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席上腐谈三

卷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27 段

一注后,有张随注,李抱素注,颇简略。陈抱一注、储华谷注多有发明。朱晦庵常托崆峒道士邹沂之名为注。邹即朱,邹本《春秋》,邾子之国也,又作《考异》。

译一注之后,有张随的注、李抱素的注,颇为简略。陈抱一的注、储华谷的注多有阐发。朱晦庵常假托崆峒道士邹沂的名义作注。邹即朱,邹本是《春秋》中邾子国的名称,又作《考异》。

陶隐居《真诰》所述,多有仙女下降之诗,识者之所不取,盖隐居自为之辞耳。朱晦庵曰:“《真诰》末后《道授篇》,皆是窃佛氏《四十二章经》之意为之而已。”

唐有吴真节《玄纲论》、司马子微《坐忘论》、王昌遇《易玄子诗》、韩逍遥《内指通玄篇》。

司马子微序《天隐子》云:“要妙在乎与天地真气冥契同运。”又云:“觉气来则运自己之气,适与天地之气偕作,此是至妙之术。”傥三百六十日内,运自己之气,适合天地之气,三两次则自觉身体清和,异于常时,况久久留之?则神仙之道,不难至矣。

《化书》乃谭峭所作。峭字景升,携其书来求齐丘序。齐丘杀景升,遂窃其书,自名之。

《入药镜》乃白鹤山崔带范所作。吕洞宾诗云:“因看崔公《入药镜》,令人心地转分明。”夏云峰、储华谷、萧了真皆有注。予观其书云:“天应星,地应潮”,不过谓上下往来尔。若泥其说,则斗杓每月移一辰,月月不同;海潮每日两至,日日相侣,二者安得俱应耶?又谓所谓“穷戊巳”,或谬为“穷戊癸”者,遂以癸为天癸。亦犹《悟真篇》“才见芽生须急采”,或以芽生为癸生。是皆学三峰之术者,妄乱改之以证其邪说云耳。储华谷戊癸化火之说,李玉溪坤癸之论,盖欲反邪归正,而强为之辞耳。

五代时有钟离《寂道指玄》 三十九章,吕洞宾诗,施肩吾《静中吟》、《三住铭》、《西山会真记》、《钟吕传道集》。

宋有陈希夷《指玄篇》八十一诗,刘海蟾《还金篇》亦十四诗,陈朝元《玉芝诗》,杨虚《纯粹论》,刘希鹤《朗然子诗》,《宁玄子诗》,张鸿▯《还元篇》、《玉鼎悟解篇》,张平叔《悟真篇》,薛道《复命篇》,刘高尚《法语》,刘虚谷《还丹篇》,陈默《崇正篇》,李长元《混昆元篇》诸书,惟《悟真》、《复命》有注。

张君房集《道藏》之书,为《云笈七{▯▯}》,多杂以符咒行,持因果报应之说。曾至游子曾忄造,作《道枢》,举诸仙丹诗歌诀,如“海蟾之还金,朝元之五芝”皆在焉。

刘向《列仙传》,葛洪《神仙传》,沈份《续仙传》、曾至游《集仙传》、易如刚《仙传拾遗》,陈葆光《三洞神仙录》,他如《洞仙传》、《神仙感遇传》,其说虽杂,然古今诸仙之名皆载于编。

丹家诗词歌诀,如元阳子《大道歌》,曾先生《灵源歌》,张虚静《大道歌》,高象先《破迷歌》,吴真节《学仙歌》、《玉鼎破迷歌》、《□处证道歌》,刘高尚《敲爻歌》,金华子注《洞微子诗》。又有托古人之名为之者,如阴君《还丹歌》、三茅君《大道歌》、葛仙翁《流珠歌》、许旌阳《醉思仙歌》、吕公《玄牝歌》,多有说得分晓处。刘虚谷《易传》,不过借《易》以文其说耳,非知《易》者也。是故朱晦庵深诋之。

陈谷《神了然论》,詹天锡《大易内解》,王虚白《三教贯一论》,杨蓬数《三五归一说》,其说虽繁,尽有可观。

白玉蟾有《武夷集》、《上清集》、《玉隆集》、《海琼集》、《金关玉钥集》,又有《留子元问道集》,《彭鹤林问道篇》,皆门弟子所编。《群仙珠玉集》载张紫阳《金丹》四百字。石杏林《还源篇》,其文辞格调与玉蟾所作无异,盖玉蟾托张石之名为之耳。陈泥丸《翠虚篇》亦是玉蟾所作,其首篇数首诗,皆元阳子诗,其后《紫庭经》、《罗浮吟》、《归一论》与《武夷》等集,如出一手。

玉蟾《谢陈泥丸书》、《谢张紫阳书》,无非张皇其说,然所谓“青山暮云,碧潭夜月,芭蕉春风之机,梧桐秋雨之秘”,以论升降浮沉,极尽形容之妙。彼所以宛转为之假托者,盖欲深取信于当时学者故尔。

玉蟾传彭鹤林,彭传萧了真,萧有《金丹大成集》发明玉蟾之说,所谓“七七元来四十八”,此是玄玄真口诀者。《还源篇》则曰:“老汞三斤白,真

译陶弘景在《真诰》中所述,多有仙女降临的诗篇,这是有识之士所不采纳的,大概只是陶弘景自己编造的文辞罢了。朱熹说:“《真诰》最后的《道授篇》,都是窃取佛教《四十二章经》的意思来写的。”

唐代有吴真节的《玄纲论》、司马承祯的《坐忘论》、王昌遇的《易玄子诗》、韩逍遥的《内指通玄篇》。

司马承祯在《天隐子》序言中说:“精妙之处在于与天地真气暗中契合、共同运行。”又说:“觉察到气来,就运使自己的气,恰好与天地之气一起发动,这是最精妙的方术。”如果在三百六十天内,运使自己的气,恰好与天地之气相合,三两次就会自觉身体清静平和,不同于平常时候,何况长久地留存它呢?那么神仙之道,就不难达到了。

《化书》是谭峭所作。谭峭字景升,带着他的书来请求陈抟(齐丘)作序。陈抟杀了谭景升,于是窃取了他的书,署上自己的名字。

《入药镜》是白鹤山崔范所作。吕洞宾诗中说:“因为看了崔公的《入药镜》,让人心地变得转分明。”夏云峰、储华谷、萧了真都有注解。我观察他的书说:“天应星,地应潮”,不过是说上下往来罢了。如果拘泥于这种说法,那么北斗星柄每月移动一个辰位,月月不同;海潮每天两次涨落,日日相伴,这两者怎么能都相应呢?又说所谓“穷戊巳”,有人错误地改为“穷戊癸”,于是把癸当作天癸。这也如同《悟真篇》中“才见芽生须急采”,有人把芽生当作癸生。这些都是学习三峰术的人,胡乱改窜以证明他们的邪说罢了。储华谷关于戊癸化火的说法,李玉溪关于坤癸的论述,大概是想要纠正邪说回归正道,而勉强为之辩解罢了。

五代时有钟离权的《寂道指玄》三十九章,吕洞宾的诗,施肩吾的《静中吟》、《三住铭》、《西山会真记》、《钟吕传道集》。

宋代有陈抟(希夷)的《指玄篇》八十一首诗,刘海蟾的《还金篇》也是十四首诗,陈朝元的《玉芝诗》,杨虚的《纯粹论》,刘希鹤的《朗然子诗》,《宁玄子诗》,张鸿的《还元篇》、《玉鼎悟解篇》,张平叔的《悟真篇》,薛道的《复命篇》,刘高尚的《法语》,刘虚谷的《还丹篇》,陈默的《崇正篇》,李长元的《混昆元篇》等书,只有《悟真篇》、《复命篇》有注解。

张君房编纂《道藏》中的书,成为《云笈七签》,多夹杂符咒,宣扬因果报应的说法。曾慥作《道枢》,列举各种仙丹诗歌口诀,如“海蟾的还金,朝元的五芝”都在其中。

刘向的《列仙传》,葛洪的《神仙传》,沈汾的《续仙传》、曾慥的《集仙传》、易如刚的《仙传拾遗》,陈葆光的《三洞神仙录》,其他的如《洞仙传》、《神仙感遇传》,它们的说法虽然杂乱,但是古今各位神仙的名字都记载在书中。

丹家诗词歌诀,如元阳子的《大道歌》,曾先生的《灵源歌》,张虚静的《大道歌》,高象先的《破迷歌》,吴真节的《学仙歌》、《玉鼎破迷歌》、《□处证道歌》,刘高尚的《敲爻歌》,金华子注解的《洞微子诗》。又有假托古人之名而作的,如阴君的《还丹歌》、三茅君的《大道歌》、葛仙翁的《流珠歌》、许旌阳的《醉思仙歌》、吕公的《玄牝歌》,多有说得清楚明白的地方。刘虚谷的《易传》,不过是借《易经》来文饰他的学说罢了,并不是真正懂得《易经》的人。因此朱熹深深地诋毁他。

