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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搜神秘览四

搜神秘览卷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31 段

能去。经岁月,为觉黄瘁,遍走求医。或有人告之曰:“以酱涂之,斯无害矣。”既而坠焉,壳中有口千百,不识果何物也。有人目前常覩大鱼,鳞鬣灿烂,极苦之,莫知缘由所致。或有人告之曰:“此无他,但食鱼,夹鳞餤之,涎壅于中,膜生于肝,乃致是痰。当以药洗肝,去其鳞膜,斯可矣。”乃遗之药而安。有人善饮酒,虽罄釜斛,未尝醉也。或者告之曰:“子有虫在脏腑之间,以药下之,不尔成大疾矣。”乃受所教而治,果得一虫焉,其大若钱,其形如龟,无眼而有口,置于一盘中,以酒数斗沃之,有顷尽矣,乃怀之而去。曰:“置于脏腑,则疾也,置于法用,则宝也。”自此,是人乃不复苦饮矣。

译能够去除。过了些时日,他感到身体枯黄憔悴,四处奔走求医。有人告诉他:“用酱涂抹患处,这就没有妨害了。”不久他摔倒了,壳中有千百个口,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人眼前经常看见大鱼,鱼鳞鱼鳍光彩夺目,他为此非常痛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有人告诉他:“这没有别的,只是吃了鱼,夹带着鱼鳞吞下,唾液淤积在体内,肝上生出膜,这才导致这种痰疾。应当用药清洗肝脏,去除那些鳞膜,这样就可以了。”于是给他药,他便痊愈了。有人擅长饮酒,即使喝空了锅和斛,也从未醉过。有人告诉他:“你的脏腑之间有虫,用药把它泻下来,不然会酿成大病。”于是按照所教的方法治疗,果然得到一条虫,大小像铜钱,形状像乌龟,没有眼睛却有口,把它放在一个盘子里,用几斗酒浇在上面,一会儿就喝完了,于是抱着它离开了。说:“把它放在脏腑里,就是疾病;把它放在法用之中,就是宝物。”从此,这个人就不再苦于饮酒了。

画录

  梁元帝云鬼神易状,犬马难图,岂以其明明者可识,而幽昧者难知乎?古之善画犬马者,有若韩干;善画人物者,有若吴道子;善画翎毛花竹者,有若徐熙;善画山水者,有若李成。此其尤著者,余不可悉纪。今亦有之,但比古为劣,许道宁于山水,有古气而笔力麤;凡老高画龙,有升腾之变,而骨节不分要理,然皆为近时之宗师也。赵昌画花木果实,独夺天地造化之工,探物之妙。遇其意所喜者,不择贫富贵贱辄予之;其所不喜者,虽势位所加,贿赂所及,被刑蒙毒,亦莫缘而得。今士大夫多有之,独学士林端父所藏八枝与予家十六枝为最胜。庆历中,端父尝出知怀安军,道与新广汉守尚书屯田员外郎、陇西李硕伟之同行,尝戏云:“广汉圭田岁入甚厚,昌为郡人,吾军贫陋,独无此二者。他日,幸以其余及我。”伟之至郡,反谓端父先得之,以诗虐焉。端父答之曰:“赵昌下笔敌韶光,一鬴黄金满斗量。借我圭田三百亩,直须买取作花王。”有传此诗示昌者,昌大笑曰:“林君知我哉。”暨代还,以是本遗之,乃为绝笔。后有王友继之,然与昌固不相侔矣。顷有为奇画者,缣素间为人以牧羣牛,盈满川泽。夜视之,则人卧于庑下,牛于圈棚中。及旦而视之,复在川泽矣。又为寒江景,渔舟荡其上,一人坐于艗首,垂钓而望,顶台笠,挂蓬衣。夜视之,则人卧于舟中,置竿于蓬。及旦而视之,复在艗首矣。或者曰:“此药术之功也,致阴阳药焉,日之所见者,阳药涂之也;夜之所见者,阴药涂之也。”人或然之,且不可与善绘者等为奇之一端耳。

  地里

  山水之形,胜生于自然,非有意于成象也,间若凤舞鸾翔、龙蹲虎视、羊奔鹿骇、连珠贯玉者,亦出于偶同焉耳。山无水则孤而不清,水无山则清而不秀。人测阴阳之理,明天地之幽,考之以经,裁之以智,选胜以尽送终。卜宅之要,内则神安其舍,外则人宁其生,斯亦尽矣。若夫富贵贫贱,系乎天而显乎应变之间。适与物期会者有之,茍欲利势,荣用心,以求山水之最,而为吾亲之归藏,不亦惑乎。吴待问侍郎之祖,昔葬其亲,贫而无地。同里张氏,遗其山圃之闲隙,未尝择也。既纳诸圹,有通阴阳流曰:“善哉是地也,前有山,山之间其形生如龟,山之前大溪流注水近龟,而卿相出矣。”至育参大政,而溪流近龟,充宰台席,而溪阚龟首,此不择而贵者。闽中编民张氏葬其亲,遍历山川之形势,多邀致术士,求全成之地。茍有少遗玷,未始琐就也。经时得焉,皆期腾龙虎之变,发芝兰之香。久而弥贫,有至于犯刑蒙宪,此择之而不贵者。此类悉多,聊书二事,以纪之云。

  申先生

  申先生者,来往淮浙间,自言姓申,人未始奇之也。盛暑烈寒,倒行逆施,为难履之行。有遇疾病,乃书纸以印诸阳之会,即有差者。顷在润州,谓一豪甿言:“汝心平善,可以奉道。”令置面一杯,徐为气嘘之,使尽啖焉。复曰:“汝妇亦吉人。”隔屏幛嘘气,再令悉食之,二人者遂不嗜榖矣。尝在扬州府门市肆中,货双泥牛,谓人曰:“只丐百二十金。”无有回眄者。抵暮,一典吏售归,申公使夕噀以乳香酒,即相角抵矣。暨夜半,吏依所受教,二牛乃奔逸环遶,若伤渎而止,未省何术致也。今问或见之。

  神怪

  建州浦城夏氏者,天禧中,其家尝为鬼物所扰,已至炮爨饮食几可供羞。忽致秽壤于甑釜中,夜则罗列器用什物,盈满廊庑之下。尝群居语笑,与人相应答,无所忌惮,遂密徙居以避焉。不数日,忽空中抚掌群笑曰:“遍寻汝等,乃只在此。”复肆怪变。杨国辅者,夏氏姑之夫也,每来讯问,群鬼相谓曰:“福人来矣。”悉皆遁去,少获安息。及国辅去,则复至。凡衣冠器用忘所寘,鬼则曰在某处,如其言而获。夏氏一子,七岁,一日不见,鬼又曰在某处,果在焉,然为至剖腹而死。闻松溪县师巫,即善祛邪怪,乃招致之。巫将及境,闻其鬼相告曰:“

