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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搜神秘览三

搜神秘览卷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21 段

曰:“地府六道,生虽熟闻,不得而见,今可一阅之。”复过一门,见牛羊犬马之类盈满。胡生指曰:“六畜业报为牛与犬,为最近于人。业缘将尽,还复人身。乃为牛犬,此肉切不可食。尝见世人无知,横多嗜乐,其它鱼鳖猪羊之类皆为人食料,充口腹阻饥而已。不加非理,即罪稀矣。”又与之翰符牒一道,命二使者引视诸狱,再三戒曰:“视此符,即门开,然不可久停止,速出可也。”已而门户相次,各有守卫人物,怪变森惧。示以所持文牒,即启关,所见髣髴受诸苦毒。经历十余狱,之翰见一狱,阴闇广漠,不闻音声。问曰:“此无间地狱,虽有文牒,不可开也,入则不复出矣。”之翰诵《金刚经》,诸守卫狱吏皆合掌胡跪而听。既终秩,乃由旧路,至胡判官前言别。胡生因告曰:“天堂地狱,世人有信之者,有不信之者,信之者虽信而不明,不信者妄生端倪,其报愈重,其业愈深。汝今皆目击之矣,当自勉励,去恶积善。”及祝托家事,即令二人遣行。道远疲倦,逢一河流,上有小桥,其势危殆。之翰欲涉,二人止之曰:“不可涉,涉之即不还矣。”渡桥复行,堕井而苏。

译胡生说:“地府六道,虽然生前常听人说起,却无法亲眼见到,现在可以一览无余。”又经过一道门,看见牛羊犬马之类的牲畜挤满其中。胡生指着说:“六畜的业报中,牛和狗是最接近人类的。它们的业缘将尽,就会转回人身。所以作为牛狗时,它们的肉绝对不可食用。我曾看见世人无知,放纵贪欲,其他鱼鳖猪羊之类都是人的食物,只是用来满足口腹之欲、缓解饥饿罢了。如果不施加不合情理的伤害,罪过就很少了。”又给之翰一道符牒,命令两位使者引导他参观各座地狱,再三告诫说:“出示这道符牒,门就会打开,但不能长时间停留,迅速出来即可。”不久,门户依次出现,各有守卫人员,景象怪异变化,令人森然恐惧。出示所持的文牒,就打开关卡,所见景象仿佛都在承受各种痛苦毒害。经历了十多座地狱,之翰看见一座地狱,阴暗广阔,听不到声音。胡生问:“这是无间地狱,虽然有文牒,也不能打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之翰诵读《金刚经》,各位守卫狱吏都合掌胡跪聆听。诵读完毕,于是沿原路返回,到胡判官面前辞别。胡生于是告诫说:“天堂地狱,世人有相信的,也有不相信的,相信的人虽然相信却不明白,不相信的人胡乱揣测,他们的报应更重,业障更深。你现在都亲眼看见了,应当自我勉励,去恶积善。”等到嘱托完家事,就让两位使者送他离开。路途遥远疲倦,遇到一条河流,上面有一座小桥,形势危险。之翰想涉水而过,两人制止他说:“不能涉水,涉水就回不来了。”渡过桥继续走,掉进井里后苏醒过来。

方技

  皇甫道人言,昔长安有黄翁者,家粗赡足,自持药术,东走京师,流离岁月,荡扫几尽,复还故里。夫妇携持,不胜其劳。道傍有一贫人,倚树而坐,似欲售者。翁曰:“为我负檐数舍,即当报汝。”是人唯之,乃与俱行。晚泊抵店,勤渠整办,甚确法度。翁极喜之,乃售,至长安,因而留焉,日使从携药囊。几一二岁,翁家计贫窘,夫妇悲叹曰:“橐中所留无几,尽此阖门皆为饿莩。”其仆聆之,前进曰:“主人忧中若是,所须几何?”翁曰:“得五百千足矣。”言:“此亦不多,当为主人求之。”翁曰:“尔安得也?”仆言:“某无他能,有小术可以致之。愿于市廛中,僦一棚栏,市好纸二千,笔砚、剪刀、瓦缶、蒭茭各一。”乃为置之。明辰,与主翁妇俱往,坐棚栏中。仆但以刀裂割纸幅,日将千,寂无观者。一二浮薄辈而来嗤之,仆乃剪一纸人,以气吹行,且戒之曰:“尔于州首招提中,上剎竿坐。”纸人即腾空而往,高人丈尺间耳,嗤者随去,果如其言,莫不惊骇。须臾人环合,肩摩足踵。仆复剪一纸人,又戒之曰:“尔往剎竿上,叫前去者同来。”再以气吹行空中,冉冉而进。人复随之,果尔纸人相系而回。仆悉迭纸数百重,持笔谓稠人曰:“今书一符在纸面,使皆津透,来年长安疫疾,此符即能却除之。每道当丐五十金,不然幸勿顾也,洎符就所言,无复妄为。”主翁妇应接左右不暇给。仆乃告曰:“已五百千矣。”遂以气嘘草,而草生火,光焰相烛,以瓦缶覆其首,入坐于火中,乃不知所在。来年长安果疫,惟有是符者免焉。

  张都纲

  柳州张都纲,尝泛大海,风变弊舟,与数十人扶援顶盖,飘荡至一国。人皆妇女,形皃装束,特异稠杂,争竞拍裂人而餤之,独都纲哀祷而免。相与驱,遂别至一屋室,见其主,亦妇女也,遂扃闭不使他出。经历岁时,一日,忽有人来报曰:“来日柳州张都纲宅,设天地冥阳大醮拜请。”诸女应之曰:“俯期赴矣。”都纲自念必其家,乃陈悃愊,愿暂随往即还,至再三方喏焉。遂贮以布囊,使一女揽其首而背之,相与腾空而去。有顷既至,皆竚立于屋(颠)〔巅〕。都纲暗窥之,果其家也。见家人环匝一摄而哭。夜半,将召呼诵《凈天地呪》,诸女皆走避。都纲亦于布囊中诵焉,女遂弃之而去。乃自屋极呼叫,家人惊睨,孰聆声音,又疑其为鬼物也。久而辨释,询其家,曰:“近传破舟,为死矣,为此荐严故也。”

  王仙

  元佑二年十一月,太平州芜湖县东门小贾王仙,因往歙州,久而不还,其家忧焉。江淮间民多敬信巫者,即往求之,其神具言已卒矣。叹其衣服不洁,棺榇(挟)〔狭〕小,令其家多为因果,以求超升之地。闻者不莫叹异,方图荐拔。翌日,仙乃归,本无疾苦,故知邪巫多以灾厄鼓惑愚下,比比皆然,岂预聪明正直之列耶。

  蓬莱

  熙宁中,李秀才者,邅迍场屋,乃泛大海,与舶主交易。夕遇暴风,飘至一山下,渐闻钟磬声清澈,不省何所。沿山行访,迤逦有石栏双引,林木青阴,道左现一寺舍,屋宇皆玉石镌刻,若化成者。遂造门庑,将登堂阶,见一僧居中,跏趺而座,讲解秘密。左右尽皆金带紫袍,如翰苑相府之贵。遥见李至,僧呼曰:“某来矣。”延之坐末,有顷会散。中一金紫人延于别馆,风韵雅丽,言论雍容,各有深趣。问世间事,摇颔而已,遂安处门侧一室中而去。李询侍人:“此何所也?”曰:“蓬莱第三岛也。”“适紫袍何人也?”曰:“此唐之裴度也。凡人处世功行超具,名系仙籍,终还于此。”历数数十人,皆古昔名士,比忘不记。又问:“此僧何人也?”竟不对而去。信宿,僧谓曰:“秀才至此,诚亦夙缘然,不可不观。”遂令赍粮三二人,与俱行。至一断崖悬壁,竣立山之垠,云雾晦蔽。遥于昏霭中,有三峯鼎峙,依约楼台出耸。隐隐闻音乐声,穿道广圃,异品药食,悉肖人形状,果木扶合,名不可辨。