陈谷的《神了然论》,詹天锡的《大易内解》,王虚白的《三教贯一论》,杨蓬数的《三五归一说》,它们的说法虽然繁杂,但都有可观之处。

白玉蟾有《武夷集》、《上清集》、《玉隆集》、《海琼集》、《金关玉钥集》,又有《留子元问道集》,《彭鹤林问道篇》,都是门弟子所编纂的。《群仙珠玉集》记载张紫阳《金丹》四百字。石杏林的《还源篇》,其文辞格调与白玉蟾所作没有区别,大概是白玉蟾假托张紫阳、石杏林的名字而作的。陈泥丸的《翠虚篇》也是白玉蟾所作,其首篇几首诗,都是元阳子的诗,其后《紫庭经》、《罗浮吟》、《归一论》与《武夷》等集,如同出自一人之手。

白玉蟾的《谢陈泥丸书》、《谢张紫阳书》,无非是夸大他的学说,然而所谓“青山暮云,碧潭夜月,芭蕉春风之机,梧桐秋雨之秘”,用来论述升降浮沉,极尽形容之妙。他之所以委婉曲折地假托,大概是想要深深取得当时学者的信任罢了。

白玉蟾传彭鹤林,彭鹤林传萧了真,萧了真有《金丹大成集》阐发白玉蟾的学说,所谓“七七元来四十八”,这是玄妙真正的口诀。《还源篇》则说:“老汞三斤白,真

铅一点红。”《四百字》则曰:“老汞三斤白,真铅一点黑。”盖四十八即三斤,汞其一即真铅也。一斤十六两,即二八也,二八即金半斤,水半斤也,即《悟真篇》所谓“药物一斤须二八,调停火候托阴阳”也。了真有一图,以重坎居子,重离居午。坎一变为节居丑,再变为屯居寅;离一变为旅居未,再变为鼎居申,三变为未济居酉,四变为蒙居戌。是为朝屯暮蒙。屯,下震上坎;蒙,下坎上艮。震,动也,艮,止也,应动静在朝在暮之说。又有廖蟾辉作《三乘内篇》,沈白蟾作《金丹篇》,皆玉蟾之徒也。

译铅有一点红。”《四百字》则说:“老汞三斤白,真铅一点黑。”原来四十八就是三斤,汞中的一分就是真铅。一斤十六两,就是二八,二八就是金半斤、水半斤,也就是《悟真篇》所说的“药物一斤须二八,调停火候托阴阳”。了真有一幅图,以重坎卦居于子位,重离卦居于午位。坎卦一变成为节卦居于丑位,再变成为屯卦居于寅位;离卦一变成为旅卦居于未位,再变成为鼎卦居于申位,三变成为未济卦居于酉位,四变成为蒙卦居于戌位。这就是所谓朝屯暮蒙。屯卦,下震上坎;蒙卦,下坎上艮。震代表动,艮代表止,正应和了动静在朝在暮的说法。又有廖蟾辉撰写《三乘内篇》,沈白蟾撰写《金丹篇》,他们都是白玉蟾的弟子。

许知微《先天正宗修真秘诀》用十二时之交处候,自序云:“淳熙间,得汉州彭梦蘧所传。”其后有萧观《复丹序》,《宝鉴内象丹旨》,与知微所传同。

庵涂南子,不著姓氏,有《达源篇》。嘉熙己亥,寿春魏显著其书《庐山素阳子》,陈关有《正道篇》。淳▯二年,汉东孟珙、庐陵刘元纲皆为作序。

永嘉周无所《金丹直指》,宝▯甲寅蜀人杨子政跋。

《梅时杂言》,文之以濂洛之说,尽有妙理。

张用常《真如至命篇》,庆元戊午,回阳子赵彦最刊板。

毗陵霍上谷《丹诀》有“一字玄机,参问七月”,无锡尤木石序其书。上谷之子巨川又作《金丹口诀直指》,极论天上有戊己之时,与人身戊己相符。盖谓坎戊离己也,在天为日月相望之辰,在人身为呼吸相含育也。

吾乡糜知府讳登,号隐斋,官至奉直大夫,有《洞阳子明真篇》,宝▯丁巳刊板于家。

云间有蟾谷子王奎《贯灵篇》,华谷子储泳解《阴符经》、《参同》、《药镜》、《悟真》四书,又作《会三集》,松江有刊板。

括苍道士冯守经有《正道篇》,不曾刊板,与王颐庵俱受道于曹默庵。

宜春李简易,号玉溪子,有《心印经》、《解悟真指要》、《羲皇作用》等书,又有《规十图》,付长沙彭石,颇简明,并刊于湖南,近者江西有翻刊本。又有《彭石蜜语》,并《跏趺大坐调元气歌》及注解,极分晓。末句云:“记此即便付丙丁”,乃下手真口诀也。当时彭得之,不忍焚,遂流落于江湖间,得此书者,虽不咨问可也。

大德戊戌,有道友自湘潭来,以赵古蟾《性命混沌书》示予。观其注,虽杂以禅语,亦自明白。

大德庚子,夏壶隐示以《金丹又玄篇》,云是梁九阳所作。观其自序,云得之王山宾。天台山宾王可道号“真常子”,与夏云峰、陈了空、郁芦庵相倡和。山宾有《众妙义集》,至元辛巳,文如心太傅携此书示余,系是写本。

永嘉夏元鼎,号云峰,注《阴符》、《药镜》、《悟真》三书,真西山为序。

泸川郁芦庵刊《修真四书》于羊角洞天,其一韩逍遥,内有《通玄诀》;其二陈了空《复一篇》;其三王呆《彻举》一篇;其四蒋丹《房得》一篇。咸淳庚午,蜀人何逢吉序。

维扬陈字道,号抱一子,有《立命篇》,绍定庚寅,白玉蟾跋。又注《关尹子》、《参同契》,董矩堂丞相题跋于后。

三谷子丘山有《金丹百问序》云:“乾道初,受道于金华老人。”

委羽子《指真篇》自序云:绍定庚寅年作。不著姓氏。其徒有《澄真篇》,亦不著姓氏。

金真教主重阳《金真集》,马丹阳《微语集》、《金玉集》,谭长真《水云集》,刘长生《仙乐集》,丘长春《蟠溪集》、《鸣道集》,王玉阳《灵光集》,郝广宁《太古集》,北方有刊本,总名《七真要训》。燕山道路迩,多刊丹书。大德己亥,携丁灵阳文集惠予,又以马丹阳语录求予序,遂为序其篇端。

或曰:“霍上谷、玉蟾谷、储华谷、糜洞阳,皆知而不为者也,虽有书存,乃空言耳。”予曰:不然。岂不闻《列子》之说乎?《列子》云:昔人有言不死之道者,燕居使人受之而不捷。言者死,燕居甚怒其使者,将加诛焉,幸人谏曰:“人所忧者,莫急于死;己所重者,莫过乎生。彼自丧其生,安能令君不死之?”乃不诛。有齐子亦欲学其道,闻言者之死,乃抚膺而恨。富子闻而笑之曰:“夫所欲学不死,其人已死,而犹恨之,是不知所以为学”。胡子曰:“富子之言非也。凡人有术不能行者有矣,虽能行而无术者亦有矣。卫人有善数者,临死以诀喻其子,其子志其言而不能行。他人问之,以其父所言告之,而行其术,与其父无差焉。若然,死者岂不能言生术哉?”

朱晦庵谓季通曰:阴君《丹诀》,见廉溪有诗及之,当

译许知微的《先天正宗修真秘诀》采用十二时辰交接的时机来候气,他在自序中说:“淳熙年间,得到了汉州彭梦蘧所传授的内容。”其后有萧观所作的《复丹序》,以及《宝鉴内象丹旨》,这些内容与许知微所传授的相同。

庵涂南子,不记载姓氏,著有《达源篇》。嘉熙己亥年,寿春的魏显著著其书《庐山素阳子》,陈关著有《正道篇》。淳〇二年,汉东的孟珙、庐陵的刘元纲都为此书作序。

永嘉的周无所著有《金丹直指》,宝〇甲寅年,蜀人杨子政为此书作跋。

《梅时杂言》,用濂洛学说来阐述文义,其中包含许多精妙的道理。

张用常著有《真如至命篇》,庆元戊午年,回阳子赵彦最刊刻了此书的版子。

毗陵的霍上谷著有《丹诀》,其中有“一字玄机,参问七月”的说法,无锡的尤木石为此书作序。霍上谷的儿子霍巨川又作了《金丹口诀直指》,极力论述天上有戊己之时,与人身上的戊己相符。这大概是指坎卦中的戊和离卦中的己,在天上是日月相望的时刻,在人身则是呼吸相互含育。

我同乡的糜知府名登,号隐斋,官至奉直大夫,著有《洞阳子明真篇》,宝〇丁巳年在家中刊刻了版子。

云间有蟾谷子王奎著有《贯灵篇》,华谷子储泳注解了《阴符经》、《参同契》、《药镜》、《悟真篇》这四部书,又作了《会三集》,松江有刊刻的版子。

括苍道士冯守经著有《正道篇》,未曾刊刻版子,他与王颐庵都从曹默庵那里受道。

宜春的李简易,号玉溪子,著有《心印经》、《解悟真指要》、《羲皇作用》等书,又有《规十图》,托付给长沙的彭石,颇为简明,并在湖南刊刻,近来江西有翻刻本。又有《彭石蜜语》,以及《跏趺大坐调元气歌》及注解,极其清晰明白。末句说:“记此即便付丙丁”,这是下手修行的真口诀。当时彭石得到它,不忍心烧掉,于是流落在江湖间,得到此书的人,即使不咨询询问也可以了。

