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广异记》 [唐] 戴孚 撰
予欲观天人之际,变化之兆,吉凶之源,圣有不知,神有不测。其有干元气、汨五行,圣人所以示怪力乱神,礼乐刑政,著明圣道以纠之。故许氏之说天文垂象,盖以示人也。古文“示”字如今文“不”字,儒有不本其意,云“子不语此”,大破格言,非观象设教之本也。大钧播气,不滞一方,祷杌为黄熊,彭生为大豕,苌弘为碧,舒女为泉,牛哀为虎,黄母为鼋,君子为猿鹄,小人为虫沙,武都妇人化为男,成都男子化为女,周蛾殉墓十载却活,羸谍暴市六日而苏,蜀帝之魂曰杜鹃,炎帝之女曰精卫,洪荒窈窕,莫可纪极。古者青乌之相冢墓,白泽之穷神奸,舜之命夔以和神,汤之问革以语怪,音闻鲁壁,形镂夏鼎,玉牒石记,五图九籥,说者纷然。故汉文帝召贾谊问鬼神之事,夜半前席。志怪之士,刘子政之《列仙》,葛稚川之《神仙》,王子年之《拾遗》,东方朔之《神异》,张茂先之《博物》,郭子潢之《洞冥》,类黄门之《稽圣》,侯君素之《精一作旌异》,其中神奥。顾君《真诰》,周氏之《冥通》,而《异苑》,《搜神》、《山海》之经,《幽冥》之录,《襄阳》之耆旧,《楚国》之先贤,《风俗》所通,《戚时》所记,《吴兴》、《阳羡》、《南越》、《西京》,注引古今,辞礻票淮海。裴松之、盛弘之、陆道瞻等,诸家之说,蔓延无穷。国朝燕公《梁四公传》,唐临《冥报记》,王度《古镜记》,孔慎言《神怪志》,赵自勤《定命录》,至如李庾成、张孝举之徒,互相传说。谯郡戴君孚,幽赜最深,安道之胤,若思之后,邈为晋仆射,逵为吴隐士,世济文雅,不陨其名。至德初,天下肇乱,况始与同登一科。君自校书,终饶州录事参军,时年五十七,有文集二十卷。此书二十卷,用纸一千幅,盖十余万言,虽景命不融,而铿锵之韵固可以辅于神明矣。二子钺、雍,陈其先志,泣请父友况得而叙之。
○徐福
徐福,字君房,不知何许人也。秦始皇时,大宛中多枉死者横道。数有乌衔草。覆死人面,皆登时活。有司奏闻始皇,始皇使使者赍此草。以问北郭鬼谷先生,云:“是东海中祖洲上不死之草,生琼田中,一名养神芝。其叶似菰,生不丛,一株可活千人。”始皇于是谓可索得,因遣福及童男童女各三千人,乘楼船入海,寻祖洲不返,后不知所之。逮沈羲得道,黄老遣福为使者,乘白虎车,度世君司马生乘龙车,侍郎薄延之乘白鹿车,俱来迎羲而去。由是后人知福得道矣。又唐开元中,有士人患半身枯黑,御医张尚容等不能知,其人聚族言曰:“形体如是,宁可久耶,闻大海中有神仙,正当求仙方,可愈此疾。”宗族留之不可,因与侍者,赍粮至登州大海侧。遇空舟,乃赍所携,挂帆随风。可行十余日,近一孤岛,岛上有数百人,如朝谒状。须臾至岸,岸侧有妇人洗药。因问彼皆何者,妇人指云:“中心床坐,须鬓白者,徐君也。”又问徐君是谁,妇人云:“君知秦始皇时徐福耶?”曰:“知之。”“此则是也。”顷之,众各散去,某遂登岸致谒,具语始末,求其医理。徐君曰:“汝之疾,遇我即生。”初以美饭哺之,器物皆奇小,某嫌其薄,君云:“能尽此,为再飧也,但恐不尽尔。”某连啖之,如数瓯物,致饱。而饮,亦以一小器盛酒,饮之致醉。翌日,以黑药数丸令食,食讫,痢黑汁数升,其疾乃愈。某求住奉事,徐君云:“尔有禄位,未宜即留,当以东风相送,无愁归路遥也。”复与黄药一袋,云:“此药善治一切病,还遇疾者,可以刀圭饮之。”某还。数日至登州,以药奏闻。时玄宗令有疾者服之,皆愈。
○仆仆先生
仆仆先生,不知何许人也。自云姓仆名仆,莫知其所由来。家于光州乐安县黄土山,凡三十余年,精思饵杏丹,衣服饮食如常人,卖药为业—元三年,前无棣县令王滔寓居黄土山下,先生过之。滔命男弁为主,善待之。先生因授以杏丹术
译《广异记》 [唐] 戴孚 撰
我想要观察天与人之间的关联,变化的征兆,吉凶的根源,圣人也有不知道的,神灵也有不可测度的。那些扰乱元气、搅乱五行的现象,圣人之所以展示怪力乱神,通过礼乐刑政,彰显圣道来纠正它们。所以许慎所说的天文垂象,大概是为了启示世人。古文的“示”字如同今文的“不”字,儒生有不推究其本意的,说“孔子不谈论这些”,大大破坏了格言,不符合观象设教的本意。大自然播撒元气,不滞留于一方,祷杌化为黄熊,彭生化为大猪,苌弘化为碧玉,舒女化为泉水,牛哀化为老虎,黄母化为鼋,君子化为猿鹤,小人化为虫沙,武都妇人化为男子,成都男子化为妇人,周蛾殉墓十年却复活,羸谍暴尸街头六天而苏醒,蜀帝之魂称为杜鹃,炎帝之女称为精卫,远古幽深,无法穷尽记载。古代青乌相冢墓,白泽穷尽神奸,舜命令夔调和神灵,汤询问革谈论怪异,声音听闻于鲁壁,形象雕刻在夏鼎,玉牒石记,五图九籥,说法纷纭。所以汉文帝召见贾谊询问鬼神之事,半夜前席。志怪之士,刘向的《列仙传》,葛洪的《神仙传》,王子年的《拾遗记》,东方朔的《神异经》,张华的《博物志》,郭宪的《洞冥记》,类黄门的《稽圣赋》,侯君素的《精异传》,其中神妙幽深。顾欢的《真诰》,周氏的《冥通记》,以及《异苑》、《搜神记》、《山海经》、《幽冥录》、《襄阳耆旧传》、《楚国先贤传》、《风俗通》、《戚时记》、《吴兴记》、《阳羡记》、《南越志》、《西京杂记》,注引古今,辞藻华丽如淮海。裴松之、盛弘之、陆道瞻等,各家之说,蔓延无穷。本朝燕公的《梁四公传》,唐临的《冥报记》,王度的《古镜记》,孔慎言的《神怪志》,赵自勤的《定命录》,至于李庾成、张孝举之徒,互相传说。谯郡戴君孚,幽深精微最深,是戴安道的后裔,戴若思的后代,远祖是晋朝仆射戴逵,为吴地隐士,世代继承文雅,不陨落其名。至德初年,天下开始动乱,我与他同登一科。他从校书郎做起,最终任饶州录事参军,当时五十七岁,有文集二十卷。这本书二十卷,用纸一千幅,大概十余万字,虽然天命不永,但铿锵的韵律足以辅助神明。他的两个儿子钺、雍,陈述先父遗志,哭着请求父亲的朋友我作序。
○徐福
徐福,字君房,不知是何地人。秦始皇时,大宛中多枉死者横尸道路。多次有乌鸦衔草,覆盖死人面部,都当时复活。有关部门奏闻始皇,始皇派使者带着这种草,去问北郭鬼谷先生,先生说:“这是东海中祖洲上的不死草,生长在琼田中,一名养神芝。它的叶子像菰,生长不丛生,一株可活千人。”始皇于是认为可以寻求得到,因此派遣徐福及童男童女各三千人,乘楼船入海,寻找祖洲没有返回,后来不知去向。等到沈羲得道,黄老派徐福为使者,乘白虎车,度世君司马生乘龙车,侍郎薄延之乘白鹿车,一起来迎接沈羲而去。由此后人知道徐福得道了。又唐开元年间,有士人患半身枯黑,御医张尚容等不能诊治,那人聚集族人说:“形体如此,怎能长久呢,听说大海中有神仙,正当求仙方,可治愈此疾。”族人挽留他不可,于是与侍者,带着粮食到登州大海边。遇到空船,就带着所携物品,挂帆随风。可行十余日,靠近一孤岛,岛上有数百人,如朝拜状。不久到岸,岸侧有妇人洗药。于是问她们都是什么人,妇人指着说:“中心床上坐,须鬓白的,是徐君。”又问徐君是谁,妇人说:“你知道秦始皇时徐福吗?”说:“知道。”“这就是他。”不久,众人各自散去,那人于是登岸致意拜见,详细诉说始末,求其医理。徐君说:“你的病,遇到我就活。”起初用美饭喂他,器物都奇小,那人嫌其薄,徐君说:“能吃完这顿,再吃一顿,只怕你吃不完罢了。”那人连吃,如数碗食物,致饱。而饮酒,也用一小器盛酒,饮之致醉。第二天,用黑药数丸让他吃,吃完,痢黑汁数升,其病乃愈。那人请求留下奉事,徐君说:“你有禄位,不宜立即留下,当以东风相送,不愁归路遥远。”又给黄药一袋,说:“此药善治一切病,还遇疾者,可以刀圭饮之。”那人返回。数日到登州,以药奏闻。当时玄宗令有疾者服之,皆愈。
○仆仆先生
仆仆先生,不知是何地人。自称姓仆名仆,不知其所由来。家在光州乐安县黄土山,凡三十余年,精思饵杏丹,衣服饮食如常人,卖药为业。开元三年,前无棣县令王滔寓居黄土山下,先生过访他。滔命儿子王弁为主人,善待他。先生于是传授他杏丹术。
。时弁舅吴明珪为光州别驾,弁在珪舍。顷之,先生乘云而度。人吏数万皆睹之。弁乃仰告曰:“先生教弁丹术未成,奈何舍我而去!”时先生乘云而度,已十五过矣。人莫测。及弁与言,观者皆愕,或以告刺史李休光,休光召明珪而诘之曰:“子之甥乃与妖者友,子当执。”其舅因令弁往召之。弁至舍而先生至,具以状白。先生曰:“余道者。不欲与官人相遇。”弁曰:“彼致礼,便当化之,如妄动失节,当威之,使心伏于道,不亦可乎?”先生曰:“善。”乃诣休光府。休光踞见,且诟曰:“若仙当遂往矣,今去而复来,妖也。”先生曰:“麻姑、蔡经、王方平、孔申、二茅之属,问道于余,余说之未毕,故止,非他也。”休光愈怒,叱左右执之,龙虎见于侧,先生乘之而去。去地丈余,玄云四合,斯须雷电大致,碎庭槐十余株,府舍皆震坏,观者无不奔溃。休光惧而走,失头巾。直吏收头巾,引妻子跣出府,因徒宅焉。休光以状闻,玄宗乃诏改乐安县为仙居县,就先生所居舍,置仙堂观,以黄土村为仙堂村,县尉严正诲护营筑焉。度王弁为观主,兼谏议大夫,号通真先生。弁因饵杏丹却老,至大历十四年,凡六十六岁,而状可四十余,筋力称是。其后果州女子谢自然,白日上升。当自然学道时,神仙频降,有姓崔者,亦云名崔,有姓杜者,亦云名杜,其诸姓亦尔,则与仆仆先生姓名相类矣。无乃神仙降于人间,不欲以姓名行于时俗乎?“后有人于义阳郊行者,日暮,不达前村,忽见道旁草舍,因往投宿,室中惟一老人,问客所以。答曰:”天阴日短,至此昏黑,欲求一宿。“老人云:”宿即不妨,但无食耳。“久之,客苦饥甚,老人与药数丸,食之便饱,既明辞去。及其还也,忽见老人乘五色云,走地数十丈,客便遽礼,望之渐远⊥至安陆,多为人说之,县官以为惑众,系而诘之⊥云:”实见神仙。“然无以自免,乃向空祝曰:”仙公何事见,今受不测之罪。“言讫,有五色云自北方来,老人在云中坐,客方见释。县官再拜,问其姓氏,老人曰:”仆仆,野人也,有何名姓?“州司画图奏闻,敕令于草屋之所,立仆仆先生庙,今见在。
译当时,王弁的舅舅吴明珪担任光州别驾,王弁住在吴明珪的宅邸。不久,先生乘云升天。数万官吏百姓都目睹了这一幕。王弁于是仰头禀告说:“先生教导我的炼丹术尚未学成,为何舍弃我而去!”当时先生乘云升天,已经往返十五次了。人们无法测知他的深浅。等到王弁与他交谈,围观的人都十分惊愕,有人将此事报告给刺史李休光,李休光召来吴明珪责问说:“你的外甥竟然与妖人结交,你应当逮捕他。”舅舅于是让王弁去召先生回来。王弁刚到住处,先生就到了,王弁将情况详细禀告。先生说:“我是修道之人,不想与官府人员相见。”王弁说:“他既然表示敬意,就应当感化他;如果妄动失礼,就应当威慑他,使他的心信服于道,不也可以吗?”先生说:“好。”于是前往李休光的官署。李休光坐着接见,并且辱骂说:“如果你是仙人,就应当直接离去,现在离开又回来,是妖人。”先生说:“麻姑、蔡经、王方平、孔申、二茅等人,向我问道,我还没有说完,所以停留,并非其他原因。”李休光更加愤怒,喝令左右抓住他,龙虎出现在旁边,先生乘上龙虎离去。离地一丈多高,黑云四面合拢,一会儿雷电大作,击碎庭院中的十几株槐树,官署房屋都震动损坏,围观的人无不奔逃溃散。李休光害怕而逃跑,丢掉了头巾。直属官吏捡起头巾,带着妻子儿女光脚逃出官署,因此搬离了住所。李休光将情况上报,唐玄宗于是下诏将乐安县改为仙居县,在先生居住的宅邸建立仙堂观,将黄土村改为仙堂村,县尉严正诲负责营建修筑。度王弁为观主,兼任谏议大夫,号称通真先生。王弁因此服用杏丹抗衰老,到大历十四年,共六十六岁,但容貌像四十多岁,筋力也相称。后来果州女子谢自然,白日升天。当谢自然学道时,神仙频繁降临,有姓崔的,也说名崔;有姓杜的,也说名杜;其他姓氏也是如此,这就与仆仆先生的姓名相类似了。莫非神仙降临人间,不想以姓名在世俗中流传吗?后来有人在义阳郊外行走,天色已晚,未能到达前面的村庄,忽然看见道旁有草屋,于是前往投宿,屋里只有一位老人,询问客人来的原因。回答说:“天色阴沉,白天短促,到这里已经天黑,想求借宿一晚。”老人说:“住宿不妨碍,只是没有食物罢了。”过了很久,客人饥饿难耐,老人给他几丸药,吃了就饱了,天亮后告辞离去。等他返回时,忽然看见老人乘五色云,离地数十丈,客人急忙行礼,望着他渐渐远去。到了安陆,常常对人说这件事,县官认为他惑乱民众,将他拘禁审问。他说:“确实看见了神仙。”然而无法自免,于是向空中祝祷说:“仙公为何让我看见,如今我遭受不可预测的罪责。”说完,有五色云从北方而来,老人坐在云中,客人才被释放。县官再次拜见,询问他的姓氏,老人说:“仆仆,是野人,有什么名姓?”州司画图奏闻朝廷,敕令在草屋所在的地方,建立仆仆先生庙,现在仍然存在。
○张李二公
唐开元中,有张、李二公,同志相与,于泰山学道。久之,李以皇枝,思仕宦,辞而归,张曰:“人各有志,为官,其君志也,何怍焉!”天宝末,李仕至大理丞,属安禄山之乱,携其家累,自武关出而归襄阳寓居。寻奉使至扬州,途觏张子,衣服泽弊,佯若自失,李氏有哀恤之意,求与同宿,张曰:“我主人颇有生计。”邀李同去。既至,门庭宏壮,傧従璀璨,状若贵人。李甚愕之,曰:“焉得如此?”张戒无言,且为所笑。既而极备珍膳,食毕,命诸杂伎女乐五人,悉持本乐。中有持筝者,酷似李之妻,李视之尤切,饮中而凝睇者数四。张问其故,李指筝者:“是似吾室,能不眷?”张笑曰:“天下有相似人。”及将散,张呼持筝妇,以林檎系裙带上,然后使回去,谓李曰:“君欲几多钱而遂其愿?”李云:“得三百千,当办己事。”张有故席帽,谓李曰:“可持此诣药辅,问王老家,张三令持此取三百千贯钱,彼当与君也。”遂各散去。明日,李至其门,亭馆荒秽,扃钥久闭,至复无有人行踪。乃询傍舍求张三,邻人曰:“此刘道玄宅也,十余年无居者。”李叹讶良久,遂持帽诣王家求钱。王老令送帽问家人:“审是张老帽否?”其女云:“前所缀绿线犹在。”李问张是何人,王云:“是五十年前来茯苓主顾,今有二千余贯钱在药行中。”李领钱而回,重求,终不见矣。寻还襄阳,试索其妻裙带上,果得林檎。问其故,云:“昨夕梦见五六人追,云是张仙唤搊筝,临别,以林檎系裙带上。”方知张已得仙矣。
○刘清真
唐天宝中,有刘清真者,与其徒二十人于寿州作茶。人致一驮为货,至陈留遇贼。或有人导之,令去魏郡。清真等复往,又遇一老僧,导往五台,清真等畏其劳苦。五台寺尚远,因邀清真等还兰若宿。清真等私议,疑老僧是文殊师利菩萨,乃随僧还。行数里,方至兰若,殿宇严净,悉怀敬肃。僧为说法,大启方便,清真等并发心出家,随其住持。积二十余年,僧忽谓清真等曰:“有大魔起,汝辈必罹其患,宜先为之防,不尔,则当败人法事。”因令清真等长跪,僧乃含水遍喷,口诵密法,清真等悉变成石,心甚了悟而不移动。须臾之间,代州吏卒数十人诣台,有所收捕,至清真所居,但见荒草及石,乃各罢去。日晚,老僧又来,以水噀清真等,成人。清真等悟其神灵,知遇菩萨,悉竞精进。后一月余,僧云:“今复将魔起,必大索汝,其如之何吾欲远送汝,汝俱往否?”清真等受教。僧悉令闭目,戒云:“第一无窃视,败若大事,但觉至地,即当开目。若至山中。见大树,宜共庇之。树有药出,亦宜哺之。”遂各与药一丸云:“食此便不复饥,但当思惟圣道,为出世津梁也。”言讫作礼,礼毕闭目。冉冉上升,身在虚空,可半日许,足遂至地—目,见大山林,或遇樵者,问其地号,乃庐山也。行十余里,见大藤树,周回可五六围,翠阴蔽日,清真等喜云:“大师所言奇树,必是此也。”各薙草而坐。数日后,树出白菌,鲜丽光泽,恒飘飘而动。众相谓曰:“此即大师所云灵药。”采共分食之。中有一人,绐而先食尽,徒侣莫不愠怒,诟责云:“违我大师之教。”然业已如是,不能殴击。久之,忽失所在,仰视在树杪安坐,清真等复云:“君以吞药故能升高。”其人竟不下。经七日,通身生绿毛。忽有鹤翱翔其上,因谓十九人云:“我诚负汝,然今已得道,将舍汝,谒帝于此天之上,宜各自勉,以成至真耳。”清真等邀其下树执别,仙者不顾,遂乘云上升,久久方灭。清真等失药,因各散还人间。中山张伦。亲闻清真等说云然耳。
○麻阳村人
辰州麻阳县村人,有猪食禾,人怒,持弓矢伺之。后一日复出,人射中猪,猪走数里,入大门。门中见室宇壮丽,有一老人,雪髯持杖,青衣童子随后。问人何得至此,人云:“猪食禾,因射中之,随逐而来。”老人云:“牵牛蹊人之田而
译○张李二公
