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卷下
名画李成以山水供奉禁中,然以子姓饶赀为宫市珠玉大商,不易为人落笔,惟性嗜香药名酒,人亦不知,独相国寺东宋药家最与相善,每往,醉必累日,不特楮素,挥洒盈满箱箧,即铺门两壁亦为淋漓泼染。识者谓壁画家入神妙,惜在白垩上耳。
思陵神舆就祖道祭,陈设穷极工巧,百官奠哭,纸钱差小,官家不喜。谏官以为俗用纸钱乃释氏使人以过度其亲者,恐非圣主所宜以奉宾天也。今上抵于地曰:“邵尧夫何如人,而祭先亦用纸钱,岂生人处世如汝,能日不用一钱否乎?”
岳少保既死狱,藉其家,仅金五犀带数条,及锁铠、兜鍪、南蛮铜弩、镔刀、弓、剑、鞍辔、布绢三干余匹、粟麦五千余斛、钱十余万、书籍数千卷而已。视同时诸将如某某辈,莫不宝玩满堂,寝田园占几县,享乐寿考,妻儿满前。祸福顿悬,不意如此。天道亦自有不可知者。
本朝历凡十变,在建隆则曰应天,在太平兴国则曰乾元,在咸平则曰仪天,在天圣曰崇天,在治平曰明天,在熙宁曰奉天,在元祜曰观天,在崇宁曰占天,未几又改曰纪元,在绍兴曰统元。
真宗时,贾昌朝撰《国朝时令》。初景▯中,丁度等承诏约唐时令为国朝时令,以备宣读。最后昌朝又参以秦邕、高诱、李林甫诸家月令之说为《集时》。刘安靖撰《时镜》,所书以四时分十二月,各系其事。孙屺撰《备用时令》,见贾昌朝所奏时令。见夫绍兴中虽访得之,非复旧本,乃以景▯历书者日月之合疏列分度并取一二名数,注字音于下,以备阅时之宜焉。
余少从家大夫观金明池水战,见船舫回旋,戈甲照耀,为之目动心骇。比见钱塘水军戈船飞虎,迎弄江涛,出没聚散,▯忽如神,令人汗下,以为金明池事故如儿戏耳。至如韩蕲王困虏王天荡,飞轮八楫蹈军盘回江面者,更不知何如也。
熙宁元年十月,诏颁河北诸军教阅法,凡弓分三等:九斗为第一,八斗为第二,七斗为第三。弩分三等:二石七斗为第一,二石四斗为第二,二石一斗为第三。
余始寓京邸,于绍兴二年五月大火,仅挈母妻出避湖上。此时被毁者一万三千余家。及家山中,六年十二月,京师复火,更一万余家。人皆以为中兴之始,改元建炎致此,然周显德五年夏四月辛酉,城南火作,延于内城,忠懿王避居都城驿,诘旦且焚镇国仓,王泣祷而灭,计一万九千余家。但临安扑救视汴都为疏,东京每坊三百步有军巡铺,又于高处有望火楼,上有人探望,下屯军百人及水桶、洒帚、钩锯、斧权、梯索之类,每遇生发,扑救须臾便灭。
高庙在建康,有大赤鹦鹉自江北来集行在,承尘上,口呼万岁,宦者以手承之,鼓翅而下,足有小金牌,有宣和二字。因以索架置之,稍不惊怪。比上膳,以行在草草无乐,鹦鹉大呼卜尚乐起,方响久之,曰卜娘子不敬万岁。盖道君时掌乐宫人以方响引乐者,故犹以旧格相呼,高庙为罢膳泣下。后北鸟持至临安,忽死。高宗亲为文祭之云:“金钜绛裳,何意朱紫,乘轩骇散,缠罗斗死。不远长江,来自汴水,匪饥则附,曰忠自矢。谢迹云端,投身禁里,每呼旧人,以励近侍。禽言若斯,鸟官谁似,云胡委羽,归魂鹑尾。借号有鸟,来朝死雉,渐肯为仪,历仍辉纪。尚飨。”宸翰洒洒,一时大手当为置笔。
真宗皇帝祀汾而还,驾过伊关,亲洒宸翰为铭勒石,文不加点,群臣皆呼万岁。其文曰:“夫结而为山,融而为谷,设险阻于地理,资手距于国都,足以表坤载之无疆,示神州之大壮者也。矧复洪源南导,高岸中分,夏禹浚川,初通关塞;周成相宅,肇建王城,风雨所交,形势斯在。灵葩珍木接畛而扬芬,盘石槛泉奔流而激响。宝塔千尺,苍崖万寻,秘等觉之,真身刻大雄之尊像,岂独胜游之是属,故亦景贶之潜符,躬荐两圭,祝汾阴而祈民福;言旋六辔,临雒宅而观土风。既周览于名区,乃刊
译●卷下
名画家李成因擅长山水画而在宫廷中任职,但他因为子孙富有,成为宫市中买卖珠玉的大商人,所以不轻易为人作画。只有他生性喜爱香药和名酒,这一点别人都不知道,只有相国寺东边的宋药家与他最交好。他每次去那里,喝醉后必定连续几天,不仅纸绢上挥洒的画作装满箱箧,就连店铺门两边的墙壁也被淋漓泼染。懂画的人说,墙壁上的画达到了神妙的境界,可惜是画在白垩土上罢了。
宋高宗的灵车在祖庙举行祭礼,陈设穷尽工巧,百官祭奠哭泣,但纸钱稍小,皇上不高兴。谏官认为世俗用的纸钱是佛教让人用来超度亲人的,恐怕不是圣明的君主用来侍奉先帝升天所适宜的。皇上斥责说:“邵尧夫是什么样的人,他祭祀祖先也用纸钱,难道你活着处世,能一天不用一个钱吗?”
