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译燕雀飞舞。低头看它们，无法分辨真假。又进献万佛山，高约一丈，于是将山安置在佛室中，用毛毯铺垫地面。万佛山是用沉香、檀香、珍珠、玉石雕刻而成的。其中的佛像，大的超过一寸，小的七八分。佛像的头，有的像黍米大小，有的像半颗豆子大小。眉毛、眼睛、嘴巴、耳朵、螺发、毫相等特征无不齐全。又雕刻金玉、水晶做成幡盖、流苏，以及庵罗、薝卜等树木，用各种珍宝构建楼阁台殿。形状虽然微小，但气势仿佛飞动。前面又有行道的僧人，不止上千。下面有紫金钟，直径三寸，上面用龟口衔着。每次敲击钟，行道的僧人就叩首至地，其中隐隐传出梵音，这是因为机关在钟里。这座山虽然以万佛命名，但数量多得无法计算。皇上因此在山岩间放置九光扇，四月八日召集众多僧人进入内道场礼拜万佛山。这时观看的人赞叹这不是人工所能为，等到在殿中看到九色光芒，都说是佛光，其实就是九光扇。于是皇上让三藏僧不空口念天竺密语后退出。将此法传授给僧人惟籍。

译李辅国专横跋扈，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皇上对他咬牙切齿已经很久了。有一次皇上睡觉时梦见登上高楼，看见高力士率领几百名铁甲骑兵，用戟刺中李辅国的头，鲜血洒在地上，前后众人歌唱欢呼，从北方离去。皇上派谒者去询问缘故，高力士说：“这是明皇的命令。”皇上醒来后也不敢声张，不久李辅国果然被刺客所杀。皇上觉得这件事很奇异，正要把梦中的话告诉身边的人。在此之前，肃宗曾赐给李辅国两个香玉辟邪，每个高一尺五寸，奇巧精美得几乎不像人间所有。那玉的香气，在数百步之外都能闻到，即使把它锁在金盒石柜里，终究也不能掩盖它的气味。有人用衣角不小心拂过，那芬芳馥郁的气息能持续经年。即使洗涤多次，香气也不消散。李辅国常常把它放在座位旁边。有一天他正在梳洗，辟邪忽然一个大笑，一个悲号。李辅国惊愕得不知所措，而那个笑的不停止，那个悲号的更是涕泗横流。李辅国厌恶这种怪异，把它砸碎成粉末，扔进厕所里，此后常常听到冤痛的声音。李辅国居住的那条街巷，那股酷烈的香气过了一个月还在，大概是因为把它舂成粉末后反而更香了。不到一年，李辅国就死了。当初砸碎辟邪时，李辅国宠爱的奴仆慕容宫人，知道这是异常之物，偷偷藏起了两合碎屑。而鱼朝恩并不厌恶李辅国的灾祸，用三十万钱买下了这些碎屑。等到鱼朝恩将要被处死时，那香气化作白蝴蝶，遮天蔽日地飞走了。当时的议论者认为，奇香异宝，不是人臣所应该收藏的。李辅国家中收藏的珍玩，都不是人间所认识的。夏天他在堂中摆设迎凉的草，颜色像碧玉，茎干像苦竹，叶子细如杉树。虽然看似干枯，却从未凋落。盛夏时把它束在窗户间，凉风自然就会到来。凤首木高一尺，雕刻成鸾凤的形状，形态像枯槁的样子，羽毛脱落得不太干净。即使在严寒的时候，把它放在高堂大厦之中，和煦的气息就像二三月间，所以别名叫常春木。即使烈火焚烧它，终究也不会烧焦变黑。凉草和凤木有的出自薛王的宅第。《十洲记》中的记载，“火林中有不被焚烧的树木”，大概不是这类东西吧？

