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宇文枢密虚中自资政殿大学士以本职签书枢密院事,自陈职名太高,于是除去“大”称,而直以学士为之。
国朝中书、宰相、参知政事多不过五员,两相则三参,三相则两参。咸平中,吕文穆、李文靖、向文简三相也,王文正、王文穆两参也。景▯间,吕文靖、王文正曾两相也,宋宣献绶、蔡文忠齐、盛文肃度三参也。至和中,文潞公、刘丞相、沆富文忠三相也,王文安尧臣、程康穆戡两参也。熙宁中,曾鲁公、陈秀公升之两相也,王荆公、韩康公、唐质肃三参也。
父子秉政国初至靖康元年凡十二家:王惠献子安简。吕文靖子惠穆、正献。石元懿子文定。陈给事子恭公。韩忠献子献肃、持国、庄敏。范文正、子忠宣、彝叟。曹武惠子武穆。蔡丞相子懋。蔡太师子攸。韩忠献子仪公。曾宣靖子令绰。王侍郎子忠简。吕文靖之老也,以司徒监修国史,兼译经润文使,每有军国大事,与中书、门下、枢密院同议以闻。正献之老也,复以司空同平章军国事。曾令绰之为签书,宣靖犹康宁,遂就养东府。士林尤以二家为盛事。
兄弟秉政,国初至政和凡七家:陈文忠弟文惠。三韩。二吕。二范。吴正肃弟正宪。蔡太师弟元度。邓观文弟少保。
祖孙秉政,国初至绍兴凡四家:梁丞相适孙才甫。吕正献孙舜徒。富文忠孙季申。韩仪公孙似夫。
叔侄秉政,国初至大观凡三家:吕文穆侄文靖。胡文恭侄宗愈。林文节侄摅。
初置观文殿大学士也,诏自今非尝历宰相不除,著为令。宣和七年,先公自北门召为上清宝▯宫使,忽有此授,方引故事退避,会北鄙之警,有诏复留。明年,京师解严,复召为中书侍郎,遂拜相。时前告犹寄北京左藏库,渊圣遣中使取以赐先公。先公复力辞,曰:“臣今忝备宰辅,于此告受与不受未有损益,然所以终不敢当者,盖以除授之日犹未经历,其于彝制终有所妨,重失此名于天下也。傥听臣言,使中外闻之,知朝廷于祖宗法度,无有大小率循惟谨,顾不美乎?”上终不许,先公不得已受之。谢表略曰:知章两命之兼荣,足为盛事;张说大称之获免有愧前修。盖谓是也。
唐以宰相兼太清宫使。本朝祥符间亦以首相领玉清、昭应宫使,又置景灵宫、会灵祥源观使,以次相及枢密使次第领之,执政为副使,侍从为判官。天圣初,昭应宫灾,始罢辅臣、宫观等使名。政和中,诏天下咸建神霄、玉清、万寿宫,复置□宰相使相领之,执政为副使,侍从为判官。判官惟盛章尝以开封尹领之,它未尝命。而天下郡守皆兼管句,通判兼同管句。虽前二府领州亦如之,盖欲重其事也。
辅臣既罢领宫观使,其后惟以使相、节度、宣徽使为之,无所职掌,奉朝请而已。熙宁间,又有以使居外者:王荆公以使相领集禧观使居金陵,张文定公以宣徽南院使领西太一宫使居睢阳之类,皆优礼也。元▯间,梁左丞焘罢政事,除资政殿学士,特创同醴泉观使之名以命之。梁公言故事无以学士领宫观使者,且同使之名前所未有,力辞不受。然自是,前二府往往以学士直为宫观使,而同使之名不复除矣。
故事:非宰相不为仆射,虽枢密使,必尝历宰相乃得之。天禧三年,南郊亲祠礼毕,辅臣咸进官。时丁晋公以吏部尚书参政事当迁,乃以检校太尉兼本官为枢密使,而端揆之尊不可得也。神宗即位覃恩时,王懿恪拱辰以端明、龙图两学士吏部尚书留守北京当迁,乃以为太子少保,而两学士如故。官制行,仆射为特进。崇宁间,许冲元太尉始以中书侍郎为之,其后踵之。郑太宰、邓少保皆以知枢密院为之,薛肇明以门下侍郎为之。靖康初复祖宗法度时,薛独存,因改授金紫光禄大夫。
王钅至言周世宗既定三关,遇疾而还。至澶渊,迟留不行,虽宰辅近臣问疾者,皆莫得见,中外忄匈惧。时张永德为澶州节度使,永德尚周太祖之女,以亲故独得至卧内,于是群臣
译枢密使宇文虚中从资政殿大学士以原职兼任签书枢密院事,他自陈官职名称太高,于是去掉“大”字,直接以学士身份担任。
本朝中书、宰相、参知政事大多不超过五人,两位宰相则配三位参知政事,三位宰相则配两位参知政事。咸平年间,吕文穆、李文靖、向文简是三位宰相,王文正、王文穆是两位参知政事。景年间,吕文靖、王文正是两位宰相,宋宣献绶、蔡文忠齐、盛文肃度是三位参知政事。至和年间,文潞公、刘丞相、沆富文忠是三位宰相,王文安尧臣、程康穆戡是两位参知政事。熙宁年间,曾鲁公、陈秀公升之是两位宰相,王荆公、韩康公、唐质肃是三位参知政事。
父子共同执政,从建国初到靖康元年共有十二家:王惠献之子王安简。吕文靖之子吕惠穆、吕正献。石元懿之子石文定。陈给事之子陈恭公。韩忠献之子韩献肃、韩持国、韩庄敏。范文正之子范忠宣、范彝叟。曹武惠之子曹武穆。蔡丞相之子蔡懋。蔡太师之子蔡攸。韩忠献之子韩仪公。曾宣靖之子曾令绰。王侍郎之子王忠简。吕文靖年老时,以司徒身份监修国史,兼任译经润文使,每当有军国大事,都与中书、门下、枢密院共同商议后上报。吕正献年老时,又以司空身份同平章军国事。曾令绰担任签书枢密院事时,曾宣靖依然健康安宁,于是曾令绰就在东府侍奉供养。士林中尤其将这两家视为盛事。
兄弟共同执政,从建国初到政和年间共有七家:陈文忠之弟陈文惠。三韩氏。二吕氏。二范氏。吴正肃之弟吴正宪。蔡太师之弟蔡元度。邓观文之弟邓少保。
祖孙共同执政,从建国初到绍兴年间共有四家:梁丞相适之孙梁才甫。吕正献之孙吕舜徒。富文忠之孙富季申。韩仪公之孙韩似夫。
叔侄共同执政,从建国初到大观年间共有三家:吕文穆之侄吕文靖。胡文恭之侄胡宗愈。林文节之侄林摅。
当初设置观文殿大学士时,诏令规定从此非曾任宰相者不得授此职,定为法令。宣和七年,家父从北门被召为上清宝宫使,忽然授予此职,家父正援引旧例推辞回避,恰逢北方边境警报,有诏令再次挽留。第二年,京师解除戒严,家父又被召为中书侍郎,于是拜相。当时之前的告身还寄存在北京左藏库,宋钦宗派遣中使取来赐给家父。家父再次极力推辞,说:“臣如今忝列宰辅,对于这告身受与不受并无损益,然而始终不敢接受的原因,是因为在授职之日尚未经历宰相之任,对于常制终究有所妨碍,从而在天下人面前重失此名。如果听从臣的话,让内外听闻,知道朝廷对于祖宗法度,无论大小都遵循谨慎,难道不美好吗?”皇上最终不允许,家父不得已才接受。谢表略说:知道章奏两次任命兼得荣耀,足以成为盛事;张说获免大称,对此感到愧对前代贤修。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唐代以宰相兼任太清宫使。本朝祥符年间也以首相兼任玉清、昭应宫使,又设置景灵宫、会灵祥源观使,由次相及枢密使依次兼任,执政官为副使,侍从官为判官。天圣初年,昭应宫发生火灾,才开始罢免辅臣兼任宫观使的名号。政和年间,诏令天下都建立神霄、玉清、万寿宫,再次设置宰相使相兼任,执政官为副使,侍从官为判官。判官只有盛章曾以开封尹兼任,其他未曾任命。而天下郡守都兼管勾,通判兼同管勾。即使前二府官员领州也如此,大概是想要重视此事。
辅臣既然罢免兼任宫观使,此后只有以使相、节度使、宣徽使担任,没有实际职掌,只是奉朝请而已。熙宁年间,又有以宫观使居外地的:王荆公以使相兼任集禧观使居金陵,张文定公以宣徽南院使兼任西太一宫使居睢阳之类,都是优厚的礼遇。元年间,梁左丞焘罢免政事,授资政殿学士,特别创设同醴泉观使的名号来任命他。梁公说旧例没有以学士兼任宫观使的,况且同使的名号前所未有,极力推辞不接受。然而从此,前二府官员往往以学士直接担任宫观使,而同使的名号不再授任了。
旧例:非宰相不担任仆射,即使是枢密使,也必须曾任宰相才能担任。天禧三年,南郊亲祠礼毕,辅臣都晋升官职。当时丁晋公以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应当升迁,于是以检校太尉兼本官担任枢密使,而端揆的尊位却得不到。神宗即位施恩时,王懿恪拱辰以端明、龙图两学士吏部尚书留守北京应当升迁,于是任命为太子少保,而两学士如故。官制实行后,仆射为特进。崇宁年间,许冲元太尉开始以中书侍郎担任,其后沿袭。郑太宰、邓少保都以知枢密院担任,薛肇明以门下侍郎担任。靖康初年恢复祖宗法度时,只有薛肇明还在,于是改授金紫光禄大夫。