岳飞死后,抄没他的家产,仅有黄金五两、犀角带数条,以及锁子甲、头盔、南蛮铜弩、镔铁刀、弓、剑、马鞍马缰、布绢三千多匹、粟麦五千多斛、钱十余万、书籍数千卷而已。看看同时期的其他将领如某某等人,无不珍宝玩物满堂,占有的田产园林几乎遍布数县,享受快乐长寿,妻儿满堂。祸福悬殊如此之大,没想到会这样。天道也有不可预知的地方。
本朝历法总共变更了十次:在建隆年间称为应天历,在太平兴国年间称为乾元历,在咸平年间称为仪天历,在天圣年间称为崇天历,在治平年间称为明天历,在熙宁年间称为奉天历,在元祐年间称为观天历,在崇宁年间称为占天历,不久又改称为纪元历,在绍兴年间称为统元历。
真宗时,贾昌朝撰写了《国朝时令》。起初在景祐年间,丁度等人奉诏参照唐代的时令编撰国朝时令,以备宣读。最后贾昌朝又参考秦邕、高诱、李林甫等各家关于月令的说法编成《集时》。刘安靖撰写《时镜》,所记载的内容以四季划分十二月,各自附系相关事务。孙屺撰写《备用时令》,见于贾昌朝所奏的时令。看到绍兴年间虽然访求到了这些书,但已不是旧本,于是将景祐历书中日月合朔的疏列分度,并选取一二个名数,在下方注上字音,以备阅览时节适宜之事。
我年轻时跟随家父观看金明池的水战,看见船只回旋,戈甲照耀,为此目眩心惊。后来看见钱塘水军的戈船飞虎,迎击江涛,出没聚散,变幻莫测如神,令人汗流浃背,认为金明池的水战如同儿戏罢了。至于韩世忠在王天荡围困金兵,驾驶八桨飞轮战船在江面上盘旋作战的情景,更不知道是怎样的壮观了。
熙宁元年十月,诏令颁布河北各军的训练法,凡是弓分为三等:九斗为第一等,八斗为第二等,七斗为第三等。弩分为三等:二石七斗为第一等,二石四斗为第二等,二石一斗为第三等。
我起初寄居在京师,绍兴二年五月发生大火,仅带着母亲和妻子逃到湖边避难。此时被烧毁的一万三千多户人家。等到我回到山中,六年十二月,京师再次发生火灾,又烧毁了一万多户人家。人们都认为是中兴之初,改元建炎导致这样,然而周显德五年夏四月辛酉日,城南发生火灾,蔓延到内城,忠懿王避居都城驿,第二天早晨将要焚烧镇国仓,王哭泣祈祷后火熄灭,计有一万九千多户人家。只是临安扑救比汴都疏漏,东京每坊三百步设有军巡铺,又在高处设有望火楼,上面有人瞭望,下面驻扎军队百人以及水桶、洒帚、钩锯、斧权、梯索之类,每当火灾发生,扑救片刻便熄灭。
高宗在建康时,有一只大红色的鹦鹉从江北飞来聚集在行宫,停在承尘上,口中呼喊着万岁,宦官用手接着它,它鼓动翅膀落下,脚上有小金牌,上面有“宣和”二字。于是用绳索架住它,稍微不惊怪。等到皇上用餐时,因为行宫简陋没有音乐,鹦鹉大声呼喊卜尚乐起,方响响了很久,说卜娘子不敬万岁。原来这是道君皇帝时掌管音乐的宫人用方响引导音乐的人,所以还按照旧例称呼,高宗为此停止用餐流泪。后来这只北鸟被带到临安,忽然死了。高宗亲自写文章祭奠它说:“金钗绛裳,何意朱紫,乘轩骇散,缠罗斗死。不远长江,来自汴水,匪饥则附,曰忠自矢。谢迹云端,投身禁里,每呼旧人,以励近侍。禽言若斯,鸟官谁似,云胡委羽,归魂鹑尾。借号有鸟,来朝死雉,渐肯为仪,历仍辉纪。尚飨。”皇上的笔迹挥洒自如,当时的大手笔应当为之搁笔。
真宗皇帝祭祀汾阴返回,车驾经过伊关,亲自挥毫写铭文刻石,文章不加修改,群臣都高呼万岁。铭文说:“凝聚而成山,融化而成谷,设置险阻于地理,凭借手距于国都,足以表明大地承载的无疆,显示神州的大壮。况且洪源南导,高岸中分,夏禹疏通河道,初通关塞;周成王相宅,始建王城,风雨所交,形势在此。灵葩珍木连接田界而散发芬芳,盘石槛泉奔流而激起声响。宝塔千尺,苍崖万寻,秘等觉的真身,刻大雄的尊像,岂只是胜游之所,也是景贶的潜符,亲自进献两圭,在汾阴祈祷民福;言旋六辔,来到雒宅观察土风。既周览于名区,于是刊刻”
文于真铭,曰:高阙巍峨,群山迤逦,乃固王域,是通伊水。形胜居多,英灵萃止,螺髻偏摩,雁塔高峙。奠玉河滨,回舆山趾,鸣跸再临,贞氓斯纪。”
译在真铭上刻文,写道:高阙巍峨耸立,群山连绵蜿蜒,以此巩固王国的疆域,由此通往伊水。这里地形险要之处众多,英雄豪杰汇聚停留,螺髻山偏侧摩挲,雁塔高高矗立。在玉河岸边奠祭,车驾回转至山脚,鸣响清道之令再次莅临,百姓因此铭记此事。
国朝开献书之路。祥符中,献书者十九人赐出身,得书万七百五十四卷。宣和五年,三馆参校荣州助教张颐所进书二百二十三卷,李东一百六十二卷,皆系阙逸,乞加褒赏,颐赐进士出身,东补迪功郎。七年,取索到王阐、张宿等家藏书,以三馆秘阁中书比对,所无者凡六百五十八部二千四百一十七卷,阐补承务郎,宿补迪功郎。
余从祖姑婿陈从易得与太清楼校勘,天圣三年六月,陈以《十代兴亡论》,妄加涂窜,同官皆降一职。
崇宁二年五月,秘阁书写成二千八十二部,未写者一千二百十三部,及阙卷二百八十九,立程限缮录。政和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戊戌,校书郎孙觌奏:四库书尚循崇文旧目,顷访求遗书,总目之外,凡数百家,几万余卷,请撰次增入总目,合为一卷。诏觌等撰次,名曰《秘书总目》。及汴京不守,悉为金虏辇去。车驾渡江,诏搜江浙闽粤载籍,四库至四万四千四百八十六卷,较崇文旧目多一万三千八百十七卷,又思陵以万几之暇,御书“六经”、《论浯》、《史记?列传》,刊石立于太学,典籍之盛无愧先朝。第奇秘阙逸较前少损,所增多近代编述耳。
余向从汴中得见钱武肃王铁券,其文曰:“维乾宁四年,岁次丁巳八月甲辰朔四日丁未,皇帝若曰:咨尔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等使、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持节润越等州、刺史上柱国彭城郡王、食邑五千户、实封一百户公Α:朕闻铭邓骘之动,言垂汉典;载孔悝之德,事美鲁经。则知褒德荣勋,古今一致。顷者董昌僭伪,为昏镜水,狂谋恶迹,渐染齐人。尔能披攘凶渠,荡定江表,忠以卫社稷,惠以福生灵,其机也氛礻┪清,其化也疲羸泰。拯永粤于涂炭之上,师无私焉;保余杭于金汤之固,政有经矣。志奖王室,绩冠侯藩,溢于旗常,流在丹素,虽钟繇刊五熟之釜,窦宪勒燕然之山,未足显功。抑有异数,是用锡其金板,申以誓词,长河有似带之期,泰华有如拳之日。惟我念功之旨,永将延祚子孙,使卿长袭宠荣,克保富贵。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承我信誓,往惟钦哉。宜付史馆,颁于天下。”赍券中使,则焦楚钅皇也。
欧阳文忠公《樊侯庙灾记》真稿,旧存余家,其中改窜数处,如“立军功”三字,稿但曰“起家”;“平生”曰“生平”;“振日”曰“▯目”;“勇力”曰“威武”;“雄武”曰“英勇”;“生能万人敌,死不能庇一躬”曰“生能▯喑哑叱咤之主,死不能保束草附上之形”;“有司”曰“残暴”;□喑呜叱咤四字,无茅曰使风驰电击,平北咆哮。凡定二十三字,书亦遒劲。时余家从祖ヘ郑,故得其稿,今竟失去,不得与苏公手书并存,惜哉!