大德戊戌年,有道友从湘潭来,把赵古蟾的《性命混沌书》给我看。看它的注解,虽然夹杂禅语,但也自明白。

大德庚子年,夏壶隐给我看《金丹又玄篇》,说是梁九阳所作。看它的自序,说得到王山宾的传授。天台山的王可道号“真常子”,与夏云峰、陈了空、郁芦庵相互唱和。王山宾著有《众妙义集》,至元辛巳年,文如心太傅带着此书给我看,是抄写的本子。

永嘉的夏元鼎,号云峰,注解了《阴符经》、《药镜》、《悟真篇》三部书,真西山为此作序。

泸川的郁芦庵在羊角洞天刊刻《修真四书》,其中第一部是韩逍遥的,内有《通玄诀》;第二部是陈了空的《复一篇》;第三部是王呆的《彻举》一篇;第四部是蒋丹的《房得》一篇。咸淳庚午年,蜀人何逢吉作序。

维扬的陈字道,号抱一子,著有《立命篇》,绍定庚寅年,白玉蟾作跋。又注解了《关尹子》、《参同契》,董矩堂丞相在后面题跋。

三谷子丘山著有《金丹百问序》,说:“乾道初年,从金华老人那里受道。”

委羽子《指真篇》自序说:绍定庚寅年作。不记载姓氏。他的门徒有《澄真篇》,也不记载姓氏。

金真教主重阳的《金真集》,马丹阳的《微语集》、《金玉集》,谭长真的《水云集》,刘长生的《仙乐集》,丘长春的《蟠溪集》、《鸣道集》,王玉阳的《灵光集》,郝广宁的《太古集》,北方有刊本,总名为《七真要训》。燕山道路近,多刊刻丹书。大德己亥年,带着丁灵阳文集给我,又拿马丹阳语录请求我作序,于是我为其篇首作序。

有人说:“霍上谷、玉蟾谷、储华谷、糜洞阳,都是知道却不去实行的人,虽然有书留存,不过是空话罢了。”我说:不是这样。难道没听过《列子》的说法吗?《列子》说:从前有人讲不死之道,燕居派人去学却没成功。讲道的人死了,燕居非常愤怒他的使者,将要杀他,幸有人劝谏说:“人所担忧的,没有比死更急迫的;自己所重视的,没有比生更重要的。他自己丧失了生命,怎么能让你不死呢?”于是不杀。有个齐子也想学他的道,听说讲道的人死了,就拍着胸口怨恨。富子听说后嘲笑他说:“想要学不死之道,那个人已经死了,还怨恨他,这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学。”胡子说:“富子的话不对。凡人有技术不能实行的,虽然能实行却没有技术的,也都有。卫国有个善于计算的人,临死把诀窍告诉他的儿子,他的儿子记住了他的话却不能实行。别人问他,他把父亲说的话告诉别人,别人实行了他的技术,与他父亲没有差别。如果这样,死者难道不能说出生术吗?”

朱晦庵对季通说:阴君的《丹诀》,在廉溪的诗中提到了,应当

是此书行此。而寿考者,乃吃猪肉而饱者。吾人所知,盖不止此,乃不免于衰病,岂坐谈龙肉,而实未得尝之比耶?愚四十年前,注《参同契》时,见吕四行八假锦术,诧其老健,每窃笑之。逮今思之,参同契之学实屠龙术,不如四平之宰猪也。知而不为,乃晦庵所谓“坐谈龙肉”者尔。然学是学者,非屏妻子不可为也。我辈读圣人书,况有父母存,讵敢违天而为偷生之计哉?然于此尝夜坐而试之矣,盖亦略知龙肉之味者也,岂不愈于坐谈而不知味者乎?愚少也多病,羸不胜衣,所以苟延残喘而至今未死,亦《参同契》之力也。

译这本书流传至此。那些长寿的人,不过是吃猪肉吃饱的人罢了。我们所知道的,大概不止于此,却难免衰老生病,这难道不是空谈龙肉、实际上并未尝过的比喻吗?我四十年前,注解《参同契》时,见到吕四行八假锦术,惊异于他年老而强健,常常暗自嘲笑他。等到现在回想起来,《参同契》的学问实在是屠龙之术,不如吕四平宰猪那样实用。知道却不去实行,就是朱熹所说的“空谈龙肉”罢了。然而,学习这种学问的人,不抛弃妻子儿女是做不到的。我们这类人诵读圣人的书籍,况且父母健在,怎敢违背天理而采取苟且偷生的计策呢?然而,我曾在此夜深人静时静坐尝试过,大概也略知龙肉的味道了,这难道不比空谈而不知味道的人好吗?我年少时多病,瘦弱得连衣服都撑不起来,之所以苟延残喘至今未死,也是《参同契》的功效啊。

予自德▯后,文场扫地,无所用心,但闭户静坐,以琴自娱,读《易》,读内、外二《丹书》,遂成四癖。琴之癖欲以六律正五音,问诸琴师,皆无答。后得《紫阳琴书》、《南溪琴统》、《奥音玉谱》,始知旋宫之法,乃作《周南》、《召南》诗谱,及《鹿鸣》、《皇华》等诗,弦歌之。《离骚》、《九歌》、《兰亭诗序》、《归去来辞》、《醉翁亭记》、《赤壁赋》皆有谱,琴之癖遂已。《易》之癖,集诸儒之说为卷一百二十,名曰《大易会要》,以程、朱二公为主,诸说之善为辅,又益以平昔所闻于师友者,为《周易集说》四十卷,《易》之癖遂已。内丹则集汉唐以来丹诗歌诀一百卷,名曰《通玄广见集》。至元癸未,遇异人授以先天之极玄,乃撰《参同契发挥》,《悟真衍义》等书,其癖亦已。外丹则朱砒汞不知几成烟焰,一夕猛省《参同契》“金以沙为主,并和以水银”之说,世惟有金丹,无银丹也。遂碎其炉皂钳钩之属,此癖乃不复作。尝撰《炉火监戒录》,今姑举其略。

周世宗显德三年,召华山隐士陈抟,问以黄白术,对曰:“陛下为天子,当以治天下为务,安用此为?”乃遣还山。敕州县长吏常存问之。

真宗景德年间,朝谒山陵,因诏异人,左右以贺兰归真闻,乃诏对问曰:“知卿有点化术,可以言之。”奏曰:“臣请言帝王点化术,愿以尧舜之道点化天下,以致太平。惟陛下用之。”

王捷,汀洲沙人,贾贩,往来江淮间,遇异人,得烧金术,戒之曰:“非遇人君,不可妄泄。”捷亟欲献于上,为有司所欲,从时徉狂,遂以此获罪,黥窜岭外。未几逋匿京师,诣登闻院自称,枢密承旨谢从权尝为岭南官,知其术,为奏得脱军籍。内臣刘承规以其名闻于上,召见,与语,悦之,特授许州参军,改名中正,留止京师。前后贡金累巨万,官至右神武大将军、唐州团练使。有老煅工毕升,曾在禁中为捷煅金具。升曰其法为炉皂,使人隔墙鼓钅▯,盖不欲人觇其启闭也。其金以铁为之,百余两为一饼,每饼辐解凿为八片,谓“鸦嘴金”是也。上令尚方铸为金龟、金牌各数百,龟以赐近臣各一枚,余悉藏玉清昭应宫;牌以赐天下州府军监各一,天庆观金宝牌即其金所铸也。每用蛇岗制练雄黄,所杀蛇盖不少矣。后因治第掘土,见一巨蛇,首大如栲栳,惊悸得疾卒,年五十五。其妻施氏,封吴郡夫人,诸子皆授殿直。捷初得神术,不以势利,辄告于人。及得禄,赐与所化黄金,惟施贫奉道释而已。朝廷举大礼,又营缮,皆以黄金为献,以助经费。国史《王中正传》,太史鲁辈所撰也。《名臣碑传》、《琬琰集》云:“咸平年间,捷至南康军,遇异人,自言姓赵。久之,又见于茅山,命求铅汞,教以作金法。”《广陵志》云:“捷于维扬遇道士,相携至五通庙,指示灵草,传以合和密诀。大中祥符间,尝撰文报谢。庙中旧有祝文石刻,兵火不存,至今尚有烧金草存焉。”

张文定公咏,字复之,号乖崖。在蜀有术士上谒,言能煅汞为白金,公即市百两俾煅,一火而成,不耗铢两。公立命工煅为大香炉,凿其腹曰:“充大慈寺殿上公用”。炉送寺中,以酒▯遗术者,而谢绝之。

范文正公仲淹,字希文,与南郡朱某相善。朱且病,公视之,谓公曰:“某遇异人,得变水银为白金术,吾子幼不足传,今以传君。”遂以其方并药赠之,公不纳,强之乃受,未尝启封。后其子采长,公教之,义均子弟;及采登第,乃以所封药并其术还之。

胡文恭公肃,字武平,少善一浮屠。其人将死,谓公曰:“我有秘术,能化瓦石为黄金,子其葬我?”公曰:“尔之后事,吾敢不勉。秘术非所欲也。”浮屠叹曰:“子之志未可量也。”