唐开元年间,有张、李两位先生,志同道合,一起在泰山修道。过了很久,李因为出身皇族支系,想入仕做官,便告辞回家。张说:“人各有志,做官是你的志向,有什么可惭愧的呢!”天宝末年,李官至大理丞,恰逢安禄山叛乱,他带着家眷,从武关逃出,回到襄阳寄居。不久,他奉命出使扬州,途中遇见张,张衣服破旧,假装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对他产生怜悯之心,请求与他同住。张说:“我的主人很有生计。”邀请李一同前往。到了之后,只见门庭宏大壮丽,侍从光彩夺目,样子像贵人一样。李非常惊讶,说:“怎么能这样?”张告诫他不要说话,以免被嘲笑。随后准备了极其丰盛的珍馐美食,吃完后,命令五位杂技艺人和乐伎,都拿着各自的乐器。其中有一位弹筝的女子,酷似李的妻子,李看得格外仔细,喝酒时多次凝视。张问其原因,李指着弹筝的女子说:“她像我的妻子,能不眷恋吗?”张笑着说:“天下有长得相似的人。”等到将要散去时,张叫来弹筝的女子,把林檎系在她的裙带上,然后让她回去,对李说:“你想要多少钱来实现你的愿望?”李说:“得到三百千钱,就能办好自己的事。”张有一顶旧席帽,对李说:“可以拿着这顶帽子去药辅,问王老家,说张三让我拿着这个取三百千贯钱,他一定会给你的。”于是各自散去。第二天,李来到那扇门,亭台馆舍荒凉污秽,门锁很久未开,到了那里也没有人的踪迹。于是询问邻居寻找张三,邻居说:“这是刘道玄的住宅,十多年没有人居住了。”李感叹惊讶了很久,于是拿着帽子去王家取钱。王老让人送帽子去问家人:“确实是张老的帽子吗?”他的女儿说:“以前系着的绿线还在。”李问张是什么人,王说:“他是五十年前来买茯苓的顾客,现在有两千多贯钱在药行里。”李领了钱回来,再次寻找,终究没有见到张三。不久回到襄阳,试着索要他妻子裙带上的东西,果然得到了林檎。问其原因,妻子说:“昨晚梦见五六个人追赶,说是张仙叫我去弹筝,临别时,把林檎系在裙带上。”这才知道张已经成仙了。
○刘清真
唐天宝年间,有个叫刘清真的人,和他的门徒二十人在寿州做茶生意。每人带一驮茶作为货物,到陈留时遇到贼人。有人引导他们,让他们去魏郡。清真等人又前往,又遇到一位老僧,引导他们去五台山,清真等人害怕路途劳苦。五台山寺庙尚远,于是邀请清真等人回兰若住宿。清真等人私下议论,怀疑老僧是文殊师利菩萨,于是跟随僧人回去。走了几里路,才到兰若,殿宇庄严洁净,大家都怀着恭敬肃穆的心情。僧人为他们讲法,大开方便之门,清真等人都发心出家,跟随僧人住持。过了二十多年,僧人忽然对清真等人说:“有大魔兴起,你们一定会遭受祸患,应该提前防备,不然,就会败坏人的法事。”于是让清真等人长跪,僧人含水遍喷,口中诵念密法,清真等人都变成了石头,心里非常清醒但不能移动。不一会儿,代州几十名吏卒来到五台山,有所收捕,来到清真等人居住的地方,只看见荒草和石头,于是各自离去。傍晚时分,老僧又来了,用水喷洒清真等人,使他们恢复成人形。清真等人领悟到他的神灵,知道遇到了菩萨,都竞相精进修行。一个月后,僧人说:“现在又将有大魔兴起,必定会大肆搜捕你们,这该怎么办?我想远远地送你们,你们都去吗?”清真等人接受教诲。僧人让他们都闭上眼睛,告诫说:“第一不要偷看,否则败坏大事,只要感觉到到了地面,就应当睁开眼睛。如果到了山中,看见大树,应该一起躲避。树上有药长出,也应该食用。”于是每人给了一丸药,说:“吃了这个就不再饥饿,只应当思考圣道,作为出世的津梁。”说完行礼,礼毕闭上眼睛。缓缓上升,身在虚空,大约半天时间,脚终于到了地面——睁开眼睛,看见大片山林,有时遇到砍柴的人,询问地名,原来是庐山。走了十几里,看见一棵大藤树,周围大约五六围,翠绿的树荫遮蔽了阳光,清真等人高兴地说:“大师所说的奇树,一定是这个。”各自割草坐下。几天后,树上长出白色的菌类,鲜艳美丽有光泽,常常飘飘然地动着。众人互相说:“这就是大师所说的灵药。”采摘后分着吃。其中有一个人,欺骗大家先吃光了,同伴无不愤怒,责骂说:“违背了我大师的教诲。”但事情已经这样,不能殴打他。过了很久,忽然不见了,抬头看他在树梢上安坐,清真等人又说:“你因为吞了药所以能升高。”那人竟然不下来。过了七天,全身长出绿毛。忽然有仙鹤在他上面翱翔,于是对十九个人说:“我确实辜负了你们,但现在已经得道,将要离开你们,去拜见天帝,你们应该各自努力,以成就至真。”清真等人邀请他下树告别,仙人不顾,于是乘云上升,很久才消失。清真等人失去了药,于是各自散开回到人间。中山张伦,亲自听清真等人这样说。
○麻阳村人
辰州麻阳县的村民,有猪吃庄稼,人很生气,拿着弓箭守候。第二天猪又出来,人射中了猪,猪跑了数里,进入大门。门中看见房屋壮丽,有一位老人,雪白的胡须拿着拐杖,青衣童子跟在后面。问人怎么到了这里,人说:“猪吃庄稼,因此射中了它,跟随追逐而来。”老人说:“牵牛践踏别人的田地而
夺之牛,不亦甚乎?”命一童子令与人酒饮。前行数十步,至大厅,见群仙。羽衣乌帻,或樗蒲,或奕棋,或饮酒。童子至饮所,传教云:“公令与此人一杯酒。”饮毕不饥。又至一所,有数十床,床上各坐一人,持书,状如听讲。久之却至公所。公责守门童子曰:“何以开门,令猪得出入而不能知?”乃谓人曰:“此非真猪,君宜出去。”因命向童子送出。人问老翁为谁,童子云:“此所谓河上公,上帝使为诸仙讲《易》耳。”又问:“君复是谁?”童子云:“我王辅嗣也。受《易》已来,向五百岁,而未能通精义,故被罚守门。”人去后,童子蹴一大石遮门,遂不复见。
译夺走他的牛,不也太过分了吗?”于是命令一个童子让人喝酒。走了几十步,来到大厅,看见众位神仙。他们身穿羽衣,头戴黑帽,有的玩樗蒲游戏,有的下棋,有的饮酒。童子来到饮酒的地方,传达命令说:“主人让给这个人一杯酒。”喝完后并不感到饥饿。又来到一处,有几十张床,每张床上各坐着一人,拿着书,样子像是在听讲。过了很久,又回到主人所在的地方。主人责备守门的童子说:“为什么开门,让猪进出却不知道?”于是对那人说:“这不是真正的猪,你应该出去。”于是命令那个童子送他出去。那人问老翁是谁,童子说:“这就是所说的河上公,上帝派他为众仙讲解《易经》。”又问:“您又是谁?”童子说:“我是王弼。自从学习《易经》以来,将近五百年了,还不能精通其中的精微义理,所以被罚守门。”那人离开后,童子踢动一块大石挡住门,于是再也看不见了。
○慈心仙人
唐广德二年,临海县贼袁晁寇永嘉。其船遇风,东漂数千里,遥望一山,青翠森然,有城壁,五色照曜,回舵就泊。见精舍,琉璃为瓦,玳瑁为墙。既入房廊,寂不见人,房中唯有胡犭委子二十余枚,器物悉是黄金,无诸杂类。又有衾茵,亦甚炳焕,多是异蜀重锦。又有金城一所,余碎金成堆,不可胜数。贼等观不见人,乃竞取物,忽见妇人従金城出,可长六尺,身衣锦绣,上服紫绡裙,谓贼曰:“汝非袁晁党耶何得至此此器物须尔何与,辄敢取之!向见犭委子,汝谓此为狗乎非也,是龙耳。汝等所将之物,吾诚不惜,但恐诸龙蓄怒,前引汝船,死在须臾耳,宜速还之。”贼等列拜,各送物归本处。因问此是何处,妇人曰:“此是镜湖山慈心仙人修道处,汝等无故与袁晁作贼,不出十日,当有大祸,宜深慎之。”贼党因乞便风还海岸,妇人回头处分,寻而风起,群贼拜别。因便扬帆,数日至临海,船上沙涂不得下,为官军格死,唯妇人六七人获存。浙东押衙谢诠之配得一婢,名曲叶,亲说其事。
○石巨
石巨者,胡人也。居幽州,性好服食。大历中,遇疾百余日,形体羸瘦,而神气不衰。忽谓其子曰:“河桥有卜人,可蹔屈致问之。”子还云:“初无卜人,但一老姥尔。”巨云:“正此可召。”子延之至舍。巨卧堂前纸槅中,姥径造巨所,言甚细密。巨子在外听之,不闻。良久姥去。后数日,旦有白鹤従空中下,穿巨纸槅,入巨所。和鸣食顷,俄升空中,化一白鹤飞去。巨子往视之,不复见巨,子便随鹤而去。至城东大墩上,见大白鹤数十,相随上天,冉冉而灭。长史李怀仙召其子问其事,具答云然。怀仙不信,谓其子曰:“此是妖讹事。必汝父得仙,吾境内苦旱,当为致雨,不雨杀汝。”子归,焚香上阵。怀仙使金参军赍酒脯至巨室致祭,其日大雨,远近皆足。怀仙以所求灵验,乃于巨宅立庙,岁时享祀焉。
○王老
有王老者,常于西京卖药,累世见之。李司仓者,家在胜业里,知是术士,心恒敬异,待之有加。故王老往来依止李氏,且十余载。李后求随入山,王亦相招,遂仆御数人,骑马俱去。可行百余里,峰峦高峭,攀藤缘树,直上数里,非人迹所至。王云:“与子偕行,犹恐不达神仙之境,非仆御所至,悉宜遣之。”李如其言,与王至峰顶,田畴平坦,药畦石泉,佳景差次。须臾,又至林口,道士数人来问王老,知邀嘉宾,故复相候。李随至其居,茅屋竹亭,潇洒可望。中有学数十人见李,各来问其亲戚,或不言,或惆怅者,云:“先生不在,今宜少留,具厨饭蔬素,不异人间也。”为李设食。经数日,有五色云霞覆地,有三白鹤随云而下,于是书生各出,如迎候状。有倾,云:“先生至。”见一老人,须发鹤素,従云际来。王老携李迎拜道左,先生问王老:“何以将他人来此?”诸生拜谒讫,各就房,李亦入一室。时颇炎热,李出寻泉将欲洗浴。行百余步,至一石泉,见白鹤数十従岩岭下。来至石上,罗列成行,俄而奏乐,音响清亮,非人间所有。李卑伏听其妙音,乐毕飞去。李还说其事,先生问:“得无犯仙官否?”答云:“不敢。”先生谓李公曰:“君有官禄,未合住此,待任毕,方可来耳。”因命王老送李出,曰:“山中要牛两头,君可送至藤下。”李买牛送讫,遂无复见路耳。
○李仙人
洛阳高五娘者,美于色,再嫁李仙人。李仙人即天上谪仙也。自与高氏结好,恒居洛阳,以黄白自业,高氏能传其法—元末,高李之睦,已五六载,后一夕五鼓后,闻空中呼李一声,披衣出门。语毕,还谓高氏曰:“我天仙也,顷以微罪,谴在人间耳。今责尽,天上所由来唤,既不得住,多年缱绻,能不怆然。我去之后,君宜以黄白自给,慎勿传人,不得为人广有点炼,非特损汝,亦恐尚不利前人。”言讫飞去。高氏初依其言,后卖银居多,为坊司所告。时河南少尹李齐知其事,释
译○慈心仙人
唐广德二年,临海县贼人袁晁侵犯永嘉。他的船只遭遇大风,向东漂流了数千里,远远望见一座山,青翠茂密,有城墙,五色光芒照耀,于是调转船舵靠近停泊。看见一座精舍,琉璃做瓦,玳瑁做墙。进入房廊后,寂静不见人影,房中只有二十多枚胡犭委子,器物全是黄金,没有其他杂类。又有被褥,也非常鲜明华美,大多是异蜀重锦。还有一座金城,其余碎金堆积如山,不可胜数。贼人们看见没有人,于是争相拿取物品,忽然看见一位妇人从金城中走出,大约六尺高,身上穿着锦绣,外穿紫绡裙,对贼人说:“你们不是袁晁的党羽吗?怎么能到这里?这些器物与你们何干,竟敢擅自拿取!刚才看见的犭委子,你们以为这是狗吗?不是的,这是龙。你们所拿走的物品,我确实不吝惜,但恐怕众龙积蓄怒气,在前面牵引你们的船,你们顷刻间就会死去,应该赶快归还。”贼人们列队跪拜,各自将物品送回原处。于是询问这是什么地方,妇人说:“这里是镜湖山慈心仙人修道之处,你们无故与袁晁做贼,不出十日,将会有大祸,应该深深谨慎。”贼党于是乞求顺风返回海岸,妇人回头吩咐,随即风起,群贼拜别。于是扬帆起航,数日后到达临海,船上沙泥淤积无法靠岸,被官军格杀,只有六七名妇人幸存。浙东押衙谢诠之配得一名婢女,名叫曲叶,亲自讲述此事。
○石巨
石巨,是胡人。居住在幽州,生性喜好服食丹药。大历年间,患病百余日,形体消瘦,但精神气色不衰。忽然对他的儿子说:“河桥有占卜的人,可以暂时屈驾请他来询问。”儿子回来回答说:“起初没有占卜的人,只有一位老妇人罢了。”石巨说:“正是这位可以召来。”儿子将她请到家中。石巨躺在堂前的纸槅中,老妇人径直来到石巨处,言语非常细密。石巨的儿子在外面听,听不见。过了很久老妇人离去。几天后,早晨有白鹤从空中飞下,穿过石巨的纸槅,进入石巨所在之处。和鸣约一顿饭的功夫,不久升上空中,化作一只白鹤飞去。石巨的儿子前去查看,不再看见石巨,儿子便跟随白鹤而去。到达城东大墩上,看见数十只大白鹤,相随上天,渐渐消失。长史李怀仙召见他的儿子询问此事,他详细回答如此。李怀仙不信,对他的儿子说:“这是妖邪之事。必定是你父亲得道成仙,我境内苦于干旱,应当为他求雨,不下雨就杀你。”儿子回去,焚香上座。李怀仙派金参军带着酒肉到石巨家中致祭,当天大雨,远近都充足。李怀仙因为所求灵验,于是在石巨宅邸立庙,每年按时祭祀。
○王老
有一位王老,常在西京卖药,累世都见过他。李司仓,家在胜业里,知道他是术士,心中常常敬重奇异,对待他格外优待。所以王老往来依附李氏,已经十多年。李后来请求跟随他入山,王老也相邀,于是仆从御者数人,骑马一同前往。可行百余里,峰峦高峭,攀藤缘树,直上数里,非人迹所至。王老说:“与你同行,还恐怕达不到神仙之境,不是仆从御者所能到的,都应该遣散。”李按照他的话,与王老到达峰顶,田地平坦,药畦石泉,佳景次第呈现。不久,又到达林口,数名道士来询问王老,知道邀请嘉宾,所以再次相候。李跟随到达他们的居所,茅屋竹亭,潇洒可观。中有数十名书生看见李,各自来询问他的亲戚,有的不说,有的惆怅,说:“先生不在,现在应该稍作停留,准备厨房饭菜素食,与人间无异。”为李设食。过了数日,有五色云霞覆盖地面,有三只白鹤随云而下,于是书生各自出来,如迎候状。过了一会儿,说:“先生到了。”看见一位老人,须发如鹤羽般洁白,从云际而来。王老携李在道旁迎拜,先生问王老:“为什么带他人来这里?”诸生拜谒完毕,各自回到房中,李也进入一间屋子。当时颇为炎热,李出去寻找泉水想要洗浴。行走百余步,到达一处石泉,看见数十只白鹤从岩岭下。来到石上,罗列成行,不久奏乐,音响清亮,非人间所有。李卑伏聆听其妙音,乐毕飞去。李回来讲述此事,先生问:“没有冒犯仙官吧?”回答说:“不敢。”先生对李公说:“你有官禄,不适合住在这里,等到任期结束,才可以来。”于是命令王老送李出去,说:“山中需要两头牛,你可以送到藤下。”李买牛送完,于是再也看不见路了。
○李仙人
洛阳高五娘,容貌美丽,再嫁李仙人。李仙人即是天上谪仙。自从与高氏结好,常居洛阳,以炼丹术为业,高氏能传其法。元末,高李和睦,已五六载,后一夕五鼓后,听见空中呼叫李一声,披衣出门。话毕,回来对高氏说:“我是天仙,先前因微罪,被贬在人间。现在责罚已尽,天上派人来唤,既然不能留住,多年缠绵,能不悲伤。我离去之后,你应当以炼丹术自给,千万不要传人,不得为他人广泛点炼,不仅损害你,也恐怕尚不利于前人。”说完飞去。高氏起初依照他的话,后来卖银居多,被坊司告发。当时河南少尹李齐知道此事,释放
而不问,密使人召之,前后为烧十余床银器。李以转闻朝要。不一年,李及高皆卒,时人以为天罚焉。
译却不加询问,暗中派人召他前来,前后烧毁了十多床银器。李将此事转告给朝廷权要。不到一年,李和高都死了,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天降的惩罚。
○衡山隐者
衡山隐者,不知姓名,数因卖药,往来岳寺寄宿。或时四五日无所食,僧徒怪之。复卖药至僧所,寺众见不食,知是异人,敬接甚厚。会乐人将女诣寺,其女有色,众欲取之,父母求五百千,莫不引退。隐者闻女嫁,邀僧往看,喜欲取之,仍将黄金两挺,正二百两,谓女父曰:“此金直七百贯,今亦不论。”付金毕,将云。乐师时充官,便仓卒使别,隐者示其所居,云:“去此四十余里,但至山当知也。”女父母事毕忆女,乃往访之,正见朱门崇丽,扣门,隐者与女俱出迎接。初至一食,便不复饥。留连五六日,亦不思食。父母将还,隐者以五色籍盛黄金五挺赠送,谓父母曰:“此间深邃,不复人居,此后无烦更求也。”其后父母重往,但见山草,无复人居,方知神仙之窟。
○潘尊师
嵩山道士潘尊师名法正,盖高道者也。唐开元中,谓弟子司马炼师曰:“陶弘景为嵩山伯,于今百年矣。顷自上帝求替,帝令举所知以代,弘景举余。文籍已定,吾行不得久住人间矣。”不数日,乃尸解而去。其后登封县嵩阳观西,有龙湫,居人张辿者,以阴器于湫上洗濯,俄为人所摄。行可数里,至一甲第,门前悉是群龙。入门十余步,有大厅事,见法正当厅而坐,手持朱笔理书,问辿曰:“汝是观侧人,亦识我否?”曰:“识,是潘尊师。”法正问辿:“何以污群龙室?”辿载拜谢罪。又问:“汝识司马道士否?”辿曰:“识之。”法正云:“今放汝还。”遂持几上白羽扇谓辿曰:“为我寄司马道士,何不来而恋世间乐耶?”使人送辿出水上,辿见其尸卧在岸上,心恶之,奄然如梦,遂活。司马道士见羽扇,悲涕曰:“此吾师平素所执,亡时以置棺中,今君持来,明吾师见在不虚也。”乃深入山,数年而卒。
○秦时妇人
唐开元中,代州都督以五台多客僧,恐妖伪事起,非有住持者悉逐之⊥僧惧逐,多权窜山谷。有法朗者,深入雁门山,幽涧之中有石洞,容人出入,郎多赍乾粮,欲住此山。遂寻洞入,数百步渐阔,至平地,涉流水。渡一岸,日月甚明。更行二里,至草屋中,有妇人。并衣草叶,容色端丽,见僧惧愕,问云:“汝乃何人?”僧曰:“我人也。”妇人笑云:“宁有人形骸如此!”僧曰:“我事佛,佛须摈落形骸,故尔。”因问佛是何者,僧具言之。相顾笑曰:“语甚有理。”复问宗旨如何,僧为讲《金刚经》,称善数四。僧因问:“此处是何世界?”妇人云:“我自秦人,随蒙恬筑长城,恬多使妇人,我等不胜其弊,逃窜至此。初食草根,得以不死。此来亦不知年岁,不复至人间。”遂留僧,以草根哺之,涩不可食。僧住此四十余日,暂辞,出人间求食。及至代州,备粮更去,则迷不知其所矣。
○何二娘