王钅至言周世宗平定三关后,遇病返回。到了澶渊,滞留不前行,即使是宰辅近臣问病的,都不能见到,内外恐惧。当时张永德为澶州节度使,永德尚周太祖之女,因为亲属关系独自得以进入卧内,于是群臣
因永德言曰:“天下未定,根本空虚,四方诸侯惟幸京师之有变,今澶、汴相去甚迩,不速归以安人情,顾惮朝夕之劳而迟回于此,如有不可讳,奈宗庙何?”永德然之。承间为世宗言,如群臣旨。世宗问曰:“谁使汝为此言?”永德对群臣之意皆愿如此。世宗熟视久之,叹曰:“吾固知汝必为人所教,独不喻吾意哉!然吾观汝之穷薄,恶足当此。”即日趣驾归京师。呜呼!天命方有所属,固非人谋之所能间也。
译于是向永德说道:“天下尚未平定,朝廷根基空虚,各地的诸侯只盼着京城发生变故。如今澶州与汴京相距很近,如果不迅速返回以安定人心,反而畏惧早晚的辛劳而在此迟疑徘徊,万一发生不幸,那宗庙社稷该怎么办?”永德认为他说得对。永德趁世宗空闲时,按照群臣的意思向世宗进言。世宗问道:“是谁让你说这些话的?”永德回答说这是群臣的共同意愿。世宗注视他很久,感叹道:“我本来就知道你一定是受人指使,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吗!然而我看你处境困窘、地位卑微,哪里配得上承担这样的重任。”当天就催促车驾返回京城。唉!天命既然已经有所归属,本来就不是人的谋算所能离间的。
五代之乱,天下无复学校。皇朝受命,方削平四方,故于庠序之事亦未暇及。宋城富人曹诚者,独首捐私钱建书院城中。前庙、后堂,旁列斋舍,凡百余区。既成,邀楚丘戚先生主之。先生名同文,生唐天▯中,历五代入本朝,皆不仕,以文学行义为学者师。及是四方之士争趋之,曹氏益复买田、市书以待来者。先生乃制为学规:凡课试、讲肄、劝督、惩赏莫不有法,宁亲归沐与亲戚还往莫不有时,而皆曲尽人情,故士尤乐从焉。由此,书院日以浸盛。事闻京师,有诏赐名应天府书院。先生没,门人私谥为正素先生。其子纶复以儒学显,历事太宗、真宗两朝,官至枢密直学士。先生之规后传于时,及建太学,诏取以参定学制,予幼时犹及见之。书院,即今之国子监也。
唐节度使初皆领一道,故以本道为名,若河西、河南、剑南、关内之类是也。厥后分镇浸多,所领不能尽有一道,则以其地为名,若安西、朔方、渭北、陇右之类是也。又有合数州以为名者,若魏博、淄青、泽潞、徐泗之类是也。或因其有功则赐军号以旌之,若振武、镇国、天雄、定难之类,不可悉数。由五代以还至于国朝,所锡益多,凡曰节镇皆曰某军某军,而孟州曰河阳三城,襄阳府曰山南东道,太原府曰河东,凤翔府曰凤翔,扬州曰淮南,江陵府曰荆南,成都府曰剑南西川,潼川府曰剑南东川,兴元府曰山南西道,总九州府,独因旧以为名,亦出于偶然。本不以地望有所轻重,然凡建节者反以是数州为重,非亲王尊属与勋望重臣莫或得之。故韩魏公以司徒领淮南,曾鲁公以司空领河阳三城,文潞公以太师领河东,皆以为重也。
唐之方镇得专制一方,甲兵、钱谷、生杀、予夺皆属焉,权任之重自宰相之外它官盖无与比,故其始拜也,降麻告廷与宰相同,而赐节铸印之礼又为特异,诚以其任重故宠之。本朝既削方镇之权,节度使不必赴镇,但为武官之秩,间以宠文臣之勋旧,内则为宫观使,外则别领州府而已。至宗室戚里又止于奉朝请,无复职掌,而告廷、赐节、铸印之礼犹踵故事。至于今,循之不革。诸路经略安抚使,虽非唐方镇之比,然亦大将之任也,而命之与列郡守臣略等。间命宣抚使,盖古之元帅也,直以敕授,尤为失之。
国初节度使犹有赴治所者,谓之“归镇”,以为异礼。仁宗朝,夏郑公以平章事领三城节为西京留守,以洛阳地当孔道,日有将迎之劳,表请“归镇”,略曰:凡叨建节之行,颇以“归镇”为重。盖谓是也。
苏子容丞相始为南都从事时,杜正献公方致仕居南都,见苏公,大器之,为道其平生出处本末甚详,曰:“子异时所至亦如老夫,愿勉旃自爱。”苏公唯唯谢之。先是正献公既罢政出知兖州,未几请老,遂以太子少师致仕,复三迁为太师而薨,享年八十。其后苏公更践中外,其先后早晚多与杜公相似。至免相也。亦出知扬州,未几请老,复召为中太一宫使,请不已,乃以太子少师致仕,迁太保而薨,享年八十有二,年寿官品又略同焉。又熙宁间,苏公以集贤院学士守杭州时,梁况之左丞方以朝官通判明州,之官,道出钱唐,苏公一见异之,留连数日待遇甚厚。既别,复遣介至津亭手简问劳,且以一砚遗之曰:“石砚一枚,留为异日玉堂之用。”梁公莫喻其意,亦姑谢而留之,自尔南北不复相见,亦忘前事矣。元▯六年,梁公在翰苑。一夕,宣召甚急,将行而常所用砚误坠地碎,仓卒取他砚以行,既至则面授旨:尚书左丞苏某拜右仆射。梁公受命,退归玉堂,方杼思命词涉笔之际,视所携砚则顷年钱塘苏公所赠也,因恍然大惊。是夕,梁公亦有左丞之命。他日,会政事堂,语及之,苏公一笑而已。世谓贵人多识贵人,盖以谓阅人多而识之然。穷达寿夭则或有可知之理,而能纤悉如是二事者,殆不可测也。
刘器之待制对客多默坐,往往不交一谈至于终日,客意甚倦,或请去,辄不听,至
译五代时期天下大乱,全国不再有学校。宋朝承奉天命,正忙于削平四方割据势力,所以对兴办学校的事也来不及顾及。宋城有个富人叫曹诚,独自带头捐出私钱,在城中建立书院。前面是庙,后面是堂,旁边排列着斋舍,总共有一百多间房屋。建成后,邀请楚丘的戚先生主持书院。戚先生名同文,生于唐天祐年间,历经五代进入本朝,都不做官,凭借文学和道义成为学者们的老师。等到这时,各地的士人争相前往拜师,曹家又进一步购买田地、购置书籍来接待来者。戚先生于是制定了学规:凡是考核、讲习、劝勉督促、惩罚奖赏,没有不有法度的;即使是回家探亲、休假以及亲戚往来,也没有不有定时限的,而且都细致地合乎人情,所以士人尤其乐于遵从。因此,书院日益兴盛。事情传到京城,皇帝下诏赐名为应天府书院。戚先生去世后,门人私下谥号为正素先生。他的儿子戚纶又以儒学显赫,先后侍奉太宗、真宗两朝,官至枢密直学士。戚先生制定的学规后来流传于世,等到建立太学时,皇帝下诏选取它来参定学制,我小时候还曾见到过。书院,就是现在的国子监。
唐朝节度使起初都统领一道,所以用本道的名称命名,像河西、河南、剑南、关内之类就是这样。后来分设的镇逐渐增多,所统领的区域不能完整包含一道,就用当地的地名命名,像安西、朔方、渭北、陇右之类就是这样。又有合并几个州来命名的,像魏博、淄青、泽潞、徐泗之类就是这样。有的因为立下功劳就赐给军号来表彰,像振武、镇国、天雄、定难之类,不能全部列举。从五代以来直到本朝,所赐给的军号越来越多,凡是称为节镇的都叫某军某军,而孟州叫河阳三城,襄阳府叫山南东道,太原府叫河东,凤翔府叫凤翔,扬州叫淮南,江陵府叫荆南,成都府叫剑南西川,潼川府叫剑南东川,兴元府叫山南西道,总共九个州府,唯独沿用旧称命名,也是出于偶然。本来不是根据地望的轻重来区分的,然而凡是建立节镇的反而认为这几个州府重要,如果不是亲王尊属和有功勋威望的重臣,没有人能得到这些职位。所以韩魏公以司徒的身份统领淮南,曾鲁公以司空的身份统领河阳三城,文潞公以太师的身份统领河东,都认为这是重要的职位。
唐朝的方镇能够专断一方,军队、钱粮、生杀、予夺都归他们管辖,权力责任之重在宰相之外其他官员大概没有能相比的,所以他们初次拜官时,颁布诏书告知朝廷与宰相相同,而赐予符节、铸造印信的礼仪又特别不同,确实是认为他们责任重大所以宠信他们。本朝既然削弱了方镇的权力,节度使不必前往驻地,只是作为武官的等级,偶尔用来宠信文臣中的勋旧,在宫内则担任宫观使,在外则另外统领州府罢了。至于宗室和皇亲国戚则只限于参加朝会,不再有职掌,而颁布诏书告知朝廷、赐予符节、铸造印信的礼仪还沿袭旧例。直到今天,遵循旧制而不改变。各路经略安抚使,虽然不是唐朝方镇可比,但也是大将的职务,而任命他们与列郡的守臣大致相等。偶尔任命宣抚使,大概是古代的元帅,直接用敕书授予,尤其失当。