译画录

梁元帝曾说,鬼神容易描绘,犬马难以画好,难道是因为明显可见的事物容易识别,而幽深晦暗的事物难以知晓吗?古代擅长画犬马的,有韩干;擅长画人物的,有吴道子;擅长画花鸟竹石的,有徐熙;擅长画山水的,有李成。这些是特别著名的,其余的无法全部记载。现在也有这样的人,只是比起古人要逊色一些。许道宁画山水,有古意但笔力粗疏;凡老高画龙,有升腾变化的气势,但骨节结构不分明,然而他们都是近时的宗师。赵昌画花木果实,独自夺取了天地造化的工巧,探求事物的精妙。遇到他心意所喜欢的,不论贫富贵贱都给予画作;他所不喜欢的,即使凭借权势压迫,贿赂达到,遭受刑罚毒害,也无法因此得到。现在士大夫中多有收藏,唯独学士林端父所藏的八枝和我家的十六枝最为出色。庆历年间,林端父曾出任怀安军知军,途中与新任广汉守尚书屯田员外郎、陇西人李硕伟同行,曾开玩笑说:“广汉的公田每年收入很丰厚,赵昌是郡人,我的军治贫陋,唯独没有这两样。将来,希望你把剩余的好处分给我。”李硕伟到任后,反而说林端父先得到了好处,用诗来讥讽他。林端父回答说:“赵昌下笔能敌春光,一锅黄金满斗量。借我公田三百亩,直须买取作花王。”有人传这首诗给赵昌看,赵昌大笑说:“林君了解我啊。”等到林端父任期结束返回,赵昌把这幅画送给了他,这竟是他的绝笔之作。后来有王友继承他的衣钵,但与赵昌相比确实不能相提并论了。近来有个画奇画的人,在绢帛上画牧牛群,充满川泽。夜里看它,人躺在屋檐下,牛在圈棚中。等到天亮再看,又回到川泽中了。又画寒江景色,渔舟荡漾在上面,一人坐在船头,垂钓而望,头戴斗笠,挂着蓑衣。夜里看它,人躺在船中,鱼竿放在蓑衣上。等到天亮再看,又回到船头了。有人说:“这是药物法术的功效,致使阴阳药物显现,白天所见的,是阳药涂抹的;夜里所见的,是阴药涂抹的。”有人赞同这种说法,这不过是与擅长绘画的人并列的一种奇特表现罢了。

地里

山水的形状,胜景产生于自然,并非有意形成形象,偶尔像凤凰起舞、鸾鸟飞翔、龙蹲虎视、羊奔鹿骇、连珠贯玉的样子,也是出于偶然相同罢了。山没有水就孤立而不清澈,水没有山就清澈而不秀美。人推究阴阳的道理,阐明天地的幽深,依据经典考察,用智慧裁断,选择胜地以尽送终之礼。选择住宅的要领,内部则神灵安于其舍,外部则人安于其生,这就足够了。至于富贵贫贱,取决于天命而在应对变化中显现。恰好与事物相遇的也有,如果为了利益权势,用心追求山水的最优之处,作为亲人的归宿,不也是迷惑吗?吴待问侍郎的祖父,过去安葬亲人,贫穷而没有地。同乡张氏,赠送给他山圃中的空闲地,未曾选择。既然放入墓穴,有个通晓阴阳的人说:“这地方真好,前面有山,山中间形状像龟,山前大溪流注水靠近龟,卿相就要出现了。”等到吴育参与大政,而溪流靠近龟,充任宰台之职,而溪水流向龟首,这是不选择而显贵的例子。闽中平民张氏安葬亲人,遍历山川形势,多次邀请术士,寻求完美之地。如果有少许瑕疵,从未曾将就。经过长时间才得到,都期望有腾龙跃虎的变化,发出芝兰的香气。久而更加贫穷,以至于触犯刑法,这是选择而不显贵的例子。这类事情很多,姑且记下两件事,用来记载。

申先生

申先生,往来于淮浙之间,自称姓申,人们起初并不觉得他奇特。盛夏酷暑,严寒凛冽,他倒行逆施,做难以行走的事。有人遇到疾病,他就写纸印在诸阳之会,立即有好转的。近来在润州,对一个豪民说:“你心平善,可以奉道。”让他放一杯面,慢慢吹气,让他全部吃下。又说:“你妻子也是吉人。”隔着屏风吹气,再让她全部吃下,这两个人于是就不吃谷物了。曾经在扬州府门市肆中,卖双泥牛,对人说:“只要一百二十金。”没有回头看的人。到了傍晚,一个典吏买回,申公让他晚上用乳香酒喷洒,两牛就相角抵了。到了半夜,吏按照所受教的,两牛于是奔跑环绕,像受伤一样停止,不知什么法术导致的。现在问或许能见到。

神怪

建州浦城夏氏,天禧年间,他家曾经被鬼物骚扰,已经到了烹煮饮食几乎可以供献的地步。忽然把污秽的土放进甑釜中,夜里罗列器用什物,充满廊庑之下。曾经群居语笑,与人相应答,无所忌惮,于是秘密迁徙居住以躲避。没过几天,忽然空中拍手群笑说:“遍寻你们,却只在这里。”又肆意作怪。杨国辅,是夏氏姑父,每次来询问,群鬼互相说:“福人来了。”全都逃跑,稍微获得安息。等到国辅离开,就又来了。凡是衣冠器用忘记放在哪里,鬼就说在某处,按照它的话而找到。夏氏一个儿子,七岁,一天不见,鬼又说在某处,果然在那里,然而被剖腹而死。听说松溪县师巫,善于祛除邪怪,于是招来。巫将要到境,听到鬼互相说:

恶人来矣。”皆有悲愁浩叹之声。巫既至,周视其家,指新造仓廪曰:“祸生于此。”遽命工具援启仓之基,探土得一古石冢,二棺椁已糜废,惟四维有木俑数十人,彩绘若新,焚之乃绝,朝散。赵君奭监,在京都商税院所居宅之西位,素凶怪,人不敢寓处,设释老星耀像,以为供事之所。一日,饭僧荐佛事,夜漏半,诸孩童见其陈设绮丽,皆奔竞嬉。有顷,尽驰走曰:“帘幕下有一大毛脚出焉。”君奭闻之,审知其真,即趍入,果有之,乃以手束勒,呼诸儿取刀。左右惊惕,悉不敢近。须臾,毛脚渐小而亡矣。王湛合使,指使王仲元以过逐还靳州靳水县,家极贫窘,因求居第。或人谓之曰:“我有一宅,亦不求僦资,能居即自便居耳。”仲元不达其意,人曰:“此第素凶故也。”仲元不然是说,晚即独秉数烛,仗刀坐于庭中,大骂曰:“鬼何有哉,安能近人?”夜半,四围若众,屋颠仆,仲元又曰:“我知其无能为也。”即秉烛仗刀而起,入堂奥中,门欲开,忽有物自手掣取烛,而烛继灭。仲元惧,刀坠地,奔走而出。至厅门,昏黑未能启关,闻自后有物击门,声喧大,愈战栗。得出,呼人共视,乃坠地之刀也,入木数寸许矣。衢州开化县程郎中宅,欲讲姻亲之好,呼匠者为花。夜尝有小女童,年十七八许,问匠者求之,经数日皆然。匠者内惧,疑其有他意,翌旦,即告焉。程公怒询其家人,未尝有也。或者曰:“昔年有一女童缢亡于外合中,疑此是也。”程公出以报匠者知之。是夜复至,匠者询之曰:“尔非郎中宅左右,乃是外合所自缢鬼耳。数来此,何有哉?”女童即惊惕,张口吐舌,舌大若盘,其人嚂呼,遂灭。

译“恶人来了。”众人都有悲伤愁苦、长声叹息的声音。巫师到了之后,环视他家,指着新造的粮仓说:“灾祸产生在这里。”立刻命令工人挖开粮仓的地基,在土中挖出一座古墓,两副棺椁已经腐烂废弃,只有四周有几十个木制俑人,彩绘如同新的一样,烧掉这些木俑灾祸才断绝,早晨便散去了。

赵君奭担任监官,住在京都商税院住宅的西边,那里向来凶险怪异,人们不敢居住,里面设置了佛教、道教和星宿神像,作为供奉祭祀的地方。一天,他请僧人吃饭并举办佛事,半夜时分,孩子们看到陈设华丽,都奔跑嬉戏。过了一会儿,全都跑着说:“帘幕下伸出一只大毛脚。”赵君奭听了,确信是真的,就快步走进,果然有,于是用手紧紧勒住,叫孩子们取刀。左右的人惊恐害怕,都不敢靠近。不一会儿,毛脚渐渐变小并消失了。