广州有何二娘者,以织鞋子为业,年二十,与母居。素不修仙术,忽谓母曰:“住此闷,意欲行游。”后一日便飞去。上罗浮?山寺。山僧问其来由,答云:“愿事和尚。”自尔恒留居止。初不饮食,每为寺众采山果充斋,亦不知其所取。罗浮□山北是循州,去南海四百里,循州山寺有杨梅树,大数十围,何氏每采其实,及斋而返。后循州山寺僧至罗浮?山,说云:“某月日有仙女来采杨梅。”验之,果是何氏所采之日也。由此远近知其得仙。后乃不复居寺,或旬月则一来耳。唐开元中,敕令黄门使往广州求何氏,得之,与使俱入京。中途,黄门使悦其色,意欲挑之而未言,忽云:“中使有如此心,不可留矣。”言毕,踊身而去,不知所之。其后绝迹不至人间矣。
○边洞玄
唐开元年,冀州枣强县女道士边洞玄,学道服饵四十年,年八十四岁。忽有老人,持一器汤饼。来诣洞玄,曰:“吾是三山仙人,以汝得道,故来相取。此汤饼是玉英之粉,神仙所贵,顷来得道者多服之,尔但服无疑,后七日必当羽化。”洞玄食毕,老人曰:“吾今先行,汝后来也。”言讫不见。后日,洞
译○衡山隐者
衡山有一位隐士,不知姓名,多次因为卖药,往来于衡山寺庙寄宿。有时四五天不吃东西,僧人们对此感到奇怪。他又卖药来到僧人住处,寺中众人见他不吃东西,知道他是非凡之人,对他接待得非常恭敬。恰逢乐人带着女儿来到寺庙,那女子容貌美丽,众人想娶她,父母索要五百贯钱,众人都因退却。隐士听说女子要出嫁,邀请僧人一同去看,很高兴想娶她,于是拿出两锭黄金,正好二百两,对女子的父亲说:“这些黄金值七百贯,现在也不计较。”付完黄金后,便带着女子离去。乐师当时在官府服役,便仓促地让女儿离开,隐士告诉女子他居住的地方,说:“距离这里四十多里,只要到了山上自然就知道。”女子的父母办完事后想起女儿,于是前往探访,正好看见朱红色的大门高大华丽,敲门,隐士和女子一起出来迎接。刚吃一顿饭,便不再感到饥饿。停留了五六天,也不想念食物。父母准备回去,隐士用五色丝袋装着五锭黄金赠送给他们,对父母说:“这里幽深,不再有人居住,以后不必再寻找了。”后来父母再次前往,只看见山草,没有人的踪迹,才知道那是神仙的洞府。
○潘尊师
嵩山道士潘尊师名叫法正,是一位高道的道士。唐开元年间,他对弟子司马炼师说:“陶弘景担任嵩山伯,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前阵子他向天帝请求替代者,天帝命令举荐所知之人来代替,陶弘景举荐了我。文书已经确定,我不久就不能留在人间了。”没过几天,他就尸解而去了。后来在登封县嵩阳观西边,有一个龙湫,当地有个叫张辿的人,在龙湫上清洗生殖器,忽然被人摄去。走了几里路,来到一座宅第,门前全是群龙。进门十几步,有一个大厅,看见法正坐在厅中,手持朱笔处理文书,问张辿说:“你是观侧的人,也认识我吗?”张辿说:“认识,是潘尊师。”法正问张辿:“为什么污染群龙的居室?”张辿连连叩拜谢罪。法正又问:“你认识司马道士吗?”张辿说:“认识。”法正说:“现在放你回去。”于是拿着桌上的白羽扇对张辿说:“替我转告司马道士,为什么不来而留恋世间快乐呢?”派人送张辿到水上,张辿看见自己的尸体躺在岸上,心里厌恶,恍然如梦,于是活了过来。司马道士看见羽扇,悲伤流泪说:“这是我老师平时所持之物,去世时放在棺材里,现在你拿来了,说明我老师还在世不假。”于是深入山中,几年后去世。
○秦时妇人
唐开元年间,代州都督因为五台山有很多客僧,担心妖邪伪诈之事发生,没有住持僧人的全部驱逐。僧人害怕被驱逐,大多暂时逃匿在山谷中。有个叫法朗的僧人,深入雁门山,幽深的山涧中有一个石洞,容人出入,法朗多携带干粮,想住在这座山上。于是寻找洞穴进入,走了几百步逐渐宽阔,到达平地,渡过流水。渡过一岸,日月非常明亮。再走两里,来到草屋中,有妇人。都穿着草叶,容貌端庄美丽,看见僧人害怕惊愕,问说:“你是什么人?”僧人说:“我是人。”妇人笑着说:“难道有人形体像这样!”僧人说:“我信奉佛,佛需要摒弃形体,所以这样。”于是问佛是什么,僧人详细说了。相视笑着说:“话说得很有理。”又问宗旨如何,僧人讲解《金刚经》,称好多次。僧人于是问:“这里是什么世界?”妇人说:“我是秦朝人,跟随蒙恬修筑长城,蒙恬多役使妇人,我们受不了这种苦,逃窜到这里。起初吃草根,得以不死。来到这里也不知道年岁,不再到人间。”于是留下僧人,用草根喂养他,涩不可食。僧人住在这里四十多天,暂时告别,出到人间求食。等到到达代州,备齐粮食再去,就迷路不知道所在的地方了。
○何二娘
广州有个叫何二娘的人,以织鞋子为业,二十岁,与母亲居住。向来不修仙术,忽然对母亲说:“住在这里闷,心里想出行游历。”后来一天便飞走了。到了罗浮山寺。山僧问她的来由,回答说:“愿意侍奉和尚。”从此一直留居在那里。起初不饮食,每次为寺众采山果充斋,也不知道从哪里取的。罗浮山北边是循州,距离南海四百里,循州山寺有杨梅树,大几十围,何氏每次采它的果实,等到斋时返回。后来循州山寺的僧人到罗浮山,说:“某月某日有仙女来采杨梅。”验证之后,果然是何氏采杨梅的日子。由此远近都知道她得仙。后来不再住在寺里,有时十天或一个月才来一次。唐开元年间,皇帝命令黄门使前往广州寻求何氏,找到了她,与使者一起入京。中途,黄门使喜欢她的容貌,心里想挑逗她但还没说,忽然说:“中使有这种心思,不可留了。”说完,纵身跳起离去,不知道去了哪里。此后绝迹不到人间了。
○边洞玄
唐开元年间,冀州枣强县女道士边洞玄,学道服食四十年,八十四岁。忽然有个老人,拿着一个盛汤饼的器皿。来到边洞玄处,说:“我是三山仙人,因为你得道,所以来取你。这汤饼是玉英的粉,神仙所珍贵,近来得道的人多服用它,你只管服用不要怀疑,七天后必定羽化。”边洞玄吃完,老人说:“我现在先走,你后来。”说完就不见了。后来,边
玄忽觉身轻,齿发尽换,谓弟子曰:“上清见召,不久当往,顾念汝等,能不恨恨。善修吾道,无为乐人间事,为土棺散魂耳!”满七日,弟子等晨往问讯动止,已见紫云昏凝,遍满庭户,又闻空中有数人语,乃不敢入,悉止门外。须臾门开,洞玄乃乘紫云,竦身空中立,去地百余尺,与诸弟子及法侣等辞诀。时刺史源复与官吏百姓等数万人,皆遥瞻礼。有顷,日出,紫气化为五色云,洞玄冉冉而上,久之方灭。
译玄忽然觉得身体轻盈,牙齿和头发全都换成了新的,对弟子们说:“上清仙境召我,不久就要前往,只是挂念你们,心中怎能不遗憾。好好修习我的道法,不要沉溺于人间享乐之事,否则不过是土棺中的散魂罢了!”过了七天,弟子们早晨前去问候起居动静,只见紫色云雾昏暗凝聚,遍布庭院屋舍,又听到空中有几个人说话,于是不敢进入,全都停在门外。不一会儿门开了,洞玄便乘着紫云,挺直身子站立在空中,离地百余尺,与各位弟子及修道同伴告别。当时刺史源复与官吏百姓等数万人,都远远瞻仰行礼。过了一会儿,太阳升起,紫气化作五色云霞,洞玄缓缓上升,很久之后才消失不见。
○张连翘
黄梅县女道士张连翘者,年八九岁。常持瓶汲水,忽见井中有莲花如小盘,渐渐出井口,往取便缩,不取又出,如是数四,遂入井。家人怪久不回,往视,见连翘立井水上。及出,忽得笑疾,问其故,云:“有人自后以手触其腋,痒不可忍。”父母以为鬼魅所加,中夜潜移之舅族,方不笑。顷之,又还其家,云:“饥求食。”日食数斗米饭,虽夜,置菹肴于卧所,觉即食之,如是六七日,乃闻食臭,自尔不复食。岁时或进三四颗枣,父母因命出家为道士。年十八,昼日于观中独坐,见天上堕两钱,连翘起就拾之。邻家妇人乃推篱倒,亦争拾。连翘以身据钱上,又与黄药三丸,遽起取之。妇人擘手夺一丸去。因吞二丸,俄而皆死。连翘顷之醒,便觉力强神清,倍于常日。其妇人吞一丸,经日方苏,饮食如故。天宝末,连翘在观,忽悲思父母,如有所适之意。百姓邑官皆见五色云拥一宝舆,自天而下。人谓连翘已去,争来看视。连翘初无所觉,云亦消散。谕者云:“人众故不去。”连翘至今犹在,两胁相合,形体枯悴,而无所食矣。
○辅神通
道士辅神通者,家在蜀州,幼而孤贫,恒为人牧牛以自给。神通牧所,恒见一道士往来,因尔致敬相识。数载,道士谓神通曰:“能为弟子否?”答曰:“甚快。”乃引神通入水中,谓通曰:“我入之时,汝宜随之,无惮为也。”既入,使至其居所,屋宇严洁,有药囊丹灶,床下悉大还丹。遂使神通看火,兼教黄白之术。经三年,神通已年二十余,思忆人间,会道士不在,乃盗还丹,别贮一处。道士归,问其丹何在,神通便推不见。道士叹息曰:“吾欲授汝道要,汝今若是,曷足授!我虽备解诸法,然无益长生也。”引至他道逐去,便出。神通甚悦,崎岖洞穴,以药自资,七十余日方至人间。其后厌世事,追思道士,闻其往来在蜀州开元观,遂请配度,隶名于是。其后闻道士至,往候后,辄云已出。如是数十度,终不得见。神通私以金百斤与房中奴,令道士来可驰报,奴得金后,频来报,更不得见。蜀州刺史奏神通晓黄白,玄宗试之皆验。每先以土锅煮水银,随帝所请,以少药投之,应手而变。帝求得其术,会禄山之乱乃止。
○郑相如
郑虔工诗嗜酒,性甚闲放。玄宗爱其旷达,欲致之郎署,又以其不事事,故特置广文馆,命虔为博士,名籍甚著。门庭车马,无非才俊。有郑相如者,沧洲人。应进士举入京,闻虔重名,以宗姓因谒。虔因之叙叔侄,见其老倒,未甚敬之。后数日谒,虔独与坐,问其艺业,相如笑谓虔曰:“叔未知相如,应以凡人遇,然人未易知,既见问,敢不尽其词!相如若在孔门,当处四科,犹居游、夏之右,若叔在孔门,不得列为四科。今生不遇时,而应此常调,但销声晦迹而已。”虔闻之甚惊,请穷其说,相如曰:“孔子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之也。今相如亦知之。然国家至开元三十年,当改年号,后十五年,当有难。天下至此,兵革兴焉。贼臣篡位,当此时。叔应授伪官,列在朝省,仍为其累,愿守臣节,可以免焉。此后苍生涂炭未已,相如今年进士及第,五选得授衢州信安尉,至三考,死于衢州,官禄如此,不可强致也。”其年果进士及第。辞虔归乡,及期而选,见虔京师。为吏部一注信安尉,相如有喜色,于是辞虔赴任。初一考,问衢州考吏曰:“郑相如何?”曰:“甚善。”问其政,曰:“如古人。”二考又考之,曰:“无恙。”三考又问之,考吏曰:“相如屑后,暴疾不起。”虔甚惊叹,方思其言。又天宝十五年,禄山反,遣兵入京城,收诸官吏赴洛阳。虔时为著作郎,抑授水部郎中。及克复,贬衢州司户,至任而终,竟一如相如之言也。
○婺州金刚
婺州开元寺门有二金刚,世称其神,鸟雀不敢近,疾病祈祷者累有验,往来致敬—元中,州判司于寺门楼上宴会,众人皆言金刚在此,不可,一人曰:“土耳,何能为
译○张连翘
黄梅县的女道士张连翘,年纪八九岁。她常常拿着瓶子打水,忽然看见井中有莲花像小盘子一样,渐渐露出井口,前去取它便缩回去,不取它又伸出来,像这样反复了几次,于是她跳入井中。家人奇怪她很久不回来,前往查看,看见连翘站在井水上。等到她出来,忽然得了笑病,问她原因,她说:“有人从后面用手触碰她的腋下,痒得难以忍受。”父母认为是鬼魅作祟,半夜偷偷把她转移到舅舅家,这才不再笑。不久,她又回到自己家,说:“饿了,求食物。”每天吃几斗米饭,即使是夜里,把腌菜和菜肴放在她睡觉的地方,她醒来就吃,像这样过了六七天,才闻到食物的臭味,从此不再吃东西。逢年过节有时给她三四颗枣子,父母于是让她出家做道士。十八岁那年,白天在道观中独自坐着,看见天上落下两枚钱币,连翘起身去捡。邻家的妇人推倒篱笆,也争着去捡。连翘用身体压住钱币,又拿出三丸黄药,急忙起身去取。妇人掰开手指抢走一丸。连翘吞下两丸,不久两人都死了。连翘过了一会儿醒来,便觉得体力增强、精神清爽,比平时加倍。那妇人吞下一丸,过了一天多才苏醒,饮食像往常一样。天宝末年,连翘在道观中,忽然悲伤思念父母,好像有要离去的意思。百姓和官员都看见五色云拥着一辆宝车,从天上降下。人们以为连翘已经离去,争着来看。连翘起初没有察觉,云彩也消散了。劝解的人说:“因为人多,所以没有离去。”连翘至今还在,两胁合拢,形体枯瘦憔悴,而且不再吃东西了。
○辅神通
道士辅神通,家在蜀州,幼年孤苦贫穷,常常替人放牛来维持生计。神通放牛的地方,常常看见一位道士往来,于是向他致敬并相识。过了几年,道士对神通说:“愿意做我的弟子吗?”神通回答说:“非常高兴。”于是道士带领神通进入水中,对神通说:“我进入的时候,你应该跟随我,不要害怕。”进入后,道士让他到自己的居所,房屋严整洁净,有药囊和炼丹炉,床下全是还丹。于是让神通看管火候,并教他点石成金之术。过了三年,神通已经二十多岁,思念人间,恰逢道士不在,便偷了还丹,另外存放在一处。道士回来,问他的还丹在哪里,神通便推说没看见。道士叹息说:“我本想传授你道的要领,你如今这样,哪里值得传授!我虽然精通各种法术,然而对长生没有益处。”把他引到别的道路赶走,他便出来了。神通非常高兴,在崎岖的洞穴中,靠药物维持生活,七十多天才回到人间。后来他厌倦世事,追思念道士,听说道士往来在蜀州开元观,于是请求度牒,登记名字在那里。后来听说道士到来,前往拜候,却总说已经出去了。像这样几十次,终究没有见到。神通私下拿一百斤金子给房中的奴仆,让道士来时立刻报告,奴仆得到金子后,屡次来报告,却再也见不到道士。蜀州刺史上奏说神通懂得点石成金之术,玄宗试验他都灵验。每次先用土锅煮水银,随着皇帝所要求的,投入少量药物,立刻发生变化。皇帝想求得他的法术,恰逢安禄山叛乱才停止。
○郑相如
郑虔擅长写诗,喜欢喝酒,性情非常闲适放达。玄宗喜爱他的旷达,想召他到郎署任职,又因为他不处理事务,所以特别设置广文馆,任命郑虔为博士,名声非常显赫。门庭前车马往来,没有不是才俊之士的。有个叫郑相如的人,是沧洲人。参加进士考试进入京城,听说郑虔名声显重,因为同宗姓氏的缘故前去拜见。郑虔于是与他叙说叔侄关系,见他老迈昏庸,没有很尊敬他。几天后又去拜见,郑虔独自与他坐下,询问他的才艺学业,相如笑着对郑虔说:“叔叔不了解相如,应该以凡人对待,然而人不容易了解,既然被问,怎敢不尽情陈述!相如如果在孔子的门下,应当处在四科之中,还在子游、子夏之上,如果叔叔在孔子的门下,不能列入四科。现在生不逢时,而参加这种常规考试,只是隐藏声名、埋没踪迹罢了。”郑虔听了非常惊讶,请求他详细说说,相如说:“孔子说继承周朝的人,即使经过百代也可以预知。现在相如也知道了。然而国家到开元三十年,应当改年号,之后十五年,应当有灾难。天下到了这个时候,战争兴起。贼臣篡位,就在这个时候。叔叔应当接受伪朝的官职,列在朝廷省部,仍然被连累,希望坚守臣子的节操,可以免于祸患。此后百姓受苦没有止境,相如今年进士及第,经过五次选官得到衢州信安尉的职位,到第三次考核,死在衢州,官位俸禄如此,不能勉强追求。”这一年果然进士及第。辞别郑虔回乡,到期限选官,在京城见到郑虔。吏部注授信安尉,相如有喜色,于是辞别郑虔赴任。第一次考核,问衢州考核官吏说:“郑相如怎么样?”回答说:“很好。”问他的政绩,回答说:“像古人一样。”第二次考核又考核他,回答说:“平安无事。”第三次考核又问他,考核官吏说:“相如死后,突发急病不起。”郑虔非常惊叹,才想起他的话。又天宝十五年,安禄山反叛,派兵进入京城,逮捕官吏前往洛阳。郑虔当时是著作郎,被迫授予水部郎中。等到京城收复,贬为衢州司户,到任而死,竟然完全像相如所说的。
○婺州金刚
婺州开元寺门有两个金刚,世人称他们神灵,鸟雀不敢靠近,生病祈祷的人屡次有灵验,往来的人致敬——元和年间,州判司在寺门楼上宴会,众人都说金刚在这里,不可以,一个人说:“那是土做的,能有什么作为
!”乃以酒肉内口。须臾,楼上云昏电掣,既风且雷,酒肉飞扬,众人危惧。独汙金刚者,曳出楼外数十丈而震死。
译!”于是把酒肉塞进嘴里。不一会儿,楼上乌云密布、电光闪烁,既刮风又打雷,酒肉四处飞扬,众人都感到恐惧。只有那个叫汙金刚的人,被拖出楼外几十丈远,被雷震死。
○长安县系囚
唐长安县死囚,入狱后四十余日,诵《金刚经》不辍口,临决脱枷。枷头放光,长数十丈,照耀一县。县令奏闻,玄宗遂释其罪。
○卢氏
唐开元中,有卢氏者,寄住滑州。昼日闲坐厅事,见二黄衫人入门,卢问为谁,答曰:“是里正,奉帖追公。”卢甚愕然,问:“何故相追?”因求帖观。见封上作卫县字,遂开,文字错谬,不复似人书。怪而诘焉,吏言:“奉命相追,不知何故。”俄见马已备在阶下,不得已上马去。顾见其尸,坐在床上,心甚恶之。仓卒之际,不知是死,又见马出不由门,皆行墙上,乃惊愕下泣,方知必死,恨不得与母妹等别。行可数十里,至一城,城甚壮丽,问此何城,吏言:“乃王国,即追君所司。”入城后,吏欲将卢见王,经一院过,问此何院,吏曰:“是御史大夫院。”因问院大夫何姓名,云:“姓李名某。”卢惊喜,白吏曰:“此我表兄,令吏通刺。”须臾便出,相见甚喜,具言平昔,延入坐语,大夫谓曰:“弟之念诵,功德甚多,良由《金刚经》是圣教之骨髓,乃深不可思议功德者也。”卢初入院中,见数十人,皆是衣冠,其后太半系在网中,或无衣,或露顶。卢问“此悉何人?”云:“是阳地衣冠,网中悉缘罪重,弟若能为一说法,见之者悉得升天。”遂命取高座,令卢升坐,诵《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网中人已有出头者,至半之后,皆出地上,或褒衣大袖,或乘车御云,诵既终,往生都尽。及人谒见,王呼为法师,致敬甚厚。王云:“君大不可思议,算又不尽。”叹念诵之功,寻令向吏送之回。既至舍,见家人披头哭泣,尸卧地上,心甚恻然。俄有一婢従庭前入堂,吏令随上阶,及前,魂神忽已入体,因此遂活。