建国初期节度使还有前往治所的,称为“归镇”,作为特殊的礼遇。仁宗朝,夏郑公以平章事的身份统领三城节度使任西京留守,因为洛阳地处交通要道,每天有迎来送往的劳顿,上表请求“归镇”,大致说:凡是蒙受建立节度使的恩宠,很以“归镇”为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苏子容丞相起初在南都任职时,杜正献公刚退休住在南都,见到苏公,非常器重他,向他详细讲述自己平生出处始末,说:“你将来所达到的地位也会像我一样,希望你努力自爱。”苏公连连答应并感谢他。在此之前,正献公罢免政事出任兖州知州,不久请求退休,于是以太子少师的身份退休,又三次升迁为太师后去世,享年八十岁。后来苏公辗转任职于朝廷内外,他先后早晚的经历大多与杜公相似。到罢免宰相时,也出任扬州知州,不久请求退休,又召为中太一宫使,请求不停止,于是以太子少师的身份退休,升迁为太保后去世,享年八十二岁,年龄寿命和官职品级又大致相同。又在熙宁年间,苏公以集贤院学士的身份任杭州知州时,梁况之左丞正以朝官的身份任明州通判,赴任途中经过钱塘,苏公一见就认为他非凡,挽留他住了几天,待遇非常优厚。分别后,又派使者到渡口亲手写信问候慰劳,并且送给他一方砚台说:“石砚一方,留作日后在玉堂使用。”梁公不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暂且感谢并收下,从此南北不再相见,也忘记了前事。元祐六年,梁公在翰林院任职。一天晚上,宣召非常紧急,将要出发时常用的砚台误掉在地上摔碎了,匆忙中拿其他砚台带着走,到了之后当面接受旨意:尚书左丞苏某拜右仆射。梁公接受任命,退回到玉堂,正在构思起草诏书动笔之际,看所带的砚台正是当年钱塘苏公所赠的,于是恍然大悟大吃一惊。这天晚上,梁公也有左丞的任命。后来,在政事堂聚会,谈到这件事,苏公一笑而已。世人说贵人多识贵人,大概是认为阅人众多所以能识别。穷困显达、长寿短命或许有可以预知的道理,但能像这两件事这样细微详尽的,大概不可测度了。
刘器之待制面对客人大多沉默坐着,往往整天不交谈一句话,客人心里很疲倦,有时请求离去,总是不答应,直到
留之再三。有问之者,曰:“人能终日矜庄危坐而不欠伸欹侧者,盖百无一二焉,其能之者必贵人也。”盖尝以其言验之,诚然。
译挽留他再三。有人问他,他说:“人能够整天庄重严肃地端坐而不打哈欠、不歪斜侧身的,大概一百个人中也难有一两个,能做到这一点的必定是尊贵的人。”我曾经用他的话去验证,确实如此。
韩康公、王荆公之拜相也,王岐公为翰林学士,被召命词。既授旨,神宗因出手札示之曰:“已除卿参知政事矣。”国朝以来,因命相而遂用草制学士补其处,如此者甚多,近岁亦时有之,世谓之“润笔执政”。
本朝节度使虽不赴镇,然亦别降敕书宣谕本镇军民。而为节度使者亦自给榜本镇,谓之布政榜。亲王,亦翰苑为之,近不复见矣。
元丰官制虽以侍中、中书令、尚书令为三省长官,然未有为之者。元▯初,既召文潞公还朝,以其名位已崇,难所以处之者,时司马温公已拜左相,而右相韩玉汝适去位,宣仁后遂欲以潞公为右相。谋之温公,公曰:“文某历事累朝,年逾八十,且其再为相时臣犹为小官,今顾居其上不可。”因请自为右相而请以潞公为左相,宣仁复难之。于是用吕许公故事,以本官同平章军国重事,且诏一月两赴经筵,六日一入朝,因至都堂与执政商量事,如遇有军国机要事即不限时,并令人预参决其余公事,只委仆射以下签书发遣。其后吕申公为右相,请退甚力,宣仁欲坚留之,顾怜其老,欲以为摄太保同平章军国事,手札以问范忠宣。忠宣以为摄字从来止施于祠祭,非所为官称,若别更一字,而使每至都堂不限时出,东府执政有议事,于便门过就之;若议事迟久,令堂厨具食,如此则事皆曲尽,称国家尊贤优老之意矣。宣仁复手札,谓以吕某德望欲使兼一保、傅官,务要外协人望实益劝讲,然其官去保、傅甚远,欲以为行太保事如何?忠宣复对曰:“谨按国朝典故,天禧中宰臣王旦元是太保平章事,以病乞退,加太尉侍中令。公著官是光禄大夫,职是右仆射,若以仆射加司空则与王旦相近,于典故不远。若欲有益,劝讲,则平章事乃是执政,自当十月一赴经筵,不必带‘行太保事’四字矣。”于是始定议云。
国朝宰相、枢密使必以侍郎以上为之,若官旧尊则守本官,官卑则躐迁侍郎。官制行,初相止除大中大夫,崇宁后必超进数官,政和以后至有径迁特进者。靖康初,吴少宰敏初相自中大夫躐迁银青光禄大夫,引故事自言,于是改大中大夫就职。
庆历间,贾文元为昭文相,陈恭公为集贤相。会久旱,引东汉策免三公故事自言。是时,吴正肃为参知政事,与文元不协,数争议上前及此。中丞高若讷以为大臣不肃,故雨不时若而。文元亦自请,故与正肃偕罢,而恭公进位昭文,犹申前请,乃降授给事中,而辅政如故。二参宋元宪自给事中降谏议,丁文简自工部侍郎降中书舍人,数月而复云。
国朝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必以谏议大夫为之,权御史中丞亦然。熙宁中,始有本官带待制权中丞者。官制后,初拜执政迁中大夫,而中丞不复迁官矣。
祖宗时,侍从官或被寄任,往往优进职名,不复计资望之浅深。庆历中,欧阳文忠公为知制诰才数月,出为河北都转运使,即拜龙图阁直学士。其有既命而以事不行者,则随亦改授他职,绍圣间犹如此。彭器资尚书自权吏部尚书授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辞行,乃改待制知江州。权尚书补外,正合得待制故也。
按欧阳文忠公《庆历制草》序曰:“除目所下,率不一二时已迫丞相出,故不得专一思虑工文字,以尽道天子难喻之意,而还诰命于三代之文。”又《刘原甫侍读墓志》称其文章尤敏赡。尝直紫徽阁,一日追封皇子、公主九人,方将下直为之,立马却坐,一挥九制,凡数千言,文辞典雅,各得其体。由是言之,则是除目既下,必用是日草词,且不得从容下直而为之也。元▯初,林子中枢密除中书舍人,言者论其非,因及张邃明中书曰:“昨日闻主者督撰希告词甚急,意ロ之为谋,欲希早受命成其奸党也。”则命词之限,当元▯时已不得如前者之迫矣。翟公巽资政居政和间,词命独为一时之冠,然文思迟涩,尤恶人趣之。有趣之者,辄默志其旁,凡一趣则故迟一日,有迁延至旬余者,其后人稍闻之,
译韩康公、王荆公被任命为宰相时,王岐公担任翰林学士,受命起草诏书。刚接受旨意,神宗便拿出亲笔手札给他看,说:“已经任命你为参知政事了。”本朝以来,因为任命宰相而随即任用起草诏书的学士填补其空缺,像这样的情况很多,近年也时有发生,世人称之为“润笔执政”。
本朝节度使虽然不去镇守驻地,但也另外颁发敕书向本镇的军民宣谕。担任节度使的人也自己发布榜文给本镇,称为布政榜。亲王也是如此,由翰林院的人起草,近来不再见到了。
元丰年间实行官制,虽然以侍中、中书令、尚书令作为三省长官,但没有人担任这些职位。元祐初年,朝廷召文潞公回朝,因为他名望地位已经很高,难以安排他的职位,当时司马温公已经拜为左相,而右相韩玉汝恰好离任,宣仁太后就想让文潞公担任右相。她向司马温公征求意见,温公说:“文某历经侍奉多朝,年纪超过八十,况且他再次担任宰相时我还是小官,现在反而位居他之上是不可以的。”于是请求自己担任右相,并请求让文潞公担任左相,宣仁太后仍觉得为难。于是沿用吕许公的先例,让文潞公以原官职同平章军国重事,并且下诏每月两次参加经筵,每六天入朝一次,顺便到都堂与执政商量事情,如果遇到军国机密要事就不限时间,并让人预先参与决断其余公事,只委托仆射以下官员签书发遣。后来吕申公担任右相,极力请求退职,宣仁太后想坚决挽留他,顾念他年老,想让他代理太保同平章军国事,用手札询问范忠宣。忠宣认为“摄”字历来只用于祠祭,不是官职名称,如果另换一个字,让他每次到都堂不限时间出席,东府执政有议事,他在便门经过时就去参加;如果议事时间长久,让堂厨准备饮食,这样事情就都考虑周全了,符合国家尊重贤者、优待老人的心意。宣仁太后又用手札说,因为吕某德行威望,想让他兼任一个保、傅官,务必要求对外协调人心期望,对内切实有益劝讲,但他的官职离保、傅很远,想让他代理太保事务怎么样?忠宣又回答说:“恭敬地查考本朝典故,天禧年间宰臣王旦原本是太保平章事,因病请求退职,加封太尉侍中令。吕公的官职是光禄大夫,职事是右仆射,如果用仆射加封司空,就与王旦相近,与典故不远。如果想要有益劝讲,那么平章事本身就是执政,自然应当每月一次参加经筵,不必带上‘行太保事’四个字了。”于是才定下这个议决。