枢密院编修居世英之父居四郎者,少遇异人,得伏火丹砂法。以金汞等分,结成砂子,裹以伏火丹砂,煅之,成紫磨金。未尝对人言,亦未尝辄用一钱

译我从德〇之后,文场扫地,无所用心,只是闭门静坐,以琴自娱,读《易经》,读内丹、外丹两本《丹书》,于是形成了四种癖好。对于琴的癖好,我想用六律来校正五音,询问琴师,都没有回答。后来得到《紫阳琴书》、《南溪琴统》、《奥音玉谱》,才知道旋宫转调的方法,于是作了《周南》、《召南》的诗谱,以及《鹿鸣》、《皇华》等诗的谱,弹奏歌唱。《离骚》、《九歌》、《兰亭诗序》、《归去来辞》、《醉翁亭记》、《赤壁赋》都有谱,琴的癖好于是消除了。对于《易经》的癖好,汇集诸儒的学说为一百二十卷,名叫《大易会要》,以程颐、朱熹两位先生的学说为主,其他学说中好的为辅,又加上平时从师友那里听来的,写成《周易集说》四十卷,《易经》的癖好于是消除了。内丹方面,则汇集汉唐以来的丹诗歌诀一百卷,名叫《通玄广见集》。至元癸未年,遇到异人传授先天极玄之术,于是撰写《参同契发挥》、《悟真衍义》等书,这个癖好也消除了。外丹方面,朱砂、砒石、汞不知多少次化为烟焰,一天晚上猛然醒悟《参同契》中“金以沙为主,并和以水银”的说法,世上只有金丹,没有银丹。于是砸碎了炉子、皂钳、钩之类的器具,这个癖好就不再犯了。曾经撰写《炉火监戒录》,现在姑且列举其大略。

周世宗显德三年,召华山隐士陈抟,询问他黄白术,陈抟回答说:“陛下身为天子,应当以治理天下为要务,哪里用得着这个呢?”于是遣送他回山。命令州县长官经常存问。

真宗景德年间,朝拜山陵,因此诏见异人,左右的人把贺兰归真推荐上来,于是诏见对答,问道:“知道你有变化点化的法术,可以说一说。”贺兰归真上奏说:“臣请说帝王点化的法术,愿意用尧舜之道点化天下,以达到太平。只希望陛下采用。”

王捷,汀洲沙人,做买卖,往来于江淮之间,遇到异人,得到烧金术,异人告诫他说:“没有遇到君主,不可以随意泄露。”王捷急切想献给皇上,被有关部门想要,于是假装疯狂,因此获罪,刺字流放岭外。不久逃匿到京师,到登闻院自称,枢密承旨谢从权曾经做过岭南的官,知道他的法术,为他上奏得以脱去军籍。内臣刘承规把他的名字报告给皇上,召见,与他谈话,很喜欢他,特别授予许州参军,改名中正,留在京师。前后进贡黄金累计巨万,官至右神武大将军、唐州团练使。有个老锻工毕升,曾经在禁中为王捷锻造金具。毕升说他的方法是炉皂,让人隔着墙鼓风,大概是不想让人窥探他开闭炉门的情况。他的金是用铁做的,百余两为一饼,每饼辐解凿成八片,所谓“鸦嘴金”就是这种。皇上命令尚方铸造金龟、金牌各数百,金龟赐给近臣各一枚,其余都藏在玉清昭应宫;金牌赐给天下州府军监各一,天庆观的金宝牌就是用这种金铸造的。每次用蛇岗制练雄黄,所杀的蛇大概不少了。后来因为修治宅第掘土,看见一条巨蛇,头大如栲栳,惊悸得病而死,享年五十五岁。他的妻子施氏,封为吴郡夫人,几个儿子都授予殿直。王捷刚得到神术时,不因为势利,就告诉别人。等到得到俸禄,赐给所变化的黄金,只施舍给贫穷信奉道释的人而已。朝廷举行大礼,又营建修缮,都用黄金进献,以助经费。国史《王中正传》,是太史鲁辈所撰写的。《名臣碑传》、《琬琰集》说:“咸平年间,王捷到南康军,遇到异人,自称姓赵。过了很久,又在茅山见到他,命令求铅汞,教他作金法。”《广陵志》说:“王捷在维扬遇到道士,相携到五通庙,指示灵草,传授合和密诀。大中祥符年间,曾经撰文报谢。庙中旧有祝文石刻,兵火不存,至今还有烧金草存在。”

张文定公张咏,字复之,号乖崖。在蜀地时有术士上谒,说能把汞锻成白金,张咏立即买百两让他锻,一火而成,不损耗铢两。张咏立即命令工匠锻成大香炉,凿其腹部说:“充大慈寺殿上公用”。炉子送到寺中,用酒食赠送术士,而谢绝了他。

范文正公范仲淹,字希文,与南郡朱某相好。朱某病重,范仲淹去看他,朱某对范仲淹说:“我遇到异人,得到把水银变为白金的方法,你的儿子年幼不足以传授,现在传授给你。”于是把药方和药赠送给他,范仲淹不接受,强求才接受,未曾开封。后来他的儿子朱采长大,范仲淹教导他,情义如同子弟;等到朱采登第,就把所封的药和他的法术还给他。

胡文恭公胡肃,字武平,年轻时与一个和尚交好。那个人将死,对胡肃说:“我有秘术,能把瓦石化为黄金,你为我办理后事吗?”胡肃说:“你的后事,我怎敢不尽力。秘术不是我所想要的。”和尚感叹说:“你的志向不可限量啊。”

枢密院编修居世英的父亲居四郎,年轻时遇到异人,得到伏火丹砂法。用金汞等分,结成砂子,裹以伏火丹砂,锻烧,成为紫磨金。未曾对人说过,也未曾随意用一钱。

。临终呼世英,语之曰:我煅法,世惟语韩魏公矣,非韩魏公德业之厚,于人不可授也。我亦不当授汝,汝分中合得,自当有授汝者。然素知我有此法,必有妄求之费,因语数法不可成宝者。又语因观数人豫此致祸者,戒之戒之。有一仆守火,岁久不懈,因虔为僧,居京师定历院。时曾子宣当轴,有堂吏病瘵,国医不能疗。居视之,曰:“应须我神丹。”乃取刀圭与服而愈。子宣大惊,吏白之,幸获居四郎之丹,夺命鬼手。子宣使人邀居,不能至也。使门下之人宛转啖其僧,资给甚备。僧一日谒丞相,许分窃为献,子宣喜甚,送僧降阶,僧退揖为马台蹶倒,应时折足。与归数日,遂卒。

译临终时呼唤世英,对他说:“我的煅烧之法,世间只告诉了韩魏公。如果不是韩魏公德业深厚,对其他人是不可以传授的。我也不应当传授给你,你命中注定能得到,自然会有传授给你的人。但我素来知道我有此法,必定会有人妄求而耗费钱财,因此告诉了几种不能炼成宝物的方法。又告诉因为观察几人因从事此事而招致灾祸的情况,以此告诫他们,要警惕啊。有一个仆人看守火候,多年不懈怠,后来虔诚地出家为僧,居住在京城定历院。当时曾子宣掌权,有个堂吏患了肺病,国家医生无法治愈。僧人观察后说:‘应当需要我的神丹。’于是取少许药给他服用,病就好了。子宣非常惊讶,堂吏禀告了此事,庆幸得到了四郎的丹药,挽救了性命。子宣派人邀请僧人,僧人不能到来。子宣让门下的人辗转劝说僧人,供给非常丰厚。僧人有一天拜见丞相,答应偷偷献出丹药,子宣非常高兴,送僧人下台阶,僧人退后作揖时,马台突然倒塌,僧人当场折断脚骨。与僧人一起回来几天后,僧人就死了。

尹和靖先生▯享,字彦明,语门人祈宽云:伊川因远行,晚憩一古寺,设卧具于佛座前。未寝,闻若鼠啮声,熟视之,果有鼠在佛腹小窍中,衔一文字,欲出复入。伊川起视之,则见佛腹窍中有文字一卷,取而读之,乃丹方,而其首曰“不换世间术”。伊川过目,悉能了其意,遂录一本,仍以原纸纳窍中。后因郊居,尝煅此丹,其法火养四十九日乃成煅,近三十日,遇夜,则四野来问之“宅中不遗火,某等皆见火发”,如此数四。恐惊众,遂取出焚,试以粟粒,置银盂中,凡丹到处,皆成黄金。崇宁间盂尚在,其金如线圈转数匝,皆丹著处也。其丹半成者,封裹于衣箱中,以其近怪,故终不以告人。某尝乘间问伊川,伊川曰:“此外丹也。若人内丹成,服之可以长年,点化五金不足道也。”某曰:“胡不服之?”伊川曰:“这个肚皮里便着此物。”晚年许传此方与一道士,未传而伊川卒。后月余,道士至,则无及矣。