王湛担任合使,指使王仲元因过错被贬回靳州靳水县,家里极其贫困窘迫,于是请求借住宅第。有人对他说:“我有一处宅第,也不求租金,能住就自己随便住吧。”王仲元不明白他的意思,那人说:“这宅第向来凶险的缘故。”王仲元不认同这种说法,晚上独自拿着几支蜡烛,持刀坐在庭院中,大骂道:“哪里有鬼,怎么能靠近人?”半夜,四周好像有很多人,屋顶倒塌,王仲元又说:“我知道它无能为力。”于是拿着蜡烛持刀站起来,走进内室,门刚要打开,忽然有东西从手中夺走蜡烛,蜡烛随即熄灭。王仲元害怕,刀掉在地上,逃跑出来。到了厅门,昏暗看不清无法打开门闩,听到后面有东西敲门,声音喧哗很大,更加战栗。出来后,叫人一起看,原来是掉在地上的刀,已经陷入木头几寸深了。

衢州开化县程郎中的宅第,想要商议姻亲关系,叫工匠制作花灯。夜里曾经有个小女童,十七八岁样子,问工匠求取花灯,连续几天都是这样。工匠内心害怕,怀疑她有其他意图,第二天早晨,就告诉了程郎中。程郎中愤怒地询问家人,家里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有人说:“往年有个女童在外院上吊死了,怀疑是这个。”程郎中出来把情况告诉工匠让他知道。这晚女童又来了,工匠问她说:“你不是郎中宅里的人,而是外院上吊的鬼。屡次来这里,有什么事?”女童立刻惊恐,张口吐舌,舌头大得像盘子,那人惊叫,女童就消失了。

山阳妇

  山阳有居民,以取鱼鳖为业。一日,获鳖七枚,中有一大者,姑命妇庖,将货焉。既而,失其大者,姑与良人皆疑其妇私攘之,抵詈鞭棰。经日,妇抚胷号叫,衔冤不能自明。他日,忽于箬盖下得之,妇祝曰:“我以尔故致姑之猜嫌,今再以进,亦不免乎死,不若舍尔,洋洋江湖之间,无使网罟再得之也。”遂释于水中。是夜,梦其鳖以前脚抚妇胷及诸鞭棰处,又以青泥涂之。既觉,不复有痛楚,患亦几于毛宝,白龟之灵也。

  疾疫

  颍州,今建作颍川府是也。顷年疾疫殊甚,一日,州之城南隅,天雨药,厚数寸,色黄白,不辨气味,若梧桐子大,皆不敢服食。有一老媪曰:“此药可用米汤下,三十丸大疗。”时温人服之,皆效,所济不少,而亦不知此媪果何人也。今宿州一百姓菜园中、濮州军营中,各有一井人疾病,汲水服药,无不应者。此二事颇相类,因附之于后。

  瑞应

  天佑中原,诞生圣主,妥定四海,安固宗社,必有命世之才,不羇之器,左右前后以绥兆民,我五代是也。辅弼大臣,功业显赫,茍非降神,安若是耶?故其诞生与夫薨谢,皆有异以表焉。王沂公曾之薨也,有巨星陨于寝;韩魏公琦之薨也,有巨星陨于后圃,枥马皆鸣;左丞张公若谷之生也,郡太罗氏,梦巨星堕于怀而孕,皆忠公亮节翊戴安危之士,然后知吾言之非诞也。

  应化

  宫保晁公迥,积修心法,能贯通祖印,得慈忍力。尝诵经,即悟解法门,不失直指见性之要。晚年,目前每现五色花,种种诸妙相耳,多闻铃铎音乐,希夷自然,出于罔象之间。睦州进士何某者求见,性超达,久未通彻。日夜焚香,虔祷观世音菩萨,至于悲泣不自胜处。一日,见自画轴间,一金手修长,抚何之阳会,重不可支而痛楚过之。自此,稍稍利钝矣。

  燕华仙

  黄裳为〈燕华仙传〉,因书其大略曰:“燕华仙人,女子之得道者也。太子中允王纶,昔为海陵时,有处子为及笄。一日,梦为山中游,其山秀特,插立万仞。烟云缥缈之间,有华亭在其上,仰见二仙围碁对坐,冠服靡丽粲烂,如世之画女仙者。相望之际,怳然已造其坐侧,一仙顾谓之曰:『汝见吾一笔塔乎?』遂出而示之,观塔而寤。思复得见,且传其塔,斋戒以自致焉。后两日,再遇于梦中,与顷所见无以异也。仙复出塔,顾谓之曰:『汝能传吾塔,则将与尔会矣。』乃谕处子以发笔处。及觉而思之,一笔而塔就,大功万象,世之画工细窥其妙,不知其所以然而然,欲摸而去,不可得也。一日,燕笔降于海陵之公宇,纶凈其室以待之,与处子语笑,居处如人间世,然独处子闻见之耳。纶等不得其髣髴,纶求名字于仙,仙以非命其名以道明,命其子,尝言与纶有契,故来此尔。纶问而答,出其文篆,皆寓于处子而见焉。名篆八十四,名曲四十八,名书三十六七,答二告十,赋歌行讽吟词曲铭诰戒谕书颂一百二十有八,寄赠招勉。其诗在纶尤多,处子阴受其巧所至。纶出百轴进上,余藏其家,处子求笜金篆,仙曰:『姑俟笔至。』少顷,果有赠纶十笔者,发二笔为虫食,其锋正笜金所用尔。字无大小巨细,例以一笔写之,未尝易也。或以祸福求之,皆默而不应。丁晋公之行,因有所请,仙言复还。而已,处子问仙今几千岁矣,仙亦举其问而应之。纶问仙处子可以归乎,可以不归乎,仙亦举其问而应之,终不为之决。及其许嫁,而仙往矣,凡昔之所传,遂不复记。临归,弟梦燕华相道至大海边,白石漫然,不可胜计。欲其渡海,处子不如其命,顾谓处子曰:『可于人世求碧仙洞《玉霞经》而读之。』已而觉,燕华之降至此十年矣。处子之归,吕氏后封万年县。君行六十四年而卒,前此时复闻有音乐之声,若相将者然,卒不得而遇也。”

  杨柔姬

  予自真定还都下,道由邯郸,因得柔姬所题壁,曰:“妾家圃田,世族豪贵,门馆幽邃,竟日阗然,时与伴侣有追随调笑之

译山阳妇人

山阳有一位居民,以捕捞鱼鳖为职业。一天,他捕获了七只鳖,其中有一只特别大的,姑母便命令妇人把它宰杀,准备卖掉。不久,那只大鳖不见了,姑母和丈夫都怀疑妇人私自偷走了,于是责骂并用鞭子抽打她。过了一天,妇人捶胸痛哭,含着冤屈无法为自己辩白。后来,忽然在箬叶编的盖子下找到了那只鳖,妇人祈祷说:“我因为你的缘故遭到姑母的猜忌,现在如果再把你献上去,也难免一死,不如放了你,让你在江湖间自由游弋,不要让渔网再捕获你。”于是把它放归水中。当晚,妇人梦见那只鳖用前脚抚摸她的胸口以及被鞭打的地方,又用青泥涂抹伤口。醒来后,不再感到疼痛,病痛也几乎痊愈了,这就像毛宝与白龟的故事一样灵验。

疾疫

颍州,就是现在改建的颍川府。前些年瘟疫特别严重,一天,州城的东南角,天上降下药来,厚达数寸,颜色黄白,分辨不出气味,像梧桐子一样大,人们都不敢服用。有一位老妇人说:“这药可以用米汤送服,三十丸就能大大治疗。”当时温县的人服用了,都见效,救助的人不少,但也不知道这位老妇究竟是何人。现在宿州一个百姓的菜园里、濮州军营里,各有一口井,人们生病时,汲取井水服药,没有不应验的。这两件事颇为相似,因此附在后面。