本朝宰相、枢密使必须由侍郎以上官员担任,如果原官职尊贵就保留原官职,官职低微就越级升迁为侍郎。官制实行后,起初宰相只授予大中大夫,崇宁以后必定越级晋升数个官阶,政和以后甚至有直接升迁为特进的。靖康初年,吴少宰敏初次拜相,从中大夫越级升迁为银青光禄大夫,他引用旧例自己陈述,于是改为大中大夫就职。
庆历年间,贾文元担任昭文相,陈恭公担任集贤相。恰逢长期干旱,他们引用东汉策免三公的旧例自己陈述。这时,吴正肃担任参知政事,与贾文元不和,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此事。中丞高若讷认为大臣不严肃,所以雨水不按时降下。贾文元也自己请求退职,所以与吴正肃一起被罢免,而陈恭公晋升为昭文相,仍然重申之前的请求,于是降授为给事中,但辅佐朝政如故。两位参知政事宋元宪从给事中降为谏议大夫,丁文简从工部侍郎降为中书舍人,几个月后又恢复原职。
本朝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必定由谏议大夫担任,代理御史中丞也是如此。熙宁年间,才开始有以本官职带待制代理中丞的情况。官制之后,初次拜为执政升为中大夫,而中丞不再升迁官职了。
祖宗时代,侍从官员或被寄托重任,往往优厚地晋升职名,不再计较资历声望的深浅。庆历年间,欧阳文忠公担任知制诰才几个月,出任河北都转运使,就拜为龙图阁直学士。那些已经任命但因事未能成行的,随即改授其他职事,绍圣年间还像这样。彭器资尚书从代理吏部尚书授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辞别出行,于是改任待制知江州。代理尚书外放,正合适得到待制,所以如此。
查考欧阳文忠公《庆历制草》序言说:“除目下达,通常不一两个时辰就逼迫丞相发出,所以不能专心思考精心撰写文字,以尽表达天子难以言喻的心意,而将诰命恢复到三代的文风。”又在《刘原甫侍读墓志》中称赞他的文章尤其敏捷丰富。他曾经直紫徽阁,一天追封皇子、公主九人,刚要下班去起草,立马退坐,一挥而就九篇诏书,共数千字,文辞典雅,各自符合体制。由此说来,那么除目既已下达,必定要在当天起草诏词,而且不能从容下班去起草。元祐初年,林子中枢密除中书舍人,言官议论他的不对,因而涉及张邃明中书说:“昨天听说主管的人督促撰写希告词非常紧急,意思是口头谋划,想希图早日受命成就他的奸党。”那么起草诏词的期限,在元祐时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紧迫了。翟公巽资政居于政和年间,词命独为一时之冠,但文思迟缓涩滞,尤其讨厌别人催促。有人催促他,他就默默记在旁边,凡是一次催促就故意拖延一天,有拖延到十多天的,后来人们渐渐听说此事,
莫敢复趣矣。
帝者之女谓之“公主”,盖因汉氏之旧,历代循焉,未之有改也。政和间,始采周之王姬之称而改公主曰“帝姬”,郡主曰“宗姬”,县主曰“族姬”。议者谓姬盖周姓,犹齐女曰齐姜,宋女曰宋子,皆因其姓而系之国,不曰周姬而曰王姬者,盖别于同姓诸侯鲁姬、卫姬耳。国家赵氏,乃当曰帝赵,不得曰帝姬,若以姬为妇人之美称则尤不可。《汉书高五王传》:“诸姬生赵幽王友。”颜师古注曰:“诸姬,总言众妾之称。”又非所以称帝女也。命妇封号亦政和间所改,始因夫人之名,而凡谓之人。独孺人者,本称妇人之名,其它则见于书传者,皆通谓男子,至“硕人俣俣,执辔如组,有力如虎,又非所以为妇人之号也。小君之称稽据甚明,设欲多其等级者,莫若采魏晋间乡君、亭君之目而增之,则犹为有据也。公主之号建炎初已复之,予在司封,欲援此为例,并复命妇封号,而或者以谓非事之急,故止。
译没有人敢再趋向前去了。
皇帝的 daughters 称为“公主”,大概是沿袭汉朝的旧制,历代都遵循这一制度,未曾有过更改。政和年间,才开始采纳周代“王姬”的称呼,将公主改称为“帝姬”,郡主改称为“宗姬”,县主改称为“族姬”。议论的人说,“姬”本是周朝的姓氏,就像齐国的女子称为齐姜,宋国的女子称为宋子,都是依据其姓氏而冠以国号;不称“周姬”而称“王姬”,大概是为了区别于同姓的诸侯国如鲁姬、卫姬。我朝国姓为赵,应当称为“帝赵”,而不能称为“帝姬”;如果认为“姬”是妇女的美称,那就更加不可取了。《汉书·高五王传》记载:“诸姬生赵幽王友。”颜师古注释说:“诸姬,是总称众多妾室的称呼。”这又不是用来称呼皇帝女儿的。命妇的封号也是在政和年间更改的,起初依据“夫人”的名称,而凡是都称为“人”。唯独“孺人”这一称呼,原本就是妇女的名称,其他见于典籍的称呼,都是通用于男子的,至于“硕人俣俣,执辔如组,有力如虎”,这也不是用来作为妇女封号的。对小君的称呼考证依据非常明确,如果想要增加等级,不如采纳魏晋时期乡君、亭君的名目来加以增补,这样还算是有所依据。公主的称号在建炎初年已经恢复,我在司封任职时,想要援引这个例子,一并恢复命妇的封号,但有人议论说这不是紧急的事务,所以作罢了。
旧制:谏议大夫积十一转而至仆射,二府乃七转。及官制行,大中大夫七转至特进,而不分庶官与二府。元▯中始令正议光禄、银青光禄、金紫光禄大夫并置左右,分为二资,于是复十一转而至特进,绍圣以后因之不改。政和中增置通奉、正奉、宣奉三阶而罢分左右,止十转至特进,而庶官、二府并循此制。盖祖宗以来二府不磨勘,故每优迁。《绍兴新书》乃并二府有《磨勘法》,然亦未尝举行也。
石林公言吴中俚语:若等人易得久,▯人易得丑,虽鄙亦甚有理。
祖宗时,凡官仆射及使相以上领州府则称“判”。元符末,章仆射罢相,以特进守越州,止称“知”,盖谪也。宣和中,余太宰深以少傅、节度使守福州,复称“知”。靖康初,白太宰时中守寿春府、李太宰邦彦守邓州,始复故事称“判”。建炎中,吕仆射顾浩以使相守池、守潭、守临安,皆称“知”,赵丞相鼎官本特进再罢相,初以节度使守绍兴,后改本官守泉,皆称“知”。近岁孟郡王忠厚以使相守镇江亦称“知”,后改婺州。会高开府世则亦守温州,称“判”,而孟亦改判婺州云。
国朝翰林学士多以知制诰久次而称,以职闻者为之。刘原甫居外制最久,既誉望高一时,故士论咸以为宜充此选,而刘亦雅自负,以为当得之。然久▯尼不得进,逮出典两郡,还朝,复居旧职且十年矣,终不用。久之,复请外补,于是以翰林侍读学士知永兴军,颇怏怏,不自得。一日,顾官属曰:“诸君闻殿前,挥使郝质乎?已拜翰林学士矣。”或以为疑者,徐笑曰:“以今日之事准之,固当如此耳。”
国朝之制:食邑满万户乃封国公,惟见任宰相与官为三公者,则通计实封,满万便封国公。杜正献公既致仕,因郊祀当加恩,而食邑未满万户,特诏封祁国公,盖异礼也。其后遗表有曰:“非万户而忝赐履之封,自三少而席司成之重。”盖谓是云。
杨文公亿初入馆时年甚少,故事,初授馆职必以启事谢先达,时公启事有曰:“朝无绛灌,不妨贾谊之少年;坐有邹枚,未害相如之末至。”一时称之。
故事,臣僚封赠母、祖母不问生没,并加“太”字,曰:“太夫人、太君。政和间,待制刘安上建言:“太者,事生之尊称也。封母而别之,所以致别于其妇。既没,并祭于夫,若加之尊称,则是以尊临其夫也。以尊临夫,于名义疑若未正。”自是,始诏命妇追封并除去“太”字。逮《绍兴新书》,复仍旧制。晏尚书敦复领吏部,援刘待制之言申明,且引《汉文帝纪》:“七年冬十月,令列侯太夫人、夫人无得擅征捕。”注谓列侯之妻称夫人,列侯死,子复为列侯,仍得称太夫人,盖此义也。于是追封始不复称“太”云。按:帝者之祖母称太皇太后,既升▯,皆止称皇后,正此比也。
旧制:执政以上始服球文,带佩鱼;待从之臣止服遇仙带,世谓之“横金”。元丰官制,始诏六曹尚书、翰林学士并服遇仙带、佩鱼。故东坡《谢翰林学士表》曰:“宝带重金佩,元丰之新渥。”盖谓是也。然武臣节度使班翰林学士上、六曹尚书下,至今止“横金”。迨拜太尉,则球文、佩鱼,盖恩礼视执政故也。