苏子由《龙川略志》云:吾兄子瞻尝从事扶风,开元寺多古画,而子瞻好画,往往匹马入寺,循壁终日。有老僧出揖之曰:“小院近在此,能一相访否?”子瞻欣然从之,僧曰:“贫道好药术,有一方能以朱砂化淡金为精金。老当传人,而患无可传者。知公可传,故欲一见。”子瞻曰:“吾不好此术,虽得之,将不能为。”僧曰:“此方知而不可为,公若不为,正当传尔。”是时陈希亮少卿守扶风,平生溺于黄白,尝于此僧求方,而僧不与。子瞻曰:“陈卿求而不与,吾不求而得,何也?”僧曰:“贫道非不悦陈卿,以其得方,不能不为耳。贫道昔尝以方授人矣,有为之即死者,有遭丧者,有失官者,故不敢轻以授人。”即出一卷书曰:“此中多名方,其一即化金方,公必不肯轻作,但勿轻以授人,如陈卿慎勿传也。”子瞻许诺。归视其方,每淡金一两,视其分数不足一分,试以丹砂一钱益之,杂诸药,入干锅中煅之,熔即倾出,金砂俱不耗,但其色浅深斑斑相杂。当再烹之,色匀乃止。后偶见陈卿语及此僧,遽应之曰:“近得其方。”陈卿惊曰:“君何由得之?”子瞻具道僧不欲轻传之意,不以方示之。陈固请不已,不得已而与之,陈视之良验,子瞻悔曰:“某不惜此方,惜负此僧耳。公慎为之。”陈姑应之曰:“诺。”未几,坐受邻郡公使酒,以赃败去。子瞻疑其以金故,陈自悔恨。后谪居黄州,陈卿子忄造在黄,子瞻问曰:“少卿昔尝为此法否?”忄造曰:“吾父既失官至洛阳,无以买宅,遂大作此,然竟病指痈而没。”乃知僧言不妄也。后十余年,谪居筠州,有蜀僧议介者师事克文禅师,文之所至,辄与修造,所费不赀,而不知钱所来。又秘其术,不以告人。介与省聪禅师善,密与聪道其方,大类扶风开元僧所传,然介未尝以一钱自利,故能保其术而无恙。

又云:予治平末溯陕还蜀,泊舟仙都山下,有道士持阴真君《丹诀》石本示余。余因问以烧丹事,对曰:“内丹未成,内无以主之,则服外丹者多死。譬积枯草敝絮,而置火于其下,无不焚者。”后十余岁,官于南京,张公安道家有道人为养金丹,其法用紫金丹砂,期年乃成。公告予曰:“药成可服也。”余谓公何以知药成也,公曰:“《抱朴子》曰:药成以手握之,如泥出指间者,药真成也。今吾药如此,以是知其成矣。”予为公道仙都所闻,谓公曰:“吾自知内丹成,则此药可服,若犹未也,姑俟之若何。”公笑曰:“我姑俟之耶!”

东坡先生年二十有六,初仕岐下,有异僧强授之以化金方。既得其术,自是缄封之。后以授颖滨先生,颖滨亦藏之。逮居武昌,有亲故知之,因扣其术。颖滨曰:“自先兄见授,秘之有年矣。暇日当求之巾笥间。”久之呼求者至,出书示之。东坡岐下缄之宛然,颖滨乃启封,披其书曰:“此其是乎?”求者欣然曰:“是矣。”颖滨即焚于炉中,语求者曰:“贫可忍也,此宁可为乎?”求者愧赧

译尹和靖先生享,字彦明,对门人祈宽说:伊川先生因为远行,傍晚在一座古寺休息,在佛座前铺设卧具。还没睡觉,听到好像老鼠啃咬的声音,仔细看去,果然有一只老鼠在佛腹的小孔中,衔着一卷文字,想出来又缩回去。伊川起身查看,只见佛腹的小孔里有一卷文字,取出来读,原来是炼丹的方子,而开头写着“不换世间术”。伊川看了一遍,完全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于是抄录了一份,又把原来的纸放回小孔中。后来因为住在郊外,曾经煅烧这种丹药,它的法度是火养四十九天才成煅,接近三十天的时候,遇到夜晚,四周野外的人都来询问:“宅子里没有遗漏火种,我们大家都看见火光发出”,像这样反复多次。伊川担心惊扰众人,于是取出丹药焚烧,试着用一粒粟米,放在银盂中,凡是丹药接触到的地方,都变成了黄金。崇宁年间银盂还在,那黄金像线圈一样绕了几匝,都是丹药接触到的地方。那丹药半成的,封存在衣箱中,因为它接近怪异,所以最终没有告诉别人。我曾经趁空闲问伊川,伊川说:“这是外丹。如果人的内丹炼成,服用它可以长寿,点化五金就不值得说了。”我说:“为什么不服用它?”伊川说:“这个肚子里怎么能容纳这种东西。”晚年答应把这个方子传给一个道士,还没传伊川就去世了。后来一个多月,道士来到,已经来不及了。

苏子由《龙川略志》说:我的哥哥子瞻曾经在扶风任职,开元寺有很多古画,而子瞻喜欢画,常常独自骑马进入寺庙,沿着墙壁看上一整天。有一个老僧出来作揖说:“小院就近在这里,能来拜访一下吗?”子瞻高兴地跟从他,僧人说:“贫道喜欢药术,有一个方子能把朱砂化淡金为精金。老了应当传人,而担心没有可以传的人。知道您可以传,所以想见一见。”子瞻说:“我不喜好这种方术,即使得到了,也不会去做。”僧人说:“这个方子知道了却不可以做,您如果不做,正应当传给您。”这时陈希亮少卿镇守扶风,平生沉迷于黄白之术,曾经向这个僧人求方子,而僧人不给。子瞻说:“陈卿求却得不到,我不求却得到,为什么呢?”僧人说:“贫道不是不喜欢陈卿,因为他得到方子,不能不做的缘故。贫道以前曾经把方子传授给别人了,有做了就死的,有遭遇丧事的,有失去官职的,所以不敢轻易传授给人。”随即拿出一卷书说:“这里面有很多名方,其中一个就是化金方,您一定不肯轻易制作,只是不要轻易传授给人,像陈卿那样千万不要传。”子瞻答应了。回去看那个方子,每淡金一两,看它的分量不足一分,试着用一钱丹砂增加它,混合各种药,放入干锅中煅烧,熔化就倒出来,金砂都不损耗,只是颜色深浅斑斑相杂。应当再烹煮它,颜色均匀才停止。后来偶然见到陈卿谈到这个僧人,立刻回答说:“最近得到了他的方子。”陈卿惊讶地说:“您从哪里得到的?”子瞻详细说了僧人不想轻易传授的意思,不把方子给他看。陈卿坚持请求不停,不得已给了他,陈卿看了确实灵验,子瞻后悔说:“我不吝惜这个方子,吝惜的是辜负了这个僧人。您谨慎地做。”陈卿暂且答应说:“好。”不久,因为接受邻郡公使的酒,因贪污败露被罢免。子瞻怀疑他是因为黄金的缘故,陈卿自己悔恨。后来被贬居住在黄州,陈卿的儿子陈造在黄州,子瞻问说:“少卿以前曾经做过这种方术吗?”陈造说:“我父亲失去官职到了洛阳,没有钱买宅子,于是大量制作这个,但最终因为手指生痈疽而死。”才知道僧人的话不假。后来十多年,被贬居住在筠州,有一个蜀僧叫议介的师事克文禅师,克文禅师所到的地方,就和他一起修造,花费不计其数,而不知道钱从哪里来。又秘密他的方术,不告诉别人。议介和省聪禅师交好,秘密地把方子告诉了省聪,大体和扶风开元僧所传的一样,然而议介不曾拿一钱为自己谋利,所以能保全他的方术而没有灾祸。

又说:我在治平末年逆流而上从陕西回蜀地,停船在仙都山下,有一个道士拿着阴真君《丹诀》的石刻本给我看。我因此问他烧丹的事,回答说:“内丹没炼成,内心没有主宰,那么服用外丹的人大多会死。好比堆积枯草破絮,而在下面放置火,没有不燃烧的。”后来十多年,在南京做官,张公安道家里有道士在养金丹,他的方法用紫金丹砂,一年才成。张公告诉我说:“药成了可以服用了。”我说您怎么知道药成了,张公说:“《抱朴子》说:药成了用手握着它,像泥从指间出来的,药才真成了。现在我的药这样,因此知道它成了。”我对张公说仙都听到的话,对张公说:“我自己知道内丹成了,这药才可以服用,如果还没有,暂且等待怎么样。”张公笑着说:“我暂且等待吗!”

东坡先生二十六岁,初次在岐下做官,有一个异僧强行把化金方传授给他。既然得到了这种方术,从此就密封起来。后来把它传授给颖滨先生,颖滨也收藏起来。等到居住在武昌,有亲戚故交知道了,于是询问他的方术。颖滨说:“自从先兄传授给我,秘密收藏已经多年了。空闲的时候应当在衣箱中寻找。”过了很久叫求方的人来,拿出书给他看。东坡在岐下密封的样子依然如故,颖滨于是开封,翻开书说:“这是吗?”求方的人高兴地说:“是的。”颖滨就在炉中把它烧了,对求方的人说:“贫穷可以忍受,这难道可以做吗?”求方的人羞愧脸红。

,若无所容,仓皇狼狈而去。

译好像无处容身,惊慌失措、狼狈不堪地离去。

姑苏查先生得煅硝石法,章申公与之为莫逆交,而法不传。尝遇一病僧而悯之,取硝作盂,令日煎水饮之,服之月余,病良已。有周旋过而问其由,以饮煎水为言,是僧素知查术,曰:“此伏硝所成,当取汞置盂中。”就火试之,果至汞死。僧更以为希世之遇,即往礼谢再三,且语其盂之异,复恳求其法,查曰:“法固未易传,而前盂用力将竭,可携来为公加药为之。”僧取盂授查,则碎盂别熔。门临大河,俟硝成汁,即钳投水中,曰:“我初但欲起师之疾,不意无厌至此也。”僧乃懊恨而归。