鱼朝恩专权任性，公卿大臣不敢抬头看他。宰相中如果有处理政事不与他谋划的，他就怒目而视说：“天下的事难道不由我主宰吗？”于是皇上厌恶他。而鱼朝恩的小儿子叫令徽，年纪十四五岁，开始在宫内侍奉，皇上因为鱼朝恩的缘故，就特别赐给他俸禄。不到十天，同僚中地位在令徽之上的黄门官，因为要在殿前按次序站立，担心他后到，就争路抢先进去。不久，不小心碰触了令徽的手臂，令徽就急忙回去告诉鱼朝恩，说因为班次居下被同僚欺侮。鱼朝恩大怒，第二天在皇上面前上奏说：“臣的小儿子令徽地位处在众僚之下，希望陛下特别赐给他金印以超越他的等级。”不经过绯色官服就直接求取紫色官服。皇上还没来得及说话，鱼朝恩已经命令有关部门捧着紫衣来到，令徽就在殿前谢恩。皇上虽然知道不可以，勉强对鱼朝恩说：“您的儿子穿着章服非常相称。”鱼家在朝廷中，举动无所畏惧，其他事情都模仿这种做派。那些同僚黄门官不久就被贬谪到岭南。等到鱼朝恩被杀，天下人无不痛快。

皇上刚继承帝位之初，大多把政务托付给宰相。而元载专权，更加败坏国家法度。如果不是良金重宝，走旁门左道，就不能出入朝廷。等到常衮担任宰相，虽然贿赂不行，但他性格孤僻专断，很少辨别是非，所以官员的升降多不得其人。有时同僚进呈拟任人选稍多，他就称之为“沓伯”（指人浮于事、繁琐）。因此京城里流传着这样的话：“常衮没有分别，元载好钱，贤者被当作愚者，愚者被当作贤者。”当时崔佑甫一向公正刚直，对大家说：“朝廷上下互相蒙蔽，善恶同等对待，清贵的官署，成了鼠辈积累资历的地方，这哪里有助于皇上的教化呢？”因此更加被掌权者所忌恨。到了建初初年，崔佑甫执政，人心才有所归属。元载末年，在私宅建造了芸辉堂。芸辉，是香草的名字，出产于阗国。那香草洁白如玉，埋入土中不会腐烂，把它舂成粉末，涂抹在墙壁上，所以叫芸辉。又用沉香和檀香做梁柱，用金银装饰门窗，里面设置悬黎屏风，紫绡帐。那屏风本是杨国忠的宝物，屏上雕刻前代美女和乐伎的形象，外面用玳瑁和水犀做压边，又用珍珠和瑟瑟（一种宝石）络缀。精巧美妙，几乎不是人工所能达到的。紫绡帐得自南海溪洞的酋帅，就是鲛绡之类。轻薄稀疏，好像没有阻碍。即使在严冬，风也不能进入；盛夏则清凉自然到来。它的颜色隐隐约约，忽然间不知道那是帐子，以为元载卧室内有紫气。而服饰玩物的奢侈僭越，比拟帝王之家。芸辉堂前有池塘，都用文石砌岸，中有苹阳花，也像白苹，花红大如牡丹，不知从何处而来。还有碧芙蓉，香气洁净，荷花比平常的大。元载在闲暇之日，凭栏观看，忽然听到清亮的歌声，好像十四五岁的女子在唱，那曲子是《玉树后庭花》。元载惊异，不知声音从何处来。等到仔细听，才发现是在芙蓉花中。俯身看，听到喘息的声音，元载非常厌恶，就剖开那花，什么也没看见，就秘密起来不让人说。等到元载被杀，逃跑的奴仆做了平卢军的士兵，人们才得知实情。元载有龙须拂尘，颜色像烂熟的桑葚，长约三尺。削水晶做柄，刻红玉做环钮。如果风雨昏暗，临水沾湿，就光彩动摇，奋然像发怒的样子。把它放在堂中，夜里蚊蚋不敢进入，挥动它发出声音，鸡犬牛马无不惊逃。如果把它垂在池潭中，那么鳞甲类的动物都俯伏而来。