瑞应

上天保佑中原,诞生圣明的君主,安定四海,巩固宗庙社稷,必定有当世的人才,不拘常格的器量,在左右前后辅佐以安抚百姓,我们五代就是这样。辅佐的大臣,功业显赫,如果不是神灵降临,怎么会这样呢?所以他们诞生和去世,都有奇异的现象来表明。王沂公曾去世时,有巨星落在他的卧室;韩魏公琦去世时,有巨星落在后园,马厩里的马都鸣叫;左丞张公若谷出生时,郡太夫人罗氏,梦见巨星落入怀中而怀孕,这些都是忠诚公正、节操高尚、辅佐安危的士人,然后才知道我的话不是虚妄的。

应化

宫保晁公迥,长期修习心法,能够贯通祖印,获得慈悲忍辱的力量。曾经诵读经文,就领悟了解法门,不失直指见性的关键。晚年,眼前常常出现五色花,种种奇妙的景象,多听到铃铎音乐,希夷自然,出自无形无象之间。睦州进士何某请求拜见,性格超脱豁达,但很久没有通彻。日夜焚香,虔诚祈祷观世音菩萨,以至于悲伤哭泣不能自持。一天,看见从画轴间伸出一只金手,修长而抚摸何某的阳会,沉重得无法支撑,疼痛超过以往。从此,稍稍有利钝之分了。

燕华仙

黄裳写《燕华仙传》,因此书写其大略说:“燕华仙人,是女子得道者。太子中允王纶,过去在海陵时,有一位女子刚及笄。一天,梦见在山中游玩,那山秀丽独特,耸立万仞。烟云缥缈之间,有华亭在其上,抬头看见两位仙人围棋对坐,冠服华丽灿烂,像世间的画女仙一样。相望之际,恍惚已经走到他们座位旁边,一位仙人看着她说:‘你看见我的一笔塔吗?’于是拿出来给她看,看完塔就醒了。想着再见到,并且传下那塔,斋戒以自致。两天后,再在梦中遇到,与刚才所见没有不同。仙人又拿出塔,看着她说:‘你能传我的塔,就会与你相会了。’于是告诉女子发笔的地方。醒来后思考,一笔而塔成,大功万象,世间的画工细窥其妙,不知道所以然而然,想要模仿而去,不可得。一天,燕笔降在海陵的公宇,王纶洁净房间等待,与女子语笑,居处如人间世,但只有女子闻见。王纶等得不到其髣髴,王纶向仙人求名字,仙人说不是命其名以道明,命其子,尝言与王纶有契,故来此。王纶问而答,出其文篆,皆寓于女子而见。名篆八十四,名曲四十八,名书三十六七,答二告十,赋歌行讽吟词曲铭诰戒谕书颂一百二十有八,寄赠招勉。其诗在王纶尤多,女子阴受其巧所至。王纶出百轴进上,余藏其家,女子求笜金篆,仙人说:‘姑俟笔至。’少顷,果然有赠王纶十笔的,发二笔为虫食,其锋正笜金所用。字无大小巨细,例以一笔写之,未尝易也。或以祸福求之,皆默而不应。丁晋公之行,因有所请,仙人说复还。而已,女子问仙人今几千岁矣,仙人也举其问而应之。王纶问仙人女子可以归乎,可以不归乎,仙人也举其问而应之,终不为之决。及其许嫁,而仙人往矣,凡昔之所传,遂不复记。临归,弟梦燕华相道至大海边,白石漫然,不可胜计。欲其渡海,女子不如其命,顾谓女子说:‘可于人世求碧仙洞《玉霞经》而读之。’已而觉,燕华之降至此十年矣。女子之归,吕氏后封万年县。君行六十四年而卒,前此时复闻有音乐之声,若相将者然,卒不得而遇也。”

杨柔姬

我从真定回到京城,道路经过邯郸,因此得到柔姬所题的壁诗,说:“我家在圃田,世族豪贵,门馆幽邃,整天喧闹,时常与伴侣有追随调笑之

惧,不知寒暑之催人。年始及笄,闲情渐生,遂托身于良人,因此远适真定,离亲去国之意,怅恋不已,而镇阳风景酷似吾乡,有佳花幽圃,可以行乐于春时,有修竹小洞,可以迎凉于朱夏。鱼稻果实,与夫醪酒之美,又足以供膳饮之具,而资燕笑之娱。不幸居未半纪,而良人倾亡,家宗无亲,身将安托?由是飘然南归,每临当时留食寓宵之地,逝而复苏者数矣。乡关千里,欲到未能,上无以副父母之望,中不得尽良人之情。哀哀此心,非可述矣。”反视三乡佛寺所题此,有甚于彼者,因以拙句书之,亦不欲直见名氏,隐语以道焉。箕子狂宽,夫性腹长空,〈麟之定〉诗曰:“亿昔鬟初合,离家千里征。凤鞋金镫稳,罗袖玉鞭轻。月下并肩语,花间把手行。欢娱将半纪,恩爱卜平生。岂谓中途误,飜为一梦惊。抚心嗟薄命,饮泪想当情。走马溪边影,哀鸿枕上声。重经旧游处,幽恨写难成。”杜俨仲观,为之作歌曰:“君不见丛台驿,圃田柔姬自题壁。柔姬姓杨族绪豪,朱碧辉空门馆阗。春风女伴戏青楼,窈窕文章语笑柔。云鬟初拢钗梁重,脉脉兰心春思动。一朝选配少年郎,粉质飘流入镇阳。镇阳严严甲第好,风景髣髴同吾乡。三春桃李照亭榭,六月竹洞熏风凉。四时佳景供清赏,翡翠屏风鸳枕两。酒阑拂镜勺桃花,良宵蜡烛烧红纱。红纱荧荧夜复晓,五岁歌吹时节少。良人一旦捐仙居,罗幌无光愁悄悄。宝鉴同心不忍看,回看前欢仙梦杳。良人之家无宗戚,千里乡城独南适。与郎曾宿此传舍,门掩回廊宛如昔。并肩行处长莓苔,井上梧桐空自碧。无言看月立空阶,镂金沾露鸳鸯鞋。鈆华不御见天质,珠泪淹浥芙蓉腮。一身有达父母托,九泉无路追多才。君不见,三乡寺,昔时弄玉尝题字。今日柔姬归故乡,悲愁更过当时事。妇人无非亦无仪,赋笔虽留隐名氏。卒章饮恨令人哀,吟诵拂拂悲风来。想君题时翠眉促,彤管纤纤指如玉。行云往矣无复寻,寂寂洞天三十六。噫嘘嚱,杨柔姬,未亡人,何用归。多情既如此,有色将安施。傥能节死同邃穴,犹胜风月长相思。”