○陈利宾
陈利宾者,会稽人。弱冠明经擢第,善属文,诗入《金门集》,释褐长城尉。少诵《金刚经》,每至厄难,多获其助—元中,宾自会稽江。行之东阳。会天久雨,江水弥漫,宾与其徒二十余船同发,乘风挂帆。须臾,天色昧暗,风势益壮,至界石窦上,水拥阏众流而下,波涛冲击,势不得泊。其前辈二十余舟,皆至窦口而败。舟人惧,利宾忙遽诵《金刚经》,至众流所,忽有一物,状如赤龙,横出扶舟,因得上。议者为诵经之功。
○王宏
王宏者,少以渔猎为事。唐天宝中,尝放鹰逐兔,走入穴,宏随探之,得《金刚般若经》一卷,自此遂不猎云。
○田氏
易州参军田氏,性好畋猎,恒养鹰犬为事。唐天宝初,易州放鹰,于丛林棘上见一卷书,取视之,乃《金刚经》也。自尔发心持诵,数年已诵二千余遍,然畋猎亦不辍。后遇疾,暴卒数日,被追至地府,见诸鸟兽,周回数亩,従己征命。顷之,随到见王,问:“罪何多也!”田无以对。王令所由领往推问,其徒十人。至吏局,吏令启口,以一丸药掷口中,便成烈火遍身,须臾灰灭,俄复成人,如是六七辈。至田氏,累三丸而不见火状,束乃怪之。复引见王,具以实白。王问:“在生作何福业?”田氏云:“初以畋猎为事。”王重问,云:“在生之时,于易州棘上得《金刚经》,持诵已二千余遍。”王云:“正此灭一切罪。”命左右检田氏福簿,还白如言。王自令田氏诵经,才三纸,回视庭中禽兽,并不复见。诵毕,王称美之,云:“诵二千遍,延十五年寿。”遂得放还。
○李惟燕
建德县令李惟燕,少持《金刚经》。唐天宝末,惟燕为余姚部参军,秩满北归,过五丈店,属上虞江埭塘破,水竭,时中夜晦螟,四回无人。此路旧多劫盗,惟燕舟中有吴绫数百匹,惧为贼所取,因持一剑至舡前诵经。三更后,见堤上两炬火,自远而至,惟燕疑是村人卫己。火去舡百步,便却复回,心颇异之。愈益厉声诵经,亦窃自思云:“火之所为,得非金刚经力乎?”时塘水竭而塘外水满,惟燕便心念,塘破当得水助。半夕之后,忽闻船头有流水声,惊云:“塘阔数丈,
译○长安县系囚
唐朝长安县的一名死囚,入狱四十多天后,口中不停诵念《金刚经》。临刑前解开枷锁,枷头放射光芒,长达数十丈,照耀整个县城。县令将此事上奏皇帝,唐玄宗于是赦免了他的死罪。
○卢氏
唐朝开元年间,有一位卢氏女子,寄住在滑州。白天闲坐在厅堂里,看见两个穿黄衫的人进门,卢氏问他们是谁,回答说:“我们是里正,奉帖传唤您。”卢氏非常惊愕,问:“为什么传唤我?”于是请求看传唤的帖子。看见封皮上写着卫县的字样,便拆开看,上面的文字错乱谬误,不再像人写的。感到奇怪便质问他们,差吏说:“奉命传唤您,不知什么原因。”不久看见马已经备好停在台阶下,不得已骑上马离去。回头看见自己的尸体坐在床上,心里非常厌恶。在仓促之间,不知道这是死亡,又看见马出门不走门路,都走在墙头上,于是惊愕哭泣,才知道必定是死了,只恨不能与母亲、姐妹等告别。走了几十里,到达一座城,城池非常壮丽,问这是什么城,差吏说:“这是冥王之国,就是传唤您主管的地方。”入城后,差吏要带卢氏去见冥王,经过一个院落,问这是什么院,差吏说:“这是御史大夫院。”于是问院里的御史大夫姓什么名什么,回答说:“姓李,名某某。”卢氏惊喜,告诉差吏说:“这是我的表兄,请差吏通报名帖。”不一会儿便出来,相见非常高兴,详细叙说往日情谊,邀请入座交谈,御史大夫对她说:“你诵念经文,功德非常多,因为《金刚经》是圣教的精髓,是具有深不可思议功德的经典。”卢氏刚入院中时,看见几十个人,都穿着官服,后来大半被系在网中,有的没穿衣服,有的露着头。卢氏问:“这些人都是谁?”回答说:“是阳间穿官服的人,网中的都是因为罪重,你如果能为他们讲说一次法,见到的人都能升天。”于是命令取来高座,让卢氏升座,诵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网中的人已经有露出头的,到诵经一半之后,都从地上出来,有的穿着宽大的衣袖,有的乘车驾云,诵经结束,往生的人都走尽了。等到卢氏去拜见冥王,冥王称呼她为法师,非常恭敬尊重。冥王说:“你功德大得不可思议,计算不尽。”赞叹诵念的功德,不久命令差吏送她回去。回到家中,看见家人披头散发哭泣,尸体躺在地上,心里非常悲伤。不久有一个婢女从庭院走进厅堂,差吏让她跟着上台阶,走到面前,魂魄忽然已经回到体内,因此就活了过来。
○陈利宾
陈利宾,是会稽人。年轻时考中明经科,擅长写文章,诗作收入《金门集》,初任长城尉。从小诵念《金刚经》,每当遇到危难,多得到它的帮助——开元年间,陈利宾从会稽乘船沿江前往东阳。恰逢天久雨,江水泛滥,陈利宾与二十多艘船同行,乘风挂帆。不一会儿,天色昏暗,风势更加猛烈,到达界石窦时,水流拥塞众流而下,波涛冲击,形势无法停泊。前面的二十多艘船,都到达窦口而沉没。船夫害怕,陈利宾急忙诵念《金刚经》,到达众流汇聚处,忽然有一个东西,形状像红龙,横出来扶持船只,因此得以登岸。议论的人认为是诵经的功德。
○王宏
王宏,年轻时以打猎捕鱼为业。唐朝天宝年间,曾经放鹰追兔,兔子跑进洞穴,王宏跟随探入,得到一卷《金刚般若经》,从此就不再打猎了。
○田氏
易州参军田氏,生性喜好打猎,经常饲养鹰犬为业。唐朝天宝初年,在易州放鹰,在丛林荆棘上看见一卷书,拿来看,是《金刚经》。从此发心持诵,几年已经诵了两千多遍,然而打猎也没有停止。后来生病,暴死几天,被传唤到地府,看见各种鸟兽,周围几亩地,都在向自己讨取性命。不久,跟随去见冥王,问:“为什么罪这么多!”田氏无言以对。冥王命令差役带领去推问,他的同伙有十人。到达差吏局,差吏让他张嘴,把一颗药丸扔进嘴里,立刻变成烈火遍身,一会儿化为灰烬,不久又变成人,像这样有六七个人。轮到田氏,连续三颗药丸也不见火的迹象,差吏于是感到奇怪。又引见冥王,把实情全部禀告。冥王问:“生前做什么福业?”田氏说:“起初以打猎为业。”冥王再次追问,说:“生前在易州荆棘上得到《金刚经》,持诵已经两千多遍。”冥王说:“正是这个消灭了一切罪业。”命令左右检查田氏的福簿,回来禀告说确实如此。冥王亲自让田氏诵经,才三页,回头看庭院中的禽兽,都不再看见。诵经完毕,冥王称赞他,说:“诵经两千遍,延长十五年寿命。”于是得以放还。
○李惟燕
建德县令李惟燕,年轻时持诵《金刚经》。唐朝天宝末年,李惟燕担任余姚部参军,任期结束北归,经过五丈店,恰逢上虞江埭塘破裂,水枯竭,当时半夜昏暗,四周无人。这条路过去多有劫盗,李惟燕船中有几百匹吴绫,害怕被贼人抢走,于是拿着一把剑到船前诵经。三更过后,看见堤上有两束火把,从远处而来,李惟燕怀疑是村民保卫自己。火把离船百步,就退回去,心里非常诧异。更加大声诵经,也暗自思考说:“火把的作用,难道是《金刚经》的力量吗?”当时塘水枯竭而塘外水满,李惟燕便心里默念,塘破应当得到水的帮助。半夜过后,忽然听见船头有流水声,惊讶地说:“塘宽几丈,
何由得破?”久之,稍觉船浮,及明,河水已满。对船所一孔,大数尺,乃知诵《金刚经》之助云。惟燕弟惟玉见任虔州别驾,见其兄诵经有功,因效之。后泛舟出峡,水急橹折,船将欲败,乃力念经,忽见一橹随流而下,遂获济。其族人亦常诵金刚经,遇安禄山之乱,伏于荒草。贼将至,思得一鞋以走,俄有物落其背,惊视,乃新鞋也。
译怎么能够脱险呢?”过了很久,渐渐觉得船浮了起来,等到天亮时,河水已经涨满。对着船身有一个大洞,直径有几尺,这才知道是诵读《金刚经》的助力。只有燕弟惟玉当时担任虔州别驾,见到他哥哥诵经有功,于是效仿他。后来他乘船出三峡,水流湍急导致船桨折断,船将要沉没,他便极力念诵经文,忽然看见一只船桨顺流而下,于是得以获救。他的族人也经常诵读《金刚经》,遇到安禄山的叛乱,躲在荒草中。叛贼将要到来时,他想着要得到一只鞋以便逃跑,不久有东西落在他的背上,惊讶地看,原来是一只新鞋。
○孙明
唐孙明者,郑州阳武人也。世贫贱,为卢氏庄客,善持《金刚经》。日诵二十遍,经二十年。自初持经,便绝荤血,后正念诵次,忽见二吏来追,明意将是县吏,便县去。行可五六里,至一府门,门人云:“王已出巡。”吏因闭明于空室中。其室従广五六十间,盖若荫云。经七日,王方至,吏引明入府,王问:“汝有何福?”答云:“持《金刚经》已二十年。”王言:“此大福也!”顾谓左右曰:“昨得祗洹家牒,论明念诵勤恳,请延二十载。”乃知修道不可思议,所延二十载,以偿功也。令吏送还舍。其家殡明已毕,神虽复体,家人不之知也。会猎者従殡宫过,闻号呼之声,报其家人,因尔得活矣。天宝末,明活已六七年,甚无恙也。
○三刀师
唐三刀师者,俗姓张,名伯英。乾元中,为寿州健儿。性至孝,以其父在颍州,乃盗官马往以迎省。至淮阴,为守遏者所得,刺吏崔昭令出城腰斩。时屠刽号能行刀,再斩。初不伤损,乃换利刀。罄力砍,不损如故。刽者惊曰:“我用刀砍,至其身则手懦,不知何也。”遽白之。昭问所以,答曰:“昔年十五,曾绝荤血,诵《金刚经》十余年,自胡乱以来,身在军中,不复念诵。昨因被不测罪,唯志心念经尔。”昭叹息舍之。遂削发出家,著大铁铃乞食,修千人斋供,一日便办,时人呼为“三刀师”,谓是起敬菩萨。
○宋参军
唐坊州宋参军,少持《金刚经》。及之官,权于司士宅住。旧知宅凶,每夕恒诵经。忽见妇人立于户外,良久,宋问:“汝非鬼耶曰:”然。“又问:”幽明理殊,当不宜见,得非有枉屈之事乎?“妇人便悲泣曰:”然。“言:”身是前司士之妇。司士奉使,其弟见逼,拒而不従,因此被杀。以毡裹尸,投于堂西北角溷厕中。不胜秽积,人来多欲陈诉。俗人怯懦,见形必惧,所以幽愤不达,凶恶骤闻。执事以持念为功,当亦大庇含识,眷言枉秽,岂不悯之!“宋云:”己初官位卑,不能独救,翌日,必为上白府君。“其鬼乃去。及明具白,掘地及溷,不获其尸。宋诵经,妇人又至,问:”何以不获?“答云:”西北只校一尺,明当求之,以终惠也。“依言乃获之。毡内但余骨在,再为洗濯,移于别所。其夕又来拜谢,欢喜谓曰:”垂庇过深,难以上答,虽在冥昧,亦有所通。君有二子,大者难养,小者必能有后,且有荣位。“兼言宋后数改官禄。又云:”大愧使君,不知何以报答?“宋见府君,具叙所论。府君令问己更何官。至夕,妇人又至,因传使君意。云:”一月改官,然不称意,当迁桂州别驾。“宋具白,其事皆有验。初,宋问:”身既为人所杀,何以不报?“云:”前人今尚为官,命未合死。“所以未复云也。
○刘鸿渐
刘鸿渐者,御史大夫展之族子。唐乾元初,遇乱南徒。有僧令诵《金刚经》,鸿渐日诵经。至上元年,客于寿春,一日出门,忽见二吏,云:“奉太尉牒令追。”鸿渐云:“初不识太尉,何以见命?”意欲抗拒,二吏忽尔直前拖曳。鸿渐请著衫,吏不肯放。牵行未久,倏过淮,至一村。须臾,持大麻衫及腰带令鸿渐著,笑云:“直醋大衫也。”因而向北行,路渐梗涩,前至大城,入城有府舍,甚严丽。忽见向劝读经之僧従署中出,僧后童子识鸿渐,径至其所,问:“十六郎何以至此?”因走白和尚云:“刘十六郎适为吏追,以诵经功德,岂不往彼救之?”鸿渐寻至僧所,虔礼求救。僧曰:“弟子行无苦。”须臾,吏引鸿渐入诣厅事,案后有五色浮图,高三四尺,回旋转动。未及考问,僧已入门,浮图变成美丈夫,年三十许,云是中丞,降阶接僧,问:“和尚何以复来?”僧云:“刘鸿渐是己弟子,持《金刚经》,功力甚至。其算又未尽,宜见释也。”王曰:“若持《金刚经》,当愿闻耳。”因令跪诵,鸿渐诵两纸讫,忽然遗忘。厅西有人,手持金钩龙头幡,幡上碧字,书《金刚经》,布于鸿渐前。令
译○孙明
唐朝有个叫孙明的人,是郑州阳武县人。他世代贫贱,在卢氏家做庄客,擅长持诵《金刚经》。每天诵读二十遍,坚持了二十年。自从开始持经,他便断绝荤腥肉食,后来在正念诵经时,忽然看见两个差吏来捉拿他,孙明心想这大概是县里的差吏,便跟着他们往县里走。走了大约五六里路,来到一座官府门前,守门人说:“阎王已经出巡去了。”差吏于是把孙明关在一间空屋子里。那屋子宽广有五六百间,屋顶如同遮蔽的云朵。过了七天,阎王才回来,差吏引孙明进入府衙,阎王问:“你有什么福报?”孙明回答说:“持诵《金刚经》已经二十年了。”阎王说:“这是很大的福报啊!”回头对左右的人说:“昨天得到祗洹寺的文书,论及孙明念诵勤恳,请求延长他二十年的寿命。”这才知道修道之力不可思议,所延长的二十年寿命,是用来酬答他的功德的。于是命令差吏送他回家。他的家人已经为他办完了丧事,虽然他的魂魄已经回到身体,但家人并不知道。恰逢打猎的人从殡宫经过,听到呼救的声音,报告给他的家人,因此他得以活过来。天宝末年,孙明复活已经六七年,身体非常健康。
○三刀师
唐朝有个叫三刀师的人,俗姓张,名伯英。乾元年间,他是寿州的健儿。他生性极其孝顺,因为父亲在颍州,他便偷了官马去迎接探望。到了淮阴,被守卫关卡的人抓获,刺史崔昭命令将他押出城腰斩。当时的刽子手号称擅长用刀,砍了两刀。起初没有伤到他,于是换了锋利的刀。用尽全力砍,仍然像原来一样没有损伤。刽子手惊讶地说:“我拿刀砍,到了他身上手就发软,不知是什么原因。”急忙向崔昭禀报。崔昭问其中的缘故,孙明回答说:“我十五岁时,曾断绝荤腥肉食,诵读《金刚经》十多年,自从战乱以来,身在军中,不再念诵。昨天因为遭受不测之罪,只是专心念经罢了。”崔昭叹息着释放了他。于是孙明削发为僧,挂着大铁铃乞食,修持千人斋供,一天就能办到,当时的人称他为“三刀师”,认为他是起敬菩萨。
○宋参军
唐朝坊州的宋参军,年轻时持诵《金刚经》。等到他赴任,暂时住在司士的宅邸里。他早就知道这宅邸不吉利,每晚总是诵经。忽然看见一个妇人站在门外,过了很久,宋参军问:“你不是鬼吗?”妇人回答:“是的。”宋参军又问:“阴间阳间道理不同,你不应该显现,莫非有冤屈之事吗?”妇人便悲伤哭泣说:“是的。”说道:“我是前任司士的妻子。司士奉命出使,他的弟弟逼迫我,我拒绝顺从,因此被杀。用毛毡裹着尸体,扔在堂屋西北角的厕所里。受不了污秽积聚,人们大多想要申诉。世俗的人怯懦,见到鬼形必定恐惧,所以幽怨愤懑无法传达,凶恶之事骤然听闻。您以持诵为功德,应当也能大大庇护含识众生,眷顾这冤屈污秽之事,难道不怜悯吗!”宋参军说:“我起初官位卑微,不能独自救助,明天一定向上禀告府君。”那鬼便离开了。等到天亮,宋参军详细禀报,挖掘地面和厕所,没有找到尸体。宋参军诵经,妇人又来到,问:“为什么没有找到?”宋参军回答说:“西北方向只差一尺,明天应当在那里寻找,以完成恩惠。”按照他的话去做,于是找到了尸体。毛毡内只剩下骨头,再次清洗,移到别处。当晚妇人又来拜谢,高兴地说:“您的庇护之恩太深,难以报答,虽然身处冥冥之中,也有所通达。您有两个儿子,大的难以抚养,小的必定能有后代,而且有显贵的职位。”又说宋参军后来多次改任官职。又说:“非常惭愧让您费心,不知如何报答?”宋参军见到府君,详细叙述了所讨论的事。府君让他问自己还将担任什么官职。到了晚上,妇人又来到,于是传达府君的意思。说:“一个月后改任官职,但不称心,应当迁任桂州别驾。”宋参军详细禀报,这些事都有验证。起初,宋参军问:“你既然被人杀害,为什么不报仇?”回答说:“杀人的人现在还在做官,命数还未该死。”所以没有报仇罢了。
○刘鸿渐
刘鸿渐是御史大夫刘展的族侄。唐朝乾元初年,遭遇战乱向南迁徙。有个僧人让他诵读《金刚经》,刘鸿渐每天诵经。到了上元年间,他客居寿春,一天出门,忽然看见两个差吏,说:“奉太尉文书命令捉拿。”刘鸿渐说:“起初不认识太尉,凭什么命令我?”想要抗拒,两个差吏忽然径直上前拖拽。刘鸿渐请求穿上衣服,差吏不肯放手。拉着走不久,忽然过了淮河,来到一个村子。不一会儿,拿着大麻衫和腰带让刘鸿渐穿上,笑着说:“真是醋大的官服啊。”于是向北走,路渐渐难走,前面来到一座大城,进城有府舍,非常严整华丽。忽然看见先前劝他读经的僧人从官署中出来,僧人后面的童子认识刘鸿渐,径直走到他那里,问:“十六郎为什么到这里?”于是跑去禀告和尚说:“刘十六郎刚才被差吏捉拿,凭借诵经的功德,难道不去那里救他吗?”刘鸿渐随即来到僧人那里,虔诚礼拜求救。僧人说:“弟子行事没有过错。”不一会儿,差吏引刘鸿渐进入厅堂,案后有五色浮屠,高三四尺,回旋转动。还没来得及审问,僧人已经进入门内,浮屠变成一位美男子,年纪三十岁左右,说是中丞,走下台阶迎接僧人,问:“和尚为什么又回来?”僧人说:“刘鸿渐是我的弟子,持诵《金刚经》,功力极深。他的寿命又未尽,应当释放他。”阎王说:“如果持诵《金刚经》,应当愿意听听。”于是让他跪下诵读,刘鸿渐诵了两页后,忽然忘记了。厅西有人,手持金钩龙头幡,幡上碧字,书写《金刚经》,放在刘鸿渐面前。让他
分明诵经毕,都不见人,但余堂宇阒寂。因尔出门,唯见追吏。忽有物状如两日,来击鸿渐。鸿渐惶惧奔走,忽见道傍有水,鸿渐欲止而饮之,追吏云:“此是人膏,澄久上清耳,其下悉是余皮烂肉,饮之不得还矣。”须臾至舍,见骸形卧在床上,心颇惆怅。鬼自后推之,冥然如入房户,遂活。鬼得钱乃去也。