译方技

皇甫道人曾说,从前长安有个黄翁,家境还算宽裕,自己掌握医药技术,向东前往京城,漂泊流离多年,家产几乎耗尽,又回到故乡。夫妻二人相依为命,不堪劳累。路边有个穷人,靠着树坐着,像是想卖身的人。黄翁说:“替我背几里路的东西,就报答你。”那人答应了,于是和他一起走。晚上投宿旅店,那人勤快整理,很有规矩。黄翁非常高兴,就收留了他,到了长安,因而留下他,每天让他跟着携带药囊。过了一两年,黄翁家计贫困窘迫,夫妻悲叹说:“袋子里剩下的没多少了,用完这些,全家都要饿死。”仆人听到后,上前说:“主人忧虑到这种地步,需要多少钱?”黄翁说:“得到五百贯就足够了。”仆人说:“这也不算多,我替主人去求取。”黄翁说:“你从哪里弄来?”仆人说:“我没有别的本事,有小法术可以弄到。希望在集市里,租一个棚栏,买好纸两千张,笔砚、剪刀、瓦罐、草料各一件。”于是替他置办好了。第二天早晨,和主人夫妇一起去,坐在棚栏里。仆人只用刀割纸,一天将近一千张,寂静没有人观看。一两个轻薄的人来嘲笑他,仆人于是剪了一个纸人,用气吹着让它行走,并且告诫它说:“你去州府首处的寺庙里,爬上刹杆坐着。”纸人立即腾空而去,高出一丈多,嘲笑的人跟着去,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没有不惊骇的。不一会儿人围拢来,肩摩脚踵。仆人又剪了一个纸人,又告诫它说:“你去刹杆上,叫前面去的人一同回来。”再用气吹着它在空中行走,缓缓前进。人们又跟着去,果然纸人相跟着回来。仆人把纸叠了数百层,拿着笔对稠密的人群说:“现在在纸面上写一道符,让墨汁都渗透进去,明年长安发生瘟疫,这道符就能驱除它。每道符当乞讨五十文钱,不然幸好不要看,等到符写完后所说的话,不要再妄为。”主人夫妇应对左右来不及。仆人于是告诉说:“已经五百贯了。”于是用气吹草,草生出火,光芒互相照耀,用瓦罐盖住头,进入火中坐下,就不知道他在哪里了。第二年长安果然发生瘟疫,只有拥有这道符的人免于灾祸。

张都纲

柳州的张都纲,曾经泛舟大海,风向变化损坏了船,和几十人扶着船顶,飘荡到一个国家。那里的人都是妇女,形貌装束,特别奇异杂乱,争着竞拍撕裂人来吃,只有张都纲哀求祈祷而得以免除。一起被驱赶,于是另外到了一个屋室,见到她们的主人,也是妇女,于是关上门不让他出去。经历了一年多,一天,忽然有人来报告说:“明天柳州张都纲家,设天地冥阳大醮拜请。”众女回答说:“到时候赴约。”张都纲自想一定是他的家,于是陈述恳切的心愿,愿意暂时跟随前往立即回来,再三请求才答应。于是把他装进布囊,让一个女子揽着他的头背着,一起腾空而去。不久到了,都站在屋顶上。张都纲暗中窥视,果然是他的家。看见家人环绕着一个摄身哭泣。半夜,将要召呼诵《净天地咒》,众女都跑开躲避。张都纲也在布囊中诵读,女子于是抛弃他离开。于是从屋顶呼叫,家人惊视,谁听声音,又怀疑他是鬼物。很久才辨别清楚,询问他的家,说:“近来传说船破,以为死了,为此荐拔的缘故。”

王仙

元佑二年十一月,太平州芜湖县东门小商人王仙,因为前往歙州,很久不回来,他的家担忧。江淮间百姓多敬信巫师,就去求问,那神具言他已经死了。叹息他的衣服不洁,棺材狭小,让他的家多做因果,以求超升之地。听到的人无不叹息奇异,正图荐拔。第二天,王仙就回来了,本来没有疾病痛苦,所以知道邪巫多以灾厄鼓惑愚下,比比皆是,哪里能列入聪明正直的行列呢。

蓬莱

熙宁年间,有个李秀才,在科举考场失意,于是泛舟大海,和船主交易。晚上遇到暴风,飘到一个山下,渐渐听到钟磬声清澈,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沿着山行走探访,曲折有石栏双引,林木青阴,道旁出现一座寺庙,屋宇都是玉石雕刻,像是化成的。于是造访门廊,将要登堂阶,看见一个僧人在中间,盘腿而坐,讲解秘密。左右都是金带紫袍,像翰苑相府的贵人。远远看见李秀才到,僧人呼叫说:“某来了。”延请他坐在末位,过了一会儿聚会散去。中间一个金紫人延请他到别馆,风韵雅丽,言论雍容,各有深趣。问世间事,摇头而已,于是安处在门侧一间屋中离开。李秀才询问侍从:“这是什么地方?”回答说:“蓬莱第三岛。”“刚才紫袍的人是谁?”回答说:“这是唐朝的裴度。凡人处世功行超群,名系仙籍,最终回到这里。”历数几十人,都是古昔名士,比忘不记。又问:“这个僧人是谁?”竟然不回答就离开了。两夜,僧人对他说:“秀才到此,诚然是夙缘,不可不观。”于是让他带粮食两三人,和他一起走。到一个断崖悬壁,峻立在山边,云雾晦蔽。远远在昏霭中,有三座山峰鼎峙,隐约楼台耸立。隐隐听到音乐声,穿过道广圃,异品药食,都像人的形状,果木扶合,名不可辨。

暨还,僧谓曰:“此非秀才久居,当奉助清风。”一夕,李丐药种数本,僧曰:“非惜也,但人无行德,可致海神固侍,恐因而为祸耳。”乃寻旧路,登舟,果得便风,流帆而归。

译等到返回时,僧人对他说:“这里不是秀才长久居住的地方,我应当资助你一些盘缠。”一天晚上,李生乞求几株药草种子,僧人说:“我不是吝惜,只是人如果没有德行,却能得到海神的坚定侍奉,恐怕会因此招致灾祸啊。”于是李生寻找原来的路,登上船,果然遇到顺风,扬帆而归。

张学究

  相州安阳县村民张学究者,幼年童牧,间或樵采,自晨出暮还。尝于山之岩陬,见二人相对博戏,际积金帛。生自晨傍观,不觉日暮,二人顾谓曰:“脱汝襦裤。”满填散金,使负还舍,戒之曰:“勿言所得之处,翌日当复来此。”逮归,父母疑难,生言其略而已。晨兴径往,二人果复在焉。因增枣子二枚,使食之。自是厌荤茹,不喜闻气味。又勘合并县门,使无达明,生亦夜半往家,人不能禁。二人喜曰:“孺子信矣,可能随吾游乎?”生唯之,乃同驾云而上,处山之巅,人迹所不到。居数日,生中感父母,口不敢发。二人相谓曰:“复不可留,遣之便。”须臾,足拇冉冉云动,坠于一坡上,夜约三鼓矣。迟明达家。自是日惟饮水,能道人灾祥,四体出乳香。人丐之者,以手抚摸,随意而足,人皆神之。后二年,香亦绝,忽荤茹饮酒。人问其始,瞢然有所不知。今在焉,愚人也。