译心中恐惧,竟不知寒暑交替催人衰老。年纪刚到十五岁,闲情逸致渐渐滋生,于是托付终身给良人,因此远嫁到真定,那种离开亲人、远离故国的意念,惆怅眷恋,久久不能平息。然而镇阳的风景酷似我的家乡,有美好的花卉和幽静的园圃,可以在春天时行乐;有修长的竹子和小小的洞穴,可以在盛夏时迎凉。鱼、稻、果实,以及美酒的美味,又足以供给饮食,并增添宴饮谈笑的乐趣。不幸的是居住不到六年,良人便去世了,家中宗族没有亲人,身子将寄托在哪里呢?于是飘然南归,每当来到当时留宿吃饭的地方,死去又复生般的痛苦多次出现。家乡远在千里,想要到达却未能实现,对上无法符合父母的期望,对中间无法尽到对良人的情意。这哀痛的心,不是言语可以描述的。”回头看看三乡佛寺所题写的这些,有比那更甚的,因此用拙劣的诗句写下来,也不愿直接显露姓名,用隐语来陈述。箕子狂放宽厚,天性腹中空虚,《麟之定》诗说:“忆起当初结发,离家千里出征。凤鞋金镫安稳,罗袖玉鞭轻盈。月下并肩低语,花间携手同行。欢娱将近六年,恩爱预示平生。岂料中途出错,翻成一梦惊醒。抚心叹息薄命,饮泪回想旧情。走马溪边身影,哀鸿枕上声音。重经旧游之处,幽恨难以写成。”杜俨仲观,为他作歌说:“君不见丛台驿站,圃田的杨氏女子在墙壁上自题。杨氏女子姓杨,家族门第豪贵,朱红碧绿辉映,空门馆舍充满。春风中女伴在青楼嬉戏,窈窕的文章,语笑温柔。云鬟初拢,钗梁沉重,脉脉兰心,春思萌动。一朝选配少年郎,粉质飘流入镇阳。镇阳严整的甲第美好,风景仿佛同我的家乡。三春桃李照耀亭榭,六月竹洞熏风清凉。四时佳景供清赏,翡翠屏风,鸳鸯枕两。酒阑拂镜勺桃花,良宵蜡烛烧红纱。红纱荧荧夜复晓,五岁歌吹时节少。良人一旦捐弃仙居,罗幌无光愁悄悄。宝鉴同心不忍看,回看前欢仙梦杳。良人之家无宗戚,千里乡城独南适。与郎曾宿此传舍,门掩回廊宛如昔。并肩行处长莓苔,井上梧桐空自碧。无言看月立空阶,镂金沾露鸳鸯鞋。铅华不御见天质,珠泪淹浥芙蓉腮。一身有达父母托,九泉无路追多才。君不见,三乡寺,昔时弄玉尝题字。今日柔姬归故乡,悲愁更过当时事。妇人无非亦无仪,赋笔虽留隐名氏。卒章饮恨令人哀,吟诵拂拂悲风来。想君题时翠眉促,彤管纤纤指如玉。行云往矣无复寻,寂寂洞天三十六。噫嘘嚱,杨柔姬,未亡人,何用归。多情既如此,有色将安施。傥能节死同邃穴,犹胜风月长相思。”

月禅师

  信州白华岩,法号宝月,字凈空禅师。幼年乐浮图氏,即有见解,因而出家。隐于白华岩之绝顶,修行持戒,几二十余载。夜常讲解经论,则有虎豹山魈异类,俛仰而听,过有宾客,则遣去,率以为常。信州刺史以祥符之名剎,不治也,深患之。皆以谓非凈空不可,四众坚恳,道路携持以至。童稚悉叩礼俯伏曰:“愿师以大慈心俯从众,请广度生齿之缘。”师度势不可屈,遂乃下山。席未及暖,人所施之资已至数百万。开堂之次,有僧问曰:“释迦出世,黄金布地,今师出世,有何祥瑞?”师应曰:“老僧出世,灵龟自至。”果于座前得一绿毛金线龟。易岁月,一寺悉皆完葺,殿阁廊庑,光耀相射。师曰:“刺史所命者,兴此寺耳,我将复还山矣。”一日,晚即不知所在。众共访迹,至贵溪县仙严乡,民相语曰:“和尚数日前执一香炉,步履险阻,冉冉而上,疾若风雨。”众皆发大善心,竭力开径,斧斤运,风声振山谷,回环曲折,峭壁深扃,湍溪注流,几十余里,始达绝顶。师方瞑目晏坐如,如不动。相与兴建庵宇,始遂众请而居焉。朝廷常遣使者召之,辞以老病,终不下山,亦遂其性也。王仆射安石,亦常遣人请归金陵之蒋山,其书曰:“祈向妙法不为,不久亦尘牢自障,道力甚少。神耀观之,无所不知,辄求志言,以自救药。自昔有道者不以幽闲独处为乐,而以忘疲利他为行,师能无辞游人间、广度众生之缘乎。今令曾道人去,望早下山。”师但以偈答之而已。师尝好食餈与山芋,日一斋粥,不置侍者,惟自庖爨。一日,有人献餈甚钦,师以杖叩胫,终不受,曰:“汝生佛不养,何必供我?”其人泣曰:“某始造此,母不知,将欲食。某止之曰:欲来献耳。”凡事先达,大率如此,不可具载。山之前后三二十里,无有杀生者,强窃盗贼,莫不易心从善,悔过自新。常有一盗,性本顽恶,人素畏慑,慕望风声而来礼谒,师延之座,语以冤债未偿。盗因发大愿,尽以力产建寺,削髪从师。师曰:“汝当以此生毕还冤对,虽弥勒内院,亦不可避。来世当度脱,尔努力善道,报无迷误。”盗号泣而出,行至山半,倚松而逝。师升座鸣钟,谓大众曰:“某盗今在山下托世。”既踰岁月,其家乃请归于师,以备侍奉,形肖无二焉。李无咎秀才者,自京师慕师高名,弃儒从释,徒步而来。王侍制雱,有诗送之曰:“白华岩下水憧憧,万壑千林一草堂。已脱衣冠辞苦海,好将香火事空王。闻君已悞如来教,嗟我由随世路忙。还听夜猿相亿否,古擎明月照经窗”又曰:“白华岩主是金僊,假作山僧学坐禅。珍重此行吾不及,为传消息结因缘。”人多绘师形像,必求师自讃,凡千余首,皆无重意,句语朴混,不可企及。师正慧眼,通他心,目若耀睛,齿如编贝,髪常绀色,细软如蒙,每行住坐卧,有五色舍利。在仙岩又几三十余年后,归建州浦城县南峰禅院之祥云庵,复六七载。一夕沐浴,据绳床端然而座。因留颂曰:“吾以不动为动,尊利与人,间识妙玄。我此定成真,如处天龙,恭敬至光新。”享年九十有九。其余偈颂之类,信州自有文集,此更不录。

  龙华上升

  元丰六年二月十六日,吉州隆庆禅院设隆华会,中有一道士,不知姓氏,风韵潇洒,忽从坐中上升霄汉,霞彩贯日,速若雷电。几案之间有一颂曰:“长生门,长生路,冥冥踪迹无觅处。金池欲认无价珍,直待干离方肯住。莫点鈆,莫烧汞,内外赤龙自然拥。云飞鼎上见红莲,一粒丹砂谁得共。三千功满却升天,一十二年谁继踵。”州人相与奉,安于天庆观焉。

  妖木

  洪州靖安县,县有大木焉,其围有九,其高十寻,有半枝蔓扶茂阴翳,可庇者千百。牛有神物,冯之常于中发声曰,我将往某家矣,茍不祭敬,则其家往往有死者。土人畏慑,莫不神异之。朝请大夫石禹勤,时为是邑宰,命工翦伐,自是绝怪,乃无尤害。