译清晰地诵完经后,却不见任何人影,只留下殿堂庭院寂静无声。于是出门,只见追索的官吏。忽然有物体形状像两个太阳,飞来击打鸿渐。鸿渐惊恐畏惧地奔跑,忽然看见路边有水,鸿渐想停下来喝它,追吏说:“这是人膏,澄清久了上面清澈罢了,下面全是腐烂的皮肉,喝了就不能回来了。”不一会儿到了家,看见自己的骸形躺在床上,心里颇为惆怅。鬼从后面推他,恍惚间如同进入房门,于是苏醒。鬼拿到钱便离开了。
○张喜猷
广陵张嘉猷者,唐宝应初为明州司马,遇疾卒。载丧还家,葬于广陵南郭门外。永泰初,其故人有劳氏者,行至郭南,坐浮图下,忽见猷乘白马自南来,见劳下马,相慰如平生,然不脱席帽,低头而语。劳问冥中有何罪福,猷云:“罪福昭然,莫不随所为而得。但我素持《金刚经》,今得无累,亦当别有所适,在旬月间耳。卿还,为白家兄,令为转《金刚经》一千遍,何故将我香炉盛诸恶物卿家亦有两卷经,幸为转诵,增己之福。”言讫,遂诀而去。劳昏昧,久之方寤去。
○魏恂
唐魏恂,左庶子尚德之子,持《金刚经》。神功初,为监门卫大将军。时京有蔡策者,暴亡,数日方苏。自云初至,冥司怪以追人不得,将挞其使者。使者云:“将军魏恂持《金刚经》善神拥护,追之不得。”即别遣使覆追,须臾,还报并同。冥官曰:“且罢追。”恂闻,尤加精进。
○杜思讷
唐潞州铜鍉县人杜思讷,以持《金刚经》力,疾病得愈。每至持经之日,必觌神光。
○龙兴寺主
唐原州龙兴寺,因大斋会,寺主会僧夏腊既高,是为宿德,坐丽宾头之下。有小?僧者,自外后至,以无坐所,唯寺主下旷一位,小?僧欲坐,寺主辄叱之。如是数次,小?僧恐斋失时,竟来就坐。寺主怒甚,倚柱而坐,以掌掴之。方欲举手,大袖为柱所压,不得下,合掌惊骇。小僧惭沮,不斋而还房。众议恐是小?僧道德所致。寺主遂与寺众同往礼敬,小?僧惶惧,自言:“初无道行,不敢滥受大德礼数。”逡巡走去。因问平生作何行业,云:“二十年唯持《金刚经》。”众皆赞叹,谓是金刚护持之力。便于柱所焚香顶礼,咒云:“若是金刚神力,当还此衣。”于是随手而出也。
○陈哲
唐临安陈哲者,家住余杭,精一练行,持《金刚经》。广德初,武康草贼朱潭寇余杭。哲富于财,将搬移产避之。寻而贼至,哲谓是官军,问贼今近远。群贼大怒曰:“何物老狗,敢辱我!”争以剑刺之。每下一剑,则有五色圆光径五六尺以蔽哲身。刺不能中,贼惊叹,谓是圣人。莫不惭悔,舍之而去。
○僧道宪
唐圣善寺僧道宪,俗姓元氏—元中,住持于江州大云寺,法侣称之。时刺史元某欲谷画观世音七铺,以宪练行,委之勾当。宪令画工持斋洁己,诸彩色悉以乳头香代胶,备极清净,元深嘉之。事毕,往预宁斫排,造文殊堂。排成将还,忽然堕水,江流湍急,同侣求拯无由。宪堕水之际,便思念观世音,见水底有异光,久而视之,见所画七菩萨立在左右,谓宪曰:“尔但念南无菩萨。”宪行李如昼。犹知在水底,惧未免死,乃思计云:“念阿弥陀佛。”又念阿弥佛,其七菩萨并未捧足。将至水上,衣服无所污染,与排相随,俱行四十余里。宪天宝初灭度。今江州大云寺七菩萨见在,兼画落水事云耳。
○成珪
成珪者,唐天宝初,为长沙尉。部送河南桥木,始至扬州,累遭风水,遗失差众。扬州所司谓珪盗卖其木,拷掠行夫。不胜楚痛,妄云破用。扬州转帖潭府,时班景倩为潭府严察之吏也,长沙府别将钱堂杨觐利其使,与景倩左右构成。景倩使觐来收珪等,觐至扬州,以小枷枷珪。陆路递行,至宁江。方入船,乃以连钅巢钅巢枷,附于船梁,四面悉皆钉塞,唯开小孔,出入饭食等。珪意若至潭府必死,发扬州,便心念救苦观世音菩萨。恒一日一食,或时不食,但饮水清斋。经十余日,至滁口。夕墓之际,念诵恳至,其枷及钅巢,忽然开解。形体萧然,无所累著。伺夜深,舟人尽卧,珪乃拆所钉,拔除出船背。至觐房上,呼曰:“杨觐,汝如我何?”觐初惊起,问何得至此。珪曰:“当葬江鱼腹中,岂与汝辈成功耶!”因决意赴水。初至潭底,须臾遇一浮木,中有竖枝,珪骑木抱,得至水面。中夜黑暗,四顾茫然,木既至潭底,又复浮出。珪意至心念观世音,乃漂然忽尔翻转,随水中木而行。知已至岸,
译○张喜猷
广陵人张嘉猷,在唐宝应初年担任明州司马,因病去世。灵柩运回家乡,安葬在广陵城南门外。永泰初年,他的一位老朋友姓劳,走到城南,坐在佛塔下,忽然看见张喜猷骑着白马从南边而来。张喜猷见到劳氏,下马与他相见,彼此慰问如同生前一样,但他没有脱下席帽,低着头说话。劳氏问阴间有什么罪福报应,张喜猷说:“罪福分明,没有不随着所做的事而得到的。但我一向持诵《金刚经》,现在得以没有牵累,也应当另有所去,就在十天半月之间罢了。你回去,替我告诉家兄,让他为我转诵《金刚经》一千遍。为什么把我的香炉用来装各种脏东西?你家也有两卷经书,希望代为转诵,增加自己的福报。”说完,便告别离去。劳氏昏沉迷糊,过了很久才清醒离去。
○魏恂
唐朝魏恂,是左庶子尚德的儿子,持诵《金刚经》。神功初年,担任监门卫大将军。当时京城有个叫蔡策的人,突然死亡,几天后才苏醒。他自己说刚死时,阴间官府奇怪为什么追人没追上,将要鞭打那使者。使者说:“将军魏恂持诵《金刚经》,有善神拥护,追不到他。”于是另外派遣使者再次去追,不一会儿回来报告情况相同。阴间官员说:“暂且停止追拿。”魏恂听说后,更加精进修行。
○杜思讷
唐朝潞州铜鍉县人杜思讷,凭借持诵《金刚经》的力量,疾病得以痊愈。每到持经的日子,必定看见神光。
○龙兴寺主
唐朝原州龙兴寺,因为举行大型斋会,寺主考虑到僧众中夏腊高的是资深德高者,安排在宾头卢尊者像下就座。有个小沙弥,从外面后到,因为没有座位,只有寺主下面空着一个位置,小沙弥想坐,寺主就呵斥他。像这样多次,小沙弥担心错过斋会时间,最终过来就座。寺主非常生气,靠着柱子坐着,用手掌打他。正要举手时,大袖子被柱子压住,手放不下来,合掌惊恐害怕。小沙弥惭愧沮丧,没参加斋会就回房了。众人议论恐怕是小沙弥的德行所致。寺主于是和寺中众人一起去礼拜敬奉,小沙弥惶恐害怕,自己说:“起初没有道行,不敢滥受大德的礼数。”犹豫着走开了。于是问他平生做什么行业,他说:“二十年只持诵《金刚经》。”众人都赞叹,认为是金刚护持的力量。于是在柱子前焚香顶礼,念咒说:“如果是金刚神力,应当让这件衣服回来。”于是衣服随手就出来了。
○陈哲
唐朝临安人陈哲,家住余杭,修行专一,持诵《金刚经》。广德初年,武康草寇朱潭侵犯余杭。陈哲富有财产,准备搬迁家产躲避。不久贼寇到来,陈哲以为是官军,问贼寇现在远近。群贼大怒说:“什么老狗,敢侮辱我们!”争着用剑刺他。每刺下一剑,就有五色圆光直径五六尺遮蔽陈哲身体。刺不中,贼寇惊叹,认为是圣人。没有不惭愧后悔的,放下他离去。
○僧道宪
唐朝圣善寺僧人道宪,俗姓元氏,元中,住持江州大云寺,法侣称颂他。当时刺史元某想要画像观世音七铺,因为道宪修行严谨,委托他负责。道宪让画工持斋洁身,各种彩色都用乳头香代替胶,极其清净,元某深深嘉奖他。事情完毕,前往预宁砍伐木料,建造文殊堂。木料做成将要返回,忽然掉进水里,江流湍急,同伴想救没有方法。道宪掉进水里时,就思念观世音,看见水底有奇异光芒,久了看它,看见所画的七菩萨立在左右,对道宪说:“你只管念南无菩萨。”道宪行李如同白天。还知道在水底,害怕难免一死,于是想计策说:“念阿弥陀佛。”又念阿弥陀佛,那七菩萨并没有捧足。快到水面时,衣服没有污染,和木料相随,一起行了四十多里。道宪天宝初年圆寂。现在江州大云寺七菩萨还在,兼画有落水的事情罢了。
○成珪
成珪,唐朝天宝初年,担任长沙尉。护送河南桥木,刚到扬州,屡次遭遇风浪,遗失差众。扬州主管认为成珪盗卖木材,拷打行夫。受不了痛苦,胡乱说破用。扬州转帖潭府,当时班景倩是潭府严厉的官吏,长沙府别将钱堂杨觐贪图他的使唤,和景倩左右构陷。景倩派杨觐来收捕成珪等人,杨觐到扬州,用小枷锁住成珪。陆路递送,到宁江。刚上船,就用连枷枷住,附在船梁上,四面都钉塞,只开小孔,出入饭食等。成珪心想如果到潭府必死,从扬州出发,就心念救苦观世音菩萨。常常一天一餐,有时不吃饭,只饮水清斋。经过十多天,到滁口。傍晚时分,念诵恳切至诚,那枷锁及连枷,忽然开解。形体萧然,没有牵累。等夜深,船夫都睡了,成珪于是拆掉所钉的,拔除出船背。到杨觐房上,喊说:“杨觐,你拿我怎么样?”杨觐起初惊起,问怎么到这里。成珪说:“应当葬身江鱼腹中,岂能与你辈成功呢!”于是决意赴水。刚到潭底,一会儿遇到一根浮木,中有竖枝,成珪骑木抱住,得以到水面。中夜黑暗,四顾茫然,木料既到潭底,又浮出。成珪心想至心念观世音,于是漂然忽然翻转,随水中木而行。知道已到岸,
使芦中潜伏。又江边多猛兽,往来顾视,亦不相害。至明,投近村。村中为珪装束,送至滁州。州官寮叹美,为市驴马粮食等。珪便入京,于御史台申理。初,杨觐既失珪,一时溃散。觐因此亦出家焉。
译让他潜伏在芦苇丛中。当时江边有很多猛兽,来来往往地张望巡视,也没有伤害他。到了天亮,他投奔到附近的村庄。村里人为他整理仪容装束,送他到滁州。滁州的官员们赞叹称美,为他购买了驴马和粮食等物资。珪于是进京,在御史台申诉冤屈。起初,杨觐既然失去了珪,军队一时溃散。杨觐因此也出家为僧了。
○王琦
唐王琦,太原人也。居荥阳,自童孺不茹荤血。大历初,为衢州司户。性好常持诵《观音经》。自少及长,数患重病,其于念诵,无不差愈。念诵之时,必有异类谲诡之状,来相触恼,以琦心正不能干。初,琦年九岁时,患病五六日,因不能言。忽闻门外一人呼名云:“我来追汝。”因便随去。行五十里许。至一府舍。舍中官长大惊云:“何以误将此小儿来即宜遣还!”旁人云:“凡召人来,不合放去,当合作使,方可去尔。”官云:“有狗合死。”令琦取狗。诉幼小不任独行,官令与使者同去。中路,使者授一丸与琦,状如球子,令琦击狗家门。狗出,乃以掷之,狗吞丸立死。官云:“使毕可还。”后又遇病,忽觉四支内有八十二人,眉眼口鼻,各有所守。其在臂脚内者,往来攻其血肉,每至腕节之间,必有相冲击,病闷不可忍。琦问:“汝辈欲杀我耶?”答云:“为君理病。何杀之有?”琦言:“若理病,当致盛馔哺尔。”鬼等大喜叫肉中。翌日,为设食,食毕皆去,所病亦愈。琦先畜一净刀子,长尺余,每念诵即持之。及患天行,恒置刀床头,以自卫护。后疾甚,暗中乃力起,念观世音菩萨。暗忽如昼,见刀刃向上。有僧来,与琦偶坐,问琦此是何刀,琦云:“是杀魔刀。”僧遂奄灭。俄有铁锤空中下,击刀。累击二百余下,锤悉破碎,而刀不损。又见大铁鍱水罐,可受二百余石,覆向下。有二大人执杵旁。问琦:“君识此否?”琦答云:“不识。”人云:“此铁鍱狱也。”琦云:“正要此狱禁魔鬼。”言毕并灭。又见床舁珍馔,可百床,従门而出。又见数百人,皆炫服,列在宅中。因见其亡父,手持一刀,怒云:“无屋处汝。”其人一时溃散,顷之疾愈。乾元中,在江陵,又疾笃,复至心念观音。遥见数百鬼,乘船而至。远来饥饿,就琦求食。遂令家人造食施于庭中,群鬼列坐。琦口中有二鬼跃出,就坐食讫,初云:“未了。”琦云:“非要衣耶?”鬼言:“正尔。”乃令家人造纸衣数十对,又为绯绿等衫,庭中焚之。鬼著而散,疾亦寻愈。永泰中,又病笃,乃于灯下,澄心诵《多心经》。忽有一声如鸟飞,従坐处肉中浸淫向上,因尔口呿不得合。心念此必有魔相恼,乃益澄定,须臾如故。复见床前死尸C胀,有蛇大如瓮,兼诸鬼,多是先识死人,撩乱烁己。琦闭目,至心诵经二十四遍,寂然而灭。至三十九遍,懈而获寐,翌日复愈。又其妻李氏,曾遇疾疫疠,琦灯下至心为诵多心经,得四五句。忽见灯下有三人头,中间一头,是李氏近死之婢。便闻李氏口中作噫声,因自扶坐。李瞪目不能言,但以手指东西及上下,状如见物。琦令奴以长刀,随李所指斩之。久乃寤,云:“王三郎耶?”盖以弟呼琦。琦问所指云何,李云:“见窗中一人,鼻长数尺,复见床前二物,状如骆驼。又见屋上悉张朱帘幕,皆被奴刀斫获断破,一时消散。”琦却诵经四十九遍,李氏寻愈也。
○张御史
张某,唐天宝中为御史判官,奉使淮南推覆,将渡淮。有黄衫人自后奔走来渡,谓有急事,特驻舟,洎至,乃云:“附载渡淮耳。”御船者欲驱击之,兼责让:“何以欲济而辄停留判官?”某云:“无击。”反责所由云:“载一百姓渡淮,亦何苦也?”亲以余食哺之,其人甚愧恧。既济,与某分路,须臾至前驿,已在门所。某意是嘱请,心甚嫌之,谓曰:“吾适渡汝,何为复至可即遽去。”云:“己实非人,欲与判官议事,非左右所闻。”因屏左右。云:“奉命取君,合淮中溺死。适承一馔,固不忘。已蒙厚恩,只可一日停留耳。”某求还至舍,有所遗嘱。鬼云:“一日之外不敢违也。我虽为使,然在地下职类人间里尹坊胥尔。”某欲前请救,鬼云:“人鬼异路,无宜相逼,恐不免耳。”某遥拜,鬼云:“能一日之内转千卷《续命经》,当得延寿。”言讫,出去。至门又回,谓云:“识《续命经》否?”某初未了知。鬼云:“即人
译○王琦
唐代的王琦,是太原人。他居住在荥阳,从孩童时期起就不吃荤腥血肉。大历初年,他担任衢州司户。他生性喜好经常持诵《观音经》。他从少年到成年,多次患重病,但只要念诵经文,没有不痊愈的。念诵的时候,必定有奇异诡怪的事物前来触恼他,但因为王琦心正,所以无法干扰他。起初,王琦九岁时,患病五六天,因而不能说话。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呼唤他的名字说:“我来追你。”于是他就跟着那人去了。走了大约五十里。来到一座府舍。舍中的官长惊讶地说:“为什么误把这个小孩带来?应当立即送还!”旁边的人说:“凡是召人来,不可以放回去,应当让他做点事,才可以让他走。”官长说:“有只狗该死。”命令王琦去取狗。王琦诉说年幼不能独自前往,官长就让他和使者一同去。中途,使者给王琦一个药丸,形状像球子,让王琦去击打狗家门。狗出来,王琦就把药丸扔过去,狗吞下药丸立刻死了。官长说:“事情办完可以回去了。”后来他又患病,忽然觉得四肢内有八十二个人,眉眼口鼻,各有所守。那些在手臂脚腿内的人,往来攻击他的血肉,每到腕节之间,必定有相互冲击,病痛闷绝难以忍受。王琦问:“你们想杀我吗?”他们回答说:“我们在为你调理疾病。哪有杀你的意思?”王琦说:“如果是调理疾病,应当提供丰盛的饮食来喂你们。”鬼众大喜,在肉中叫喊。第二天,王琦为他们摆设食物,吃完后他们都离开了,所患的疾病也痊愈了。王琦先前养了一把净刀,长一尺多,每次念诵经文就拿着它。等到患流行病时,常把刀放在床头,用来自卫保护。后来病情严重,黑暗中他努力起身,念诵观世音菩萨。黑暗忽然像白天一样明亮,看见刀刃向上。有一个僧人来,和王琦相对而坐,问王琦这是什么刀,王琦说:“这是杀魔刀。”僧人随即消失。不久有铁锤从空中落下,击打刀。连续击打二百多下,铁锤全部破碎,而刀没有损坏。又看见大铁鍱水罐,容量可达二百多石,倒扣向下。有两个大人拿着杵在旁边。问王琦:“你认识这个吗?”王琦回答说:“不认识。”那人说:“这是铁鍱狱。”王琦说:“正需要这个监狱来禁闭魔鬼。”说完便一同消失了。又看见床上抬着珍馐美味,大约一百床,从门而出。又看见数百人,都穿着华丽的衣服,列队在宅中。于是看见他已故的父亲,手持一把刀,愤怒地说:“没有地方安置你。”那些人一时溃散,过了一会儿疾病痊愈。乾元年间,他在江陵,又病重,再次至心念诵观音。远远看见数百个鬼,乘船而来。他们从远处来很饥饿,向王琦求食。于是让家人做饭施舍在庭院中,群鬼列坐。王琦口中有两个鬼跳出来,就坐吃完,起初说:“没完。”王琦说:“不是要衣服吗?”鬼说:“正是这样。”于是让家人做纸衣几十对,又做绯红、绿色等衫,在庭院中焚烧。鬼穿上后散去,疾病也随即痊愈。永泰年间,他又病重,于是就在灯下,澄澈心神诵《多心经》。忽然有一声像鸟飞,从坐处的肉中逐渐向上蔓延,因而嘴巴张开不能合拢。心中念想这必定是魔相来恼乱,于是更加澄澈安定,过了一会儿恢复原状。又看见床前死尸肿胀,有蛇大如瓮,加上各种鬼,大多是先前认识的死人,杂乱地闪烁着自己。王琦闭上眼睛,至心诵经二十四遍,寂静地消失了。到三十九遍时,松懈而入睡,第二天又痊愈了。又他的妻子李氏,曾遭遇瘟疫,王琦在灯下至心为她诵《多心经》,念得四五句。忽然看见灯下有三个头,中间一个头,是李氏刚死去的婢女。便听到李氏口中发出叹息声,于是自己扶坐起来。李氏瞪着眼不能说话,只是用手指东西及上下,样子像看见东西。王琦让奴仆拿着长刀,随着李氏所指斩杀。很久才醒来,说:“王三郎吗?”这是用弟弟称呼王琦。王琦问所指的是什么,李氏说:“看见窗中有一个人,鼻子长几尺,又看见床前两个东西,形状像骆驼。又看见屋顶上全都张着红色的帘幕,都被奴仆的刀砍断破坏,一时消散。”王琦又诵经四十九遍,李氏随即痊愈。
○张御史