  船山藏

  五代离乱,兵革纷扰,豪商大贾往往以珍宝委弃深山大泽中,免罹丧乱,不可胜数。绵历岁月,乃成变怪。今建州浦城县之船山,一藏是也。山有赤人、赤马、白人、白马、牛羊之类,左右罗列,动以千百数,杂陈金宝,长曳数百步,而人未有得之者。山之垠常有字隐隐出于石间,村甿不能辨书者多见。之后有人见而记曰:“船山有一藏,或在南,或在北,有人拾得,富得一国。”至今存焉。胡人过是山,必拜而去。

  谣谶

  人役于造化之中,于命则有穷通,遇时则有否泰,在物则有灾祥。故虽山川之镇流,亦有因人之穷通时之否泰以兆于灾祥者,可得而考矣。徐铎,兴化军人也,家居朝京门外,未第。时有谶曰:“拆着屋,烂着椽,朝京门外出状元。”铎将第,而门果坏。黄裳,南剑州人也,家居于龙沟,未第间亦有谶曰:“掘龙沟,出龙头。”裳将第,而沟果修峻。前此有天花五色夜降,至晓犹存焉。兴化军有壶公山,古谶曰:“水遶壶公山,此时方好看。壶公山欲断,莆田朱紫半。”蔡君谟兴水利,灌民田,引水遶壶公山而登第者,于前为多,继兴利者,凿山而浚通,遂于朝廷间朱紫者数人矣。

  预兆

  家府宝文未第时,丁内艰。自吴门扶护先祖归闽中,于浦城昭文乡上相里,卜地以葬。后有虔州阴阳流,善观山水之形势,乃叹曰:“此地过三五年当出状元公。”即今龙首山,已现矣。山之口有大溪焉,村人张氏用石为堤,横亘弥漫,咸谓若盘石之固,虽洪水浩荡亦不可坏。时阴阳者又曰:“张家堤坏,方出状元。”人莫不笑之。后踰岁,宝文府中荐名,张氏之堤已坏,众以其言渐合符节。徐。县前山中现五色气,逾月不散,大风鼓荡,走石拔木,占者以谓吉兆。再岁,宝文遂魁多士矣。嘉佑中,宝文寓姑苏外族张氏之园斋思古堂,垂绛幕,与诸生辩论。一夕归宁,大雷电雨雹,咸皆惊惕。忽闻霹雳声起自堂之巅,少顷即晴霁。暨还启户,乃于寝室前壁柱间追龙耳,爪牙之迹存焉。宝文少好书,大字深探古法,常有椽笔极大,置于几案,寓有意,则挥洒飞逸,造极神理。盛暑中,常与表弟黄磻叟同憩阖庐山寺。于笔之心,有芝草生焉,盘屈若花,亦先符之瑞也。宝文赴府试,列于西庑。御药李舜举,时方莅内省为巡案官,素未之识也。忽至,相揖,雍容而语,厚加异待。暨至省中,舜举复为巡案官,尤大喜曰:“章先辈复在此位,今岁大事,非公而谁。”来年春,廷试罢,果登魁甲。因诘讯之,舜举曰:“某非为佞也。前得梦西庑,某间某位有黑龙坐其上,默数之,乃公也。省殿皆然,故知大事属于公耳。”宝文殿试罢,常得一梦,梦天门开,一龙降焉,奋身跨之,及项,傍有人曰:“项下有逆鳞,何不攀角而坐。”遂从之,乃腾踏而起,始寤。

  灵平埽

  熙宁十年秋,黄河大决于曹村下埽,上哀悯元元,为之盰食。明年,改号元丰,以牲玉告祭于河,乃首事焉。揵作者无虑十万人,堤成,亘

译张学究

相州安阳县有个村民叫张学究,小时候放牛,偶尔也打柴,总是早晨出门傍晚回来。曾经在山的岩角,看见两个人面对面下棋,旁边堆积着金银布帛。张学究从早晨就在旁边观看,不知不觉到了傍晚,那两个人回头对他说:“脱下你的短袄和裤子。”把散碎的金子装满,让他背着回家,告诫他说:“不要说出得到这些东西的地方,第二天应当再来这里。”等到他回家,父母感到奇怪怀疑,张学究只说了大概情况。第二天一早他就直接前往,那两个人果然又在那里。于是又增加了两枚枣子,让他吃。从此他厌恶荤腥,不喜欢闻到气味。又检验合并县门,让门无法通达明亮,张学究也在半夜回家,别人无法阻止。那两个人高兴地说:“这孩子真可信,能跟随我们游玩吗?”张学究答应了,于是他们一起驾云而上,到达山顶,那是人迹不到的地方。住了几天,张学究心中思念父母,但嘴上不敢说。那两个人互相说:“不能再留了,送他回去吧。”不一会儿,脚趾缓缓云动,坠落在一处山坡上,这时大约是夜里三更。天亮后到家。从此每天只喝水,能预言人的灾祸吉祥,四肢散发出乳香。向他要的人,用手抚摸,随意取用都能满足,人们都把他当作神。两年后,香气也消失了,忽然又吃荤腥饮酒。人们问他起初的事,他茫然不知。现在他还活着,是个愚人。

船山藏

五代时期战乱,兵祸纷扰,豪商大贾往往把珍宝丢弃在深山大泽中,以逃避丧乱,数不胜数。经过岁月流逝,于是变成了怪异之物。现在建州浦城县的船山,就是一个宝藏。山中有红人、红马、白人、白马、牛羊之类,左右排列,动不动就有成百上千,混杂陈列着金银宝物,绵延数百步,但没有人得到过。山的边缘常有字迹隐隐出现在石头间,村里不识字的百姓多见。后来有人看见并记录说:“船山有一个宝藏,有时在南,有时在北,有人拾得,就能富有一国。”至今还存在。胡人经过这座山,必定拜祭后离开。

谣谶

人在造化之中服役,命运有穷困通达,时运有坏好,事物有灾祸吉祥。所以即使是山川的镇流,也有因为人的穷通时运的好坏而预示灾祸吉祥的,可以考察。徐铎,是兴化军人,家住在朝京门外,尚未考中。当时有谶语说:“拆着屋,烂着椽,朝京门外出状元。”徐铎将要考中,门果然坏了。黄裳,是南剑州人,家住在龙沟,尚未考中时也有谶语说:“掘龙沟,出龙头。”黄裳将要考中,沟果然修峻。在此之前有五色天花夜间降落,到天亮还存在。兴化军有壶公山,古谶语说:“水绕壶公山,此时方好看。壶公山欲断,莆田朱紫半。”蔡君谟兴修水利,灌溉民田,引水绕壶公山而考中的人,以前很多,接着兴利的人,凿山疏通,于是在朝廷中穿朱紫官服的人有数人了。