译从空中引水，便形成三五尺高的瀑布，从未曾断绝。用燕肉焚烧熏烤，便弥漫开来如同生出了云雾。后来皇帝知道了这种奇异之处，多次提及，元载不得已便将其进献。元载自称是从洞庭山的道士张知和那里得到的。元载的宠姬薛瑶英精通诗书，擅长歌舞，具有仙姿玉质，肌肤芳香，身体轻盈，即使是旋波、摇光、赵飞燕、绿珠，也不能超过她。瑶英的母亲赵娟，原本也是岐王的宠妾，后来嫁给了薛家，生下瑶英后，从小用香料喂她，所以她的肌肤芳香。等到元载纳她为姬妾，让她住在金丝帐中，睡在却尘褥上。那褥子出自勾骊国，另一种说法说是用却尘兽的毛制成的。它的颜色深红鲜艳，光泽柔软无与伦比。薛瑶英穿着龙绡做的衣服，一套衣服不到一两重，揉搓起来不满一握。元载因为瑶英身体轻盈承受不了厚重的衣服，所以从异国寻求这种服饰。只有贾至、杨公南与元载交好，所以常常能看见她的歌舞。贾至因此赠诗说：“舞怯铢衣重，笑疑桃脸开。方知汉武帝，虚筑避风台。”王子年《拾遗记》记载：赵飞燕身体轻盈害怕暴风，皇帝为她筑台。杨公南也作长歌赞美，其大意说：“雪面蟾娥天上女，凤箫鸾翅欲飞去。玉钗碧翠步无尘，楚腰如柳不胜春。”瑶英善于巧言媚态，元载被她迷惑，怠慢了政务。而瑶英的父亲叫宗本，哥哥叫从义，与赵娟互相出入，以此勾结贿赂，被称为关节，更与中书主吏卓倩等人成为心腹。而宗本等人因事禀告的，元载没有不点头答应的。天下人携带宝物谋求高官厚禄，无不倚仗元载的权势，以薛家、卓倩为阶梯媒介。等到元载死后，瑶英自己成了平民的妻子。评论的人认为元载丧失了美好的德行而崇尚贪婪的名声，是从一个妇人那里导致的。这事传给了进士贾遂。