方子明道人,寓瑞州寿圣寺,苏栾城赠以诗云:“水银成银利十倍,丹砂为金世无对。此人靳术不肯传,阖户泥炉畏天戒。”

子由尝谓黄白术,先治一室甚密,中置火炉,将举火,见一大猫据炉而溺,须臾不见。子由谓神仙之术,天使济贫乏,待其人然后传,予非其人,遂不敢讲。

张义方合还丹,数年未就。遇疾将卒,恨不成九转之功,命子弟发丹灶,灶下有巨虺,火吻锦鳞,蜿蜒其间,若为神物护持。乃取丹饼饵一粒,喑哑而卒。

东坡诗云:“暮年眼力嗟尤在,多病颠毛切未华。故作明窗书小字,更开幽室养丹砂。”黄鲁直注云:按先生与王定国书云:“近有惠丹砂少许,光彩甚奇,固不敢服。然其教以养火,观其变化,聊以悦神度日。”又诗云:“曹南刘夫子,名与子政齐。家有鸿宝书,不铸全▯蹄。促席问道安,遂蒙分刀圭。不忍独不死,尺书肯见ㄗ。”,赵次翁注云:刘夫子岂刘宜翁乎?先生在惠州,有书与宜翁云:“或有外丹已成,可助梨枣者,望不惜分惠。”其书具在。《毗陵后集》赵尧卿注云:刘安世待制,字器之,曹南人,得养生炼丹术,公尝师之。

寿州八公山侧土中,及溪涧门往往得小金饼,世传淮南王药金,有印子篆文,谓“印子金”也。襄阳之间,舂陵白水地发土多得金,麟趾▯蹄金如干柿,谓之“柿子金”。小说谓麟趾▯蹄乃,娄敬所谓药金也,方家谓娄金和药最良。《汉书》注亦云异于他金。东坡有《物类相感志》,草部有煮硇煮雌等草,▯客多用之,然不得其煮炼之法耳。

予尝阅《华严经》第七十八卷,有药汁名诃宅迦,人或得之,以其一两变十两铜番成真金。有一僧举此致语,予语之曰:“问作《华严经》者则知之。”僧笑而去。予尝以胆矾少许擦刀头,皆金也。意者诃宅迦,其胆矾之谓乎?至大辛亥铸钱时,予在饶州,曾见一胆水化铁成铜,但饶州之胆,铜坑所出,故成铜。蒲州之胆出金坑,必能化铜铁成金。《华严》所谓诃宅迦,今人不识之耳,佛语必不妄也。瓦石沙上皆可变金乎?《春渚记闻》、《梦溪笔谈》、《述异志》、《涉世录》皆有瓦石、砂土金、生姜非变金之物,《投辖录》有生姜金、蕨菜非变金之物,《清异志》有蕨叶金。不特此也,《尚书故实》有竹叶金,《睽车志》有江茶金,甚而《江淮异人录》有握雪金,《宣室志》有溺金,《述异志》有唾银,果皆有之乎?曰:幻也。何谓幻?诡怪妄诞也。

《秘阁闲谈》有所谓铁钉银,《神仙感遇传》有所谓生铁银,《茅亭客谈》,有所谓铜钱银,《昆山集类》有所谓铅银。邵康节诗云:“铅锡点金终属假”。愚谓铅锡与铜铁,五金之同类,固虽是假,然其变化,理或然也。若瓦石沙土,则恐不能,至于姜蕨竹叶江茶,不能变化,则无是理矣。夫姜蕨之类尚有质,雪与唾溺,是何物也?可谓妄诞之甚矣。

清源庄念祖《方外志》云:西蜀估人孙生者,贩水银于长安,担夫足跌于栈阁,偶触山石破其铫,遽挽路傍草塞之。晚抵客舍,视之,则铫中水银皆凝结矣。孙生知其为灵草所规制,欲多取之,促其仆夫饭,鞭驴由旧路而去,暮登阁道,驴惊失足,坠于嘉陵江中。

韩清老农何远《春渚纪闻》:临安僧法坚言有歙客,经于潜山中,见一蛇腹胀,蜿蜒草

译姑苏查先生掌握了煅烧硝石的方法,章申公与他结为莫逆之交,但他却不传授此法。曾经遇到一位生病的僧人,查先生怜悯他,取硝石制成盂器,让僧人每天煎煮硝石水饮用,服用了一个多月,病果然痊愈了。有个叫周旋的人路过,询问其中的缘由,查先生说是因为饮用了煎煮的水。这位僧人向来了解查先生的方术,说:“这是伏硝制成的,应当取汞放入盂中。”于是靠近火源试验,果然导致汞凝固死亡。僧人认为这是世间罕见的奇遇,立即前往拜谢再三,并且告诉查先生盂器的奇异之处,又恳求传授他的方术。查先生说:“方术本来就不容易传授,而且前一个盂器的效力即将耗尽,你可以把它带过来,我为你加药重新制作。”僧人取来盂器交给查先生,查先生却打碎盂器另作熔炼。门临大河,等到硝石熔化成汁液时,立即用钳子投入水中,说:“我起初只是想治愈师父的疾病,没想到他贪得无厌到这种地步。”僧人于是懊恼怨恨地回去了。

方子明道人,寄居在瑞州寿圣寺,苏栾城赠给他诗说:“水银炼成银获利十倍,丹砂炼成金世上无双。此人吝惜方术不肯传授,关门封炉畏惧天戒。”

子由曾说,黄白术(炼丹术),先要整治一间密室,中间放置火炉,将要点火时,看见一只大猫趴在炉上小便,不一会儿就不见了。子由说这是神仙的方术,上天让济助贫乏,等待合适的人然后传授,我不是合适的人,于是就不敢再谈论。

张义方炼制还丹,几年都没有成功。遇到疾病将要去世,遗憾没有完成九转丹功,命令子弟打开丹灶,灶下有巨大的毒蛇,火红的嘴,锦缎般的鳞片,蜿蜒其间,好像有神物护持。于是取出一粒丹饼吃下,哑着嗓子去世了。

东坡诗说:“晚年眼力感叹还在,多病白发尚未全白。特意打开明窗书写小字,再开启幽室养炼丹砂。”黄鲁直注说:查先生给王定国的信说:“最近有人赠送少许丹砂,光彩非常奇特,固然不敢服用。然而他教我用火养炼,观察其变化,姑且用来愉悦精神度过日子。”又诗说:“曹南刘夫子,名声与子政相当。家中有鸿宝书,不铸造全蹄金。促席问道安,于是蒙受分赐刀圭。不忍独自不死,尺书肯见寄。”赵次翁注说:刘夫子难道是刘宜翁吗?先生在惠州,有信给宜翁说:“如果有外丹已经炼成,可以助益梨枣(指延年益寿)的,希望不惜分赐。”他的信还在。《毗陵后集》赵尧卿注说:刘安世待制,字器之,曹南人,得到养生炼丹术,先生曾经拜他为师。

寿州八公山侧的土中,以及溪涧边往往得到小金饼,世人传说是淮南王的药金,有印子篆文,称为“印子金”。襄阳一带,舂陵白水地发掘泥土多得金,麟趾金、马蹄金像干柿子,称为“柿子金”。小说说麟趾金、马蹄金,就是娄敬所说的药金,方家说娄金和药最良。《汉书》注也说不同于其他金。东坡有《物类相感志》,草部有煮硇、煮雌等草,外丹家多用之,然而没有得到其煮炼的方法罢了。

我曾经阅读《华严经》第七十八卷,有药汁名叫诃宅迦,有人得到它,用它一两变十两铜成为真金。有一个僧人举此语来对我说,我对他说:“问作《华严经》的人就知道了。”僧人笑着离去。我曾经用少许胆矾擦拭刀头,都变成金色了。大概诃宅迦,就是胆矾的意思吧?至大辛亥年铸钱时,我在饶州,曾看见胆水化铁成铜,只是饶州的胆,出自铜坑,所以化成铜。蒲州的胆出自金坑,一定能化铜铁成金。《华严经》所说的诃宅迦,今人不认识罢了,佛语一定不虚假。瓦石沙土都可以变成金吗?《春渚记闻》、《梦溪笔谈》、《述异志》、《涉世录》都有瓦石、砂土金、生姜不是变金之物,《投辖录》有生姜金、蕨菜不是变金之物,《清异志》有蕨叶金。不仅这些,《尚书故实》有竹叶金,《睽车志》有江茶金,甚至《江淮异人录》有握雪金,《宣室志》有溺金,《述异志》有唾银,果真都有吗?说:是幻术。什么叫幻?诡怪妄诞罢了。

《秘阁闲谈》有所谓铁钉银,《神仙感遇传》有所谓生铁银,《茅亭客谈》,有所谓铜钱银,《昆山集类》有所谓铅银。邵康节诗说:“铅锡点金终属假”。我认为铅锡与铜铁,是五金的同类,固然虽然是假的,然而其变化,道理或许是这样。如果瓦石沙土,恐怕不能,至于姜蕨竹叶江茶,不能变化,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了。姜蕨之类尚且有实体,雪与唾溺,是什么东西呢?可以说妄诞之极了。