预兆

家府宝文尚未考中时,遭遇母亲丧事。从吴门护送先祖灵柩回闽中,在浦城昭文乡上相里,选择墓地安葬。后来有虔州阴阳先生,善于观察山水形势,于是感叹说:“这地方过三五年应当出状元公。”就是现在的龙首山,已经显现了。山的入口有大溪,村人张氏用石头筑堤,横亘弥漫,都说像盘石一样坚固,即使洪水浩荡也不能毁坏。当时阴阳先生又说:“张家堤坏,才出状元。”人们无不嘲笑他。后来过了一年,宝文府中推荐名字,张氏的堤已经坏了,众人认为他的话逐渐符合事实。徐。县前山中显现五色气,超过一个月不散,大风鼓荡,走石拔木,占卜的人认为这是吉兆。再过两年,宝文于是考中第一名。嘉佑年间,宝文寄居在姑苏外族张氏的园斋思古堂,悬挂红色帷幕,与诸生辩论。一天晚上回家,大雷电雨雹,大家都惊恐。忽然听到霹雳声从堂顶响起,不久就天晴了。等到回来开门,发现寝室前壁柱间有追龙的痕迹,爪牙的痕迹还在。宝文从小喜欢书法,大字深入探究古法,常有极大的椽笔,放在几案上,寓有意境,就挥洒飞逸,达到神妙的境界。盛暑中,常与表弟黄磻叟同憩阖庐山寺。在笔芯中,有芝草生长,盘曲像花,也是先兆的祥瑞。宝文参加府试,列在西庑。御药李舜举,当时正在内省担任巡案官,素来不认识他。忽然到来,互相作揖,从容交谈,厚加优待。等到到了省试中,舜举又担任巡案官,尤其高兴地说:“章先辈又在这个位置,今年大事,不是你还有谁。”第二年春天,廷试结束,果然考中第一名。于是询问他,舜举说:“我不是为了谄媚。以前梦见西庑,我间某位有黑龙坐在上面,默数之,是你。省殿都这样,所以知道大事属于你。”宝文殿试结束,常做一个梦,梦见天门开,一条龙降下,奋身跨上去,到项,旁边有人说:“项下有逆鳞,何不攀角而坐。”于是听从,于是腾踏而起,才醒来。

灵平埽

熙宁十年秋,黄河在曹村下埽大决,皇上哀悯百姓,为之盰食。第二年,改号元丰,用牲玉告祭于河,于是开始动工。揵作者无虑十万人,堤成,亘

十有四里,诏命埽曰“灵平”,立庙曰“灵津”,推功于神也。方天子忧埽未合,主者数以疾置闻,请调急夫。尽(彻)〔撤〕诸埽之卒,又调旁郡,诏旨切责,吏卒毕力。又为重埽九緷而夹下之。四月丙寅,河槽合,水势颇郄,而埽下伏流尚浸渍,堤若浮寓波上。万众环视,莫知所为。天子以为忧,俄有赤蛇游于埽上,吏置于盘,祝而放之。蛇亡而河塞焉。

译十四里,皇帝下诏将埽命名为“灵平”,建立庙宇命名为“灵津”,这是将功劳归于神灵。当时天子担忧埽体未能合拢,主管官员多次通过加急驿马上报,请求调派紧急役夫。撤除了所有埽工上的士卒,又征调邻近郡县的民夫,皇帝下诏严厉责备,官吏和士卒都竭尽全力。又设置了九层重埽夹护在下方。四月丙寅日,河槽合拢,水势稍微减退,但埽下的暗流仍然浸泡侵蚀,堤岸好像漂浮在波浪之上。万众环绕观看,不知该怎么办。天子为此担忧,不久有一条赤蛇在埽上爬行,官吏把它放在盘子里,祷告后将其放生。蛇消失后,黄河就堵塞了。

陨石

  治平三年正月十九日,常州人闻天上有声如雷,或者曰非雷也。日出已高,天色澄清,忽有星如火炬,自东南飞流西北,有声,少顷而止,光亦随灭。灭处不见有物,但少烟气稍稍散去,非雷也。居十日,宜兴人有持一小石来献太守者,云:“是日,有石陨县之仆村许公门外,其声魄然,闻一二里。某与里人惊走,而视地上,犹髣髴有光。相与掘地,深至三尺,乃得此石,而置之手中,尚觉微热也。”太守取石以视,可重十两许,欹斜不圆,微杂金铁,无绝异者。(颖)〔颍〕川有落星,观大小数块,大槩若石而非石。传闻始坠时,亦有声震动,光芒辉赫,今尚在焉。

  黄鹤楼

  鄂州黄鹤楼,览山水之胜,诚为清绝。顷年有抱关老卒,夜偶不眠,起视楼前,天凈风寂,明月澄淡。见三二人着屐,声响空山中。疑其为鬼物,熟睨之,又疑其为人也。语笑自若,叩山之石,其声铿锵然。三叩而门忽开,二三人者自门而入,烟霭冥晦,漏尽鸡数鸣,复自石户而出。老卒再拜,且愿执事焉。皆笑而不答,其中有答者曰:“汝骨凡俗,不可莅吾趍属。”因告贫困,欲得资贿济世,遂为之指山石崭巉中一金曰:“与尔此,可以赡足。”老卒惊喜,重不可肩。得之归室,光彩贯焉,人争窥视。诉讼入公庭,视其金,似石非石,若鈆非鈆,不识果仙耶,果非仙耶。老卒之遇,真所谓遇而不遇耳。

  郇公

  吾族九代祖,避黄巢之乱,自洪州武宁徙于建州安浦城。七代祖事王审知王闽中,为高州刺史、检校太傅。伪唐李氏举兵来伐,太傅将兵御之,遣二校求救于审知。失期将戮以徇,夫人练氏请赦二校,曰:“世方乱,人未易知,当责以后功。”二校得以脱去,而仕伪唐。后时一校王建封者,为李氏将兵,议屠建安城。太傅已捐馆,夫人犹家城中,潜谕一言,建封怀旧德,降其城而完其民。人知吾族之必大也,历世衣冠,遂相推绍,至叔祖郇公而始盛,如人之所期矣。郇公之未生,邓国太夫人梦陟山巅,礼高广坐,授玉像一,既喜寤。郇公之始生,太师密公梦相拜者于前,傍有人曰:“相而拜,台辅也。”二尊尝为诗以励之,曰:“吾家累世多阴施,近日青云岂假梯。”已而果然。闽江南台,古传沙合者相,郇公之入西枢,而沙已(愤)〔坟〕为洲矣。既正宰席,乃大固焉。公方为省郎时,杨文公亿属广坐,谓公曰:“希言当为贤宰相,推公之辅。”仁宗皇帝妥安天下,清忠肃艾,万邦以揉,而人克服,则文公之言至矣。

  傅大士

  钱塘龙山伽蓝中,有傅大士真身在焉,因观大士之遗物,可得而纪矣。藕丝织成弥勒,内院一,其巧妙法度,出于自然,惜其历年,如在髣髴之间耳。王补之以谓其功非鬼非人,以予观之,故非人力之所能为也。叩门槌一,云:叩九重门者,乃此槌也。不甚昂大,亦无特异者。铜钟一,叩之其声杂踏,然无清越声,似铜而非铜,若铁而非铁。妙光檀香枕一,人之有疾病者,剽其香煑汤饮之,其患未始有不差者。笔架二,砚瓶一,皆陶器,木扑之所为。又大士尝斋,余遗饭及蔬茹于山,皆化为石。今有二焉,白者饭石也,青者菜石也,尚能辨其形迹,可考证之。圣人以身显化,或出或没,随世之缘,又况于物耶。人之于此,不原其心,特有异以待焉耳,诚物之所化也。

  黄鉴

  黄鉴学士,生七岁而不言,其祖爱之,以谓风骨之美,当大吾门,不宜有是也。每遇景物,必道其名,达其理以指教之,然终不言。一日,又谓之曰:“杨文公幼不言,文公之父因告之曰:『后园梨落篱,神童知不知?』文公忽发声对曰:『不是风摇树,便是鹊惊枝。』汝风骨若是,何为不言?”鉴竟不对。他日,又携于河亭之上,顾谓之曰:“水马池中走。”凡三告之,鉴忽对曰:“潜龙梦里惊。”其祖大喜曰:“我知此儿不同矣。”自是而言。后鉴历清显,然惜乎不能致身于禁掖侍从之间而亡,命矣夫。