张某,唐代天宝年间担任御史判官,奉命出使淮南推查案件,将要渡淮河。有一个穿黄衫的人从后面奔跑过来要渡河,说是有急事,特意停船,等到他到了,却说:“只是搭船渡淮河罢了。”驾船的人想驱赶打他,并责备说:“为什么想渡河却擅自停留判官?”张某说:“不要打。”反而责备手下说:“载一个百姓渡淮河,又有什么辛苦呢?”亲自用剩余的食物喂他,那人非常惭愧。渡河后,与张某分路,不一会儿到了前面的驿站,那人已经在门口。张某以为他是来嘱托请求的,心里很讨厌他,对他说:“我刚才渡你过河,为什么又到这里?可以立即快走。”那人说:“我实在不是人,想和判官议事,不是左右侍从所能听的。”于是屏退左右侍从。那人说:“奉命取你性命,应当在淮河中溺死。刚才承蒙一顿饭食,固然不忘。已经蒙受厚恩,只能停留一天罢了。”张某请求回到住所,有所遗嘱。鬼说:“一天之外不敢违背。我虽然是使者,但在地下职位类似人间的里尹坊胥罢了。”张某想上前请求救助,鬼说:“人鬼道路不同,不宜相逼,恐怕难免一死。”张某远远拜谢,鬼说:“能在一日之内转千卷《续命经》,应当可以延寿。”说完,出去。到门口又回头,说:“认识《续命经》吗?”张某起初不了解。鬼说:“就是
间《金刚经》也。”某云:“今日已晚,何由转得千卷经?”鬼云:“但是人转则可。”某乃大呼传舍中及他百姓等数十人同转。至明日晚,终千遍讫。鬼又至,云:“判官已免,会须暂谒地府。”众人皆见黄衫吏与某相随出门。既见王,具言千遍《续命经》足,得延寿命。取检云:“与所诵实同。”因合掌云:“若尔,尤当更得十载寿。”便放重生。至门前,所追吏云:“坐追判官迟回,今已遇捶。”乃袒示之,愿乞少钱。某云:“我贫士,且在逆旅,多恐不办。”鬼云:“唯二百千。”某云:“若是纸钱,当奉五百贯。”鬼云:“感君厚意,但我德素薄,何由受汝许钱,二百千正可。”某云:“今我亦鬼耳,夜还逆旅,未易办得。”鬼云:“判官但心念令妻子还,我自当得之。”某遂心念甚至,鬼云:“已领讫。”须臾复至,云:“夫人欲与,阿奶不肯。”又令某心念阿奶,须臾曰:“得矣。”某因冥然如落深坑,因此遂活。求假还家,具说其事,妻云:“是夕梦君已死,求二百千纸钱,欲便市造。阿奶故云:”梦中事何足信!‘其夕,阿奶又梦。“因得十年后卒也。
译(他)诵读《金刚经》。”我说:“今天天色已晚,怎么能诵读完千卷经书?”鬼说:“只要有人诵读就可以。”我于是大声呼喊,召集旅馆中以及其他百姓等几十人一同诵读。到天亮晚上,终于诵满千遍。鬼又来了,说:“判官已经免罪,必须暂时去拜谒地府。”众人都看见黄衣官吏与我相随出门。见到阎王后,详细陈述千遍《续命经》已诵读完毕,得以延长寿命。阎王查阅簿册说:“与你诵读的确实相符。”于是合掌说:“如果是这样,还应当再增加十年寿命。”便放我重生。走到门前,负责拘捕的官吏说:“因为拘捕判官迟缓,现在已经被鞭打。”于是袒露身体给我看,请求给点钱。我说:“我是贫穷的读书人,而且暂住旅馆,恐怕拿不出钱。”鬼说:“只要二百千。”我说:“如果是纸钱,应当奉送五百贯。”鬼说:“感激你的厚意,但我德行素来浅薄,怎么能接受你这么多钱,二百千正好。”我说:“如今我也像鬼一样,夜里回到旅馆,不容易办到。”鬼说:“判官只要心里想着让妻子回来,我自然能得到钱。”我于是心中虔诚地想着,鬼说:“已经领受了。”过了一会儿又来说:“夫人想要给,阿奶不肯。”又让我心里想着阿奶,过了一会儿说:“得到了。”我因此昏沉如同落入深坑,因此就活了过来。请假回家,详细讲述这件事,妻子说:“那晚梦见你已经死了,请求二百千纸钱,想要立刻购买制作。阿奶却说:‘梦中的事哪里值得相信!’”那晚,阿奶又做了梦。(我)因此得以延寿十年后去世。
○李昕
唐李昕者,善持《千手千眼咒》。有人患疟鬼,昕乃咒之,其鬼见形,谓人曰:“我本欲大困辱君,为惧李十四郎,不敢复往。”十四郎,即昕也。昕家在东郡,客游河南,其妹染疾死,数日苏,说云:“初被数人领入坟墓间,复有数十人,欲相凌辱。其中一人忽云:”此李十四郎妹也,汝辈欲何之今李十四郎已还,不久至舍。彼善人也,如闻吾等取其妹,必以神咒相困辱,不如早送还之。‘乃相与送女至舍。女活后,昕亦到舍也。
○李洽
山人李洽。自都入京。行至灞上,逢吏持帖,云:“追洽。”洽视帖,文字错乱,不可复识。谓吏曰:“帖书乃以狼籍。”吏曰:“此是阎罗王帖。”洽闻之悲泣,请吏暂还,与家人别。吏与偕行过市,见诸肆中馈馔,吏视之久,洽问:“君欲食乎?”曰:“然。”乃将钱一千,随其所欲即买。止得一味。与吏食毕,甚悦。谓洽曰:“今可速写《金光明经》,或当得免。”洽至家写经毕,别家人,与吏去。行数十里,至城,壁宇峻严。因问此为何城,吏云:“安禄山作乱,成司恐贼越逸,故作此城以遏之。”又问城主为谁,曰:“是邬元昌。”洽素与城主有故,请为通之。元昌召人,相见悲喜。须臾,有兵马数十万至城而过,元昌留洽坐,出门迎候。久之乃回,洽问此兵云何,曰:“阎罗王往西京大安国寺也。”既至寺,登百尺高座。王将簿阅,云:“此人新造金光明经,遂得延算,故未合死。”元昌叹羡良久,令人送回,因此得活。
○王乙
王乙者,自少恒持《如意轮咒》—元初,徒侣三人将适北河。有船夫求载乙等,不甚论钱直,云:“正尔自行,故不计价。”乙初不欲去,谓其徒曰:“彼贱其价,是诱我也。得非苞藏祸心乎?”舡人云:“所得资者,只以供酒肉之资,但因长者得不滞行李尔。”其徒信之,乃渡。仍市酒共饮,频举酒属乙。乙屡闻空中言:“勿饮。”心愈惊骇。因是有所疑,酒虽入口者,亦潜吐出,由是独得不醉。洎夜秉烛,其徒悉已大鼾。乙虑有非道,默坐念咒。忽见舡人,持一大斧,刀长五六寸,従水仓中入,断二奴头,又斩二伴。次当至乙,乙伏地受死,其烛忽尔遂灭,乙被砍三斧。背后有门,久已钉塞,忽有二人従门扶乙投水,岸下水深,又投于岸。血虽被体,而不甚痛。行十余里,至一草舍,扬声云:“被贼劫。”舍中人收乙入房,以为拒闭。及报县,吏人引乙至劫所,见岸高数十丈,方知神咒之力。后五六日,汴州获贼,问所以,云:“烛光忽暗,便失王乙,不知所之。”一疮虽破,而不损骨,寻而平愈如故。此持《如意轮咒》之功也。
○钳耳含光
竺山县丞钳耳含光者,其妻陆氏,死经半岁。含光秩满,従家居竺山寺。有大墩,暇日登望,忽于墩侧见陆氏。相见悲喜,问其死事,便尔北望,见一大城,云:“所居在此。”邀含光同去。入城,城中屋宇壮丽,与人间不殊。傍有一院,院内西行,有房数十间,陆氏处第三房。夫妇之情,不异平素,衣玩服具亦尔。久之,日暮,谓含光曰:“地府严切,君宜且还,后日可领儿子等来,欲有所嘱。明日不烦来也。”及翌日,含光又往。陆氏见之,惊愕曰:“戒卿勿来,何得复至?”顷之,有绯衣吏,侍従数十人,来入院。陆氏令含光入床下,垂毡至地以障之,戒使勿视,恐主客有犯。俄闻外呼陆四娘,陆氏走出。含光初甚怖惧,后稍窃视,院中都有二十八妇人,绯衣各令解髻,两两结,投釜中。冤楚之声,闻乎数里,火灭乃去。陆氏径走入房,含光见人,接手床上,良久闷绝。既寤,含光问:“平生斋菜,诵经念佛,何以更受此苦?”答云:“昔欲终时,有僧见诣,令写《金光明经》,当时许之。病亟草草,遂忘遗嘱,坐是受妄语报,罹此酷罚。所欲见儿子者,正为造《金光明经》,今君已见,无烦儿子也。”含光还家,乃具向诸子说其事,悲泣终夕。及明往视,已不复见
译○李昕
唐朝的李昕,擅长持诵《千手千眼咒》。有个人患了疟疾鬼扰之病,李昕便为他念咒驱鬼,那鬼现出形体,对那人说:“我本想大大地困辱你,因为害怕李十四郎,所以不敢再去。”十四郎,就是李昕。李昕家住在东郡,他客游河南时,他的妹妹染病而死,过了几天苏醒过来,说道:“起初被几个人领入坟墓间,又有几十个人,想要凌辱我。其中一个人忽然说:‘这是李十四郎的妹妹,你们想干什么?现在李十四郎已经回来,不久就要到家了。他是个善人,如果听说我们抓了他的妹妹,必定会用神咒来困辱我们,不如早点送她回去。’于是大家就把女子送回家。女子活过来后,李昕也到家了。
○李洽
山人李洽,从都城进入京城。走到灞上时,遇到一个官吏拿着帖子,说:“传唤李洽。”李洽看那帖子,文字错乱,无法辨认。他对官吏说:“帖子上写的字太潦草杂乱。”官吏说:“这是阎罗王的帖子。”李洽听了悲伤哭泣,请求官吏暂时回去,让他与家人告别。官吏和他一起走,经过集市,看到各个店铺里的饮食,官吏看了很久,李洽问:“你想吃东西吗?”官吏说:“是的。”李洽就拿了一千钱,随他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只买到一样菜。和官吏吃完后,官吏很高兴。对李洽说:“现在可以快点抄写《金光明经》,或许能够免死。”李洽到家后抄完经,告别家人,和官吏一起离开。走了几十里,来到一座城,城墙高大严整。于是问这是什么城,官吏说:“安禄山作乱时,城司担心贼寇逃逸,所以建造这座城来阻挡他们。”又问城主是谁,回答说:“是邬元昌。”李洽向来和城主有旧交,请求代为通报。元昌召人进来,相见时悲喜交加。过了一会儿,有几十万兵马来到城前经过,元昌留下李洽坐着,出门迎接等候。过了很久才回来,李洽问这些兵马是怎么回事,元昌说:“阎罗王去西京大安国寺了。”到了寺庙,登上百尺高座。阎罗王将查阅簿册,说:“这个人新近抄写了《金光明经》,于是得以延长寿命,所以不该死。”元昌感叹羡慕了很久,让人送李洽回去,因此李洽得以活命。
○王乙
王乙,从小一直持诵《如意轮咒》。唐初,他和三个同伴将要前往北河。有船夫请求搭载他们,不太计较价钱,说:“正好我自己也要去,所以不计较价格。”王乙起初不想去,对同伴说:“他压低价格,是引诱我们。难道不是包藏着祸心吗?”船夫说:“我得到的报酬,只够供应酒肉的费用,但因为长者(指王乙)的缘故,行李不滞留罢了。”同伴相信了他,于是渡河。仍然买酒一起喝,频频举杯劝王乙喝酒。王乙屡次听到空中有人说:“不要喝。”心里更加惊恐。因此有所怀疑,酒虽然入口,也偷偷吐出来,因此独自没有醉。等到夜里点着蜡烛,同伴们都已大声打鼾。王乙担心有意外,默坐念咒。忽然看见船夫,拿着一把大斧,刀长五六寸,从水舱中出来,砍断两个奴仆的头,又斩了两个同伴。接下来轮到王乙,王乙趴在地上等死,那蜡烛忽然熄灭,王乙被砍了三斧。背后有一扇门,很久以前就钉死了,忽然有两个人从门里扶着王乙跳入水中,岸下水深,又把他抛到岸上。血虽然沾满身体,但并不怎么疼痛。走了十几里,来到一间草屋,大声喊:“被贼抢劫了。”屋里的人把王乙收留进房间,以为要关门闭户。等到报告县里,官吏带着王乙来到被劫的地方,看见岸高几十丈,才知道是神咒的威力。后来五六天,汴州抓获了贼人,问其原因,贼人说:“烛光忽然变暗,就失去了王乙,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个伤口虽然破了,但没有伤到骨头,不久就平复痊愈如常。这是持诵《如意轮咒》的功效。
○钳耳含光
竺山县丞钳耳含光,他的妻子陆氏,死后过了半年。含光任期届满,从家搬到竺山寺居住。有一个大土墩,闲暇时登高眺望,忽然在土墩旁边看见陆氏。相见时悲喜交加,询问她死后的情况,她便向北望,看见一座大城,说:“我住在这里。”邀请含光一起去。进入城中,城中的房屋壮丽,与人间没有不同。旁边有一个院子,院子里向西走,有几十间房子,陆氏住在第三间。夫妻之情,和平时一样,衣服玩物器具也是如此。过了很久,天色晚了,陆氏对含光说:“地府严厉急切,你应该暂且回去,后天可以带着儿子们来,我有话要嘱咐。明天不必来了。”等到第二天,含光又去了。陆氏见到他,惊讶地说:“告诫你不要来,怎么又来了?”过了一会儿,有穿红衣服的官吏,带着几十个随从,来到院子里。陆氏让含光躲进床下,垂下毡毯到地面来遮挡,告诫他不要看,恐怕主客触犯规矩。不久听到外面呼喊陆四娘,陆氏走出去。含光起初非常害怕,后来稍微偷看,院子里共有二十八个妇人,穿红衣服的官吏各自命令她们解开发髻,两两结在一起,投入锅中。冤屈痛苦的声音,传到几里之外,火灭了才离开。陆氏径直走进房间,含光看见人,接过手在床上,过了很久才昏厥过去。醒来后,含光问:“平生吃斋菜,诵经念佛,为什么还要受这种苦?”回答说:“以前快要死的时候,有僧人来拜访,让我抄写《金光明经》,当时答应了。病重时草草了事,于是忘了遗嘱,因此遭受妄语的报应,遭受这种酷刑。想要见儿子,正是为了造《金光明经》,现在你已经看见了,不必麻烦儿子了。”含光回到家,就把这件事详细告诉儿子们,悲伤哭泣了一整夜。等到天亮去看,已经不再看见了。
,但荒草耳。遂货家产,得五百千。刺史已下,各有资助,满二千贯文。乃令长子载往五台写经。至山中,遍历诸台,未有定居。寻而又上台,山路之半,遇一老僧,谓之曰:“写经救母,何尔迟回!留钱于台,宜速还写《金刚经》也。”言讫不见。其子知是文殊菩萨,留钱而还。乃至舍写经毕,上墩,又见地狱,因尔直入。遇闭门,乃扣之,门内问:“是谁?”钳耳赞府即云:“是我。”久之,有妇人出,曰:“贵閤令相谢,写经之力,已得托生人间,千万珍重。”含光乃问:“夫人何故居此?”答云:“罪状颇同,故复在此尔。”
译(这里)不过是荒草罢了。于是变卖家产,得到五百千钱。刺史以下的官员,各自给予资助,总共达到二千贯钱。于是让长子带着钱前往五台山抄写佛经。到达山中后,遍历各个台顶,没有固定的居所。不久又登上高台,在半山路上,遇到一位老僧,对他说:“抄写佛经救母,为何如此迟疑徘徊!把钱留在台顶,应该迅速回去抄写《金刚经》。”说完就不见了。他的儿子知道这是文殊菩萨,留下钱后返回。等到回到家中抄写佛经完毕,登上高台,又看见地狱,于是径直进入。遇到关着的门,便敲门,门内问:“是谁?”钳耳赞府就说:“是我。”过了很久,有一个妇人出来,说:“你家主人让我向你致谢,凭借抄写佛经的功德,已经得以投生人间,千万保重。”含光于是问:“夫人为什么还住在这里?”回答说:“罪状大致相同,所以又在这里罢了。”
○席豫
唐开元初,席豫以监察御史按覆河西。去河西两驿,下食,求羊肝不得,挞主驿吏。外白肝至,见肝在盘中遥动不息,豫颦蹙良久,令持去,乃取一绢,为羊铸佛。半日许,豫暴卒,随吏见王,王曰:“杀生有道,何故生取其肝,独能忍乎?”豫云:“初虽求肝,肝至见动,实不敢食。”言讫,见一小佛従云飞下,王起顶礼。佛言:“如豫所陈。”王谓羊曰:“他不食汝肝,今欲如何?”寻放豫还也。
○苏颋
唐尚书苏颋,少时有人相之,云:“当至尚书,位终二品。”后至尚书三品。病亟,呼巫觋视之,巫云:“公命尽,不可复起。”颋因复论相者之言,巫云:“公初实然,由作桂府时杀二人,今此二人地下诉公,所司减二年寿,以此不至二品。”颋夙莅桂州,有二吏诉县令,颋为令杀吏。乃嗟叹久之而死。
○张纵
唐泉州晋江县尉张纵者,好啖鲙。忽被病死,心上犹暖。后七日苏,云初有黄衫吏告云:“王追。”纵随行,寻见王。王问使:“我追张纵,何故将张纵来,宜速遣去。”旁有一吏白王曰:“此人好啖脍,暂可罚为鱼。”王令纵去作鱼,又曰:“当还本身。”便被所白之吏引至河边,推纵入水,化成小鱼,长一寸许。日夕增长,至七日,长二尺余。忽见罟师至河所下网,意中甚惧,不觉已入网中,为罟师所得,置之船中草下。须臾,闻晋江王丞使人求鱼为鲙,罟师初以小鱼与之,还被杖。复至网所搜索,乃于草下得鲤,持还王家至前堂,见丞夫人对镜理妆,偏袒一膊。至厨中,被脍人将刀削麟,初不觉痛,但觉铁冷泓然。寻被剪头,本身遂活。时殿下侍御史李萼左迁晋江尉,正在王家餐鲙,闻纵活,遽往视之。既入,纵迎接其手,谓萼曰:“餐脍饱耶?”萼因问何以得知,纵具言始末,方知所餐之鳞,是纵本身焉。
○杜暹
杜暹幼时,曾自蒲津济河,河流湍急。时入舟者众,舟人已解缆,岸上有一老人,呼“杜秀才可蹔下。”其言极苦。暹不得已往见,与语久之。船人待暹不至,弃补于岸,便发。暹与老人交言未尽,顾视船去,意甚恨恨。是日风急浪粗,忽见水中有数十手攀船没,徒侣皆死,唯暹获存。老人谓暹曰:“子卿业贵极,故来相救。”言终不见。暹后累迁至公卿。
○皇甫氏
唐仆射裴遵庆,母皇甫氏,少时常持经,经函中有小?珊瑚树。异时,忽有小龙骨一具立于树侧,时人以为裴氏休祥。上元中,遵庆遂居宰辅云尔。
○句容佐史
句容县佐史能啖鲙至数十斤,恒食不饱。县令闻其善啖,乃出百斤。史快食至尽,因觉气闷,久之,吐出一物,状如麻鞋底。县令命洗出,安鲙所,鲙悉成水。累问医人术士,莫能名之。令小吏持往杨州卖之,冀有识者。诫之:“若有买者,但高举其价,看至几钱。”其人至杨州,四五日,有胡求买,初起一千,累增其价,至三百贯文。胡辄还之,初无酬酢,人谓胡曰:“是句容县令家物,君必买之,当相随去。”胡因随至句容。县令问此是何物,胡云:“此是销鱼之精,亦能销人腹中块病。人有患者,以一片如指端,绳系之置病所,其块即销。我本国太子少患此病,父求愈病者,赏之千金。君若见卖,当获大利。”令竟卖半与之。
○武胜之
唐开元末,太原武胜之为宣州司士,知静江事。忽于滩中见雷公践微云逐小黄蛇,盘绕滩上。静江夫戏投以石,中蛇,铿然作金声,雷公乃飞去。使人往视,得一铜剑,上有篆“许旌阳斩蛟第三剑”云。
○破山剑
近世有士人耕地得剑,磨洗诣市。有胡人求买,初还一千,累上至百贯,士人不可。胡随至其家,爱玩不舍,遂至百万。已克,明日持直取剑。会夜佳月,士人与其妻持剑共视,笑云:“此亦何堪,至是贵价!”庭中有捣帛石,以剑指之,石即中断。及明,胡载钱至,取剑视之,叹曰:“剑光已尽,何得如此?”不复买。士人诘之,胡曰:“此是