译德宗皇帝英明果断，美德无人能比。每次提拔任用公卿大臣，没有不是出自皇帝内心的决断。如果听说有一件善事值得记录，没有不称赞嘉奖的。百官应对诏命如果稍微符合圣意，没有不抬眉耸耳倾听的，退朝后就把他们的姓名写在座位旁边。如果有被嘉奖任用的，大多都能胜任其职。所以卿大夫以下的人都说皇上圣明英睿。皇上每次与宰相从容询问时政，往往称呼他们的排行。他崇尚贤才、进用善人都是这类做法。等到皇上遭遇战乱，逃往奉天，翰林学士姜公辅屡次进献良策，深得皇上心意。起初，泾原兵变长安，姜公辅上奏说：“朱泚很有反叛的迹象，不如早点处置他，不要让他成为凶恶叛逆之人。”皇上在仓皇之际，来不及听从。姜公辅又说：“朱泚平时镇守泾原，颇得将士之心，现在解除他的兵权，他心中郁郁不乐，不如下诏让他跟随皇帝的车驾。不然，就杀了他以绝后患。”等到听说段秀实死后，皇上握着姜公辅的手说：“姜公姜公，先见之明可以说是神妙的谋略了。卢杞，朕从郡守提拔他，让他坐在朝廷之上，他自己陈述保全百口的说法，为什么偏偏误导我！”卢杞常说用百口担保朱泚不会反叛。皇上将要前往奉天，亲自带着火精剑走出内殿，于是感叹说：“千万年的国家基业，难道会被狗鼠窃取吗？”于是用剑砍击栏杆上的铁狻猊，应手而碎，左右的人都高呼万岁。皇上说：“如果消灭小寇像砍碎狻猊一样，就不值得担忧了。”等到皇帝夜间出行，侍从都看见皇上持着数尺长的光明，那就是火精剑。建中二年，大林国进贡说：那个国家有方圆数百里的山，出产神铁。那山有瘴气毒气，不可以轻易开采。如果中原的君主有道德，神铁就会自然流出，冶炼成剑，一定多有灵异。那剑的光亮如闪电，切割金玉像切泥一样。用朽木磨它，就会产生烟焰；用金石敲击它，就会火光流起。皇上起初在奉天，没有药物来准备将士的金疮。当时有个副将被流箭射中，皇上打碎琥珀匣赐给他，那匣子就是火精剑的匣子。近臣劝谏说：“陛下怎么因为副将的金疮而打碎琥珀匣呢？”皇上说：“现在凶奴肆意妄为，想要危害国家，这是军中需要人才的时候，而战士有伤，就像朕身上的伤一样。从前太宗剪下胡须交给英公，现在朕以人为宝，难道以剑匣为宝吗！”左右以及内外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动喜悦的。起初，皇上想要西行，有懂星象的人上奏说：“遇到树林就停下。”皇上说：“难道能让朕处在树林间吗？”姜公辅说：“不是这样，只是地名也应该符合。”等到奉天尉贾隐林在奉天拜见皇上，皇上观察贾隐林气宇雄俊，又是忠烈之家，而且名字符合懂星象者的话，贾隐林就是天宝末年贾循的侄子。皇上于是把他延请进卧室，来考察他筹谋的深浅。贾隐林在狮榻前用手板在地上画，陈述攻守的策略，皇上非常惊奇。贾隐林于是上奏说：“臣昨夜梦见太阳坠地，臣用头顶着太阳升上天。”皇上说：“太阳就是朕，这后来的事莫非是前定的！”于是任命他为侍御史，纠察弹劾奉天的官员。不久升任左常侍。后来皇帝迁往梁州，贾隐林去世。

建中二年夏五月，京师副元帅李晟收复宫阙。朱泚逃往泾原，而士兵只剩下几百人，昏沉迷路，分不清南北，于是向农夫问路。农夫回答说：“难道不是朱太尉吗？”伪宰相源休制止他说：“是汉皇帝。”朱泚伪称汉帝。农夫说：“天不长养凶恶，地不生长邪恶，蛇不能成为龙，鼠不能成为虎。天网恢恢，你将去哪里？”朱泚发怒要杀他，忽然农夫不见了。等到离开泾州一百多里，朱泚忽然在马上叩头乞命，而手脚纷乱好像有东西阻挡，于是坠马。很久才苏醒，左右扶他上马，问他原因，朱泚说：“看见段司农、刘海宾拿着戈戟，与朕对抗，受不了那种痛苦。”当时将士听到的人更加心怀异志。第二天到达泾州，伪节度使田希鉴闭门不接纳，于是到了宁州彭源县，被心腹卫士韩旻、薛纶、朱维孝等逼迫坠入井中，将要杀他。朱泚对韩旻说：“你们是我所钟爱的，现在将要失败，能忍心一起杀我吗？”韩旻说：“确实是陛下的腹心，失势则不能一起陷入涂炭。现在借陛下的头来获取富贵。”话没说完，朱泚的头已经断了。朱泚起初扰乱长安，源休、姚令言等人，广泛陈述图谶，以坚定朱泚的心意。等到成为伪宰相，日益自负。源休于是收集图书，储存粮食，做萧何的事业。有时听说王师不利，就喜形于色，对姚令言说：“天下将要平定，我们的功劳难道会落后于萧何吗？”姚令言说：“汉皇不弱于刘邦。”源休退下后对伪黄门侍郎蒋谏说：“如果衡量他的才能，我就是萧何，姚就是曹参。”有见识的人听到后，说源休不能胜任官职。乔琳虽然接受伪官但性格喜欢诙谐，于是对旧僚属说：“源公真是所谓被火逼迫的酂侯啊。”