绍兴九年十月二十一日,诏皇太后宫殿名慈宁,三十日毕功,群臣上表云:“臣等言:德之大者,必尽万物之报,以称其礼;孝之至者,必得四表之心,以宁其亲。天祚文武之隆,世基任姒之德,仰模太紫,前考异宫,宜昭揭于鸿名,以答扬于流泽。臣中贺,窃以东朝置卫,远存长乐之鸿名;中禁承颜,近著宝慈之茂实。皆以体王居于宸极,据宝执于坤灵。广一人钦爱之风,极万世尊崇之奉,载新令典,允属圣时。伏惟皇帝达孝通于神明,要道形于德教。绍复大业,对越祖宗在天之灵;抑畏小心,躬蹈帝王高世之行。人与能而乐戴,天复命以中兴。上推履武之祥,丕启生商之庆。方且致天下之养,用寅奉于母仪;成路寝之威,示日严于子道。臣等率吁众志,恳款一词,爰籍合于前章,极崇施于显号,叶情文而并举,焕典册以增华。辇道中通,朝夕燕两宫之奉;佩环入觐,时节奉万年之觞。示垂褡于无疆,益储休于有美。伏请建皇太后宫殿以慈宁为名。”时显仁太后尚羁虏庭,读此真堪为高庙泣下也。
鸡冠花,汴中渭之洗手花。中元节则儿童唱
译本朝开辟献书的途径。祥符年间,献书的人十九人赐予出身,获得书籍一万零七百五十四卷。宣和五年,三馆参校荣州助教张颐所进献的书籍二百二十三卷,李东一百六十二卷,都是缺失散佚的,请求加以褒奖赏赐,张颐赐予进士出身,李东补授迪功郎。七年,索取到王阐、张宿等人家中的藏书,用三馆秘阁中书的藏书进行比对,其中没有的共六百五十八部二千四百一十七卷,王阐补授承务郎,张宿补授迪功郎。
我的从祖姑的女婿陈从易得以参与太清楼的校勘工作,天圣三年六月,陈从易因为《十代兴亡论》,胡乱涂改窜乱,同僚都被降职一级。
崇宁二年五月,秘阁书写完成的有二千零八十二部,未写的有一千二百一十三部,以及缺失的卷数二百八十九,设定期限抄录。政和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戊戌,校书郎孙觌上奏说:四库书还遵循崇文馆的旧目录,近来访求遗书,在总目录之外,共有数百家,将近一万多卷,请求编撰增入总目录,合为一卷。下诏让孙觌等人编撰,命名为《秘书总目》。等到汴京失守,全部被金人运走。皇帝渡江后,下诏搜求江浙闽粤的典籍,四库达到四万四千四百八十六卷,比崇文馆旧目录多一万三千八百十七卷,又加上宋高宗在万机政务之余,御笔书写“六经”、《论语》、《史记·列传》,刻石立于太学,典籍的兴盛不输给先朝。只是奇珍秘籍缺失散佚比以前稍有减少,所增加的不过是近代的编撰罢了。
我先前在汴京见到钱武肃王的铁券,上面的文字说:“维乾宁四年,岁次丁巳八月甲辰朔四日丁未,皇帝说:咨询你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等使、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持节润越等州、刺史上柱国彭城郡王、食邑五千户、实封一百户的公:我听说铭刻邓骘的举动,言语垂范汉典;记载孔悝的德行,事迹美化鲁经。就知道褒奖德行荣耀功勋,古今一致。近来董昌僭越称帝,如同昏镜照水,狂妄谋略恶迹,渐渐沾染齐地的人。你能披荆斩棘铲除凶恶首恶,荡平安定江表,忠诚以保卫社稷,恩惠以造福生灵,他的时机如同氛气消散,他的教化使得疲弱的人安泰。从涂炭之中拯救永粤,军队没有私心;保卫余杭如同金城汤池般坚固,政治有法度。志向奖助王室,功绩冠绝侯藩,溢于旗帜常典,流传在丹素之上,虽然钟繇刊刻五熟釜,窦宪刻石燕然山,不足以显扬功绩。更有特殊的恩数,因此赐予金板,重申誓词,长河有似带之期,泰华有如拳之日。只有我念功的宗旨,永远将延福子孙,使你长袭宠荣,能够保持富贵。你宽恕九死,子孙宽恕三死,或者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承受我的信誓,前往务必恭敬啊。应当交付史馆,颁布于天下。”携带铁券的中使,就是焦楚望。
欧阳文忠公《樊侯庙灾记》的真稿,旧时保存在我家,其中改窜几处,如“立军功”三字,稿本只说“起家”;“平生”说“生平”;“振日”说“〇目”;“勇力”说“威武”;“雄武”说“英勇”;“生能万人敌,死不能庇一躬”说“生能〇喑哑叱咤之主,死不能保束草附上之形”;“有司”说“残暴”;□喑呜叱咤四字,无茅说使风驰电击,平北咆哮。总共定稿二十三字,书法也遒劲有力。当时我家从祖ヘ郑,所以得到他的稿本,如今竟然失去,不能与苏公手书并存,可惜啊!