译○席豫
唐开元初年,席豫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前往河西巡察。距离河西还有两驿的路程,他停下来吃饭,索要羊肝却得不到,便鞭打了驿站的主管官吏。外面报告说羊肝到了,席豫看见盘中的羊肝还在远处微微颤动不止,他皱着眉头看了很久,让人把它拿走,于是取出一匹绢,为那只羊铸造了一尊佛像。过了半天左右,席豫突然去世,跟随官吏去见阎王,阎王说:“杀生自有定数,为什么非要活生生地取出它的肝脏,难道你就忍心吗?”席豫说:“起初虽然索要羊肝,但羊肝送来时看见它还在颤动,我实在不敢吃。”说完,看见一尊小佛像从云中飞落下来,阎王起身顶礼膜拜。佛像说:“正如席豫所说的那样。”阎王对羊说:“他不吃你的肝脏,现在打算怎么办?”不久便放席豫还阳了。
○苏颋
唐尚书苏颋,年轻时有人给他看相,说:“你将来会做到尚书,最终位至二品。”后来他做到了尚书,却是三品。病重时,他呼唤巫师来查看,巫师说:“您的寿命已尽,不能再复活了。”苏颋于是又谈起当初看相者的话,巫师说:“您起初确实如此,但因为您在桂州任职时杀了两个人,现在这两个人在阴间控告您,主管的部门因此减去了您两年的寿命,所以您没能达到二品。”苏颋早年曾在桂州任职,有两个小吏控告县令,苏颋作为县令杀了这两个小吏。于是苏颋叹息了很久,便死去了。
○张纵
唐泉州晋江县尉张纵,喜欢吃生鱼片。忽然病死,但胸口还温热。七天后苏醒,说起初有个穿黄衣的官吏告知说:“阎王来捉拿。”张纵便跟着走,不久见到了阎王。阎王问那个官吏说:“我捉拿张纵,为什么把张纵带来,应该赶快送他回去。”旁边有个官吏对阎王说:“这个人喜欢吃生鱼片,暂时可以惩罚他变成鱼。”阎王命令张纵去变成鱼,又说:“到时候会还你原本的身体。”随即被刚才说话的那个官吏带到河边,把张纵推入水中,化成了一条小鱼,长约一寸。白天晚上不断生长,到了第七天,长到两尺多。忽然看见渔夫到河边撒网,心里非常害怕,不知不觉已经落入网中,被渔夫捉住,放在船上的草堆下。不一会儿,听到晋江王丞派人来买鱼做生鱼片,渔夫起初把小鱼给了他,渔夫因此被杖打。渔夫又回到网边搜索,于是在草堆下找到了鲤鱼,带回王家到了前堂,看见王丞的妻子对着镜子梳妆,露出一只胳膊。到了厨房,被切鱼的人用刀刮去鳞片,起初不觉得痛,只觉得铁刀冰冷。不久被剪掉鱼头,张纵原本的身体便苏醒了。当时殿下的侍御史李萼被贬为晋江尉,正在王家吃生鱼片,听说张纵苏醒,急忙前去探望。进入后,张纵握住他的手,对李萼说:“吃生鱼片吃饱了吗?”李萼于是问怎么知道的,张纵详细说了始末,才知道刚才吃的鱼鳞,就是张纵自己的身体。
○杜暹
杜暹小时候,曾经从蒲津渡河,河水湍急。当时上船的人很多,船夫已经解开缆绳,岸上有个老人,大声呼喊“杜秀才可以暂时下船。”他的语气非常恳切。杜暹不得已去见他,和他交谈了很久。船夫等杜暹不来,把他留在岸上,便开船了。杜暹和老人话还没说完,回头看见船已离去,心里非常愤恨。这天风急浪大,忽然看见水中有几十只手攀着船沉没,同伴都死了,只有杜暹幸存。老人对杜暹说:“你命中注定贵极,所以来救你。”说完便不见了。杜暹后来屡次升迁,做到了公卿之位。
○皇甫氏
唐仆射裴遵庆的母亲皇甫氏,年轻时常常诵经,经书的函套中有一棵小珊瑚树。后来,忽然有一具小龙骨立在珊瑚树旁边,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裴家的好兆头。上元年间,裴遵庆果然担任了宰相。
○句容佐史
句容县的佐史能吃几十斤生鱼片,经常吃不饱。县令听说他善于吃,于是拿出百斤生鱼片。佐史痛快吃尽,于是觉得气闷,过了很久,吐出一个东西,形状像麻鞋底。县令让人把它洗出来,放在生鱼片的地方,生鱼片全都化成了水。屡次询问医生和术士,没有人能说出它的名字。县令让小吏带着它去扬州卖,希望有认识的人。告诫他说:“如果有买主,只管抬高价格,看能卖到多少钱。”那人到了扬州,过了四五天,有个胡人要求购买,起初出价一千,屡次加价,到了三百贯。胡人随即还给他,起初没有还价,有人对胡人说:“这是句容县令家的东西,你如果一定要买,应当跟着去。”胡人于是跟着到了句容。县令问这是什么东西,胡人说:“这是消鱼的精华,也能消除人腹中的积块病。人有这种病的,取一片像指尖大小的,用绳子系着放在患处,积块就会消除。我本国的太子稍微患有这种病,父亲寻求能治好病的人,赏赐千金。你如果卖给我,应当获得大利。”县令最终卖了一半给他。
○武胜之
唐开元末年,太原人武胜之担任宣州司士,主管静江事务。忽然在滩中看见雷公踩着微云追逐小黄蛇,蛇盘绕在滩上。静江的役夫开玩笑地扔石头,打中了蛇,发出铿锵的金石之声,雷公于是飞走了。派人前去查看,得到一把铜剑,上面刻着篆书“许旌阳斩蛟第三剑”。
○破山剑
近代有个读书人耕地得到一把剑,打磨清洗后拿到市场。有个胡人要求购买,起初出价一千,屡次加价到一百贯,读书人不同意。胡人跟着到了他家,喜爱把玩不舍得离开,于是加价到一百万。已经约定好,第二天带着钱来取剑。恰逢夜晚月色美好,读书人和妻子拿着剑一起观看,笑着说:“这剑有什么值得的,竟然这么贵的价格!”庭院中有块捣帛石,用剑指着它,石头立刻从中断裂。等到天亮,胡人带着钱来到,取剑观看,叹息说:“剑光已经耗尽,怎么能这样?”不再购买。读书人责问原因,胡人说:“这是
破山剑,唯可一用,吾欲持之以破宝山。今光芒顿尽,疑有所触。”士人夫妻悔恨,向胡说其事,胡以十千买之而去。
译破山剑只能使用一次,我本想用它来劈开宝山。如今剑上的光芒突然消失殆尽,我怀疑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士人夫妻感到悔恨,向胡某讲述了这件事,胡某用一万钱买下了这把剑便离开了。
○顾琮
顾琮为补阙,尝有罪系诏狱,当伏法。琮一夕忧愁,坐而假寐,忽梦见其母下体。琮愈惧,形于颜色。流辈问,琮以梦告之,自谓不祥之甚也。时有善解者贺曰:“子其免乎!”问何以知之,曰:“太夫人下体,是足下生路也。重见生路,何吉如之!吾是以贺也。”明日,门下侍郎薛稷奏刑失人,竟得免。琮后至宰相。
○玄宗
玄宗尝梦落殿,有孝子扶上。他日以问高力士,力士云:“孝子素衣,此是韦见素耳。”帝深然之。数日,自吏部侍郎拜相。
○吕諲
吕諲尝昼梦地府所追,随见判官。判官云:“此人勋业甚高,当不为用。”諲便仰白:“母老子幼,家无所主。”控告甚切。判官令将过王,寻闻左右白王:“此人已得一替。”问替为谁,云:“是蒯适。”王曰:“蒯适名士,职当其任。”遂放諲。 諲时与妻兄顾况同宿,既觉,为况说之。后数十日,而适摄吴县丞,甚无恙。而况数玩諲,以为欢笑。适月余罢职,修第于吴之积善里。忽有走卒冲入,谒云:“丁侍御传语,令参三郎。”适云:“初不闻有丁侍御,为谁?”卒曰:“是仙芝。”适曰:“仙芝卒于余杭,何名侍御?”卒曰:“地下侍御耳。”适恶之,曰:“地下侍御,何意传语生人。”卒曰:“兼令相追,不独传语。名籍已定,难可改移。”适求其白丁侍御,己未合死,乞为求代。卒去复来,云:“侍御不许,催令促装。”因中疾,数日而死。
○楚寔
著作佐郎楚寔,大历中,疫疠笃重,四十日低迷不知人。后一日,忽梦黄衣女道士至寔所,谓之曰:“汝有官禄,初未合死。”因呼:“范政,将药来。”忽见小儿持琉璃瓶,大角碗写药,饮皆便愈。及明,许叔冀令送药来。寔疾久困,初不开目,见小儿及碗药皆昨夜所见,因呼小儿为“范政”,问之信然。其疾遂愈。
○薛义
秘省校书河东薛义,其妹夫崔秘者,为桐庐尉。义与叔母韦氏为客,在秘家。久之,遇痁疾,数月绵辍,几死。韦氏深忧,夜梦神人,白衣冠袷单衣,韦氏因合掌致敬,求理义病。神人曰:“此久不治,便成勃疟,则不可治矣。”因以二符兼咒授韦氏。咒曰:“勃疟勃疟,四山之神,使我来缚。六丁使者,五道将军,收汝精气,摄汝神鬼。速去速去,免逢此人。急急如律令。”但疾发,即诵之,及持符,其疾便愈。是时,韦氏少女年七岁,亦患痁疾,旁见一物,状如黑犬而蚝毛,神云:“此正病汝者,可急擒杀之,汝疾必愈。不尔,汝家二小婢,亦当患疟。”韦氏梦中杀犬。及觉,传咒于义,义至心持之,疾遂愈。韦氏女子亦愈,皆如其言也。
○召皎
安禄山以讨君侧为名,归罪杨氏,表陈其恶,乃牒东京送表。议者以其辞不利杨氏,难于传送,又恐他日禄山见殛,及使大理主簿召皎送表至京。玄宗览之不悦,但传诏言:“皎还。”皎出中书,见国忠,问:“送胡之表,无乃劳耶赖其不相罪状,忽有恶言,亦当送之乎?”呵使速去。皎还至戏口驿,意甚忙忙,坐厅上绳床,恍然如梦。忽觉绳床去地数丈,仰视,见一人介胄中立,呵叱左右二十余人令扑己。虽被拖拽,厅上复有一人,短帽紫衣,来云:“此非蒋清,无宜杀也。”遂见释放。皎数日还至洛。逆徒寻而亦至,皎与流辈数人守扃待命,悉被收缚。皎长大,有容止,而立居行首,往见贼将田乾贞。乾贞介胄而立,即前床间所梦者也。逆呵呼皎云:“何物小人,敢抗王师!”命左右仆杀。手力始至,严庄遽従厅下曰:“此非蒋清,无宜加罪。”乾贞方问其姓,云:“姓召。”因而见释。次至蒋,遂遇害也。
○李捎云
陇西李捎云,范阳卢若虚女婿也。性诞率轻肆,好纵酒聚饮。其妻一夜梦捕捎云等辈十数人,杂以娼妓,悉被发肉袒,以长索系之,连驱而去,号泣顾其妻别。惊觉,泪沾枕席,因为说之。而捎云亦梦之,正相符会。因大畏恶,遂充断荤血,持《金刚经》
译○顾琮
顾琮担任补阙时,曾犯罪被关押在诏狱,应当执行死刑。顾琮一夜忧愁,坐着打盹,忽然梦见母亲的下半身。顾琮更加恐惧,脸色显露出来。同辈的人询问,顾琮把梦告诉他们,自认为是非常不祥的征兆。当时有位善于解梦的人祝贺说:“你大概能免于一死吧!”问怎么知道的,回答说:“太夫人下半身,是您的生路。再次见到生路,哪有比这更吉利的!我因此祝贺您。”第二天,门下侍郎薛稷上奏说刑罚失当,顾琮最终得以赦免。顾琮后来官至宰相。
○玄宗
唐玄宗曾经梦见自己从殿上跌落,有一位孝子扶他上去。后来他拿此事询问高力士,高力士说:“孝子穿着素衣,这是韦见素啊。”皇帝非常认同。几天后,韦见素由吏部侍郎被任命为宰相。
○吕諲
吕諲曾经白天梦见被地府追拿,随即见到判官。判官说:“这个人功业很高,不应当被拘禁。”吕諲便抬头禀告说:“母亲年老,孩子年幼,家中无人主持。”控告得非常恳切。判官让他去见阎王,不久听到左右禀报阎王说:“这个人已经找到一个替身了。”问替身是谁,回答说:“是蒯适。”阎王说:“蒯适是名士,职位相当。”于是放走了吕諲。吕諲当时与妻兄顾况同住,醒来后告诉顾况。几十天后,蒯适代理吴县丞,非常安好。而顾况多次戏弄吕諲,当作笑料。一个多月后,蒯适罢职,在吴县的积善里修建宅第。忽然有个走卒冲进来,拜见说:“丁侍御传话,让你去见三郎。”蒯适说:“起初没听说有丁侍御,是谁?”走卒说:“是李仙芝。”蒯适说:“李仙芝死在余杭,为什么叫侍御?”走卒说:“是地下的侍御。”蒯适厌恶地说:“地下的侍御,什么意思要传话给活人。”走卒说:“兼且让你去追随,不只是传话。名册已经确定,难以更改。”蒯适请求他告诉丁侍御,自己不该死,乞求寻找替身。走卒离开后又回来,说:“侍御不允许,催促你赶快收拾行李。”于是生病,几天后死了。
○楚寔
著作佐郎楚寔,在大历年间,瘟疫严重,四十天昏迷不醒。后来一天,忽然梦见黄衣女道士来到楚寔住处,对他说:“你有官禄,起初不该死。”于是呼喊:“范政,拿药来。”忽然看见小孩拿着琉璃瓶,用大角碗倒药,喝下后立刻痊愈。等到天亮,许叔冀派人送药来。楚寔病了很久,起初不睁眼,看见小孩和碗药都是昨夜所见的,于是呼喊小孩为“范政”,询问后确实如此。他的病于是痊愈。
○薛义
秘省校书郎河东人薛义,他的妹夫崔秘,担任桐庐尉。薛义与叔母韦氏做客,住在崔秘家。很久后,患上疟疾,几个月缠绵病榻,几乎死去。韦氏非常担忧,夜里梦见神人,穿着白衣冠和单衣,韦氏于是合掌致敬,请求治疗薛义的病。神人说:“这病久治不愈,就会变成勃疟,那就无法治疗了。”于是把两道符咒和咒语交给韦氏。咒语说:“勃疟勃疟,四山之神,让我来捆绑。六丁使者,五道将军,收取你的精气,摄拿你的神鬼。快走快走,以免遇到此人。急急如律令。”只要病发作,就诵读咒语,并拿着符咒,病就痊愈了。这时,韦氏的小女儿七岁,也患疟疾,旁边看见一个东西,形状像黑狗但毛像蚝,神人说:“这正是害你的东西,可以赶快擒杀它,你的病一定会好。不然,你家两个小婢女,也会患疟疾。”韦氏在梦中杀了狗。醒来后,把咒语传给薛义,薛义诚心持诵,病于是痊愈。韦氏的女儿也好了,都如神人所说。
○召皎
安禄山以讨伐皇帝身边奸臣为名,归罪于杨氏,上表陈述其罪恶,于是发文给东京送表。议论的人认为表文对杨氏不利,难以传送,又担心将来安禄山被诛杀,于是派大理主簿召皎送表到京城。玄宗看了不高兴,只传诏说:“召皎回去。”召皎走出中书省,见到杨国忠,问:“送胡人的表,难道不劳烦吗?依赖他不加罪状,忽然有恶言,也应当送吗?”呵斥让他快走。召皎回到戏口驿,心里非常匆忙,坐在厅上的绳床上,恍惚如梦。忽然觉得绳床离地几丈,抬头看,看见一人穿着铠甲站在中间,呵斥左右二十多人让他扑打自己。虽然被拖拽,厅上又有一人,戴短帽穿紫衣,来说:“这不是蒋清,不应当杀。”于是被释放。召皎几天后回到洛阳。叛贼不久也到了,召皎与同辈几个人守门等待命令,都被捆绑。召皎高大,有风度,站在队伍前面,去见贼将田乾贞。田乾贞穿着铠甲站立,就是前床间所梦见的。叛贼呵斥召皎说:“什么小人,敢抗拒王师!”命令左右仆杀。手下刚到,严庄急忙从厅下说:“这不是蒋清,不应当加罪。”田乾贞才问他的姓氏,说:“姓召。”于是被释放。接着轮到蒋清,就遇害了。
○李捎云
陇西人李捎云,是范阳卢若虚的女婿。性格荒唐轻率,喜欢纵酒聚饮。他的妻子一夜梦见捕捉李捎云等十几个人,混杂着娼妓,都披头散发露出上身,用长绳系着,连着驱赶而去,号哭着回头与妻子告别。惊醒后,泪水沾湿枕席,于是告诉丈夫。而李捎云也梦见同样的事,正好相符。于是非常害怕厌恶,于是断绝荤血,持诵《金刚经》
,数请僧斋,三年无他。后以梦滋不验,稍自纵怠。因会中友人逼以酒炙,捎云素无检,遂纵酒肉如初。明年上巳,与李蒙、裴士南、梁褒等十余人,泛舟曲江中,盛选长安名倡,大纵歌妓。酒正酣,舟覆,尽皆溺死。
译多次请僧人设斋,三年间没有发生其他变故。后来因为梦境中的预兆没有应验,便稍微放纵懈怠起来。恰逢聚会时友人用酒肉逼迫他,捎云向来缺乏检点,于是像当初一样纵情饮酒吃肉。第二年上巳节,他与李蒙、裴士南、梁褒等十余人,在曲江中泛舟,大量挑选长安的名妓,尽情纵情歌舞。酒喝得正酣畅时,船翻了,所有人都淹死了。
○李叔霄
监察御史李叔霁者,与兄仲去俱进士擢第,有名当代。大历初,叔霁卒。经岁余,其妹夫与仲云同寝,忽梦叔霁,查见依依然。语及仲云,音容惨怆,曰:“幽明理绝,欢会无由,正当百年之后,方得聚耳。我有一诗,可为诵呈大兄。”诗云:“忽作无期别,沉冥恨有余。长安虽不远,无信可传书。”后数年,仲云亦卒。
○卢彦绪
许州司仓卢彦绪所居溷,夏雨暴至,水满其中,须臾漏尽。彦绪使人观之,见其下有古圹,中是瓦棺。有妇人,年二十余,洁白凝净,指爪长五六寸,头插金钗十余只。铭志云:“是秦时人,千载后当为卢彦绪开,运数然也。闭之吉,启之凶。”又有宝镜一枚,背是金花,持以照日,花如金轮。彦绪取钗镜等数十物,乃闭之。夕梦妇人云:“何以取吾玩具?”有怒色。经一年而彦绪卒。
○豆卢荣
上元初,豆卢荣为温州别驾,卒。荣之妻即金河公主女也。公主尝下嫁辟叶,辟叶内属,其王卒,公主归来。荣出佐温州,公主随在州数年。宝应初,临海山贼袁晁攻下台州,公主女夜梦一人,被发流血,谓曰:“温州将乱,宜速去之。不然,必将受祸。”及觉,说其事。公主云:“梦想颠倒,复何足信!”须臾而寝,女又梦见荣,谓曰:“知被发者,即是丈人,今为阴将。浙东将败,欲使妻子去耳。宜遵承之,无徒恋财物。”女又白公主说之。时江东米贵,唯温州米贱,公主令人置吴绫数千匹,故恋而不去。他日,女梦其父云:“浙东州,袁晁所陷,汝母不早去,必罹艰辛。”言之且泣。公主乃移居栝州。栝州陷,轻身走出,竟如梦中所言也。
○扶沟令
扶沟令某霁者,失其姓,以大历二年卒。经半岁,其妻梦与霁遇,问其地下罪福,霁曰:“吾生为进士,陷于轻薄,或毁讟词赋,或诋呵人物,今被地下所由每日送两蛇及三蜈蚣,出入七窃,受诸痛苦,不可堪忍。法当三百六十日受此罪,罪毕,方得托生。近以他事,为阎罗王所剥,旧裩狼藉,为人所笑。可作一裩与我。”妇云:“无物可作。”霁曰:“前者万年尉盖又玄将二绢来,何得云无?”兼求铸像写《法华经》,妇并许之,然后方去尔。
○王方平