代宗朝，异国进献的奇禽驯兽，自从皇上即位大多被放弃。建中二年，南方进贡朱来鸟，形状类似戴胜，而红嘴黑尾，尾巴比身体长。巧妙能懂人语，善于辨别人的心意。它的声音清亮，在庭外几百步都能听到。宫中多所怜爱，用玉屑和香稻喂它，那么它的声音更加嘹亮。晚上栖息在金笼，白天飞翔在庭院廊屋，而

译俊美的鹰和凶猛的鹘不敢靠近它。有一天，它被巨大的雕搏击而死，宫中的人没有不叹息流泪的。有时遇到它的笼子自己打开，宫中有擅长书法的人，便在金华纸上为朱来鸟书写《多心经》。等到朱泚侵犯皇宫禁地时，朱来鸟的预兆就明显了。又大历年间，泽州和潞州有一位僧人法号普满，随心所欲行事，不拘泥于僧人的仪态，有时歌唱有时哭泣，人们不明白他的用意。因为他说的事往往应验，所以当时的人把他比作万回。建初初年，他在潞州的佛寺中题写了几首诗后便去世离去。所记得的诗句说：“此水连泾水，双珠血满川。青牛将赤虎，还号太平年。”“此水”指的是朱泚的名字。“泾水”指的是泾州发生的兵乱。“双珠”指的是朱泚和他的弟弟朱滔。“青牛”指的是兴元二年乙丑年。乙属木，丑属牛。这一年改元为贞元元年。丙属火，寅属虎。这一年贼寇被平定，所以如此。

译皇帝深切关注时政，颇为倚重台阁重臣。每次任命宰相，都秘密召见学士起草诏书。等到呈上诏书草稿，皇帝往往多处修改批注，随即回头对左右侍从说：“我让他们处于极尊的地位，又用美好的辞藻褒奖他们，所希望的是他们能为我竭尽全力、同心协力，以成就伟大的教化。”既然任用崔佑甫为宰相，就将国家政务全部委托给他，而崔佑甫无论事情大小都一一陈述劝谏。皇帝说：“我与你的政见相合，天下细微之事你应当随意剖析奏报，不要多疑我啊。”从此崔佑甫的政道更加公正得当。等到杨炎、卢杞执政，报恩复仇，扰乱纲纪，朝野上下都因此束手无策。杨炎既然杀了刘晏，士人百姓没有不感到冤痛愤恨的。第二年，杨炎获罪，被赐死在崖州，当时人说刘相公的冤屈得到报应了。建中元年七月乙丑日，杨炎杀了刘晏。二年十月乙未日，杨炎被贬为崖州司户，在距离崖州百里处被赐死。《实录》记载：七月庚午日刘晏已被处死，使者返回，说到了乙丑日，才下诏杀他。

皇帝每次临朝，大多征召四方隐居山林、有才能学术、敢于直言极谏的人士，因此提笔献艺的人，挤满了宫阙之下。皇帝亲自考试，杜绝请托的门路。这时文士们竞相比拼才华，公道大为振作，得志入仕的人都以推举贤才、进用善士为心意。皇帝在宣政殿考试制科，如果有文辞道理荒谬的，就用浓笔一直涂抹到末尾。如果恰好符合皇帝旨意的，一定翘起脚大声吟诵。第二天，就普遍展示给宰相学士们说：“这些都是我的门生。”因此公卿大臣以下，没有不佩服皇帝明察秋毫的。宏词科独孤绶在主管部门考试《放驯象赋》，等到呈上他的草稿，皇帝亲自阅览考核，称赞感叹了很久，于是吟诵其中的句子说：“教化如果普遍信服，就一定会接受前来进献的礼物；事物如果违背本性，这就用来感化至仁。”皇帝认为独孤绶懂得进退之道，所以特意将他列为第三等。此前代宗朝文单国屡次进献驯象三十二头。皇帝即位后，全部命令将它们放归荆山之南，而独孤绶既不辱没接受进献的恩德，也不伤害放弃驯象的仁心，所以皇帝赞赏他懂得进退之道。