绍兴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下诏皇太后宫殿名为慈宁,三十日完工,群臣上表说:“臣等说:德行的最大者,必定尽万物之报,以称其礼;孝道的极致者,必定得四表之心,以安其亲。上天福佑文武之隆,世代基业任姒之德,仰模太紫,前考异宫,应当昭揭于鸿名,以答扬于流泽。臣中贺,私下认为东朝置卫,远存长乐之鸿名;中禁承颜,近著宝慈之茂实。都以体王居于宸极,据宝执于坤灵。广一人钦爱之风,极万世尊崇之奉,载新令典,允属圣时。伏惟皇帝达孝通于神明,要道形于德教。绍复大业,对越祖宗在天之灵;抑畏小心,躬蹈帝王高世之行。人与能而乐戴,天复命以中兴。上推履武之祥,丕启生商之庆。方且致天下之养,用寅奉于母仪;成路寝之威,示日严于子道。臣等率吁众志,恳款一词,爰籍合于前章,极崇施于显号,叶情文而并举,焕典册以增华。辇道中通,朝夕燕两宫之奉;佩环入觐,时节奉万年之觞。示垂褡于无疆,益储休于有美。伏请建皇太后宫殿以慈宁为名。”当时显仁太后还羁留在金人朝廷,读此真堪为高庙泣下也。
鸡冠花,汴京称之为洗手花。中元节则儿童唱
卖以供祖先。今来山中,此花满庭,有高及丈余者,每遥念坟墓,涕泪潸然。乃知杜少陵“感时花溅泪”,非虚语也。
译(将花)卖掉来供养祖先。如今来到山中,这花长满庭院,有的高达一丈多,每当远远想起坟墓,便不禁泪水涟涟。这才知道杜甫“感时花溅泪”的诗句,并非虚言。
顷从临安得见石晋授文穆王玉册,文曰:“惟天福八年,岁次癸卯十月丙午朔六日辛亥,皇帝若曰:在天成象,拱辰分将相之星;惟帝念功,启土列侯王之国。朕所以法昊穹而光宅,稽典礼以疏封。而况世著大勋,时推合器,探宝符而嗣位,仗金钺以宣威。羽翼大朝,藩篱东夏,宜列诸侯之上,特隆一字之封。简自朕心,叶于舆论。咨尔保邦宣化、忠正翊戴功臣,起复镇国大将军、右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杭州越州大都督、充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管内观察处置、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营田等使、上柱国吴越国王、食邑一万七千户、实封四千户钱佐:为时之瑞,命世而生,负经文纬武之才,蕴开物成务之志;英华发外,精义入神,亚夫继社稷之勋,顾荣增东南之美。眷言祖考,志奉国朝,清吴越之士强,执桓文之弓矢。天资厥德,代有其人,荷基构以克家,事梯航而述职。殊庸斯在,信史有光,是举彝章,爰行盛典。土茅符节,方推翼世之资;黻冕辂车,更重荣勋之礼。斯为异数,允属真王。今遣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行太子宾客、上柱国太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王▯交,使副正议大夫、行尚书吏部郎、中柱国赐紫金鱼袋赵熙等,持节备礼,册尔为吴越国王。于戏!周宠元臣,四履锡命;汉封异姓,八国始王。指河岳以誓功,俾子孙而袭爵。尔纂服旧业,朕考前文,勿忘必复之言,更广无穷之祚。懋昭前烈,尔惟钦哉!
余家藏《春秋繁露》,中缺两纸,比从藏书家借对,缺纸皆然,即馆阁订本亦复尔尔,不知当时校勘受赏银绢者得无愧乎?后从相国寺资圣门买得抄本,两纸俱全,此时欢喜,如得重宝,架橐似为生气。及离乱南来,缺本且不可得矣。
东坡《欧公集序》云:“宋兴七十余年,民不知兵,富而教之,至天圣、景▯极矣,而斯文终有愧于古。士亦因陋守旧,论卑而气弱。自欧阳子出,天下争自濯磨,以通经学古为高,以救时行道为贤,以犯颜纳谏为忠,长育成就,至嘉▯末号称多士。欧阳子之功为多。”刘惰《司马温公文集序》云:“是文也,君天下者得之,足以鉴兴衰、通治体;公卿大夫得之,足以为忠嘉、尽臣节;士庶人得之,足以检身厉行,为君子之归。以至山颠水涯幽人放客得之,则浩歌流咏,斟酌厌饫,随取随足。”两公之文,真不愧苏、刘序言也。
国朝自建隆至靖康,自建炎至乾道,大赦凡一百二十有三,恩洽率土,可谓至矣。尝读神宗即位大赦诏曰:“夫赦令,国之大恩,所以荡涤瑕秽,纳于自新之地,是以圣王重焉。中外臣僚多以赦前事捃摭吏民,兴起讼狱,苟有诖误,咸不自安,甚非持心近厚之谊,使吾号令不信于天下。”其曰诏内外言事按察司毋得依前举劾,且按取旨,否则科违制之罪。知谏议司马光上言:“切惟御史之职半以绳按百辟,纠植奸邪之状,固非一日所为。国家素尚宽仁,数下赦令,或一岁之间至于再三。若赦前之事皆不得言,则其可言者无几矣。万一有奸邪之臣,朝廷不知,误加进用。御史欲言,则违今日之诏;若其不言,则陛下何从知之。臣恐因此言者得以箝口偷安,奸邪得以放心不惧,此乃人臣之至幸,非国家之长利也。请迫改前诏,刊去言事两字。”帝命光送诏于中书。
周显德中,尝诏王朴考正雅乐,朴以为十二律管互吹,难得其真,乃依京房为律准,以九尺之弦十三,依管长断分寸设柱,用七声为均,乐乃和。至景▯元年九月,帝御观文殿,诏取王朴律准观视,御笔篆写律准字于其底,复付太常秘藏本寺模勒刻石于厅事。博士直史馆宋祁为之赞,其词曰:“有周有臣,嗣古成器,弦写▯音,柱分律位。俾授攸司,谨传来世,上圣稽古,规庭阅视。嘉御正声,亲铭宝字,奎钩奋芒,河龙献势。乐府增荣,乾华俯贲,用协咸韶,永和天地。”
元▯六年七月朔,皇帝既视文德朝,翰林
译近来从临安见到石晋授予文穆王的玉册,上面写道:“在天福八年,岁次癸卯,十月丙午朔初六日辛亥,皇帝说:‘上天形成天象,拱卫北极星,分列将相之星;帝王念及功绩,开辟疆土,分封侯王之国。我效法苍天而光耀居处,考察典礼以疏远分封。何况世代显赫大功,时人推崇其才德,探寻符瑞而继承帝位,凭借金钺以宣扬威德。辅佐大朝,作为东夏的屏障,理应位列诸侯之上,特别尊崇一字之封。这出自朕心,也符合舆论。咨尔保邦宣化、忠正翊戴功臣,起复镇国大将军、右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杭州越州大都督、充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管内观察处置、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营田等使、上柱国吴越国王、食邑一万七千户、实封四千户钱佐:你是时代的祥瑞,应运而生,负有经天纬地之才,蕴藏开物成务之志;英华显露于外,精义深入于神,周亚夫继承社稷之功,顾荣增添东南之美。眷念祖考,志在奉事国朝,清除吴越之地的强暴,执持齐桓晋文之弓矢。天赋美德,代代有人,承担基业而能齐家,顺从梯航而陈述职守。特殊功绩在此,信史因此增光,于是举起常典,施行盛典。土茅符节,正推崇辅佐世道的资望;黻冕辂车,更加重荣勋的礼仪。这是异乎寻常的恩数,确实属于真正的王。现在派遣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行太子宾客、上柱国太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王〇交,使副正议大夫、行尚书吏部郎、中柱国赐紫金鱼袋赵熙等人,持节备礼,册封你为吴越国王。哎呀!周朝宠信元臣,四次赐予命服;汉朝分封异姓,八个国家始封为王。指着山河发誓功绩,让子孙承袭爵位。你继承旧业,朕考察前文,不要忘记必复之言,更扩大无穷的福祚。勉力彰显前代功业,你要敬慎啊!’”