  李盘

  三吴李盘秀才者,

译月禅师

信州白华岩有一位法号宝月、字净空的禅师。他幼年喜爱佛教,便有了出世的见解,因此出家。他隐居在白华岩的顶峰,修行持戒,将近二十多年。夜里常常讲解经论,就有虎豹山魈等异类动物,俯仰倾听;如果有宾客来访,他就打发他们离开,这成了惯例。信州刺史因为祥符寺是名刹却无人治理,深感忧虑。大家都认为非净空禅师不可,四方僧俗坚请恳求,甚至在路上扶持着他前往。孩童和老人都叩头礼拜,俯伏在地说:“愿师父以大慈之心顺从众意,请广结度化众生的因缘。”禅师估量形势无法推辞,于是下山。坐席还未坐暖,人们布施的资财已达数百万。开堂说法时,有僧人问:“释迦牟尼出世时,黄金铺地,如今师父出世,有什么祥瑞?”禅师回答:“老僧出世,灵龟自来。”果然在座前得到一只绿毛金线的乌龟。经过一段时间,整座寺庙全部修缮完毕,殿阁廊庑,光彩相互映照。禅师说:“刺史所托付的,就是振兴这座寺庙罢了,我将再次回山了。”一天,傍晚时分就不知去向。众人共同寻找踪迹,到了贵溪县仙岩乡,百姓互相告诉说:“和尚几天前手持一个香炉,步履艰难地走在险阻的山路上,缓缓而上,快如风雨。”众人都发起大善心,竭力开辟道路,斧斤砍伐,风声震动山谷,回环曲折,峭壁深锁,湍急的溪流奔注,走了几十里,才到达顶峰。禅师正闭目安然端坐,如同不动。众人一起兴建庵宇,这才顺应众人的请求而居住下来。朝廷常派使者召见他,他以年老多病为由推辞,始终不下山,也遂了他的本性。王仆射王安石,也曾派人请他回金陵的蒋山,他的信中说:“祈请趋向妙法而不作为,不久也会被尘世牢笼自我遮蔽,道力很少。神耀观之,无所不知,就求志言,以自救药。自古以来有道的人不以幽闲独处为乐,而以忘疲利他为行,师父能不推辞游历人间、广结度化众生的因缘吗?现在派曾道人去,希望早日下山。”禅师只用偈语回答罢了。禅师曾经喜欢吃糍粑和山芋,每天一顿斋粥,不置侍者,只自己做饭。一天,有人献上糍粑非常恭敬,禅师用杖敲击小腿,始终不接受,说:“你连佛都不供养,何必供养我?”那人哭着说:“我刚开始制作这个,母亲不知道,将要吃。我制止她说:想要来献给您。”凡事事先通达,大体如此,不能详细记载。山的前后三二十里,没有杀生的,强盗窃贼,没有不改变心意从善,悔过自新的。常有一个盗贼,本性顽劣凶恶,人们一向畏惧慑服,仰慕风声而来礼拜谒见,禅师请他入座,告诉他冤债未偿。盗贼因此发大愿,尽出家产建寺,削发跟随禅师。禅师说:“你应当以此生彻底偿还冤对,即使是弥勒内院,也不可逃避。来世当度脱,你努力行善道,报应无迷误。”盗贼号哭而出,走到半山,倚着松树去世。禅师升座鸣钟,对大众说:“某盗贼现在在山下托世。”过了几年,他的家人便请他回到禅师身边,以备侍奉,形貌毫无二致。李无咎秀才,从京师仰慕禅师的高名,弃儒从释,徒步而来。王侍制王雱,有诗送他说:“白华岩下水憧憧,万壑千林一草堂。已脱衣冠辞苦海,好将香火事空王。闻君已误如来教,嗟我由随世路忙。还听夜猿相忆否,古擎明月照经窗。”又说:“白华岩主是金仙,假作山僧学坐禅。珍重此行吾不及,为传消息结因缘。”很多人绘制禅师形像,必求禅师自赞,共有一千多首,都没有重复的意思,语句朴实浑厚,不可企及。禅师正慧眼,通他心,目光如耀睛,牙齿如编贝,头发常是绀色,细软如蒙,每行住坐卧,有五色舍利。在仙岩又过了三十多年后,回到建州浦城县南峰禅院的祥云庵,又过了六七年。一天晚上沐浴,据绳床端然而坐。于是留下颂曰:“吾以不动为动,尊利与人,间识妙玄。我此定成真,如处天龙,恭敬至光新。”享年九十九岁。其余偈颂之类,信州自有文集,这里不再记录。

龙华上升

元丰六年二月十六日,吉州隆庆禅院设隆华会,其中有一位道士,不知姓氏,风韵潇洒,忽然从坐中上升霄汉,霞彩贯日,快如雷电。几案之间有一颂曰:“长生门,长生路,冥冥踪迹无觅处。金池欲认无价珍,直待干离方肯住。莫点铅,莫烧汞,内外赤龙自然拥。云飞鼎上见红莲,一粒丹砂谁得共。三千功满却升天,一十二年谁继踵。”州人互相供奉,安放在天庆观中。

妖木

洪州靖安县,县里有一棵大树,其围有九尺,其高十寻,有一半枝蔓扶茂阴翳,可庇者千百。牛有神物,冯之常于中发声曰,我将往某家矣,苟不祭敬,则其家往往有死者。土人畏惧慑服,无不神异之。朝请大夫石禹勤,时为是邑宰,命工翦伐,自是绝怪,乃无尤害。

李盘

三吴李盘秀才者,

尝同舅氏张正之道傍如厕。厕之壁隙间有绵块窒焉,因以手去之。须臾,人物千百自穴而出,极为微小。盘素刚决自仼,以手乘之,得二三人,余皆复归故焉。掌握中微微有声,啕裂极痛楚之意,欲释之。盘持念愈确,归家视之,乃小沙木耳,遂焚之。

译曾经和舅舅张正道在路边去上厕所。厕所墙壁的缝隙中有棉絮堵塞,于是用手把它除去。不一会儿,成千上百的小人从洞穴中出来,极其微小。盘素刚毅果断,自任其事,用手去抓,抓住了两三个人,其余的都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了。手掌中微微有声音,有撕裂极痛楚的意思,想要放开他们。盘素坚持的念头更加坚定,回家后看他们,原来是小沙虫,于是烧掉了它们。

姑苏妇

  嘉佑中,苏州南园居民沈氏妻,尝梦数百人青衣巾栉,哀求乞命。既觉,疑虑不决,顷思曰:“得非所贮螺师乎?”遂视之,浸泽积久,果皆青色,两角凸出,乃弃于长流中。是夕,复见谢而去。近岁亦有之,临江军推官萧辟之性嗜火煨鸡子,忽梦二妇人白衣嶷立,泣拜求生。逮悟,几案间有二鸡子存焉。自后不复食矣。

  杨氏

  润州江阴县主簿潘庆基弟忽违裕,似有物乘之耳眼口鼻,血污塞室,几迨于死,莫知端由。左右因曰:“昔有王主簿者,县君杨氏产蓐得一子,不幸而逝。而后常为变怪,历仼多施钉法,茍可遣免,岁余复出。”亦未之信也。既而庆基室人将俯月,而召持天心正法者,书符箓置于卧室四维。逮免乳,常见一妇人,在室外往来,或坐或卧,但不得而亲耳。后乃梦所见者相告曰:“我因产难中,遂至不救。”复拥鼻曰:“死已久矣,但觉腥臭不可闻,幽囚于此,无时出期。妾有是时所生子,名沩之,今在秀州作法曹,能为告之,使作因果,济拔不胜感荷。”言讫,悲泣不止。既觉,甚痛之缘,便驰报王缘。王缘亦不知其母之亡于是邑也,乃遣人赍资贿来饭僧,广荐佛事。已而,复见梦曰:“幸蒙恩怜,遂得超拔往生矣。”拜谢而去。自后,乃无怪诞。

  神祥

  苏州百姓龚某者,素以正直自仼,有三子一孙,家亦从容,怡怡自若。尝梦一神人谓曰:“欲求尔所居后空地一段,启建庙宇,以为安存之所。”龚叱之,神曰:“当取尔长子矣。”后三日,长子卒。复见梦曰:“所求如何?不从,再取尔次子矣。”龚亦不允。后三日,少子卒。复见梦曰:“三子皆卒矣,尔惟有一孙,愿以土地与我,不然当取尔孙,绝尔后嗣。”龚持意愈确,竟不许之,神乃降阶拜曰:“三子之卒,天数也,岂其所能为,君之正直,诚可尚也。”乃去。

  木怪

  建州浦城县之西溪,去溪百许步有一坡垄,林窦阴翳,常有鬼怪出焉。日向晚,多负人置溪水中,无敢独往来。顷年有不信者特往伺之,果有一二人,面色青白,奔竞前来,欲负而趍。两相较力,反为人负而行。将达所居,频令回首,往往变怪万状,惊警于人,终不颁顾,呼邻比救援。须臾,稠众交集,乃沙木两片耳。碎之,有血贯焉,乡人乃相与斫伐林木,平坦坡垄,自是绝怪。