译陨石

治平三年正月十九日,常州人听到天上有如雷的声音,有人说这不是雷声。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天色晴朗明澈,忽然有一颗星像火炬一样,从东南方向飞流向西北,伴有声响,过了一会儿声音停止,光芒也随之熄灭。光芒熄灭的地方没有看到物体,只有一点烟气渐渐散去,可见这确实不是雷声。过了十天,宜兴有人拿着一块小石头来献给太守,说:“那天,有石头陨落在县里仆村许公门外,声音震耳欲聋,一里到两里内都能听到。我和乡里人惊慌地跑去看,地上还隐约可见光芒。大家一起挖地,挖到三尺深,才得到这块石头,拿在手中,还觉得微微发热。”太守拿过石头来看,大约重十两左右,形状歪斜不圆,稍微夹杂着金铁成分,没有什么特别奇异之处。颍川也有流星坠落,观察那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大致像石头又不是石头。传闻刚坠落时,也有声音震动,光芒辉煌耀眼,现在还在那里。

黄鹤楼

鄂州的黄鹤楼,观赏山水的胜景,确实清幽绝妙。前些年有一个守门的年老士卒,夜里偶然睡不着,起来看楼前,天空洁净,风静无声,明月清澈淡远。看见两三个人穿着木屐,脚步声在空山中回响。怀疑他们是鬼怪,仔细盯着看,又怀疑他们是人。他们谈笑自若,敲击山上的石头,声音铿锵作响。敲了三下,门忽然开了,那两三个人从门中进入,烟雾昏暗,更漏将尽,鸡叫了几声,又从那石门中出来。老卒再次拜谢,并且愿意为他们做事。他们都笑着不回答,其中有一个回答说:“你骨相凡俗,不能担任我的随从。”于是老卒诉说自己的贫困,想要得到钱财来救济世人,那人就指着山石陡峭处的一块金子说:“给你这个,可以足够你生活。”老卒惊喜交加,金子沉重得肩膀扛不动。带着金子回到房间,光彩穿透房间,人们争相窥视。诉讼案件进入公堂,人们看那金子,像石头又不是石头,像铅又不是铅,不知道这究竟是仙人还是非仙人。老卒的遭遇,真可以说是遇到了却又没有真正遇到。

郇公

我们家族九代祖先,为了躲避黄巢的动乱,从洪州武宁迁徙到建州安浦城。七代祖先侍奉在闽中称王的王审知,担任高州刺史、检校太傅。伪唐李氏起兵来讨伐,太傅率领军队抵御,派遣两名校尉向王审知求救。因为延误了期限,太傅打算杀死这两名校尉来示众,夫人练氏请求赦免这两名校尉,说:“世道正处在混乱之中,人不容易了解,应当责成他们以后立功。”两名校尉得以脱身离去,在伪唐做官。后来其中一名叫王建封的校尉,为李氏率领军队,商议屠戮建安城。太傅已经去世,夫人还住在城中,暗中传达了一句话,王建封怀念旧恩,于是投降保全了城池和人民。人们知道我们家族必定会显达,历代都是士大夫,于是相继继承,到了叔祖郇公时才开始兴盛,正如人们所期望的那样。郇公还没有出生时,邓国太夫人梦见登上山顶,礼拜高大宽敞的座位,被授予一尊玉像,醒来后很高兴。郇公刚出生时,太师密公梦见有人在前面拜相,旁边有人说:“拜相的人,是台辅之臣。”两位尊长曾经作诗来勉励他,说:“我们家族累世多有暗中施恩,近日青云直上难道还需要梯子吗?”后来果然如此。闽江南台,古时传说沙合的地方是相位的象征,郇公进入西枢府任职时,沙合的地方已经堆积成洲了。既然正居宰相之位,于是地位更加稳固。郇公刚担任省郎时,杨文公杨亿在广坐中,对郇公说:“希言应当成为贤能的宰相,推举您作为辅佐。”仁宗皇帝安定天下,清廉忠正严肃和蔼,万国归顺,人心服膺,那么杨文公的话就应验了。

傅大士

钱塘龙山寺庙中,有傅大士的真身在,因此观看大士留下的遗物,可以记录下来。用藕丝织成的弥勒内院佛像一尊,其巧妙和法度,出于自然,可惜年代久远,好像在恍惚之间。王补之说它的工艺非鬼非人,在我看来,确实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叩门槌一个,说:叩九重门的人,就是这把槌子。不是很高大,也没有什么特别奇异之处。铜钟一口,敲击它声音杂乱,但没有清越的声音,像铜又不是铜,像铁又不是铁。妙光檀香枕一个,人有疾病的,刮下它的香煮汤喝,疾病没有不痊愈的。笔架两个,砚瓶一个,都是陶器,木扑所做的。又大士曾经斋戒,剩下的饭和蔬菜留山上,都化成了石头。现在有两个,白色的是饭石,青色的是菜石,还能辨别它们的形状痕迹,可以考证。圣人以身体显现教化,有时出现有时隐没,随顺世间的因缘,何况是物品呢。人们对此,不探究其本心,只以奇异来对待罢了,确实是物品所化成的。

黄鉴

黄鉴学士,出生七岁不说话,他的祖父喜爱他,认为他风骨美好,应当光大我们家门,不应该有这种情况。每当遇到景物,必定说出它的名字,通达它的道理来指教他,但他始终不说话。一天,又对他说:“杨文公小时候不说话,文公的父亲于是告诉他:‘后园的梨落在篱笆上,神童知道不知道?’文公忽然发声回答说:‘不是风吹摇动树木,就是喜鹊惊动树枝。’你风骨像这样,为什么不说?”黄鉴竟然不回答。另一天,又带他到河亭上,看着他对他说:“水马在池中跑。”一共说了三次,黄鉴忽然回答说:“潜龙在梦里惊动。”他的祖父非常高兴地说:“我知道这孩子不同了。”从此开始说话。后来黄鉴历任清显的官职,但可惜不能身居禁掖侍从之间就去世了,这是命运啊。

高僧志

  普照大师归诠,生于真定永安,年十八师事金牛怀忠禅师,骨格成而通理达性,河朔归之。凡将有所适,士人踊跃,塞道横经,受供者常数百人。元丰二年十二月十九日,盥洗右胁而逝。后七日,郡中为师致斋饭,食未讫,定武有遣介燃香来者,师忽从卧起,跏趺而坐,形色安静如平生。师孩童时,有僧丐饭于师母,母取浆以馈。僧指师谓母曰:“此儿应出家,为大法器。”母拜稽首,忽失僧所在。尝讲于栾城,人或见师室中有神光,如宝色灯云,环室三匝,卒堕师怀。师之灭度,远近纵观,皆即肉得五色舍利焉。又衢州猪头和尚,尝若风狂,走街衢中,性嗜猪头肉,多丐于市人。人始嗤之,既见习之,久亦不以为怪,莫知其异也。他日辄过僧寺,求升法座,乃跏趺而逝。留一颂曰:“顶门一只眼,照破四天下。除却涅盘时,其余总是假。”又曰:“猪头千片,不尝一个。”州人环集归礼。后数日,有老尼者,素与师为袍服,乃至座前大恸。师忽开目大笑,人皆惊异。时有官吏,与师最相知遇,闻其服来,遂造寺,且责其不能颖脱。师曰:“不当若是耶。”遂瞑目而终,今塑其真身在焉。