元丰官制:侍从官给事中以上乃服金带,中书舍人以下皂带、佩鱼,与庶官等。大观间,始诏中书舍人、谏议大夫、待制皆许服红▯呈犀带、佩鱼。建炎间,复置权六曹侍郎,亦如之。
旧制:借服不佩鱼,故系衔止称“借紫”、“借绯”。政和中,王诏延康始建请借服皆佩鱼如赐者,从之。然差敕止仍旧云:可特差某职任,仍“借绯”或“借紫”而已。而其后系衔者多自称“借紫金鱼袋”,若“借绯鱼袋”,然终无所据也。
凡知州军、通判、提点刑狱、转运判官、知三京赤县,皆“借绯”;知州、提点刑狱自服绯者,仍“借紫”;转运使副、知节镇州虽不服绯,亦“借紫”,谓之“隔借”;自节镇转运副
译旧制规定:谏议大夫需累积十一次升迁才能升至仆射,而二府官员只需七次升迁。等到官制改革实施后,大中大夫七次升迁即可至特进,不再区分普通官员与二府官员。元〇年间,才开始命令正议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都设置左右之分,分为两种资历,于是又恢复为十一次升迁才能至特进,绍圣年间以后沿袭此制没有改变。政和年间增设通奉、正奉、宣奉三个阶位,并取消左右之分,只需十次升迁即可至特进,普通官员与二府官员都遵循这一制度。大概是因为自祖宗以来,二府官员不进行考课审核,所以每次升迁都格外优待。《绍兴新书》将二府官员纳入《磨勘法》,但也没有真正实行。
石林公说吴中的俗语:像等人容易得到长久,〇人容易得到丑陋,虽然粗俗但也很有道理。
祖宗时期,凡是官居仆射及使相以上职位,兼领州府事务的,都称“判”。元符末年,章仆射罢免宰相职务,以特进身份守越州,只称“知”,这大概是贬谪的缘故。宣和年间,余太宰深以少傅、节度使身份守福州,又改称“知”。靖康初年,白太宰时中守寿春府、李太宰邦彦守邓州,开始恢复旧例称“判”。建炎年间,吕仆射顾浩以使相身份守池州、守潭州、守临安,都称“知”,赵丞相鼎原本官职是特进,再次罢免宰相后,起初以节度使身份守绍兴,后来改以本官身份守泉州,都称“知”。近年孟郡王忠厚以使相身份守镇江也称“知”,后来改守婺州。恰逢高开府世则也守温州,称“判”,而孟郡王也改称判婺州。
本朝翰林学士大多由知制诰任职时间长久者担任,以职务闻名的人才能担任。刘原甫在外朝任职时间最长,既然声誉威望在当时很高,所以士人舆论都认为他应当充任此选,而刘原甫也一向自负,认为应当得到这个职位。然而长期〇阻不能晋升,等到出任两郡长官,回到朝廷,又担任旧职将近十年,始终没有被任用。过了很久,又请求外放任职,于是以翰林侍读学士身份知永兴军,心中颇感不快,不得意。一天,他对下属官员说:“各位听说殿前指挥使郝质了吗?已经拜为翰林学士了。”有人对此表示怀疑,他慢慢笑着说:“以今天的事情来推测,本来应当如此。”
本朝制度:食邑满万户才封为国公,只有现任宰相与官居三公者,则通算实封户数,满万户便封为国公。杜正献公已经退休,因为郊祀应当加恩,但食邑未满万户,特别下诏封为祁国公,这是特殊的礼遇。他后来的遗表中写道:“并非万户却愧受赐履之封,自三少之位而居司成之重任。”说的就是这件事。
杨文公亿刚入馆任职时年纪很轻,按旧例,初次授予馆职必须写启事感谢前辈,当时他的启事中有这样的话:“朝廷没有绛侯、灌婴那样的权臣,不妨碍贾谊这样的少年得志;座中有邹阳、枚乘那样的文士,也不妨害司马相如这样的后起之秀。”当时人们都称赞他。
旧例,臣僚封赠母亲、祖母,不论生死,都加“太”字,称为“太夫人、太君”。政和年间,待制刘安上建议说:“太”是事奉生者的尊称。封赠母亲而加以区别,是为了对其妻表示区别。既然去世,都祭祀于丈夫,如果加上尊称,那就是以尊位凌驾于丈夫之上。以尊位凌驾于丈夫之上,在名分义理上似乎不太正当。从此,开始下诏命妇追封都去掉“太”字。等到《绍兴新书》,又恢复旧制。晏尚书敦复掌管吏部,援引刘待制的话加以申明,并且引用《汉文帝纪》:“七年冬十月,命令列侯的太夫人、夫人不得擅自征捕。”注解说列侯的妻子称夫人,列侯死后,儿子继承为列侯,仍然可以称太夫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于是追封开始不再称“太”。按:皇帝的祖母称太皇太后,一旦升〇,都只称皇后,正是这个类比。
旧制:执政以上官员才开始服用球文带,佩戴鱼袋;侍从之臣只服用遇仙带,世人称为“横金”。元丰官制,开始下诏六曹尚书、翰林学士都服用遇仙带、佩戴鱼袋。所以东坡《谢翰林学士表》中说:“宝带重金佩,元丰之新渥。”说的就是这个。然而武臣节度使班次在翰林学士之上、六曹尚书之下,至今只“横金”。等到拜太尉,则服用球文带、佩戴鱼袋,大概是因为恩礼视同执政的缘故。
元丰官制:侍从官中给事中以上才服用金带,中书舍人以下服用皂带、佩戴鱼袋,与普通官员相同。大观年间,开始下诏中书舍人、谏议大夫、待制都允许服用红〇呈犀带、佩戴鱼袋。建炎年间,又设置权六曹侍郎,也如此。
旧制:借服不佩戴鱼袋,所以系衔只称“借紫”、“借绯”。政和年间,王诏延康开始建议借服都佩戴鱼袋如同赐服一样,朝廷听从了。然而差敕仍然沿袭旧例:可特差某职任,仍“借绯”或“借紫”而已。而后来的系衔者多自称“借紫金鱼袋”,或者“借绯鱼袋”,但最终没有依据。
凡是知州军、通判、提点刑狱、转运判官、知三京赤县,都“借绯”;知州、提点刑狱自己服用绯色者,仍“借紫”;转运使副、知节镇州虽然不穿绯色,也“借紫”,称为“隔借”;自节镇转运副
旧制:凡特赐绯,章服皆服涂金、宝瓶带三日。职事官唯侍御史初除则例赐绯,余非特恩未有赐者。
本朝封爵徒为虚名,户累数万。虽号实封者,亦初无其实,故有司亦不甚以为轻重。若非自请,则文臣例封文安,武臣例封武功,宗室例封天水,名号重复不可稽考。予以为虽异于古之裂地而封者,然驭贵之意则均也。谓宜略依古制,非有功不封,已封之县不再以封,则庶几其稍重矣。故事,文臣官至卿监官、武臣官至横行,而勋加至上柱国乃加封邑。其后罢勋官,而寄禄才至奉直大夫、横行以上,便加封邑,则宜其众也。
集贤院学士初无班,品与诸直馆颇同,然自执政、侍从皆通为之。如吴正肃公肓自资政殿大学士改授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刘原父自翰林侍读学士改集贤院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皆以职闲无事故也。其后,李周自权侍郎罢,徐集贤院学士,始有旨:曾任六曹侍郎者,立班在大中大夫之上,奏荐、班列并同待制。绍圣元年,又诏:曾任权侍郎以上者,立班、杂压、封赠在中散大夫之上,其余恩数仪制并依中散大夫;余人立班、杂压在中散大夫之下,荫补依朝议大夫,官高者从本条。二年,罢馆职,易为集贤殿修撰。政和中,改集贤殿为右文,今右文殿修撰是也。
许少伊右丞宣和间初除监察御史,夜梦绿衣而持双玉者随其后。未几,刘希范资政珏继有是除。靖康初,为太常少卿,复梦绯衣而持双玉者随其后。未几,刘亦继为奉常。时刘以渊圣登极恩,初易章服也。
旧制:宰相官仆射以上敕尾不书姓,盖用唐故事也。元丰官制:仆射为宰相,故不计寄禄官之高下,皆不书姓云。
本朝公卿多有知人之明,见于择婿与辟客。盖赵参政昌言之婿为王文正旦,王文正之婿为韩忠宪亿、吕惠穆公弼,吕惠穆之婿为韩文定忠彦,李侍郎虚巳之婿为晏元献殊,晏元献之婿为富文忠弼、杨尚书察,富文忠之婿为冯宣徽京,陈康肃尧咨之婿为贾文元昌朝。曾宣靖公亮、王文正曾守郓,辟庞庄敏籍为通判,庞庄敏守并辟司马温公为通判。范文正公为陕西招讨使,辟田枢密况、孙威敏沔并为判官,欧阳文忠公为掌书记,欧阳公辞不就,复请张文定公方平,亦辞。富文忠公守并,请韩黄门维为属。王文安公尧臣安抚陕西,辟蔡枢密挺自随。如此之类甚多,不可悉数,皆拔于稠人之中,而其故居位风节往往相似,前代所不及也。
童贯既败,籍其家赀,得“剂成理中丸”几千斤,它物称是。此与“胡椒八百斛”者亦何异邪!