太原王方平,性至孝。其父有疾危笃,方平侍奉药饵,不解带者逾月。其后侍疾疲极,偶于父床边坐睡,梦二鬼相语,欲入其父腹中。一鬼曰:“若何为入?”一鬼曰:“待食浆水粥,可随粥而入。”既约,方平惊觉,作穿碗,以指承之,置小瓶于其下。候父啜,乃去承指。粥入瓶中,以物盖上,于釜中煮之百沸—视,乃满瓶是肉。父因疾愈,议者以为纯孝所致也。
○阎陟
阎陟幼时,父任密州长史,陟随父在任。尝昼寝,忽梦见一女子,年十五六,容色妍丽,来与己会。如果者数月,寝辄梦之。后一日,梦女来别,音容凄断,曰:“己是前长史女,死殡在城东南角。明公不以幽滞卑微,用荐枕席。我兄明日来迎己丧,终天永别,岂不恨恨。今有钱百千相赠,以伸允眷。”言讫,令婢送钱于寝床下,乃去。陟觉,视床下,果有百千纸钱也。
○李进士
有进士姓李,忘记名。尝梦见数人来追,去至一城。入门有厅,室宇宏壮。初不见人,李径升堂,侧坐床角。忽有一人,持杖击己,骂云:“何物新鬼,敢坐王床!”李径走出。顷之,门内传声:“王出。”因见紫衣人升坐。所由引领入,王问其何故盗妹夫钱,初不之悟,王曰:“汝与他卖马,合得二十七千,汝须更取三十千,此非盗耶!”须臾,见绯衣人至,为李陈谢:“此人尚有命,未合即留住,但令送钱还耳。”王限十五日,计会不了,当更追对。李既觉,为梦是诞事,理不足信。后十余日,有磨镜人至其家,自行善占。家人使占,有验,竞以白李。李亲至其所,问云:“何物小人,诳惑诸下!”磨镜者怒云:“卖马窃资,王令计会。今限欲满,不还一钱,王即追君,君何敢骂国士
译○李叔霄
监察御史李叔霁,与兄长李仲云都考中进士,在当世享有盛名。大历初年,李叔霁去世。过了一年多,他的妹夫与李仲云同床睡觉,忽然梦见李叔霁,模样依然如故。谈到李仲云时,声音和面容都显得悲伤凄惨,说:“阴阳两界道理隔绝,欢乐相会没有缘由,只有等到百年之后,才能相聚。我有一首诗,可以诵读呈给大哥。”诗说:“忽然作了没有归期的离别,沉沦冥界恨意有余。长安虽然不远,却没有书信可以传递。”几年后,李仲云也去世了。
○卢彦绪
许州司仓卢彦绪住所的厕所,夏天暴雨突然降临,水积满了其中,不一会儿就漏干了。卢彦绪派人去查看,见下面有古墓,中间是瓦棺。棺中有一位妇人,二十多岁,洁白凝净,手指甲长五六寸,头上插着十几支金钗。墓志铭说:“这是秦朝时的人,千年后应当为卢彦绪开启,这是气数如此。封闭它是吉利的,开启它是凶险的。”又有一面宝镜,背面是金花,拿着它对着太阳照,花像金轮一样。卢彦绪取走了金钗、宝镜等几十件物品,然后封闭了墓穴。晚上梦见妇人说:“为什么拿走我的玩具?”脸上带着怒色。过了一年卢彦绪就死了。
○豆卢荣
上元初年,豆卢荣担任温州别驾,去世。豆卢荣的妻子就是金河公主的女儿。公主曾经下嫁给辟叶,辟叶是内属部落,他们的国王去世后,公主归来。豆卢荣外出辅佐温州政务,公主跟随他在州里住了几年。宝应初年,临海山贼袁晁攻下台州,公主的女儿夜里梦见一个人,披头散发流着血,对她说:“温州将要发生动乱,应该迅速离开。不然,一定会遭受祸患。”醒来后,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公主说:“梦境颠倒,哪里值得相信!”不一会儿又睡下,女儿又梦见豆卢荣,对她说:“知道那个披头散发的,就是岳父,现在做了阴间的将领。浙东将要败落,想让我妻子离开。应该遵从他的意思,不要徒然留恋财物。”女儿又告诉公主并劝说。当时江东米价昂贵,只有温州米价便宜,公主让人购置了几千匹吴绫,所以留恋而不肯离开。另一天,女儿梦见父亲说:“浙东各州,都被袁晁攻陷,你母亲不早离开,必定遭受艰辛。”边说边哭。公主于是迁移到括州居住。括州被攻陷,她轻装逃出,最终正如梦中所说的那样。
○扶沟令
扶沟县令某霁,失掉了姓氏,在大历二年去世。过了半年,他的妻子梦见与某霁相遇,询问地下的罪福情况,某霁说:“我生前是进士,陷入轻薄,有时诋毁别人的词赋,有时斥责别人,现在被地下的差役每天送来两条蛇和三只蜈蚣,进出七窍,承受各种痛苦,无法忍受。按规定应当受三百六十天的这种罪,罪满之后,才能托生。最近因为别的事,被阎罗王剥去,旧裤子破烂不堪,被人嘲笑。可以做一条裤子给我。”妻子说:“没有东西可以做。”某霁说:“以前万年县尉盖又玄送来两匹绢,怎么能说没有?”又请求铸造佛像抄写《法华经》,妻子都答应了,然后才离开。
○王方平
太原王方平,性情极其孝顺。他的父亲病重,王方平侍奉喂药,一个月以上不解衣带。后来侍奉病人疲惫至极,偶然在父亲床边坐着睡着了,梦见两个鬼互相说话,想要进入他父亲的腹中。一个鬼说:“你为什么要进去?”另一个鬼说:“等吃浆水粥时,可以随着粥进去。”约定好后,王方平惊醒,做了一个穿孔的碗,用手指托着,在下面放一个小瓶。等父亲喝粥时,就移开托着的手指。粥流入瓶中,用东西盖上,在锅里煮了一百沸——一看,满瓶都是肉。父亲因此病愈,议论的人认为是纯孝所致。
○阎陟
阎陟小时候,父亲担任密州长史,阎陟跟随父亲在任上。曾经白天睡觉,忽然梦见一个女子,十五六岁,容貌美丽,来与自己相会。像这样过了几个月,睡觉就梦见她。后来有一天,梦见女子来告别,声音和面容凄惨断肠,说:“我是前任长史的女儿,死葬在城东南角。您不嫌弃我幽滞卑微,让我陪侍枕席。我哥哥明天来迎接我的灵柩,从此永别,岂不遗憾。现在有一百贯钱相赠,以表达情谊。”说完,让婢女把钱送到睡床下,就离开了。阎陟醒来,看床下,果然有一百贯纸钱。
○李进士
有个姓李的进士,忘记了名字。曾经梦见几个人来追赶,走到一座城。进门有厅堂,房屋宏大壮丽。起初没看见人,李进士径直登上厅堂,侧身坐在床角。忽然有一个人,拿着棍棒打他,骂道:“什么东西的新鬼,敢坐王的床!”李进士径直走出。过了一会儿,门内传声:“王出来了。”于是看见穿紫衣的人升座。差役引领他进去,王问他为什么偷妹夫的钱,起初他不明白,王说:“你和他卖马,应该得到二十七千,你却要多取三十千,这不是偷吗!”不一会儿,看见穿红官服的人到来,为李进士陈述谢罪:“这个人还有命,不应该立刻留住,只让他把钱还回去罢了。”王限定十五天,如果结算不清,将再次传唤对质。李进士醒来后,认为梦是荒诞的事,道理不值得相信。十几天后,有个磨镜的人来到他家,自称善于占卜。家人让他占卜,有应验,争着告诉李进士。李进士亲自到他那里,问道:“什么小人,欺骗迷惑众人!”磨镜的生气说:“卖马窃取钱财,王命令结算。现在期限快要满了,不还一个钱,王就要传唤你,你怎么敢骂国士?”
也!”李惊怪是梦中事,因拜谢之。问何由知此,磨镜云:“昨朱衣相救者,是君曾祖≈君更被追,所以令我相报。”李言:“妹夫已死,钱无还所。”磨镜云:“但施贫丐,及散诸寺,云为亡妹夫施,则可矣。”如言散钱,亦不追也。
译也!”李惊怪这是梦中的事,于是拜谢他。问他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磨镜人回答说:“昨天穿朱衣来救你的,是你的曾祖父。你还会被追讨,所以让我来告知你。”李说:“妹夫已经死了,钱没有归还的地方。”磨镜人说:“只要施舍给贫苦乞丐,以及散给各寺庙,说是为亡故的妹夫施舍,就可以了。”李按照这话散发了钱财,也不再有人追讨了。
○李播
高宗将封东岳,而天久霖雨,帝疑之,使问华山道士李播,为奏玉京天帝。播,淳风之父也。因遣仆射刘仁轨至华山,问播封禅事。播云:“待问泰山府君。”遂令呼之。良久,府君至,拜谒庭下,礼甚恭。播云:“唐皇帝欲封禅,如何?”府君对曰:“合封。后六十年,又合一封。”播揖之而去。时仁轨在播侧立,见府君,屡顾之。播又呼回曰:“此是唐宰相,不识府君,无宜见怪。”既出,谓仁轨曰:“府君薄怪相公不拜,令左右录此人名,恐累盛德,所以呼回处分耳。”仁轨惶汗久之。播曰:“处分了,当无苦也。”其后,帝遂封禅。
○狄仁杰
高宗时,狄仁杰为监察御史,江岭神祠,焚烧略尽。至端州,有蛮神,仁杰欲烧之,使人入庙者立死。仁杰募焚之者,赏钱百千。时有二人出应募,仁杰问:“往复何用?”人云:“愿得敕牒。”仁杰以牒与之。其人持往,至庙,便云有敕。因开牒以入,宣之,神不复动,遂焚毁之。其后仁杰还至汴州,遇见鬼者曰:“侍御后有一蛮神,云被焚舍,常欲报复。”仁杰问:“事竟如何?”见鬼者云:“侍御方须台辅,还有鬼神二十余人随従,彼亦何所能为!”久之,其神还岭南矣。
○王万彻
武太后墓年,宫人多死,一月之间,已数百人。太后乃召役鬼者王万彻,使视官中。彻奏曰:“天皇以陛下久临万国,神灵不乐,以致是也。”太后曰:“可奈何?”彻曰:“臣能禳之。”乃施席于殿前,持刀噀水,四向而咒。有顷曰:“皇帝至。”彻乃廷诘帝曰:“天道有去就,时运有废兴。昔皇帝佐陛下,母临四海,大弘姜嫄、文母之化,遂见推戴,万国归心。此天意,非人事也。陛下圣灵在天,幽明理隔,何至不识机会,损害生人,若此之酷哉!”帝乃空中谓之曰:“殆非我意,此王皇后诉冤得申耳。何止后宫,将不利于汝君。”太后及左右了了闻之,太后默然改容,乃命撤席。明年而五王援立中宗,迁太后于上阳宫,以幽崩。
○赵州参军妻
赵州卢参军,新婚之任,其妻甚美。数年,罢官还都。五月五日,妻欲之市求续命物,上于舅姑。车已临门,忽暴心痛,食顷而卒。卢生号哭毕,往见正谏大夫明崇俨,扣门甚急,宗俨惊曰:“此端竿日,款关而厉,是必有急。”遂趋而出。卢氏再拜,具告其事。明云:“此泰山三郎所为。”遂书三符以授卢,“还家可速烧第一符,如人行十里,不活,更烧其次。若又不活,更烧第三符,横死必当复生,不来真死矣。”卢还,如言累烧三符,其妻遂活,顷之能言。初云:“被车载至泰山顶,别有宫室,见一年少,云是三郎。令侍婢十余人拥入别室,侍妆梳。三郎在堂前,与他少年双陆,候妆梳毕,方拟宴会。婢等令速妆,己缘眷恋故人,尚且悲泪。有顷,闻人款门云:”是上利功曹。适奉都使处分,令问三郎,何以取卢家妇宜即遣还。“三郎怒云:”自取他人之妻,预都使何事!“呵功曹令去。相与往复,其辞甚恶。须臾,又闻款门云:”是直符使者。都使令取卢家妇人。“对局劝之,不听。对局曰:”非独累君,当祸及我。“又不听。寻有疾风,吹黑云従崖顶来。二使唱言:”太一直符,今且至矣。“三郎有惧色。风忽卷宅,高百余丈放之。人物糜碎,唯卢氏获存。三使送还,至堂上,见身卧床上,意甚凄恨。被推入形,遂活。
○河东县尉妻
景云中,河东南县尉李某,妻王氏,有美色,著称三辅。李朝趋府未归,王妆梳向毕,焚香闲坐。忽见黄门数人,御犊车自云中下至堂所。王氏惊问所以,答曰:“华山府君,使来奉迎。”辞不获放。仓卒欲去,谓家人曰:“恨不得见李少府别。”挥泪而行,死于阶侧。俄而彩云捧车浮空,冉冉遂灭。李自州还,既不见妻,抚尸号恸,绝而复苏者数四。少倾,有人诣门,自言能活夫人。李罄折拜谒,求见卫护。其人坐床上,觅朱书符,朱未至,因书墨符飞之。须
译○李播
高宗皇帝将要封禅东岳泰山,但天上长时间下着大雨,皇帝对此感到疑惑,于是派使者去询问华山道士李播,请他向玉京天帝奏报此事。李播是李淳风的父亲。高宗因此派遣仆射刘仁轨前往华山,向李播询问封禅的事宜。李播说:“要等询问泰山府君。”于是让人呼唤泰山府君。过了很久,府君来到,在庭院下拜见,礼节非常恭敬。李播问:“唐皇帝想要封禅,怎么样?”府君回答说:“应当封禅。六十年后,又应当再封禅一次。”李播作揖送他离去。当时刘仁轨站在李播身旁,看见了府君,多次回头看他。李播又喊府君回来,说:“这是唐宰相,不认识府君,不应当见怪。”府君出来后,李播对刘仁轨说:“府君稍微怪罪宰相没有下拜,让左右侍从记下这个人的名字,恐怕连累您的盛德,所以我喊他回来交代罢了。”刘仁轨惊恐出汗,过了很久。李播说:“已经交代清楚了,应当没有灾祸了。”后来,皇帝果然进行了封禅。
○狄仁杰
高宗时期,狄仁杰担任监察御史,江岭地区的神祠,几乎被焚烧殆尽。到了端州,有一座蛮神祠,狄仁杰想要焚烧它,派人进入庙里的人立刻死去。狄仁杰招募愿意焚烧神祠的人,赏赐钱一百千。当时有两人出来应募,狄仁杰问:“往返需要什么?”两人说:“希望能得到敕牒。”狄仁杰把敕牒给了他们。两人拿着敕牒前往,到了庙前,便说有敕令。于是打开敕牒进入,宣读敕令,神灵不再作祟,于是将神祠焚毁。后来狄仁杰回到汴州,遇见能看见鬼的人说:“侍御后面有一个蛮神,说被焚毁了住所,常常想要报复。”狄仁杰问:“事情最终怎么样?”见鬼的人说:“侍御正需要担任台辅之职,还有二十多个鬼神跟随保护,那蛮神又能做什么呢!”过了很久,那蛮神回到了岭南。
○王万彻
武太后陵墓修筑那年,宫女死了很多,一个月之间,已经死了数百人。太后于是召来役使鬼神的王万彻,让他查看宫中情况。王万彻上奏说:“天皇因为陛下长久统治万国,神灵不高兴,才导致这样。”太后说:“该怎么办?”王万彻说:“臣能禳解。”于是在殿前铺设席子,拿着刀喷水,向四方咒语。过了一会儿说:“皇帝到了。”王万彻便在朝廷上责问皇帝说:“天道有去留,时运有废兴。过去皇帝辅佐陛下,母亲临治四海,大力弘扬姜嫄、文母那样的教化,于是被推戴,万国归心。这是天意,不是人为。陛下圣灵在天,阴阳相隔,为何不识时务,残害活人,如此残酷呢!”皇帝在空中对他说:“这大概不是我的意思,这是王皇后申诉冤屈得以伸张罢了。何止是后宫,将不利于你的君主。”太后和左右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后沉默着改变了脸色,于是命令撤去席子。第二年,五王拥立中宗,将太后迁至上阳宫,幽禁而死。
○赵州参军妻
赵州卢参军,新婚上任,他的妻子非常美丽。几年后,罢官回京城。五月五日,妻子想去集市求取续命之物,献给公婆。车子已经来到门前,忽然剧烈心痛,一顿饭的功夫就死了。卢生哭号完毕,去见正谏大夫明崇俨,敲门非常急促,明崇俨惊讶地说:“这是端竿日,敲门如此猛烈,一定是有急事。”于是快步出去。卢氏拜了两拜,详细告诉了他这件事。明崇俨说:“这是泰山三郎所为。”于是写了三道符交给卢生,“回家可以迅速烧第一道符,如果像人走了十里路那样久还不活,再烧第二道。如果还不活,再烧第三道,横死的人必定会复活,如果不来就是真死了。”卢生回家,按照所说的话接连烧了三道符,他的妻子于是活了过来,不久就能说话。起初说:“被车拉到泰山顶,另有宫室,看见一个年轻人,说是三郎。让十多个侍婢拥着进入另一间屋子,伺候梳妆。三郎在堂前,和其他年轻人玩双陆棋,等梳妆完毕,才打算宴会。侍婢们催促快梳妆,我因为眷恋故人,还在悲伤流泪。过了一会儿,听见有人敲门说:‘是上利功曹。刚才奉都使命令,让问三郎,为什么取卢家妇人,应当立即遣还。’三郎生气地说:‘自己取他人的妻子,关都使什么事!’喝斥功曹让他离开。双方反复争论,言辞非常恶劣。不一会儿,又听见敲门说:‘是直符使者。都使让取卢家妇人。’对局的人劝他,不听。对局的人说:‘不仅连累你,灾祸将波及我。’又不听。不久有疾风,吹着黑云从崖顶而来。两位使者唱道:‘太一直符,现在就要到了。’三郎露出恐惧的神色。风忽然卷起宅院,高百余丈放下。人物糜烂破碎,只有卢氏得以幸存。三位使者送还,到了堂上,看见自己躺在床上,心里非常凄恨。被推入形体,于是活了过来。”
○河东县尉妻
景云年间,河东南县尉李某,妻子王氏,有美色,在三辅地区著称。李某早上去官府还没回来,王氏梳妆快要完毕,焚香闲坐。忽然看见几个黄门,驾着犊车从云中下到堂前。王氏惊问原因,回答说:“华山府君,派我们来迎接。”推辞不过,只好放行。仓促间要离开,对家人说:“恨不能见李少府告别。”挥泪而行,死在台阶旁。不一会儿,彩云捧着车浮在空中,缓缓消失。李某从州里回来,既然不见妻子,抚摸着尸体哭号,几次昏死过去又苏醒。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到门前,自称能让夫人活过来。李某弯腰拜见,请求保护。那人坐在床上,寻找朱砂写符,朱砂没到,于是写墨符扔出去。
臾未至,又飞一符。笑谓李曰:“无苦,寻当得活。”有顷而王氏苏。李拜谢数十,竭力赠遗。人大笑曰:“救灾恤患,焉用物乎?”遂出门不见。王氏既悟,云:“初至华山,见王,王甚悦。列供帐于山椒,与其徒数人欢饮,宴乐毕,方申缱绻。适尔杯酌,忽见一人乘黑云至,云:”太一令唤王夫人。‘神犹従容,请俟毕会。寻又一人乘赤云,大怒曰:“太一问华山何以辄取?生人妇不速送还,当有深谴!’神大惶惧,便令送至家。”
译片刻未到,又飞下一道符。笑着对李说:“不要受苦,不久就会活过来。”过了一会儿,王氏苏醒过来。李拜谢了数十次,竭力赠送礼物。那人放声大笑说:“救灾救难,哪里用得着财物呢?”于是出门就不见了。王氏清醒后说:“刚到华山时,见到王,王非常高兴。在山巅摆设帷帐,与他的几个随从欢饮,宴乐完毕,正要表达缠绵情意。正当举杯饮酒时,忽然看见一人乘着黑云来到,说:‘太一神命令唤王夫人。’神还从容不迫,请求等宴会结束。不久又有一人乘着红云,大怒说:‘太一问华山为什么擅自取人?活人的妻子不赶快送还,将会受到严厉的责罚!’神非常惶恐害怕,便让人送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