译高僧志

普照大师归诠,出生在真定永安,十八岁时拜金牛怀忠禅师为师。他骨骼长成后,便通达事理、明悟本性,河朔一带的人都归附他。每当他将要前往某处,士人们都踊跃追随,堵塞道路,横陈经卷,接受供养的常常有数百人。元丰二年十二月十九日,他洗漱后右胁而卧去世。七天后,郡中人为他设斋饭,饭还没吃完,定武有使者燃香前来,大师忽然从卧姿起身,盘腿而坐,神色安详平静如同生前。大师小时候,有个僧人向大师的母亲乞讨饭食,母亲取浆水给他。僧人指着大师对母亲说:“这孩子应当出家,成为大器。”母亲拜谢叩首,忽然间僧人就不见了。大师曾在栾城讲经,有人看见大师房间中有神光,如同宝色灯云,环绕房间三圈,最终落入大师怀中。大师圆寂时,远近的人争相观看,都在肉身中得到了五色舍利。

又有衢州猪头和尚,曾经像疯癫一样,在街市中奔走,生性嗜好猪头肉,多在市中向人乞讨。人们起初嘲笑他,后来见他习以为常,久了也就不觉得奇怪,没有人知道他的奇异之处。有一天他忽然经过僧寺,请求登上法座,于是盘腿而坐圆寂。留下一首偈颂说:“顶门一只眼,照破四天下。除却涅盘时,其余总是假。”又说:“猪头千片,不尝一个。”州人环绕聚集,归依礼拜。几天后,有个老尼姑,一向为大师制作僧袍,来到座前痛哭。大师忽然睁开眼睛大笑,人们都感到惊异。当时有官吏,与大师最相知遇,听说他穿衣前来,于是造访寺院,并且责备他不能超脱。大师说:“不应当这样吗?”于是闭目而终,现在塑有他的真身像在那里。

金龙砚

  歙州汪氏,家始贫乏,不能自给,父子多入山陬,坐盘石结草履以为业。常见石上有红光亘日,夜则黄色充塞,深相疑叹。乃梦一白衣老人告曰:“我为汝守此宝弥久,可早发之。”他日议定,即碎石,深探得一匣,匣中有石卵一枚。因怀而归,置所居室中,夜则光芒交射。爱其润泽,欲求善匠治具为砚。翌早即有一老人造门求为之,中有化成金龙,盘屈宛美。自是家业日益增羡,间有衣冠出焉。

  善报

  内殿崇班毕周臣,尝谓予言感应之事。向在陜西水西石壁寺中,乘间与同寮为茶会。一日,西山忽然有声若雷震,响数里,人皆惊扰,不知所之。因见山裂数丈,现出一石坎,内有一僧,若禅定者,异香馥郁。观者如覩,所披之服,宛然若新。顷皆化为轻尘,四肢微微有坼文,细睨之,头足皮肤中悉无骨与肉,皆五色舍利。先宝文云,在河东时,亦覩三事甚异。在太原府日,城中有白马遶城走,及三日不可拘系,忽死于正街中。官吏依常搏纳,皆有舍利,因赠予数十颗,大小不等,如石卵状。又有一卒,素好善,日夜常持诵经。一夕卒,火化之,视其项骨有十六节,若罗汉状,眉目悉皆完具。

  卜祝

  元丰中,有中书吏人,袖黄牒而出,辄失之。虑蹈州宪之重,无所不加求探,凡卜祝之有符应者,未尝不询考焉。或者曰:“李翼精于六壬,详味灾福,深不可尚也。”吏遂访之,具道其事。翼分布内外象,有顷告之曰:“来日当自西门而出,行及三里,即转东去,又约至一里,必发声大哭,更当前去,见屠杀之家,可访邻比,有书筭者,必得之。”遂受其指决,翌旦往焉。自西门出,即之东方,果及里余。吏忧中惶惑,复视荒冢垒垒,然不觉哭泣。迤逦见有一二家,诚屠解者也。询其左右,得一王翁焉,于乡社间能书画操筭,但久年风疾,不能覆耳。吏愈疑其非,再叩之,令转达是意。王翁者笑曰:“何以知在此耶?”丐之数十千而得之,且曰:“日前老妻至曹门街,有挥袖而行者,于稠人中委一黄牒于怀间,因得而归,方欲入城,使人购之。”其卜祝之精,有如此者。

  失明

  太平州芜湖县吉祥寺僧楚暹,俗姓石氏,嘉佑二年清明节,辄双目失明。乃发诚心,日于斋粥前默诵《金刚经》十卷,率以为常。至熙宁六年冬至后二日,右眼忽然明澈,今尚在,甲子七十二矣。有老媪亦患瞽疾,或者诵《观音经》以授之,曰:“观世音南无佛,与佛有因,与佛有缘,佛法相缘,常乐我凈。朝念观世音,暮念观世音,念念从心起,念佛不离心。”媪敬诵,未始一日,废弥久目亦复故焉。

  原分

  代州大石寨卒杜庆,缘应报入州,道中见山之巅有二红物相搏击,其状圆而有光芒,因竚而观。有顷,一物如势不胜,坠于野水中,光彩两腾贯。庆疑而视之,惟有二三科斗中焉,遂取之,系于衣裾间而回。至寨中,乃金一块耳。庆素好博易,徧往酢价,市人秤之,或重或轻,多少不能一辨,遂质钱于僧邢氏。他日,是僧失之,飞往义兴寨仓壁间一龛中。官吏异其事,细相传玩,上有镌字一行,云:“大石寨出军兵士杜庆。”金时虽入官库中,人皆传播,庆闻乃自陈,即给还焉。吴敦礼侍禁,尝任德州平原榷酤。一日,家人见自天有一物青绿色,若曳数丈缯币,将坠于廨庭中,疑为不详,皆叱唾之,其物即复腾去,髣髴有头角状。一(见)〔儿〕童掷跃以手空中探取之,得二十五金焉。又于廨舍后庙侧,遶一大木三匝,戛搏有声而起。三日中,是木下闻若人般挈钱声。有收产蓐妇云:“市中赵氏家失一钱龙,极忧之,此是也。”安肃军朱氏,家素贫乏。他日,巡警卒为之曰:“长史有何警兆?某数日为见大车中般载财宝,入长史宅中,不知其数,疑必有以先为祥报者。”朱氏始极拒其说,后祝之曰:“诚有之。近日为见金帛积满廊庑及堂阶。”间欲遗之数万,使其息言于人。其卒谢曰:“某果有福,即入某家

译金龙砚

歙州汪氏,家里起初贫困,不能自给自足,父子二人经常进入深山角落,坐在盘石上编织草鞋作为生计。他们常看见石头上有红光贯穿日光,夜晚则黄色光芒充满其中,对此深感疑惑并感叹。于是梦见一位白衣老人告诉他们说:“我为你守护这件宝物已经很久了,可以早点把它发掘出来。”后来商议决定,就砸碎石头,深入挖掘得到一个匣子,匣子里有一枚石卵。于是怀揣着回家,放在居住的房间里,夜晚光芒四射。因为喜爱它的润泽,想寻找高明的工匠制作成砚台。第二天早上就有一位老人登门请求制作,其中化成一条金龙,盘曲婉转美丽。从此家业日益增加,中间也有穿官服的人出现。