旧制:进士登科人初官多授试秘书省校书郎,故至今新擢第人犹称秘校。祖宗朝,进士上三名皆授将作监丞通判,故至今犹称状元为监丞。
唐东都有尚书省留守,兼判其余百司,略如京师。居其官者谓之分司,大抵皆闲秩,故当时有诗云:“犹被妻孥教渐退,莫求致仕且分司”是也。
本朝三京虽置御史台国子监,执政、侍从庶官迭居之职,事甚简。御史台则行香拜表日押班,国子监则出纳钱粮而已。故未置宫观时,士大夫多自请以为休息之地。官制行后,士大夫犹有自请分司者,近岁唯责降而已。然不必居本京,盖无供职之所故也。
旧制:文臣丁忧起复,必先授武官,盖用“墨▯从戎”之义,示不得已也。故富郑公以宰相丁忧起复,初授冠军大将军,余官多授云麾将军。近岁起复者直授故官。
国朝创立诸阁以藏祖宗御制,每阁皆置学士、直学士、待制,谓之侍从官。然学士、直学士例以阁名为官称,惟天章难以为称,初置时尝以王贽为直学士,其后不复有,止除待制而已。初,诸阁唯龙图有直阁,馆职之久次与帅臣、监司之有勤劳者乃得之,然初无班缀也。其后,诸阁例置始编入杂压与诸修撰,通谓之“贴职”,为之者众矣。
范文正公为陕西招讨使也,以边兵训练不精,盖无专任其责者
译旧制规定:凡是特别恩赐穿绯色官服的,章服都穿着涂金的,佩戴宝瓶带三天。职事官中只有侍御史初次任命时按例赐绯,其余没有特别恩赐的,都没有赐绯的。
本朝封爵只是虚名,户数累计达数万。虽然号称实封的,起初也没有实际内容,所以主管部门也不很看重。如果不是自己请求,那么文臣按例封文安,武臣按例封武功,宗室按例封天水,名号重复无法查考。我认为虽然不同于古代裂土分封,但驾驭贵族的用意是一样的。说应该大致依照古制,没有功劳不封,已经封过的县不再用来封,那么或许能稍微重视一些。按惯例,文臣官至卿监官、武臣官至横行,而勋位加至上柱国才加封邑。后来废除勋官,而寄禄官才到奉直大夫、横行以上,便加封邑,那么人数众多是理所当然的。
集贤院学士起初没有班列,品级与各位直馆差不多,然而自从执政、侍从都通任此职。如吴正肃公肓从资政殿大学士改授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刘原父从翰林侍读学士改集贤院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都是因为职事清闲无事。后来,李周从权侍郎罢免,徐集贤院学士,才开始有旨意:曾任六曹侍郎者,立班在大中大夫之上,奏荐、班列都同待制。绍圣元年,又下诏:曾任权侍郎以上者,立班、杂压、封赠在中散大夫之上,其余恩数仪制都依照中散大夫;其余人立班、杂压在中散大夫之下,荫补依照朝议大夫,官职高的按本条规定。二年,废除馆职,改为集贤殿修撰。政和年间,改集贤殿为右文,就是现在的右文殿修撰。
许少伊右丞宣和年间初次任命为监察御史,夜里梦见穿绿衣手持双玉的人跟在他后面。不久,刘希范资政珏继任此职。靖康初年,任太常少卿,又梦见穿绯衣手持双玉的人跟在他后面。不久,刘也继任奉常。当时刘因渊圣皇帝登基恩赏,初次更换章服。
旧制:宰相官至仆射以上敕尾不写姓,大概是沿用唐代旧例。元丰官制:仆射为宰相,所以不论寄禄官的高低,都不写姓。
本朝公卿多有知人之明,表现在选择女婿和征辟宾客上。赵参政昌言的女婿是王文正旦,王文正的女婿是韩忠宪亿、吕惠穆公弼,吕惠穆的女婿是韩文定忠彦,李侍郎虚巳的女婿是晏元献殊,晏元献的女婿是富文忠弼、杨尚书察,富文忠的女婿是冯宣徽京,陈康肃尧咨的女婿是贾文元昌朝。曾宣靖公亮、王文正曾守郓,征辟庞庄敏籍为通判,庞庄敏守并征辟司马温公为通判。范文正公任陕西招讨使,征辟田枢密况、孙威敏沔并为判官,欧阳文忠公任掌书记,欧阳公推辞不就职,又请张文定公方平,也推辞。富文忠公守并,请韩黄门维为属官。王文安公尧臣安抚陕西,征辟蔡枢密挺随自己。像这样的很多,无法全部列举,都是从众人中选拔出来的,而且他们居位风节往往相似,前代所不及。
童贯败落后,抄没他的家产,得到“剂成理中丸”几千斤,其他物品与此相当。这与“胡椒八百斛”有什么不同呢!
旧制:进士登科的人初任官多授试秘书省校书郎,所以至今新考中的人还称秘校。祖宗朝,进士前三名都授将作监丞通判,所以至今还称状元为监丞。
唐代东都有尚书省留守,兼判其余百司,大致如同京师。居其官的人称为分司,大抵都是闲职,所以当时有诗说:“犹被妻孥教渐退,莫求致仕且分司”就是这个意思。
本朝三京虽然设置御史台国子监,执政、侍从庶官轮流担任其职,事务很简单。御史台则在行香拜表日押班,国子监则出纳钱粮而已。所以未设置宫观时,士大夫多自己请求作为休息之地。官制实行后,士大夫还有自己请求分司的,近年只有责降而已。然而不必居本京,大概是没有供职的地方所以。
旧制:文臣丁忧起复,必须先授武官,大概是用“墨缞从戎”的意思,表示不得已。所以富郑公以宰相丁忧起复,初授冠军大将军,其余官多授云麾将军。近年起复的人直接授原官。
国朝创立诸阁以藏祖宗御制,每阁都设置学士、直学士、待制,称为侍从官。然而学士、直学士按例以阁名为官称,只有天章难以作为官称,初置时曾以王贽为直学士,后来不再有,只除待制而已。起初,诸阁只有龙图有直阁,馆职中资历深的与帅臣、监司中有功劳的才能得到,然而起初没有班列。后来,诸阁按例设置开始编入杂压与诸修撰,通称为“贴职”,担任的人很多了。
范文正公任陕西招讨使时,因为边兵训练不精,大概没有专门负责的人
。又部署、钤辖等权任相亚,莫相统一。故每有事宜,职卑者付以懦兵,逼逐先出;位高者各据精兵,逗遛不进。是以屡致挫败。于是,首分▯延路兵,以为六将,将各三千余人。选路分都监及驻泊都监等六人,各监教一将兵马。又选使臣指挥使十二人,分隶六将,专掌教阅。每指挥选少壮勇健者二十五人,先教之以弓弩短兵,俟其技精则补为教头。每人却俾分教十人,以次相授,一季之后尽成精兵。遇有寇警,少则路分都监将所部先出,多则钤辖、都署领两将或三将以出,更出迭入。约束既定,总领不贰,劳逸又均,人乐为用,边备浸修,寇不敢犯矣。其后诸路皆用此制。《熙宁将法》,盖本范公之遗意也。
译又因部署、钤辖等职权地位相当,无法相互统辖。所以每当有军务需要处理时,职位低下的将领被派去率领怯懦的士兵,被迫率先出击;而职位高的将领各自占据精锐部队,拖延徘徊不肯前进。因此屡次导致战败。于是,首先将延州路军队分为六将,每将三千余人。选拔路分都监及驻泊都监等六人,各自监督训练一将兵马。又选拔使臣、指挥使十二人,分别隶属于六将,专门掌管军事训练。每个指挥队挑选年轻力壮、勇猛强健的二十五人,先教他们使用弓弩和短兵器,等到他们技艺精熟后,就补任为教头。每人再让他们分别教导十人,依次传授,一个季度之后全部成为精锐士兵。遇到敌寇警报,敌人少时,由路分都监率领所属部队率先出击;敌人多时,则由钤辖、部署率领两将或三将出征,轮番出击,交替进退。军纪既定,统一指挥不再分歧,劳逸又分配均匀,士兵乐于效命,边防逐渐修固,敌寇不敢侵犯了。此后各路都采用这种制度。《熙宁将法》,大概就是秉承范公的遗意。
唐之政令虽出于中书门下,然宰相治事之地别号曰“政事堂”,犹今之都堂也。故号令四方,其所下书曰:“堂帖”。国初犹因此制,赵韩王在中书,权任颇专,故当时以谓堂帖势力重于敕命,寻有诏禁止。其后,中书指挥事,凡不降敕者曰“札子”,犹“堂帖”也。至道中,冯侍中拯以左正言与太常博士彭惟节并通判广州,拯位本在惟节之上。及覃恩迁员外郎,时寇莱公为参知政事,知印,以拯为虞部,惟节为屯田。其后广州又奏,仍使冯公系衔惟节之上,中书降“札子”处分,升惟节于上,仍特免勘罪。至是,拯封中书“札子”奏呈,且论除授不当,并诉免勘之事,太宗大怒曰:“拯既无过,非理遭降资免勘,虽万里之外争肯不披诉也!且前代中书有‘堂帖’指挥公事,乃是权臣假此名以威福天下,太祖已令削去,因何却置‘札子’?‘札子’与‘堂帖’乃大同小异耳!”张洎对曰:“‘札子’是中书行遣小事文字,犹京百司有符牒关剌与此相似,别无公式文字可指挥常事。”帝曰:“自今但干近上公事,须降敕处分;其合用札子,亦当奏裁,方可行遣。”至元丰官制行,始复诏尚书省已被旨事许用“札子”,自后相承不废,至今用之。体既简易,给降不难。每除一官,逮其受命,至有降四、五“札子”者。盖初画旨而未给告,先以札子命之,谓之“信札”;既辞免而不允或允,又降一札;又或不候受告而俾先次供职,又降一札;既命其人又必俾其官司知之,则又降一札,谓之“照札”。皆宰执亲押,欲朝廷之务简,难矣。然予观近代公卿文集中凡辞免上章止云:“准东上阁门告报”,则是犹未有“信札”也。今诸路帅司指挥所部亦用“札子”,其体与朝廷略同。然下之言上,其非状者亦曰“札子”,名同而实异,不知其义何也。