我家收藏的《春秋繁露》,中间缺了两页,近来从藏书家那里借来对照,缺页的情况都一样,即使是馆阁的订正本也是如此,不知道当时校勘受赏银绢的人难道没有愧疚吗?后来从相国寺资圣门买到抄本,两页齐全,此时欢喜,如同得到重宝,书架书囊似乎都增添了生气。等到战乱南迁,缺本反而不可得了。
东坡《欧公集序》说:“宋朝兴起七十多年,百姓不知战争,富裕后加以教化,到天圣、景〇年间达到极致,但文章终究有愧于古人。士人也因陋就简,论调卑下而气魄软弱。自从欧阳修出现,天下争相磨砺自己,以通晓经学、学习古制为高尚,以救时行道为贤能,以冒犯君颜、采纳谏言为忠诚,培养成就人才,到嘉〇末年号称人才众多。欧阳修的功劳最大。”刘惰《司马温公文集序》说:“这篇文章,统治天下的人得到它,足以借鉴兴衰、通晓治体;公卿大夫得到它,足以成为忠良、尽到臣节;士庶人得到它,足以检点自身、磨砺品行,成为君子的归宿。以至于山巅水涯的隐士放客得到它,则浩歌流咏,斟酌饱足,随取随足。”两位先生的文章,真不愧苏、刘的序言。
本朝自建隆到靖康,自建炎到乾道,大赦共有一百二十三次,恩泽遍及天下,可以说到了极点。曾读神宗即位大赦诏书说:“赦令,是国家的大恩,用来荡涤瑕疵污秽,使人归于自新之地,所以圣王重视它。中外臣僚多拿赦前的事来搜求吏民的过错,兴起诉讼狱案,如果有误判,都不自安,这很不符合持心宽厚的道义,使我的号令不被天下信任。”诏书说内外言事按察司不得像以前那样举劾,且按取旨意,否则处以违制之罪。知谏议司马光上言:“切想御史的职责一半是绳纠百官,纠举奸邪之状,本来不是一日所为。国家一向崇尚宽仁,多次下达赦令,有时一年之内达到两三次。如果赦前的事都不能说,那么可以说的就无几了。万一有奸邪之臣,朝廷不知,误加进用。御史想言,则违背今日之诏;如果不说,那么陛下从何得知。臣担心因此言者得以箝口偷安,奸邪得以放心不惧,这是人臣的至幸,不是国家的长利。请更改前诏,删去言事两字。”皇帝命司马光送诏到中书。
周显德年间,曾诏令王朴考正雅乐,王朴认为十二律管互相吹奏,难以得到其真,于是依照京房制作律准,以九尺之弦十三,依管长断分寸设柱,用七声为均,音乐于是和谐。到景〇元年九月,皇帝驾临观文殿,诏令取王朴律准观看,御笔篆写律准字于其底,又付太常秘藏,本寺模勒刻石于厅事。博士直史馆宋祁为之作赞,其词说:“有周有臣,嗣古成器,弦写〇音,柱分律位。俾授攸司,谨传来世,上圣稽古,规庭阅视。嘉御正声,亲铭宝字,奎钩奋芒,河龙献势。乐府增荣,乾华俯贲,用协咸韶,永和天地。”
元〇六年七月朔,皇帝既视文德朝,翰林
学士拜疏于庭曰:“陛下即位,尊有德,亲有道,昭举贤良方正经明行修艺文之士,欲以幸教天厂,甚惠。夫太学者,教化之原也。且先皇帝初斥三学舍,增弟子至三千员。惟圣上幸照临其宫。”上以问丞相,丞相曰:“学士议是,今岁屡丰贺,海内诚无事,而陛下聪明仁孝,好学出天性,不因是以风动四方,则事尚何可为者。况祖宗之旧章,皆在可考,请下有司讨沦以进。”制曰可。以岁十月庚午,驾自景灵宫移,伏谒孔子祠,入门降辇,步就小次,由东阶以升,奠爵再拜,礼官告礼成,然后退。幸太学,诏博士皆升堂,坐诸生两庑下,乃命国子祭酒讲《书》之《无逸》,终篇,因而幸武成王庙而过。左丞相实从,于是率诸公赋诗以形容之,在位者皆属和。十二月,许至太学。祭酒、司业仝其僚属以谋之曰:“此太平希阔盛事也,太学何敢私有,必刻金石以传之天下为称。”且属格非序其本末:“格非窃惟成周之隆,其人君起居动作之美,载于诗、声于乐者,多出于左右辅弼之臣,而王之德意志虑,至设官而传道之,不为区区也。今丞相诸公赋诗,与雅颂之作无异;祭酒欲传之天下,与道王之德意无异,宜刻石不疑。元▯七年正月丁酉谨序。”此李公格非笔也。诸公诗皆七言,以章庠行王堂为韵。赋诗诸公为:吕公大防、苏公颂、韩公忠彦、苏公辙、冯公京、王公岩叟、范公百禄、梁公焘、刘公奉世、顾公临、李公之纯、孙公升、马公默、范公纯礼、王公钦臣、孔公武仲、陈公轩、吴公安持、丰公稷、赵公挺之、李公师德、李公阶、王公谊、许公彦、孙公谔、蔡公肇、周公知默、傅公楫、宋公彬周、宋公商、吴公师仁、张公敦义、刘公符、陈公祥通、邓公忠臣、李公格非,凡三十六人。