善报

内殿崇班毕周臣,曾经对我说起感应的事情。以前在陕西水西石壁寺中,趁空闲与同僚举行茶会。一天,西山忽然发出像雷震一样的声音,响了几里远,人们都惊慌扰乱,不知去向。于是看见山裂开几丈,露出一个石坑,里面有一位僧人,像是禅定的样子,奇异香气浓郁。观看的人像亲眼所见,他所穿的衣服,完好如初。不久都化为轻尘,四肢微微有裂纹,仔细观看,头足皮肤中都没有骨头和肉,都是五色舍利。先宝文说,在河东时,也看见三件非常奇异的事情。在太原府时,城中有白马绕城跑,到了第三天无法拘束,忽然死在正街中。官吏按照常规收殓,都有舍利,因此赠送给我几十颗,大小不等,像石卵形状。又有一个士兵,一向喜好行善,日夜常持诵经文。一天晚上死了,火化他,看他的颈骨有十六节,像罗汉的样子,眉目都完整。

卜祝

元丰年间,有中书省的吏人,袖着黄牒出来,却丢失了。担心触犯州府法律的严惩,无所不用其极地寻找,凡是占卜祝祷有符验的人,没有不询问考察的。有人说:“李翼精通六壬,详细品味灾祸福分,深不可比。”吏人于是拜访他,详细陈述那件事。李翼分布内外卦象,过了一会儿告诉他说:“明天应当从西门出去,行走约三里,就转向东去,又大约到一里,必定发出大哭声,再向前走,看见杀猪宰羊的人家,可以访问邻居,有擅长书写计算的人,一定能找到。”于是接受他的指示,第二天早上前往。从西门出去,就往东方走,果然走了里多路。吏人心中惶恐疑惑,又看见荒坟累累,却不自觉地哭泣。渐渐看见有一两户人家,确实是屠宰的。询问他们左右,得到一个王翁,在乡社间能书画计算,只是多年患有风疾,不能覆盖耳朵。吏人更加怀疑他不是,再次叩问,让他转达这个意思。王翁笑着说:“怎么知道在这里呢?”乞求几十千钱而得到黄牒,并且说:“前几天老妻到曹门街,有挥袖而行的人,在人群中把一张黄牒放在怀里,因此得到而回家,正想进城,让人购买它。”那占卜祝祷的精准,有像这样的。

失明

太平州芜湖县吉祥寺僧人楚暹,俗姓石氏,嘉佑二年清明节,忽然双目失明。于是发诚心,每天在斋粥前默诵《金刚经》十卷,作为常规。到熙宁六年冬至后两天,右眼忽然明亮清澈,现在还在,甲子七十二岁了。有一个老妇人也患眼疾,有人诵《观音经》传授给她,说:“观世音南无佛,与佛有因,与佛有缘,佛法相缘,常乐我净。早上念观世音,晚上念观世音,念念从心起,念佛不离心。”老妇人恭敬诵读,没有一天废弃,时间久了眼睛也恢复原样了。

原分

代州大石寨士兵杜庆,因为应报入州,路上看见山顶有两个红色物体相互搏击,形状圆而有光芒,于是停下观看。过了一会儿,一个物体像势弱不胜,坠入野水中,光彩两腾贯穿。杜庆怀疑而观看,只有二三科斗在其中,于是取来,系在衣襟间而返回。到寨中,是一块金子。杜庆一向喜好赌博交易,遍往各处估价,市人称量它,或重或轻,多少不能辨别,于是向僧人邢氏抵押借钱。后来,那僧人丢失了它,飞到了义兴寨仓壁间的一个龛中。官吏对这件事感到奇异,仔细相传玩赏,上面有一行刻字,说:“大石寨出军兵士杜庆。”金子虽然入了官库,人们都传播,杜庆听说后自己陈述,就归还给他了。吴敦礼侍禁,曾经担任德州平原榷酤。一天,家人看见从天上有一个青绿色物体,像拖着几丈缯币,将要坠入官署庭院中,怀疑是不祥,都叱责唾弃它,那物体就再次腾去,仿佛有头角形状。一个儿童跳跃用手在空中探取,得到二十五块金子。又在官舍后庙侧,绕着一棵大树三圈,敲击有声而起。三天中,那树下听见像人搬运钱的声音。有收生婆说:“市中赵氏家丢失一条钱龙,非常忧虑,这是它。”安肃军朱氏,家里一向贫困。后来,巡警士兵对他说:“长史有什么警兆?我几天来看见大车中搬运财宝,进入长史宅中,不知其数,怀疑必有先作为祥瑞报告的人。”朱氏起初极力拒绝他的说法,后来祝告他说:“确实有。近日看见金帛积满廊庑及堂阶。”中间想赠送他几万钱,让他停止对人说话。那士兵谢曰:“我如果有福,就进入我家

,数万何为哉。某茍无福,虽受此赂,亦何由安。”竟不受而去。自是,其家兴进。卒伍中有知分如此者。

译(那)几万(钱)又能做什么呢?我如果本来就没有福分,即使接受了这些贿赂,又从哪里得到安宁呢?”最终没有接受就离开了。从此,他的家族兴旺发达。士兵中有像这样懂得本分的人。

胡用琮

  江州太平观道正胡用琮,双目偶失明,乃罢职事。尝令人引援而行,经历时月,勤服药饵,未有退证。一日天大雨雪,人言有贫者口衔一筋,坐观门阶砌上货墨,一金一寸,人亦稀售之。用琮因令人引行至观门,问之曰:“尔在此,何以为养生耶?”贫者曰:“我无他能为,日货墨,得三二十金为生耳。近日适当大雨雪,不能入城,遂憩此,而人少顾者。”用琮悯之,丐之五十金,自此日以为常,贫者不复市墨矣。他日,未达明,忽叩门告辞。关键不开,相隔而语,一不以惠金为谢,但曰:“我遗君此墨一寸,请自保之,随意所欲用即用之,茍有所患,磨饮之,不复有苦矣。”用琮询之曰:“尔何往也?”贫者不对。又询之曰:“尔何姓氏也?”乃对曰:“我卖墨牌牓即姓氏也。”语讫,尚欲审问,渐闻声音远,即不知所在。启关无及矣,尤不知其异也。用琮疑惑,又虑其非常人,乃磨墨一分许,饮之,目即觉明澈远视。太守闻而异之,求其余墨,用琮内惜为宝,绐以尽饮之。人亦有得其墨者,有患苦皆效用琮磨饮之,悉无凭焉。后人曰:“以筋界口,乃吕字耳。”众多伏其说,悟以为洞宾矣。

  叙剑

  代州大石寨城外水中,常有光澈明,人颇异之。后有人以网筌取鱼者,得一剑焉,未之奇也,质钱于邢氏释。释以水濯沃其上,得字云:“龙蛇之形,金石之精,劈开风雨,利刃坚贞,魍魉魑魅,无难不平。”后不审流落何所。京畿襄邑县郊龙陈氏家,修所居第,掘土坚构,得一古冢,发冢而视之,中有一鼎,鼎中有药,其色红,鼎侧有铜瓶,瓶中有水,水傍有一石匣,匣中有一剑,剑上有诗曰:“断精光未散,斩马血纔干。执在将军手,烟尘扫不难。”后因视人,乃致讼焉。南剑州,五代离乱,盗贼蜂起,尝以寺钟烹肉,弃于溪水中。后有人携两剑渡是溪,剑忽双跃入波中,求之不得。或者善与水俱入俱出,因往观焉,见二剑附一钟耳而立。出以告人,再呼同艺者下视,复见二龙抱钟,惊惧不敢近。至今风雨晦冥,常闻钟声起自波间,今剑溪是也。