清源庄念祖《方外志》说:西蜀商人孙生,贩卖水银到长安,挑夫在栈阁上脚滑跌倒,偶然碰到山石打破了铫子,急忙拉扯路边草堵塞它。晚上到达客舍,查看它,则铫中水银都凝结了。孙生知道它是灵草所制约,想多取一些,催促仆人吃饭,鞭打驴子由旧路而去,傍晚登上阁道,驴受惊失足,坠入嘉陵江中。

韩清老农何远《春渚纪闻》:临安僧法坚说有歙客,经过于潜山中,看见一条蛇腹胀,蜿蜒在草

中,徐遇一草,便啮破,以腹就磨,顷之胀消而去。客念此草,必消肿毒之药,就取置箧。夜宿旅邸,邻房有呻吟者,客讯之,云正为腹胀所苦,即取草煎汤饮之,少顷不复闻声。至晚,但闻滴水响,呼不应,即起视之,则其人血肉俱化为水,急挈裘而逃。客邸主人及明,洁釜,将炊饭,则釜通体成金矣。乃密瘗其骸。既久经赦,客方至旅舍,乃与主人共语其事。

译途中,徐生遇到一种草,便咬破它,用腹部去磨擦,不一会儿腹胀消退便离开了。客人心想这草一定是消除肿毒的药,便取来放在箱子里。夜里寄宿在旅店,隔壁房间有呻吟声,客人询问,回答说正被腹胀所苦,于是取草煎汤给他喝,过了一会儿就不再听到声音。到了晚上,只听到滴水声,呼喊不应,便起身查看,那人的血肉全都化成了水,急忙带着皮衣逃跑。旅店主人天亮时,清洗锅具,准备做饭,却发现锅通体变成了金子。于是秘密地埋葬了那人的骸骨。过了很久,恰逢大赦,客人才来到旅店,便和主人一起谈论这件事。

郭云翼《江湖纪闻》:嘉泰年间,吉州禾山寺僧见一蛇击伤,惟头尾略有动,复见一蛇旋绕数匝而去,未几,复见去蛇衔野草覆其伤处,不逾时,二蛇引领同去。既而寺有行童登树折足,僧取此草覆之,并煎汤洗濯,令寝静室。旦视,惟有枯骨存,肉则剥烂无余,煎草之釜则金釜也。僧知此草可以化铁成金,遂秘其说。里人昭州守张某闻之,厚礼遗僧,欲知此草,僧不言。昭州遂令行童父母讼于官,系僧于狱,令人语僧曰:“若不言此草,终无出期。”僧终不肯言,遂死于狱。昭州虽惨刻,僧亦愚甚耳。

张华《博物志》云:刘德治淮南王狱,得枕中《鸿宝苑秘书》,及子向咸共奇之,信黄白之术可成,卒无验,乃以此罹罪。

《太平广记》云:隋末,有道者居太白山,炼丹砂合大还丹。而成弼者,给侍左右。十余岁后,以家艰辞去。道者云:“子从我久,今复有忧。吾无以赠子,遗子丹十粒。一粒化一斤铜成金,足以办丧事。”弼还如言,化金辨葬讫,复入山,更求丹。道者不与,弼持刀劫之,不得。乃断道者手,又不得。乃刖其足,道者颜色不变。弼滋怒,乃断其头。及解右肘,后有赤囊,开之乃丹也。弼得丹多变黄金,为人所告有奸,弼自别能成黄金。唐太宗闻之,召令造金。太宗悦,授以五品官,造金数万斤,而丹尽艺穷,请去。太宗令列其方,当任去,弼诉之帝,谓其诈,挟之以兵,弼尤列,遂为武士断其手,又不言,刖其足。弼述其本末,亦不信,遂斩之。

江夏黄休复《茅亭客话》云:伪蜀成都有柳条酒肆,其时皆以当炉者名其肆。柳条病经岁,有道士常来贳酒,柳条每加勤奉,道士乃留丹数粒,云以酬酒价,柳条依教服之,充盛如初。有汉金堂县王道宾,为太庙吏,知其事,遂恳柳条求余药,以铁铛盛水银,投丹煎之,须臾成金。因以丹与金呈蜀王,问其(一作真)法,对曰:“有草生三学山中。”乞宰金堂以便采药,乃授金堂宰。明年,药无成,知其得丹于柳条,遂诛之。

刘长官名蟾,结茅青城山中,或云其有黄白法。一夕,有三人携酒果投宿,语及炉火,语笑方酣,客曰:“知长者有黄白法,可以梗概言之。”长官初则坚拒,客祈之不已,作色曰:“今夜须传。”长官曰:“适慕君子同道,乃相逼如此!”三人攘臂▯目眄之曰:“某等非君子,是贼也。如不得法,必加害于君。”乃探出白刃胁之。长官与妻惶惧,遂授以法,并与残药。三人拱揖而去,长官昧爽下山,不复再往,因以居与李谌处士。

法空无相师,▯川沈待制之季也,尝于焦山僧法全语及点化,全云:“我有一术,点铜为金。”乃于袋中抄数钱匕,令空烹之,通夕不成汁,空呼全讯之,全笑曰:“人得此,视之溪砂也,岂知实铜也耶?”复取白药少许投之,砂始融化,出火视之,真金也。空(一作因)日加延款,具请其术,全曰:“我不惜术,但我有前誓,恐起贪人妄费之心,反致奇祸,实无益于人也。请言其自。我年二十无家,与道人同侣三人共学丹皂,绍圣元年七月十五日,相语曰:‘我辈所学,游方未远,今当散行,以十年为期,却以此日会于此地。道人无累,是日不至,即道死矣。’遂举酒为约,三人者散往川陕京洛间,我即留二浙。至期,出丰乐桥,三人次第俱集,各出所得方诀参较之,内三茅法差简易,试为之,而铜色不尽。一人曰:‘我于成都药市遇一异人,得去晕药,彼云奇甚,而我未试也。’因取同煎,而色益黄,意谓药未至,则当(一作增)再煎,及出则真金也。相与谋曰:‘京师蛮家金肆,天下第一,往市之无疑,则真仙术也。’至都,以十两就市,即得高值。时共寓相国寺东客邸中,共作百两金以为别。即市羊边宫酝,大嚼酣饮而烹铜,不意铜汁溅发,火延于屋。三人俱醉,一人醉甚不支,焚死。一人就捕受杖,亦数日而死。我独微醒,径破烟焰,脱命而出,惧有捕者,

译郭云翼《江湖纪闻》记载:嘉泰年间,吉州禾山寺的僧人看见一条蛇被击伤,只有头尾略微动弹,接着又看见另一条蛇盘旋几圈后离去,不久,离去的蛇衔来野草覆盖在受伤蛇的伤口上,没过多久,两条蛇昂首一同离去。后来寺里有个行童爬树折断了腿,僧人取来这种草覆盖在伤口上,并煎煮草汤清洗,让他睡在安静的房间里。第二天早上查看,只剩下枯骨,肉已经腐烂剥落无存,煎草的锅却变成了金锅。僧人知道这种草可以把铁化成金,于是隐瞒了这个说法。当地人、昭州太守张某听说了这件事,用丰厚的礼物赠给僧人,想打听这种草的事,僧人不肯说。昭州太守就让行童的父母到官府控告,把僧人关进监狱,派人告诉僧人说:“如果你不说出这种草的事,终究没有出狱的日子。”僧人始终不肯说,于是死在狱中。昭州太守虽然残酷苛刻,僧人也太愚蠢了。

张华《博物志》说:刘德审理淮南王的案件时,得到了枕中的《鸿宝苑秘书》,他和儿子刘向都对此感到惊奇,相信黄白术(点石成金之术)可以成功,最终没有验证,因此获罪。

《太平广记》说:隋朝末年,有位修道的人住在太白山,炼制丹砂合成大还丹。有个叫成弼的人,在左右侍奉。十多年后,成弼因家中丧事请求离去。修道的人说:“你跟随我很久,现在又有忧患。我没有东西赠送给你,留给你十粒丹药。一粒丹药能把一斤铜化成金,足够办理丧事了。”成弼回去后照此办理,化金办完丧事,又进山再求丹药。修道的人不给,成弼持刀抢劫,没得到。于是砍断修道的人的手,还是没得到。又砍断他的脚,修道的人脸色不变。成弼更加愤怒,于是砍下他的头。等到解开右肘,后面有个红色的袋子,打开一看是丹药。成弼得到丹药后多变黄金,被人告发有奸情,成弼自己声称能造黄金。唐太宗听说后,召他造金。太宗很高兴,授予他五品官职,造了几万斤金,但丹药用尽技艺穷尽,请求离去。太宗让他列出配方,答应让他离去,成弼向皇帝申诉,说这是欺诈,用兵器挟持他,成弼仍然不列出配方,于是武士砍断他的手,他还是不说,又砍断他的脚。成弼陈述了事情的始末,也不被相信,于是被斩首。

江夏黄休复《茅亭客话》说:伪蜀成都有个柳条酒肆,当时都以当炉卖酒的人名字命名酒肆。柳条病了一年多,有个道士常来赊酒,柳条每次都殷勤侍奉,道士于是留下几粒丹药,说用来酬谢酒钱,柳条按照教导服用,身体恢复如初。有个汉州金堂县人王道宾,担任太庙吏,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恳求柳条要剩余的药,用铁锅盛水银,投入丹药煎煮,不一会儿就变成金。于是把丹药和金献给蜀王,询问其方法,回答说:“有一种草生长在三学山中。”请求担任金堂县宰以便采药,于是授予金堂县宰。第二年,药没有成功,知道他是从柳条那里得到丹药,于是杀了他。