译学士在朝廷上拜呈奏疏说:“陛下即位以来,尊崇有德行的人,亲近有道义的人,明确选拔贤良方正、精通经术、品行端正、擅长文学的士人,想要以此幸运地教化天下,恩惠非常深厚。太学是教化的本源。况且先皇帝起初扩建三所学舍,增加弟子到三千人。希望圣上能亲临视察太学的宫室。”皇上拿这件事询问丞相,丞相说:“学士的意见是正确的。今年多次丰收,值得庆贺,天下确实没有战事,而且陛下聪明仁孝,好学出于天性,如果不借此机会来感化四方,那么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做的呢?况且祖宗的旧制,都在可以考证的范围之内,请下达给有关部门讨论后上报。”皇上批复说:“可以。”在当年十月庚午日,皇上从景灵宫移驾,伏拜孔子祠,进入大门后下车,步行到休息处,从东阶登上,献酒再拜,礼官报告礼仪完成,然后退下。皇上驾临太学,下诏博士都升堂,让诸生坐在两廊下,于是命国子祭酒讲解《尚书》中的《无逸》,讲完一篇,接着驾临武成王庙经过。左丞相跟随在侧,于是率领各位公卿赋诗来描绘这件事,在位的人都跟着唱和。十二月,允许(皇上)到太学。祭酒、司业和他们的僚属共同谋划说:“这是太平盛世罕见的盛事,太学怎敢私自保留,一定要刻在金石上传播到天下作为称颂。”并且嘱托格非作序说明始末:“格非私下认为成周兴盛时期,那些君主起居动作的美好,记载在诗中、表现在音乐中的,大多出自左右辅佐的大臣,而君王的德意志虑,甚至设立官职来传达,不是微不足道的。现在丞相各位公卿赋诗,与雅颂之作没有不同;祭酒想要传播到天下,与传达君王的德意志虑没有不同,应当刻石没有疑问。元〇七年正月丁酉日恭敬地作序。”这是李公格非的笔迹。各位公卿的诗都是七言,以“章庠行王堂”为韵。赋诗的各位公卿有:吕公大防、苏公颂、韩公忠彦、苏公辙、冯公京、王公岩叟、范公百禄、梁公焘、刘公奉世、顾公临、李公之纯、孙公升、马公默、范公纯礼、王公钦臣、孔公武仲、陈公轩、吴公安持、丰公稷、赵公挺之、李公师德、李公阶、王公谊、许公彦、孙公谔、蔡公肇、周公知默、傅公楫、宋公彬周、宋公商、吴公师仁、张公敦义、刘公符、陈公祥通、邓公忠臣、李公格非,共三十六人。
东坡谓食河豚值得一死。余过平江姻家,张谏院言南来无它快事,只学得手煮河豚耳。须臾烹煮,对余方且共食,忽有客见顾,俱起延款,为猫翻盆,犬复佐食,顷之猫犬皆死,幸矣哉,夺两人于猫犬之口也。仍汴中食店以假河豚饷人,以今念之,亦足半死。
余家所藏《燕丹子》一序甚奇,附载于此:“目无秦,技无人,然后可学《燕丹子》。有言不信,有剑不神,不可不读《燕丹子》。从太虚置恩怨,以名教衡意气,便可焚却《燕丹子》。此荆轲事也,有燕丹而后有荆轲也。秦威太赫,燕怨太激,威怨相轧,所为白虹贯日,和歌变征。我固知其事之不成,倚柱一笑,所谓报太子而成其为荆卿者乎?”余本孱夫,不能学,亦不须读,第不忍付之宵烛而录之,以副子家卷轴。惜无作者姓名耳。
靖康已前,汴中家户门神多番样,戴虎头盔,而王公之门至以浑金饰之。识者谓虎头男子是虏字,金饰更是金虏在门也。不三数年而家户被虏,王公被其酷尤甚。
政和四年,汝蔡有司上言:“连山岩石往往采击,多变玛瑙。地不爱宝,圣瑞非常,乞下诏封禁,以供御用。”时遣中使出采粗者以供屏牖,妆嵌而晶莹成形,巧绝天工者,盖充满内府矣。然此亦靖康预征也。山者以譬国家磐石之安,变为玛瑙者,马为南方火,当国家以火德应之;瑙者,恼也。变磐石之安为火德忧恼也。
宣和三年二月,新郑门官夫淘沟,从助产朱婆婆墙外沟底得一铜器如壶,两旁有环,腹上有线,其色翡翠,间之以绿,其文曰:“绥和元年,供三昌为汤宜造三十炼铜黄涂壶,容二斗,重十二斤八两,涂工乳护纹级样。”临主守在亟同守令宝省,第重六斤耳。汉权虽减,不宜如许,权知开封府王革上之内府。
花石纲,百卉臻集,广中美人蕉,大都不能过霜节,惟郑皇后宅中鲜茂倍常,盆盎溢坐,不独过冬,更能作花。此亦后随扌匕驾,美人憔悴之应也。
先正有《洛阳名园记》,汴中园圃亦以名胜当时,聊记于此。州南则玉津园,西去一丈佛园子、王太尉园、景初园。陈州门外园馆最多,著称者,奉灵园、灵嬉园。州东宋门外麦家园、虹桥王家园。州北李驸马园。西郑门外下松园、王太宰园、蔡太师园。西水门外养种园。州西北有庶人园。城内有芳林园、同乐园、马季艮园。其它不以名著约百十,不能悉记也。
王荆公《字说序》云:“文者,奇耦刚柔,杂比以相承,如天地之文,故谓之文;字者,始于一二而生于无穷,如母之字子,故谓之字。其声之抑扬、开塞、合散、出入,其形之衡从、曲直、邪正、上下、内外、左右,皆有义。皆出于自然,非人私知所能为也。”其言甚佳,奈《字说》多出私智,何耶?