贞元三年，中常侍从蜀地出使回来，进献一根瑞鞭。它的纹路节段很高，有麒麟、凤凰、龟、龙的形状，质地精微，而鳞甲毛羽无不具备。它的色泽光彩照人，类似琥珀。在暗中挥动它就像电光一样。皇帝虽然不喜欢珍宝货物和祥瑞之物，等到观看这根鞭子，非常称心并称赞感叹。于是把它放在明珠匣中，那匣盖装饰着明珠。

皇帝西巡时有两匹马，一匹叫“神智骢”，一匹叫“如意骝”，都是耳朵里有毛，拉扯它可以长达一尺。《相马经》说：耳中有毛长一尺的，日行千里。而且进退缓急都符合皇帝的心意，所以用这个名字命名它们。一天，花木正值春天，皇帝想要去各个苑囿。内厩牵马侍奉的人进献瑞鞭，皇帝指着两匹骏马对近臣说：“昔日我西巡有两匹骏马，称为二绝；现在得到这根鞭子，可以称为三绝了。”于是命令饮酒，左右侍从引导护卫着离开，于是吟诗说：“鸳鸯赭白齿新齐，晚日花间落碧蹄。玉勒乍回初喷沫，金鞭欲下不成嘶。”这是中书舍人韩翃的诗。

贞元八年，吴明国的《洞冥记》中有吴明之珑。进献常燃鼎、鸾蜂蜜。说那个国家距离东海数万里，经过挹娄、沃沮等国。挹娄、沃沮都出自《汉书·东夷传》。那里适宜种植五谷，珍奇玉石特别多。礼乐仁义盛行，没有抢劫掠夺，人寿两百岁。风俗崇尚神仙之术，而一年之内乘云驾鹤的人往往有之。常常望见有黄气像车盖一样，知道中国有土德之王，于是愿意入朝进贡。常燃鼎容量三斗，光洁像玉，颜色纯紫，每次准备饮食，不烧火不一会儿就自己熟了，香气洁净不同于平常。长期食用它，让人返老还童，百病不生。鸾蜂蜜，说那种蜜蜂的声音像鸾凤，而身体披着五彩，大的可以重十余斤。在深岩峻岭间筑巢，大的占地两三亩。国人采集它的蜜两三合，如果过度就有风雷的异象。如果误伤人就生疮，用石上菖蒲根敷上就痊愈。那蜜颜色碧绿，常贮存在白玉碗中，表里晶莹透彻，像碧琉璃，长期食用让人长寿，容颜像童子，头发白的随即变黑，以及沉疴、盲跛等各种怪恶的病，没有不治愈的。

卷中

顺宗皇帝即位那年，拘弭国进献却火雀一雄一雌、履水珠、常坚冰、变昼草。那却火雀纯黑，大小像燕子，声音清越，几乎不像寻常禽鸟，放在火中，火自己散去。皇帝嘉奖它的奇异，于是盛在水晶笼中，悬挂在寝殿。夜里宫女拿着蜡烛去烧它，终究不能损伤它的毛羽。履水珠颜色黑像铁，比鸡蛋大，上面有鳞片皱纹，其中有孔洞。说拿着它进入江海内，可以在洪波上下行走。皇帝起初不认为这是真的，于是命令善于游泳的人用五色丝线穿过它，系在左臂上，毒龙害怕五色丝线。派遣他进入龙池，那人就在波上行走，像在平地上一样。也潜入水中，很久才出来，而全身几乎没有沾湿。皇帝认为它奇特，于是用御膳赏赐使者。到长庆年间，嫔妃在海池上试着玩弄它，于是化为黑龙进入池中，不久云烟突然升起，不再追讨了。常坚冰，说那个国家有大凝山，山中有冰千年不融化。等到携带到京师，洁净寒冷如故，虽然盛夏烈日终究不消融，嚼起来就与中国的冰没有区别。变昼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