国朝之制:凡降敕处分,事皆有词,其体与诏书相类,知制诰行,皆用四六文字。元丰官制行,罢之。
富韩公之薨也,讣闻,神宗对辅臣甚悼惜之,且曰:“富某平生强项,今死矣,志其墓者亦必一强项之人也,卿等试揣之。”已而自曰:“方今强项者莫如韩维,必维为之矣。”时持国方知汝州,而其弟玉汝丞相以同知枢密院预奏事,具闻此语,汗流浃背。于是,亟遣介走报持国于汝州曰:“虽其家以是相嘱,慎勿许之,不然且获罪。”先是,书未到,富氏果以墓志事嘱持国,既诺之矣。乃复书曰:“吾平生受富公厚恩,常恨未有以报,今其家见托,义无以辞。且业已许之,不可食言,虽因此获罪所甘心也。”卒为之。初,持国年几四十犹未出仕,会富公镇并门,以帅▯莫辟之,遂起。其相知如此。
国朝故事:文臣必带直学士职,乃服金带。熙宁中,薛师正枢密方以商利被眷,自天章阁待制权三司使,始特膺是赐。未几,韩庄敏丞相以龙图阁待制为枢密都承旨,继得之。政和、宣和之间至有以庶官被赐者,纷纷甚多,不可殚纪,名器之滥于是为极云。
傅献简公在英宗朝,以谏官与吕献可诸公论濮园称号事甚切,章凡十余上未止。会出使契丹,既还,而诸公皆已坐异议谪去,而公独迁侍御史知杂事。公固辞曰:“臣今不独不能与建议者同列于朝,至如苟随妄计者,臣且不忍张目视之,况与之同台共职哉!”于是出知和州。后数年,丁忧服阕,至京府,时王荆公用事,素善公,谓公曰:“方今纷纷俟公来久矣。”方议以待制、知谏院还公,公谢曰:“新法世不以为便,诚如是当力论之,平生未尝欺,敢以告。”荆公大怒,乃以为直昭文馆判流内铨。未几,补外。再阅岁,凡六徙,困于道涂,知不为时所容,遂自请提举西京崇福宫。未几,复坐事夺官,稍复监黎阳仓,公日视事必亲,不以尝清显自待,虽家人不见其忧愠色。任满,管勾中岳庙,筑室济源盘谷,莳竹木,游咏其间,一时名士为之赋诗者甚多,许、洛旧老与之往来,悠然自适若将终身者。再任管勾崇福
译唐朝的政令虽然出自中书门下,但宰相处理政务的地方另称“政事堂”,就像现在的都堂一样。所以向四方发布号令,所下达的文书称为“堂帖”。建国初期还沿袭这种制度,赵韩王在中书省任职,权力很大,因此当时人们认为堂帖的效力比敕命还重,不久就有诏书禁止。此后,中书省指挥事务,凡是不降敕命的称为“札子”,这就相当于“堂帖”。至道年间,冯侍中拯以左正言的身份与太常博士彭惟节一同担任广州通判,冯拯的职位本来在彭惟节之上。等到朝廷施恩升迁员外郎时,当时寇莱公担任参知政事,掌管印信,任命冯拯为虞部员外郎,彭惟节为屯田员外郎。后来广州又上奏,仍然让冯拯的官衔排在彭惟节之上,中书省下达“札子”处理,将彭惟节升在冯拯之上,并且特别免予追究冯拯的罪责。到了这时,冯拯将中书省的“札子”封好上奏呈递,并且论述任命不当,一并申诉免予追究罪责的事,太宗大怒说:“冯拯既然没有过错,却无理地被降职免究,即使远在万里之外,难道肯不申诉吗!况且前代中书省有‘堂帖’指挥公事,那是权臣借这个名义来威福天下,太祖已经下令废除,为什么又设置‘札子’?‘札子’与‘堂帖’是大同小异罢了!”张洎回答说:“‘札子’是中书省处理小事的文书,就像京城各官署有符牒关牒与此相似,没有别的正式公文可以指挥日常事务。”皇帝说:“从今以后,凡是涉及重要公事,必须降敕处理;那些应当使用札子的,也应当上奏裁决,才可以执行。”到了元丰官制实行,才又下诏允许尚书省已被旨意的事使用“札子”,从此沿袭不废,至今还在使用。体式既然简易,颁发就不难。每次任命一个官员,等到他接受任命,甚至有下达四、五道“札子”的。大概最初画旨而没有颁发告身,先用札子任命他,称为“信札”;已经辞免而不被允许或者被允许,又下达一道札子;又或者不等接受告身而让他先任职,又下达一道札子;已经任命那个人又一定让他的官署知道,则又下达一道札子,称为“照札”。都由宰相和执政亲自签署,想要朝廷事务简省,难了。然而我看近代公卿文集中凡是辞免的上章只说:“依据东上阁门告报”,那就是还没有“信札”的时候。现在各路帅司指挥所属也用“札子”,体式与朝廷大致相同。然而下级对上级,不是状子的也称为“札子”,名称相同而实质不同,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本朝的体制:凡是降敕处理,事情都有文辞,体式与诏书类似,知制诰执行,都用四六骈文。元丰官制实行,废除了。
富韩公去世时,死讯传到朝廷,神宗对辅臣非常痛惜,并且说:“富某平生刚直,现在死了,为他写墓志铭的人也一定是个刚直的人,你们试着揣测一下。”过了一会儿自己说:“现在刚直的人没有比韩维更甚的,一定是韩维写的。”当时持国正任汝州知州,而他的弟弟玉汝任丞相,以同知枢密院的身份参与奏事,详细听到了这话,汗流浃背。于是,急忙派使者跑去告诉汝州的持国说:“虽然富家以此相嘱托,千万不要答应,不然将要获罪。”在此之前,书信还没到,富家果然以墓志铭的事嘱托持国,已经答应了。于是回信说:“我平生受富公厚恩,常恨没有报答,现在他家相托,道义上无法推辞。况且已经答应了,不能食言,即使因此获罪也心甘情愿。”最终为他写了墓志铭。起初,持国将近四十岁还没有出仕,恰逢富公镇守并门,以主帅的身份征辟他,于是起用。他们相知到了这种地步。
本朝旧例:文臣必须带直学士职,才穿金带。熙宁年间,薛师正任枢密使,正因为经商获利受到宠幸,从天章阁待制权三司使,才特别获得这个赏赐。不久,韩庄敏丞相以龙图阁待制任枢密都承旨,接着也获得了。政和、宣和年间甚至有以普通官员获得赏赐的,纷纷很多,无法详尽记载,名器的滥用在这个时候达到了极点。
傅献简公在英宗朝,以谏官的身份与吕献可等公讨论濮园称号的事非常急切,奏章共上了十多次没有停止。恰逢出使契丹,回来时,各位公都已经因为持异议被贬谪,而傅公独自升迁侍御史知杂事。傅公坚决推辞说:“臣现在不仅不能与建议的人同列在朝廷,至于那些苟且随顺妄计的人,臣尚且不忍心睁眼看他们,何况与他们同台共职呢!”于是出京任和州知州。几年后,丁忧服丧期满,到京府,当时王荆公执政,一向与傅公交好,对傅公说:“现在纷纷等待您来很久了。”正商议以待制、知谏院召回傅公,傅公谢辞说:“新法世人不认为便利,如果真是这样应当极力论辩,平生不曾欺骗,敢以此告知。”荆公大怒,于是任命他为直昭文馆判流内铨。不久,外放任职。又过两年,共调任六次,困顿于路途,知道不被当时所容纳,于是自己请求提举西京崇福宫。不久,又因事被夺官,稍后恢复任黎阳仓监,傅公每天处理事务一定亲自过问,不因为曾经清贵显赫而自待,即使家人也没见他忧愁恼怒的神色。任期届满,管勾中岳庙,在济源盘谷建屋,种植竹木,在其中游历吟咏,当时名士为他赋诗的很多,许、洛的老辈与他往来,悠然自得好像要终身如此。再次任管勾崇福
皇▯初,胡文恭公宿为知制诰,封还杨怀敏复除内侍副都知词头不草。翊日,上谓宰相曰:“前代有此故事否?”文潞公对曰:“唐给事中袁高不草卢杞制书,近年富弼亦曾封还词头。”上意乃解,而改命舍人草制。已而台谏亦论其非,其命遂寝,而舍人封还词头者自尔相继,盖起于富成于胡也。
左右史虽日侍上侧,然未尝接语,欲有所论必奏请得旨乃可。元丰中,王右丞安礼权修《起居注》,始有诏许直前奏事,左右史许直前奏事盖自此始。
苏黄门子由熙宁二年以前大名府推官上书论事,神宗览而悦之,即日召对便殿,访问久之,面擢为条例司属官。故事:选入未得上殿者,自此遂为故事云。