  杨汉杰

  杨筹,字汉杰,少时以其叔父水部君感疾危笃,去它州求医。夜归,将至其家,奔走失道,会天大风雨,不可进,权息于路傍。适遇乡人设无遮大会,筹见鬼物数百,或翼而角,兽首而人身,千态万状,各执一火炬,声若钟磬者,有若蚊蚋者,相呼而过,意若将赴其会。相去甚迩,忽有一人大呼曰:“知郡在此,汝辈宜避之。”由是,鬼物远取它道而去。筹有俊才,四贡礼部,三黜于廷试。后从其伯父文庄公荫,官至比部员外郎,历知光化军,眉、棣、南劔数州,年八十四卒。

  浮桥船

  澶州黄河浮桥,脚船七十余只作首尾,皆以江藤千余条为大小缆,系数大牛以安济车马。当大河之中,湍流号叫者,谓之大将军。船造创年深,一日辄失之。旬余,复自下流逆水而上。官吏陈其事,杖二十而复系焉。自后亦无它怪。

  蒋贲

  进士陈升自京师还,因过楚州涟水县,访友人蒋贲。贲素与升善,相造甚喜。贲家贫,惟有一膻,语其妻曰:“来日当庖此以进。”妻诉以膻将育子,后期乃可。贲不然曰:“无此不足以延厚遇之意。”是夜,留升寝于别馆。既就枕,梦一妇人,颜色忧戚,再拜而告升曰:“不幸妾将俯及蓐月,君子存仁人之心,容妾子母相见,虽死不避。”言讫,泣涕交颐。升觉,疑其妖媚不详。及旦,忽见仆者拽一羊入,询之,云贲将庖,果有孕者也。乃见贲而坚勉之,具其事以道焉。贲舍于佛寺,至今为长生羊。

  龙徒

  元佑元年,湖州武康县尉周古婢,忽梦黑物俯胷臆,觉而有孕。经数月,古疑之,鞭棰累日,竟不自

译姑苏妇人

嘉佑年间,苏州南园居民沈家的妻子,曾经梦见几百个穿着青色衣服、戴着头巾的人,哀求乞求饶命。醒来后,心中疑虑不决,过了一会儿想到:“难道是我收藏的螺蛳吗?”于是查看那些螺蛳,因为浸泡润泽时间长久,果然都变成了青色,两只角凸出来,于是把它们丢弃到长长的水流中。当天晚上,又梦见它们来道谢后离去。近年也有类似的事,临江军推官萧辟之生性喜欢用火煨鸡蛋,忽然梦见两个穿白衣的妇人庄重地站立,哭泣跪拜请求活命。等到醒悟过来,几案间有两个鸡蛋存在。从此不再吃鸡蛋了。

杨氏

润州江阴县主簿潘庆基的弟弟忽然违背常理,好像有东西附在他身上,耳朵、眼睛、嘴巴、鼻子,血污堵塞房间,几乎接近死亡,不知道原因。身边的人说:“以前有个王主簿,县君杨氏生产时生下一个儿子,不幸去世。后来常常出现怪异现象,历任官员多使用钉法,如果暂时能驱除,过了一年多又会出现。”也不相信。不久,庆基的妻子快要生产,于是召来持天心正法的人,书写符箓放在卧室的四个角落。等到平安生产后,常见一个妇人,在室外往来,有时坐有时卧,只是不能亲近罢了。后来梦见所见的那个人告诉说:“我因为生产困难,于是无法救治。”又捂着鼻子说:“死已经很久了,只觉得腥臭不可闻,被幽禁在这里,没有出来的期限。妾有当时生的儿子,名叫沩之,现在在秀州做法曹,能够为他告知,让他做因果,超度拔救,不胜感激。”说完,悲伤哭泣不止。醒来后,非常痛惜,于是派人报告王沩之。王沩之也不知道他的母亲死在这个县,于是派人带着钱财来供养僧人,广泛举办佛事。不久,又梦见说:“幸亏蒙受恩怜,于是得以超度往生。”拜谢后离去。从此,就没有怪异现象了。

神祥

苏州百姓龚某,一向以正直自任,有三个儿子一个孙子,家境也宽裕,和乐自得。曾经梦见一个神人说:“想要求取你居住后面的空地一段,建立庙宇,作为安存之所。”龚某斥责他,神说:“将取走你的长子。”三天后,长子去世。又梦见说:“所求如何?如果不从,再取走你的次子。”龚某也不允许。三天后,小儿子去世。又梦见说:“三个儿子都去世了,你只有一个孙子,愿意把土地给我,不然将取走你的孙子,断绝你的后嗣。”龚某意志更加坚定,最终不答应,神于是走下台阶拜说:“三个儿子的去世,是天数,哪里是我所能做的,你的正直,确实可敬。”于是离去。

木怪

建州浦城县的西溪,离溪百步左右有一个坡垄,林间洞穴阴暗遮蔽,常有鬼怪出现。天色向晚,多背人放入溪水中,没有人敢独自往来。近年有不信的人特意前往窥探,果然有一两个人,面色青白,奔跑前来,想要背着他快走。两人较量力气,反而被人背着走。将要到达住所,频频让他回头,往往变化怪异万状,惊吓警示于人,始终不回头,呼叫邻居救援。不一会儿,众人聚集,原来是两片沙木。打碎它,有血贯穿其中,乡人于是共同砍伐林木,平整坡垄,从此断绝怪异。

杨汉杰

杨筹,字汉杰,年轻时因为他的叔父水部君患病危重,去其他州求医。夜里回来,快要到家,奔跑迷失道路,恰逢天大风雨,不能前进,暂时在路边休息。正好遇到乡人设无遮大会,杨筹看见几百个鬼物,有的有翅膀和角,兽头人身,千态万状,各自拿着一支火炬,声音像钟磬,有的像蚊蚋,互相呼唤而过,意思像是将要赴会。相距很近,忽然有个人大声说:“知郡在这里,你们应该避开。”于是,鬼物远远地改道离去。杨筹有才华,四次贡入礼部,三次在廷试中被黜落。后来依靠他伯父文庄公的荫庇,官至比部员外郎,历任光化军,眉、棣、南剑几州的知州,八十四岁去世。

浮桥船

澶州黄河浮桥,脚船七十多只作为首尾,都用江藤一千多条作为大小缆绳,系着几头大牛以安济车马。在大河中间,湍流号叫的,称为大将军。船建造年代久远,一天忽然丢失。十几天后,又从下游逆水而上。官吏陈述这件事,杖打二十下又系上。从此也没有其他怪异。

蒋贲

进士陈升从京城回来,经过楚州涟水县,拜访友人蒋贲。蒋贲一向与陈升友善,相见非常高兴。蒋贲家贫,只有一只羊,告诉他的妻子说:“明天应当宰杀这只羊来进献。”妻子诉说羊将要生育,后期才可以。蒋贲不这样认为说:“没有这只羊不足以表达厚待之意。”这天晚上,留陈升住在别馆。刚躺下,梦见一个妇人,脸色忧愁,再次拜告陈升说:“不幸妾将要临近产期,君子存有仁人之心,容许妾母子相见,虽死不避。”说完,眼泪鼻涕满脸。陈升醒来,怀疑是妖媚不祥。等到天亮,忽然看见仆人牵一只羊进来,询问,说蒋贲将要宰杀,果然有孕。于是见到蒋贲坚决劝勉他,把事情告诉他。蒋贲把羊舍在佛寺,至今称为长生羊。