刘长官名叫蟾,在青城山中结茅而居,有人说他有黄白术。一天晚上,有三人带着酒果投宿,谈到炼丹术,正谈笑间,客人说:“知道您有黄白术,可以大致说说。”长官起初坚决拒绝,客人不断请求,长官变脸说:“今晚必须传授。”长官说:“刚才仰慕君子同道,竟然逼迫到如此地步!”三人捋起袖子瞪着眼睛看着他说:“我们不是君子,是贼。如果不得到方法,一定加害于你。”于是拔出白刃威胁他。长官和妻子惊慌害怕,于是传授了方法,并给了剩余的药。三人拱手作揖离去,长官天蒙蒙亮下山,不再回去,因此居住在与李谌处士一起的地方。

法空无相师,是四川沈待制的弟弟,曾经在焦山对僧人法全谈到点化术,法全说:“我有一门技术,能把铜点化成金。”于是从袋中取出几钱匕的药,让法空烹煮,整夜没有化成汁液,法空呼唤法全询问,法全笑着说:“人得到这个,看它是溪砂,哪里知道实际上是铜呢?”又取少许白药投入,砂才开始融化,取出火查看,真是金。法空每天更加殷勤款待,详细请教他的技术,法全说:“我不吝惜技术,但我有以前的誓言,恐怕引起贪心的人浪费之心,反而招致奇祸,实际上对人没有益处。请让我说说它的来历。我二十岁时无家可归,与道人同侣三人一起学炼丹术,绍圣元年七月十五日,互相说:‘我们所学的,游方不远,现在应当分散行动,以十年为期,到这一天再在这里聚会。道人没有牵累,这一天不到,就是道死了。’于是举杯约定,三人分散前往川陕京洛之间,我留在两浙。到了期限,走出丰乐桥,三人依次都聚集,各自拿出所得的方诀比较,其中三茅法稍微简易,试着做,但铜色不尽。一人说:‘我在成都药市遇到一个异人,得到去晕药,他说非常神奇,但我还没试过。’于是取来一起煎煮,颜色更加黄,以为药没到,应当再煎,等到取出就是真金了。互相商量说:‘京师蛮家的金肆,天下第一,去那里卖肯定没问题,那就是真仙术了。’到了京城,用十两金去市,就得到了高价。当时一起住在相国寺东边的客邸中,共同制作百两金作为告别。随即买羊肉和边宫酝酒,大吃大喝并烹煮铜,没想到铜汁溅出发火,火势蔓延到屋子。三人都醉了,一人醉得厉害支撑不住,被烧死。一人被捕受杖,也几天后死了。我独自稍微清醒,径直冲破烟焰,脱命而出,害怕有追捕的人,

素善泅,即投汴水顺流而下,度过国门,始登岸。方在水中,悔过祈天,誓为僧,乃不复再作。或遇大缘事不能成就,当启天为之,不敢毫发己用,况敢传人乎?”空聆其说,遂不敢逼。一旦不告而去,不知所在焉。

译他向来擅长游泳,便跳入汴水顺流而下,渡过国门,才登上岸。当时还在水中,就悔过并祈求上天,发誓要出家为僧,于是不再重操旧业。如果遇到重大的因缘之事不能成就,应当祈求上天来成全,不敢丝毫为自己所用,何况敢传授给别人呢?”空听了这番话,于是就不敢再逼迫他。有一天,他不告而别,不知去向。

韩子苍待制,言青城一道士,俾小厮买酒待檀越。小厮中道登东所,将铁瓶挂于树间,瓶重木弱,为风所摇,木叶楷磨,所著处皆金色,自是识化金之木。走四方,未始乏绝。寓滑州天庆观,以老病不出几十年,欲传其术与人,而未有可付者。阴视观前一老人卖米为业,不问荒歉,每年求息一文,以其为行有常,或可以传。一日招至酒肆,密告以欲传之意,老人曰:“某能是久矣。”道士曰;“明日过我,共试之。”诘旦,老者至,因扃户而共煅药。邻房道士侣有所闻,乃穴壁视之,见二人各以火煅药,倾注于地,则赤金烂然,递相把玩称叹,乃推壁而入,二人仓皇收拾不及,因喧呶争夺,卒压死二人,而众士因是而皆坐狱。

何▯云:丹皂之事,士大夫与山林学道之人喜于谈访者,十盖七八,然不知皆仙药丹头也。自三茅君以丹阳岁歉,死者盈道,因取丹头点铜为金,化铁为银,以救饥人,故后人以煅粉点铜者,名其法曰“丹阳”;死砒点铜者,名其法曰“点茅”。如汉之王阳、娄敬,唐之成弼,近世王捷,不可谓世无其法。但得之者龟毛兔角,而为之致祸者十居八九。如东坡先生、杨元素内相皆密受其诀,知而不为者也;章申公、黄八座道夫皆访求毕世,费贯钜万,而了无一遇者也。

夏侯嘉正为馆职,平生好烧银,常曰:“吾得见水银银一钱,知制诰一日,无恨矣。”俱不谐而卒。

绍兴间,淮▯Й有一道人求乞,手持一铁牛,高呼“铁牛道人”。在浮光数月,忽一日入富家典库乞钱。主人间铁牛究意,对曰:“能粪瓜子金。”主人欲以资财易之,道人坚不肯,后议止赁一宿。令置密室,来早开视,果粪瓜子金数星。道人至,取铁牛去,主人妄想心炽,寻访道人,欲买此牛,道人不从。百色宛转,方允,议以日得金计之,偿以一岁金价。在家数日,粪金如前,自后更不粪。视牛尾后有一窍,无他异。忽家中一婢暴疾,召其夫赎去。迹其所之,乃道人预买此妇人,密持其金在其家,前后粪金皆此妇人潜置之,候计成而取去。继寻之,已逃矣。出赵灌园《就日录》。

“破布衣裳破布裙,逢人更说会烧银。君还果有烧银术,何不烧银白养身?”徐卿《涉世录》载此语,戒其季子云。世之痴者,为▯客所误,汝等切宜戒之。

译韩子苍任待制时,曾说青城山有一位道士,让小厮去买酒招待施主。小厮中途去上厕所,将铁瓶挂在树上,瓶子重而树枝弱,被风吹得摇晃,树叶摩擦瓶身,接触的地方都变成了金色,从此人们便认识了这种能化金术的树木。他走遍四方,从未缺过钱财。后来寄居在滑州天庆观,因年老多病几十年不出门,想把这法术传给他人,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暗中观察观前一位以卖米为业的老人,不论年成好坏,每年只索取一文钱的利息,认为他行为有常,或许可以传授。一天把他招到酒馆,秘密告知想传授法术的意思,老人说:“我很久以前就会这个了。”道士说:“明天来我家,一起试验。”第二天清晨,老人到了,于是关上门一起煅烧药物。隔壁房间的道士听说后,就在墙上挖洞偷看,看见两人各自用火煅烧药物,倾倒在地下,就变成灿烂的赤金,互相把玩赞叹,于是推墙而入,两人惊慌失措来不及收拾,于是喧闹争夺,最终压死了两人,而众道士因此都入狱受审。

何〇说:炼丹点金之事,士大夫和山林中修道的人喜欢谈论探访的,十个人中大概有七八个,然而不知道那都是仙药的原料。自从三茅君因为丹阳地区年成歉收,死者遍布道路,于是取丹头点铜成金,化铁成银,来救济饥民,所以后人用煅粉点铜的,称这种方法为“丹阳”;用死砒点铜的,称这种方法为“点茅”。像汉代的王阳、娄敬,唐代的成弼,近世的王捷,不能说世上没有这种法术。只是得到它的人如同寻找龟毛兔角一样难,而因此招致灾祸的十有八九。像东坡先生、杨元素内相都秘密接受了秘诀,知道却不去做;章申公、黄八座道夫都终身访求,花费巨资,却毫无所得。

夏侯嘉正担任馆职,平生喜欢烧银,常说:“我若能见到水银银一钱,知道制诰一职,就没有遗憾了。”最终都没成功而死。

绍兴年间,淮〇Й有一位道人乞讨,手持一头铁牛,高喊“铁牛道人”。在浮光住了几个月,忽然一天进入富人家典当库乞钱。主人问铁牛究竟有什么本事,回答说:“能拉出瓜子金。”主人想用资财交换,道人坚决不肯,后来商定只租住一晚。让铁牛放在密室,第二天早上打开看,果然拉出几颗瓜子金。道人到来,取走铁牛离开,主人妄想心炽盛,寻找道人,想买这头牛,道人不答应。各种方式恳求,才答应,商定按每天得到的金子计算,用一年的金价偿还。在家住了几天,拉金如前,此后就不再拉了。查看牛尾巴后面有一个窍,没有其他异样。忽然家中一个婢女突发急病,召来她丈夫赎走。追踪她的去向,原来是道人预先买下这妇人,秘密带着金子在她家,前后拉出的金子都是这妇人暗中放置的,等计谋完成就取走。接着寻找,她已经逃走了。出自赵灌园《就日录》。

“破布衣裳破布裙,逢人更说会烧银。君还果有烧银术,何不烧银白养身?”徐卿《涉世录》记载这些话,告诫他的幼子说。世上痴迷的人,被江湖骗子所误,你们一定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