吕申公素喜释氏之学,及为相,务简静,罕与士大夫接,惟能谈禅者多得从容。于是好进之徒往往幅巾道袍,日游禅寺,随僧斋粥,谈说理情,觊以自售,时人谓之“禅钻”云。
进士以累举、推恩、特召、廷试已而唱名,次第赐进士、或同学究出身、或试监主簿、诸州文学长史、四门助教、摄诸州助教,谓之“特奏名”,自景德二年始。是岁,进士第一人李文定丞相也。其后亦有补三班借职者,逐时不同,然试而不中选罢归职也,顾怜其老而无成,而遂捐一官与之,此盖国朝忠厚之政也。故事:进士唱名,宰执、从官侍立左右,有子弟与选者,唱名之次必降阶称谢,▯绅间颇以为荣事。建炎初,车驾在扬州,会放进士,时杨中立龙图以侍读侍立,而其子▯以特奏名预唱名,中立亦降阶称谢,时▯之年已五十余,中立七十余矣,前此所无也。
●卷中
国朝以来,凡政事有大更革,必集百官议之,不然犹使各条具利害,所以尽人谋而通下情也。熙宁初,议贡举、北郊犹如此,后厌其多异同,不复讲。及司马温公为相,欲增损贡举之法,复将使百官议,因自建经明、行修使朝官保任之法,欲并议之。草具将上,先与范丞相谋,范公曰:“朝廷欲求众人之长而元宰先之,似非明夷氵位众之义,若已陈此书而众人不随,则虚劳思虑而失宰相体;若众人皆随,则相君自谓莫已若矣,然后谄子得志于其间而众人默而退。媚者既多,使人或自信如莫已若矣,前车可鉴也。不若清心以俟众论,可者从不可者更,俟众贤议之如此,则逸而易成,有害亦可改而责议者矣。若先漏此书之意,则谄者更能增饰利害迎于公之前矣。”温公不听卒白而行之。范氏家集载此书甚详。
故事,宰辅领州而中使以事经繇,必传宣抚问。宣和间,先公守南都,地当东南水陆之冲,使传络绎不绝,一岁中抚问者至十数。故尝有《谢表》曰:“天阙梦回,必有感恩之泪;日边人至,常闻念旧之言。”后因生日,府掾张矩臣献诗曰:“几回天阙梦,十走日边人。”盖用表语也。矩臣退傅家,好学,喜为诗。先公为相时,欲稍荐用之,已卒矣。
旧制:凡掌外制必试而后命,非有盛名如杨文公、欧阳文忠、苏端明未尝辄免,故世尤以不试为重。然故事:苟尝兼摄,虽仅草一制亦复免试。渡江后,从班多不备官,故外制多兼摄者,及后为真,皆循例得免。近岁有偶未兼摄而径除者,又特降旨免试焉。
国朝宰相执政既罢政事,虽居藩府,恩典皆杀。政和中,始置宣和殿大学士,以蔡攸为之,俸赐礼秩悉视见任二府。其后踵之者其弟修、其子行,而孟昌龄、王革、高伸亦继为之,然皆领宫观使或开封府殿中省职事,未尝居外。及革出镇大名,仍旧职以行,而恩典悉如在京师。其后蔡靖以资政殿学士知燕山府,久之亦进是职,再任恩数加之,虽前宰相亦莫及矣。
先友崔陟字浚明,年未二十举进士。待试京师,一夕梦人告曰:“汝父攘羊,恐不复见汝登科矣。”及寤,意大恶之。既果被黜还家,见有羊毛积后垣下,问何自得之,其父曰:“昨有羊突入吾舍者,吾既烹而食之矣。”陟因大惊而不敢言所
译皇祐初年,胡文恭公胡宿担任知制诰,将任命杨怀敏复任内侍副都知的诏书草稿退回,拒绝起草。第二天,皇上对宰相说:“前代有这种先例吗?”文潞公回答:“唐代给事中袁高曾拒绝起草卢杞的诏书,近年富弼也曾退回诏书草稿。”皇上这才明白,改命其他舍人起草诏书。不久,台谏官员也议论杨怀敏任职不当,这项任命于是作罢,而舍人退回诏书草稿的做法从此接连发生,这大概始于富弼,成于胡宿。
左右史虽然每天侍立在皇上身边,但从未直接交谈,想要议论事情必须奏请得到旨意才可以。元丰年间,王右丞王安礼暂代修撰《起居注》,才开始有诏书允许他直接上前奏事,左右史被允许直接上前奏事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苏黄门苏辙在熙宁二年以前担任大名府推官时上书议论政事,神宗看了很高兴,当天就在便殿召见他应对,询问很久,当面提拔他为条例司属官。按照旧例:被选拔入仕却未曾上殿的人,从此便成了惯例。
吕申公吕夷简一向喜好佛家学问,等到他担任宰相,力求简静,很少与士大夫交往,只有能谈论禅理的人多能与他从容相处。于是那些喜欢钻营的人往往头裹幅巾、身穿道袍,每天游逛禅寺,跟随僧人吃斋饭喝粥,谈论禅理,希望借此自我推销,当时的人称他们为“禅钻”。
进士通过多次科举、推恩、特召、廷试然后唱名,依次赐予进士、或同学究出身、或试监主簿、诸州文学长史、四门助教、代理诸州助教,这叫做“特奏名”,从景德二年开始。这一年,进士第一名是后来的李文定公李昉。后来也有补授三班借职的,随着时代不同而有所变化,然而考试而不中选罢归的,朝廷顾念他们年老而无成就,于是捐出一个官职给他们,这大概是本朝忠厚政治的体现。按照旧例:进士唱名时,宰相执政、从官侍立在左右,如果有子弟入选,在唱到名字时必定走下台阶称谢,士大夫间颇为以此为荣。建炎初年,皇帝车驾在扬州,恰逢放榜进士,当时杨中立杨时以侍读身份侍立,而他的儿子杨�以特奏名参与唱名,杨中立也走下台阶称谢,当时杨�已经五十多岁,杨中立七十多岁了,这是以前所没有的。
●卷中
本朝以来,凡是政事有重大变革,必定召集百官商议,不然也让他们各自条陈利害,这是为了穷尽众人的谋略并通达下情。熙宁初年,商议贡举、北郊祭祀还像这样,后来厌烦意见多有不一致,就不再商议。等到司马温公司马光担任宰相,想要增删贡举之法,又打算让百官商议,于是自建经明、行修使朝官保任之法,想要一并商议。草稿写成将要上奏,先与范丞相范纯仁谋划,范公说:“朝廷想要寻求众人的长处而宰相率先提出,似乎不符合《易经》明夷卦中‘晦明’顺应众人的意义,如果已经陈述了这份文书而众人不跟随,那就白白耗费思虑而失掉宰相的体统;如果众人都跟随,那么宰相自认为没有人比得上自己了,然后谄媚之徒得以在其中得志而众人沉默退避。谄媚的人多了,使人或许自信没有人比得上自己,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不如清心静待众人的议论,可行的就听从,不可行的就更改,等待众贤商议像这样,就安逸而容易成功,有害的也可以改正而责备议论的人。如果先泄露这份文书的意思,那么谄媚的人更能增饰利害迎合在您面前。”司马温公不听,最终上奏并实行了。范氏家集记载这件事非常详细。
按照旧例,宰相领州而中使因事经过,必定传达宣旨抚问。宣和年间,先父镇守南都,地处东南水陆交通要冲,使者往来络绎不绝,一年中抚问的达到十几次。所以曾经有《谢表》说:“天阙梦回,必有感恩之泪;日边人至,常闻念旧之言。”后来因为生日,府掾张矩臣献诗说:“几回天阙梦,十走日边人。”这是用了表中的语句。张矩臣退傅家,好学,喜欢写诗。先父担任宰相时,想要稍微推荐任用他,他已经去世了。
旧制:凡是掌管外制必须考试然后任命,除非有盛名如杨文公杨亿、欧阳文忠公欧阳修、苏端明苏轼未曾免除,所以世人尤其以不考试为重。然而按照旧例:如果曾经兼任代理,即使只起草一道诏书也免除考试。渡江后,从班多不备官,所以外制多由兼任代理的人担任,等到后来成为正式,都按惯例得以免除。近年有偶然未曾兼任代理而直接任命的,又特别降旨免除考试。
本朝宰相执政罢免政事后,虽然居住在藩府,恩典都削减。政和年间,才开始设置宣和殿大学士,由蔡攸担任,俸禄赏赐礼秩都视同现任二府官员。后来继任的有他的弟弟蔡修、他的儿子蔡行,而孟昌龄、王革、高伸也相继担任,然而都领宫观使或开封府殿中省职事,未曾居外。等到蔡革出镇大名,仍然带着旧职出行,而恩典都像在京师一样。后来蔡靖以资政殿学士知燕山府,很久也进升这个职务,再任恩数增加,即使前宰相也比不上。
先友崔陟字浚明,年龄不到二十岁考进士。在京城等待考试,一天晚上梦见人告诉他说:“你父亲偷了羊,恐怕不能再见你登科了。”等到醒来,心里非常厌恶这件事。果然被黜落回家,看见有羊毛堆积在后墙下,问从哪里得到的,他父亲说:“昨天有羊闯入我家,我已经烹煮吃了。”崔陟因此大惊而不敢说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