  紫姑神

  紫姑神,世或称之曰“紫仙”,南方人。孟春之月,即请之以决事,然至利害大者不能言。善书画吟咏,骚雅之才,尤多清丽。闽中张叔通者,尝得赋〈游武夷山〉诗曰:“春雨连宵心惨伤,晓来还喜见天旸。千岩积翠神仙隐,万木交阴虎豹藏。樵径也通人上下,溪流不许客相将。随缘到此随缘返,一粒还丹在眼旁。”又赠客诗曰:“明时抱道不淹留,文艺君须在远修。万古白云藏剑气,愿乘车马出神州。”多假物书于灰烬中,人有求其椽笔者,即书于纸,得“礼节永平,弟恭福禄,勉励龙虎”十二字。凡书龙字,类多不相同。或者问之,答曰:“龙之为物,变化无穷,岂可拘耶?”若其请致之礼,多绘画妇人江乡之间,人人能之,比寝不录。

  ●搜神秘览卷下

  奇疾

  人流通于阴阳之内,一有勃盭,则感而为疾。善医者,神圣工巧而已。病于阳者,调于阴;溺于阴者,亢于阳。病在皮毛之肤者,砭石治之;造于内外之间者,发泄而通之。病之在上者,呕之吐之;病之在下者,泻之补之。病之相传者,治其始受之脏,测虚实之变、欲其易疗,则受之以汤;欲其难化,则受之以剂。仓公扁鹊,世不间出,茍能通是说,亦足为良工矣。然疾之有奇者,又必俟夫出类拔萃之技艺焉。顷有人鼻中生毛,丛聚而出,若钗股,形长逾尺,去之辄生,然痛楚极不可忍。或者曰:“肺之病也,调肺而治脾,去皮毛之间邪气,可以安矣。”已而果然。有人受心腑之疾者,余皆无所苦,惟中有声相应若影响。是人曰:“将之某家。”其中亦曰:“将之某家。”是人曰:“吾患未差。”其中亦曰:“吾患未差。”奔走求医,累年无识治者。或有人曰:子可将《本草》诵之,中不应者试以自治,竟得疗焉。有人朝涉水,有一物若蚌壳然,着于肩膊间,杂疗之不

译胡用琮

江州太平观的道正胡用琮,双眼偶然失明,于是辞去了职务。曾经让人牵引搀扶着行走,经历了一段时间,勤奋服用药物,病情却没有好转的迹象。一天天下着大雨大雪,有人说有个穷人嘴里衔着一根竹签,坐在观门台阶上卖墨,一金一寸,买的人也很少。胡用琮于是让人牵引自己走到观门,问道:“你在这里,靠什么来维持生计呢?”穷人说:“我没有别的本事,每天卖墨,得到三二十金来维持生活罢了。最近正好遇到大雨大雪,不能进城,于是休息在这里,而很少有人光顾。”胡用琮怜悯他,施舍给他五十金,从此每天都这样,穷人不再卖墨了。有一天,天还没亮,忽然有人敲门告辞。门闩没有打开,隔着门说话,那人一点也不感谢胡用琮施舍的钱,只是说:“我留下这一寸墨给您,请自己保重,随意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如果有什么病患,磨墨喝下去,就不再受苦了。”胡用琮问他说:“你要去哪里呢?”穷人不回答。又问他说:“你姓什么名什么?”这才回答说:“我卖墨的牌子就是我的姓氏。”说完,还想再仔细询问,渐渐听到声音远去,就不知道他在哪里了。打开门已经来不及了,尤其不知道他的奇异之处。胡用琮心中疑惑,又担心他不是普通人,于是磨墨一分左右,喝下去,眼睛立刻觉得明亮清澈,能看得很远。太守听说后觉得奇异,索要剩下的墨,胡用琮内心爱惜把它当作宝物,欺骗说已经全部喝完了。也有其他人得到他的墨,有患病受苦的都效仿胡用琮磨墨喝下去,全都灵验。后人说:“用竹签衔在嘴里,就是‘吕’字。”众人信服这种说法,醒悟认为他是吕洞宾。

叙剑

代州大石寨城外的水中,常常有清澈明亮的光,人们对此感到很奇异。后来有人用网捕鱼,得到一把剑,并没有觉得它奇特,把它抵押给邢氏换钱。邢氏用水冲洗剑身,发现上面有字说:“龙蛇之形,金石之精,劈开风雨,利刃坚贞,魍魉魑魅,无难不平。”后来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京畿襄邑县郊外龙陈氏家,修建住宅,挖掘土地加固地基,发现一座古墓,打开墓穴观看,里面有一个鼎,鼎中有药,颜色是红色的,鼎旁边有一个铜瓶,瓶中有水,水旁边有一个石匣,匣中有一把剑,剑上有诗说:“断精光未散,斩马血纔干。执在将军手,烟尘扫不难。”后来因为给人看,于是导致诉讼。南剑州,五代时期战乱离析,盗贼蜂起,曾经把寺庙的钟用来煮肉,丢弃在溪水中。后来有人带着两把剑渡过这条溪,剑忽然双双跃入波中,寻找却找不到。有的人善于潜水,于是下水一起出入,前往观看,看见两把剑附着在钟耳上立着。出来后告诉别人,再叫同样技艺的人下水观看,又看见两条龙抱着钟,惊惧不敢靠近。至今风雨昏暗的时候,常常听到钟声从波间响起,现在的剑溪就是这里。

紫姑神

紫姑神,世间有时称她为“紫仙”,是南方人。孟春之月,就请她来决断事情,然而对于利害重大的事情不能说话。她擅长书画吟咏,具有骚雅之才,尤其多清丽之作。闽中张叔通,曾经得到一首赋《游武夷山》的诗说:“春雨连宵心惨伤,晓来还喜见天旸。千岩积翠神仙隐,万木交阴虎豹藏。樵径也通人上下,溪流不许客相将。随缘到此随缘返,一粒还丹在眼旁。”又赠给客人诗说:“明时抱道不淹留,文艺君须在远修。万古白云藏剑气,愿乘车马出神州。”大多借助物体在灰烬中书写,有人请求她执笔,就在纸上书写,得到“礼节永平,弟恭福禄,勉励龙虎”十二个字。凡是写龙字,大多不相同。有人问她,回答说:“龙这种生物,变化无穷,怎么可以拘泥呢?”至于请她降临的礼仪,大多绘画妇人在江乡之间,人人都能做到,等到睡觉时不记录。

●搜神秘览卷下

奇疾

人体流通于阴阳之内,一旦有违背,就会感应而成为疾病。善于行医的人,不过是神圣工巧罢了。病在阳分的,调节阴分;溺于阴分的,亢奋阳分。病在皮毛肌肤的,用砭石治疗;病在内外之间的,发泄而疏通它。病在上面的,催吐它;病在下面的,泻下或补益它。病相传的,治疗最初受病的脏腑,推测虚实的变化、想要它容易治疗,就用汤药;想要它难以化解,就用药剂。仓公扁鹊,世间不常出现,如果能通晓这种说法,也足以成为良医了。然而疾病中有奇特的,又必须等待出类拔萃的技艺。近来有人鼻子里长毛,丛生而出,像钗股,形状长超过一尺,去掉就长出来,然而疼痛极不可忍。有人说:“这是肺的病,调节肺而治疗脾,去除皮毛之间的邪气,可以安定了。”不久果然如此。有人患心腑之疾的,其他都没有痛苦,只有中间有声音相应像回声。这个人说:“将去某家。”其中也说:“将去某家。”这个人说:“我的病没好。”其中也说:“我的病没好。”奔走求医,多年没有认识治疗的人。有人说:你可以诵读《本草》,其中不应验的尝试自己治疗,最终得到治疗。有人早晨涉水,有一个东西像蚌壳一样,附着在肩膊间,杂疗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