,去掉日数的余数盈余六天,那么月数的余数缩减也是六天。如果去掉日月余数共十二天,那么就有三百五十四天,这是日行的度数。”
历法为什么三年一闰、五年再闰呢?回答说:一年有日月余数十二天,三年就是三十六天,盈余六天;又过两年二十四天,还差六天,用三年的盈余来补足两年的差额,所以再次置闰。
冬至又余下一天,就知道来年;就知道来年闰正月,余下两天,就闰二月;余下十二天,就闰十二月;如果余下十三天,就不置闰了。
东汉《尚书》说:“冬至和朔日同一天,称为章。一章有七个闰月,共十九年。这一年闰月必定在十月,因此冬至和朔日必定同一天。”这是确定的法则。咸淳庚午年,历官误置闰十一月,导致这一年冬至和朔日不同,朝廷大臣弹劾他,随即改正。十九年后是至元己丑年,闰十二月,冬至和朔日同一天。又过十九年是至大戊申年,也应当闰十月,冬至和朔日同一天,却闰了十一月,冬至和朔日不同天。其错误与咸淳庚午年相同,不知道此后十九年丁卯年又会怎样呢?像《周礼》中有保章氏,至今历官称为保章的,正是因为十九年冬至和朔日必定同一天而不差错。不然,为什么取名为保章呢?
《礼运》说:“五行、四季、十二月,循环互为根本。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互为宫音。大概是因为五声交替演奏,更替互为宫音,就像五行运转,更替互为起始一样。”
书斋夜话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书斋夜话卷四 元 俞琰 撰
桓谭年少时喜好文章,见扬雄擅长写赋颂,想跟随他学习。扬雄说:“能读上千篇赋就能写好了。”董遇说:“读书百遍,其中的意思自然显现。”我认为少年时如果真能做到像董遇所说的那样,那么儒家经典的义理还担心不通晓吗?如果真能做到像扬雄所说的那样,那么写文章还担心不精妙吗?
《管子》说:“思考又思考,再反复思考,思考不通,鬼神将使之通。这不是鬼神的力量,而是精诚到了极点。”我勤勉三十年,《周易集说》才脱稿。最初十年自以为懂了,中间十年心目都混乱,后十年黑白才分明,这是思考的力量。起初不是不曾思考,而是思考得不审慎罢了。
先儒写文章都有依据,就是六经。试着略举苏轼的文章来说:如《祭统》说:“天子有善行,把德行归于天;诸侯有善行,归于天子。”苏轼《喜雨亭记》却说:“太守不占有,归于天子,天子不占有,归于太虚。”他的说法大概本于《祭统》。又《乐记》说:“外物感动人心是无穷的,而人的喜好厌恶没有节制,那么就是外物到来而人随物化。”苏轼《王君宝绘堂记》却说:“君子可以寄托心意于外物,而不可以滞留于外物。”他的说法大概本于《乐记》。
有向黄山谷学诗的人,黄山谷说:“你治什么经?且熟读经书。”那人没懂,退下后问别人。有人回答说:“不明经义,就不识是非,不知轻重,怎么能写诗?”
李挺之说:“邵康节说:‘科举之外有义理之学,义理之外有物理之学,物理之外有性命之学。’程伊川说:‘古时的学者有三类,异端不包括在内。一是文章之学,二是训诂之学,三是儒者之学。’大概文章之学就是科举之学,训诂之学就是义理、物理之学,儒者之学就是性命之学。性命之学为上,物理、义理之学次之,科举之学为末,学吟诗又是末中之末。”
张子韶说:“学者专意于时文,不知研究穷尽经史,那么科举之外,问他就空空如也,这也是可耻的。前辈长久不用古今学问灌溉胸中,试引镜自照,面目必定可憎;对人言语无味,说的就是这个。”
我认为研习科举之学,十六岁参加三场考试,粗通就应试。咸淳癸酉年,乡贡进士举,曾亲手编选省监时文,效仿选赋格式。前韵编造句,干意后两韵,与论策都编立说,主意并字面。现在回想起来,俪花斗叶,破碎大道,雕虫篆刻,只是小技罢了。然而当时以此取士,为士者大概不得不这样啊。
三场时文虽然拘泥于格律,但也只是套括之学罢了。其功夫全在编节,还记得作劝学讲义,如何论破题说:“吾儒分内之事,而致勤上之人勉焉,亦可以自愧矣。”大概仿照上详孝宣举廉得真,其破题说:“以士夫律己之常,而致勤人主之责,实可以观世变矣。”我用其主意,用其字面,不用其句法。乡先生陈通斋说:“你的文章为何如此妥帖且熟练?”我据实回答。通斋说:“一年编选可抵十年读书功夫。”近日学者无所用心,都学唐诗等语。学生说:“欲工唐律,须编唐人诸家诗,若能触类而长之,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