程泰之《演繁露》云:“唐人婚礼多用百子帐,特贵其名与婚宜,而其制度则非有子孙众多之义。盖其制本出戎虏,特穹庐拂庐之具体而微者耳。▯卷柳为圈以相连锁,百张百阖为其圈之多也,故以百子名之,亦非其有百圈也。其弛张既成,大抵如今尖顶圆亭子,而用青毡通冒四隅上下,便于移置耳。”若今禁中大婚,百子帐则以锦绣织成,百小儿嬉戏状,非若程说矣。
太宗兴国五年,泾州言定县妇人怒夫前妻之子妇,断其喉而杀之。下诏曰:“刑宪之设,盖厚于人伦;孝慈所生,实由乎天性。矧乃嫡继之际,固有爱憎之殊。法贵原心,理难共贯。自今继母杀伤夫前妻之子,及姑杀妇者,并以凡人论。”庆历间,宁州童子年九岁,殴杀人,当弃市,帝以童孺争斗,无杀心,止命罚金入死者家。开封民聚童子教之,有因夏楚死者,为其父母所讼,府上具狱当抵死,宰相以为可矜,帝曰:“情虽可矜,法亦难屈。”命杖脊赦之。九重之上,乃能究极民情如此。
临安有谚语,凡见人不下礼呼曰“强团练”,余不知其所自来。后得之长老云:钱氏有国时,攻常州,执其团
译苏东坡说吃河豚值得一死。我经过平江时去姻亲家做客,张谏院说从南方来没有其他快事,只是学会了亲手煮河豚罢了。不一会儿烹煮好了,正对着我准备一起食用,忽然有客人来看望,我们都起身接待款待,结果被猫打翻了盆,狗又帮着吃,过了一会儿猫和狗都死了,真是幸运啊,从猫狗的口中夺回了两个人的性命。汴京的食店用假河豚给人吃,现在回想起来,也足以让人半死。
我家收藏的《燕丹子》有一篇序文非常奇特,附载在这里:“眼中没有秦国,技艺无人能及,然后才可以学《燕丹子》。有言论不被信任,有剑不显神威,不可不读《燕丹子》。从太虚中放下恩怨,用名教来衡量意气,就可以把《燕丹子》烧掉了。这是荆轲的事,有了燕丹而后才有荆轲。秦国的威势太盛,燕国的怨恨太激,威势与怨恨相互倾轧,所以出现白虹贯日,和歌变征的现象。我本来就知道事情不会成功,倚柱一笑,所谓报太子而成就其为荆卿的人吗?”我本是懦弱之人,不能学,也不需要读,只是不忍心把它付之一炬,于是记录下来,以附在子家的卷轴上。可惜没有作者的姓名。
靖康年间以前,汴京家家户户的门神多是番邦样式,戴着虎头头盔,而王公之家甚至用纯金装饰。识时务的人说虎头男子是“虏”字,金饰更是“金虏”在门的意思。不到三四年,家家户户被虏,王公被其残害尤其严重。
政和四年,汝州、蔡州的官吏上奏说:“连绵的山石往往被开采击打,多变成玛瑙。大地不吝啬宝物,圣瑞非常,请求下诏封禁,以供御用。”当时派遣中使出来开采粗糙的玛瑙以供屏风窗牖之用,镶嵌而晶莹成形,巧夺天工的,大概充满了内府。然而这也是靖康之变的预兆。山比喻国家磐石之安,变成玛瑙,马为南方火,应当国家以火德应之;瑙,是恼的意思。变磐石之安为火德忧恼。
宣和三年二月,新郑门官夫淘沟,从助产朱婆婆墙外沟底得到一个铜器如壶,两旁有环,腹上有纹,其色翡翠,间之以绿,其文曰:“绥和元年,供三昌为汤宜造三十炼铜黄涂壶,容二斗,重十二斤八两,涂工乳护纹级样。”临主守在亟同守令宝省,只重六斤罢了。汉权虽减,不应如此,权知开封府王革将其上交内府。
花石纲,百卉臻集,广州的美人蕉,大都不能过霜节,只有郑皇后宅中鲜茂倍常,盆盎溢坐,不独过冬,更能作花。这也是皇后随扈驾,美人憔悴的应验。
先正有《洛阳名园记》,汴京的园圃也以名胜当时,姑且记录在这里。州南则有玉津园,西去一丈佛园子、王太尉园、景初园。陈州门外园馆最多,著称者,奉灵园、灵嬉园。州东宋门外麦家园、虹桥王家园。州北李驸马园。西郑门外下松园、王太宰园、蔡太师园。西水门外养种园。州西北有庶人园。城内有芳林园、同乐园、马季艮园。其它不以名著约百十,不能悉记也。
王荆公《字说序》云:“文者,奇耦刚柔,杂比以相承,如天地之文,故谓之文;字者,始于一二而生于无穷,如母之字子,故谓之字。其声之抑扬、开塞、合散、出入,其形之衡从、曲直、邪正、上下、内外、左右,皆有义。皆出于自然,非人私知所能为也。”其言甚佳,奈何《字说》多出私智,何耶?