龙徒

元佑元年,湖州武康县尉周古的婢女,忽然梦见黑色物体俯在胸口,醒来后怀孕。经过几个月,周古怀疑,鞭打几天,最终不自

辨,虽告之,不及信也。婢涕泣,居常自讼,腹中忽语曰:“本欲十月而出,今使母如此,当七日而出矣。”古妻闻之,疑有神物姓负,因以告古。至七日,复腹中语曰:“更俟七日,三更出矣。”俯期天无凝云,明月洞照,雷雨暴作,飘风号震,烟雾冥合,顷复晴霁现,其婢已死。徐救苏息,乃言曰:“适有一物,人首黑身,盘屈自右胁而出,众女仙阗匝捧以金器,腾踏升去,然痛楚不可忍。”古视屋极,可以窥天,他如故焉。经三日,忽有童孩蓬髪紫衣,叩门而入,呼其婢曰母,呼古曰翁翁。常居帷帐中哺乳,但手出金距,臂皴黑鳞,自言我三日一至。久之,又曰,我七日一至,踰时又言,我半月一至,卒曰,我一月一至,率以为常。古告之曰:“孩儿来我家为祸邪?为福邪?”怒曰:“我岂孩儿邪,且呼作龙徒,岂有致忧患乎?”能书方药及道简中汤剂,使病人服之,旋踵即效。常告其母曰:“我日给二镮,但不可使翁翁知。”家人阴疑,苦相诰讯婢,因言之。龙徒至,颜色愁惨,徐曰:“教你勿得言。”自是不复给。他日辞去,云:“我有三十六兄弟,非久皆下来。”遂杳然绝迹。

译辨别清楚,虽然告诉了(她),也来不及相信了。婢女哭泣,平时常常自责,腹中忽然有声音说:“本来打算十月才出生,现在让母亲这样痛苦,应当在七天后出生。”古的妻子听到后,怀疑有神灵作祟,于是告诉了古。到了第七天,腹中又传来声音说:“再等七天,三更时分出生。”到了预定的日期,天空没有凝滞的云彩,明月清晰地照耀,雷雨突然大作,狂风呼啸震动,烟雾昏暗合拢,不久又放晴显现,那婢女已经死了。慢慢救醒她,她才说:“刚才有一个东西,人头黑身,盘曲着从右胁出来,众女仙围拢捧着金器,腾踏升空而去,但疼痛难以忍受。”古查看屋顶,可以窥见天空,其他都如常。过了三天,忽然有一个孩童,头发蓬乱,穿着紫衣,敲门进来,叫那婢女为母,叫古为翁翁。他常住在帷帐中哺乳,只是手伸出金距,手臂皴裂有黑鳞,自己说每三天来一次。过了很久,又说每七天来一次,过了些时候又说每半月来一次,最后说每月来一次,大致以此作为常规。古告诉他说:“孩子来我家是带来灾祸呢?还是带来福气呢?”他愤怒地说:“我哪里是孩子呢,况且我叫龙徒,难道会带来忧患吗?”他能书写方药及道简中的汤剂,让病人服用,立刻见效。他常告诉母亲说:“我每天给两个金镮,只是不能让翁翁知道。”家人暗中怀疑,苦苦诘问婢女,于是婢女说了。龙徒到来,脸色愁惨,缓缓说:“教你不要说。”从此不再给金镮。有一天他告辞离去,说:“我有三十六个兄弟,不久都会下来。”于是消失不见,断绝了踪迹。

刘之问

  淮阳军刘之问,尝梦游九华山,山转道险,林阴深窦,渐见朱栏,左右映带,徐有草庵,下临湍流,奇玉灿列,心疑其非世间也。内一妇人据案而坐,手操毫管,若吟咏之状。因命之问坐其傍,乃言近岁重阳,辄有一绝,举以鉴子,戾声曰:“青山深处是吾乡,把酒堪惊岁月忙。亿得去年秋色晚,画桥无菊过重阳。”又言:“与君联句可乎?”乃曰:“小路水云远。”之问答之云:“人间富贵长。”妇人勃然变色,“汝非吾徒,岂得造此。”指令速去。之问怏怏不乐,返旧路而行,怳然而苏。

  盛文肃公

  文肃盛公度,生数岁,随父度支守官于蜀。课秋夜,诗得“遶阶蛩韵秋”之句,惛不省蛩字,因假寐。若有人以金字牌倚东阶。视之,□□蛩字也。既寤,成篇以献,因告焉。度支喜抚首曰:“若异日,当有文学大名以兴吾门。”自是辞学日益,富龄游俊造间,声动场屋矣。

  王抱一

  嵩山道士王抱一,善相人。吕文穆公尝与王文惠公、钱枢密若水、刘龙图夔往谒之,时皆未仕也。道士见而惊曰:“吾常走天下数万里,求见贵人而不可得,今皆在是矣。”因指曰,某丞相,某丞相也,某近丞相也,某下丞相也。卒如其言,吕穆仲赠王文惠之仲子皇城诗曰:“乃翁献赋闻场屋,吾祖知名并弟兄。见说嵩山王道士,坐中曾识四公卿”。

  现妖

  元丰八年,国学生员赵某者,夜如厕,见二人焉。一人长不逾一二尺,蓬髪而色青,服亦青也;一人魁大长逾丈,蓬髪而色白,服亦白也。其青服者谓赵某曰:“我为汝挑灯。”遂于灯龛中,以杖挑之。白服者举手击青服者首曰:“小鬼不要动。”趍时,同舍人及有相继至者数十,而二鬼□灭矣,乃得归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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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刘之问

淮阳军人刘之问,曾经梦见自己游览九华山。山路曲折,地势险峻,树林阴翳,洞穴深邃,渐渐看见红色的栏杆,左右映衬环绕,随后出现一座草庵,下面临近湍急的流水,奇异的玉石灿烂排列,心中怀疑这不是人间的景象。里面有一位妇人靠着案几坐着,手中拿着笔管,像是吟咏诗文的模样。于是让刘之问坐在她旁边,便说:“近年重阳节,我总有一首绝句,拿出来给你看看。”声音严厉地说:“青山深处是吾乡,把酒堪惊岁月忙。忆得去年秋色晚,画桥无菊过重阳。”又说:“和你联句可以吗?”于是说:“小路水云远。”刘之问回答说:“人间富贵长。”妇人勃然变色,说:“你不是我的门徒,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命令他赶快离开。刘之问心中不快,返回原路而行,恍惚间醒来。

盛文肃公

文肃公盛度,几岁时,跟随父亲度支在蜀地做官。秋夜练习作诗,得到“绕阶蛩韵秋”的诗句,昏沉中不明白“蛩”字的意思,于是小睡。好像有人用金字牌倚在东边的台阶上。看去,是“蛩”字。醒来后,写成诗篇献给父亲,并告诉了他这件事。度支高兴得抚摸他的头说:“如果将来,应当会有文学大名来振兴我们家门。”从此辞章学问日益精进,成年后在杰出人才中遨游,名声震动科举考场了。

王抱一

嵩山道士王抱一,善于给人看相。吕文穆公曾经与王文惠公、钱枢密若水、刘龙图夔一起去拜见他,当时他们都还没有做官。道士看见他们惊讶地说:“我常走遍天下数万里,寻求见到贵人而不可得,现在都在这里了。”于是指着他们说,某人是丞相,某人是丞相,某人接近丞相,某人低于丞相。最终正如他所说,吕穆仲赠给王文惠公的二儿子皇城诗说:“乃翁献赋闻场屋,吾祖知名并弟兄。见说嵩山王道士,坐中曾识四公卿”。

现妖

元丰八年,国学生员赵某,夜里上厕所,看见两个人。一个身高不超过一二尺,头发蓬乱,脸色青,衣服也是青的;一个魁梧高大,身高超过一丈,头发蓬乱,脸色白,衣服也是白的。穿青衣的对赵某说:“我为你挑灯。”于是从灯龛中,用棍子挑灯。穿白衣的举手打穿青衣的头说:“小鬼不要动。”这时,同宿舍的人以及陆续到来的人有几十个,而两个鬼就消失了,这才得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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