程泰之《演繁露》云:“唐人婚礼多用百子帐,特贵其名与婚宜,而其制度则非有子孙众多之义。盖其制本出戎虏,特穹庐拂庐之具体而微者耳。〇卷柳为圈以相连锁,百张百阖为其圈之多也,故以百子名之,亦非其有百圈也。其弛张既成,大抵如今尖顶圆亭子,而用青毡通冒四隅上下,便于移置耳。”若今禁中大婚,百子帐则以锦绣织成,百小儿嬉戏状,非若程说矣。
太宗兴国五年,泾州言定县妇人怒夫前妻之子妇,断其喉而杀之。下诏曰:“刑宪之设,盖厚于人伦;孝慈所生,实由乎天性。矧乃嫡继之际,固有爱憎之殊。法贵原心,理难共贯。自今继母杀伤夫前妻之子,及姑杀妇者,并以凡人论。”庆历间,宁州童子年九岁,殴杀人,当弃市,帝以童孺争斗,无杀心,止命罚金入死者家。开封民聚童子教之,有因夏楚死者,为其父母所讼,府上具狱当抵死,宰相以为可矜,帝曰:“情虽可矜,法亦难屈。”命杖脊赦之。九重之上,乃能究极民情如此。
临安有谚语,凡见人不下礼呼曰“强团练”,余不知其所自来。后得之长老云:钱氏有国时,攻常州,执其团
练使赵仁泽以归,见王不拜,王怒,命以刀抉其口至耳,丞相元德昭救解云:“此强团练,宥之足以劝忠也。”遂以药附创送归于唐。故至今以为美谚。
译赵仁泽被任命为团练使后回到王处,见到王却不行跪拜之礼,王勃然大怒,命令用刀撬开他的嘴巴直到耳朵。丞相元德昭出面解救说:“这是强行征召的团练士兵,宽恕他足以用来鼓励忠诚。”于是用药物敷治他的伤口后送他回唐。因此至今人们把这当作美谈传颂。
皇朝玉牒▯于至道,所载自太祖、太宗、秦王以下子孙凡六百六人,公主附之,书以销金花白罗纸,黄金轴,销金红罗标带,复墨漆饰金匣红绵裹,金锁钥。宗室始本支,次女氏,次始生,次宗妇,次宗女,次宫院,次官爵,次寿考,次赐赍,然秦王以下太祀本支第云同姓,惟太□已来,称宗室云。
庆元四年九月朔,太史言日食于夜,而草泽言食在昼,验视如草泽言。嘉泰二年日食五月朔,太史以为午正,草泽赵太献言午初三刻食三分,诏著作张嗣古监视浑仪,秘丞朱钦则等覆验,卒如大猷所言,史官乃抵罪。盖自渡江后,历差多矣。
范文正之同寅而失欢于韩魏公,程伊川之儒正而见诮于苏子瞻,丁谓之小人而始荐于王元之,蔡京之奸邪而见取于司马温公,李丞相之拮据于建炎而有不展之讥,韩蕲王之威宣于金虏而有畏懦之议,皆不知其然而然者也。
乾德四年三月,遣僧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访经西域。兴国五年,北天竺僧天息灾与施护各持梵策来献,及中天竺僧法天有意翻译,乃诏内侍郑守钧于太平兴国寺大殿两度地作译经院,中设译经堂,其东序为润文堂,西序为正义堂。七年六月院成,召息灾等三人入院,以所赍梵本各译一经,命光禄卿汤悦、兵部郎张洎润色,法进等笔受缀文,慧达苛证义。七月十二日,息灾等各上新译经二卷,诏镂版入藏。自是取禁中梵策藏录半载者译之,每诞圣节。五月一日即献新经。八年改译经院为传法院,又置印经院。十月甲申出新译经五卷示宰相。天禧五年十一月丁丑以宰臣丁谓、王钦若为译经使。四年十二月丙子夏,竦上《译经音义》七十卷。景▯二年九月,法护惟净以华梵对参为《天竺字源》七卷。
《册府元龟》,凡一千卷,三十一部,千一百四门。门有小序,撰自李维等六人,而窜定于杨亿。其书止采六经、诸史、《国语》、《国策》、《管》、《晏》、《孟》、《晏》、《淮南》、《吕览》、《韩诗外传》,及《修文》、《御览》、《艺文类聚》、《初学》等书。即如《两京杂记》、《明皇杂录》等,皆摈不采。其编修官供帐饮馔,皆异常等。王钦若以《魏书》、《宋书》有索虏岛夷之号,欲改去。王文正公谓旧文不可改。又如杜预以长历推甲子多误,皆以误注其下而不改。帝下手诏,凡悖逆之事,不足为训者,删去之。复亲览,摘其舛误,多出手书诘问,或召对指示商略,凡八年而成。然门卷皆常目所见,无罕觏异闻,不为艺家所重。
张佛子名庆,京师人也,以淳化元年生,生三岁而父母俱亡,亦无伯仲昆季,遂养于外戚赵氏。洎长,因袭姓赵,亦未知自明。赵氏之邻有郭荣者,世为右军巡院吏,赵氏因以庆属焉。郭氏告老,庆遂补郭氏之阙,实祥符三年也。庆之司狱,常以矜慎自持,好洁,狱囚必亲沐之,暑月尤数,每戒其徒曰:“人之丽于法,岂得已哉。我辈以司狱为职,若不知恤,则罪者何所赴诉耶?饮食、汤药、卧具必加精洁。”常为其徒悔之曰:“若区区为此,乃欲要福乎?庆亦莫之顾也。”好看《法华经》,每有重囚就戮,则为之斋素诵佛,一月乃止。囚有无辜者,欲私释也,取具去,乃祝之曰:“若无举,我愿以具赎若也。”坐罪,后遇囚得报,必自免其囚。狱有讹鞫者,庆以致误于画条令,美言以喻之也。不讯考而疑狱常决,狱官往往属意焉。后庆年八十有二,无病而卒。其子亨,官三班借职。亨六子,洪左藏库副使,锷、▯、铎,元丰五年同登黄裳榜,镐、锐并显荐闻,封阴德,有后乃如此。
转运使卢之翰为李继隆诬奏转运乏粮,太宗怒召中使取之翰等三人首。时丞相吕端不敢言,枢密副使钱若水犯颜力诤之,翰等得免,黜为行军副使。后之翰于都堂见钱,长揖不谢,吕丞相在坐,谓卢曰:“君言枢相更生耶?”卢大言曰:“钱公此举,使明主不拒谏,大臣敢直言,律法无枉滥。所当谢者在彼不在翰
译皇朝玉牒在至道年间编修,所载自太祖、太宗、秦王以下的子孙共六百六人,公主附列其中。书册用销金花白罗纸书写,配黄金轴,销金红罗标带,外加墨漆饰金匣,红绵包裹,金锁钥封固。宗室谱系首先记载本支,其次女氏,其次始生,其次宗妇,其次宗女,其次宫院,其次官爵,其次寿考,其次赐赍。然而秦王以下太祀本支只称同姓,只有太□以来,才称宗室。
庆元四年九月初一,太史官说日食发生在夜间,而民间人士说日食发生在白天,验证结果如民间人士所言。嘉泰二年日食发生在五月初一,太史官认为在午时正刻,民间人士赵太献说午时初三刻食三分,诏令著作郎张嗣古监视浑仪,秘书丞朱钦则等人复核验证,最终如赵太献所言,史官于是获罪。大概自南渡之后,历法误差就多了。
范仲淹与韩琦同朝为官却与韩琦失欢,程颐儒学正统却遭苏轼讥笑,丁谓是小人却最初被王禹偁推荐,蔡京奸邪却被司马光接纳,李纲在建炎年间艰难支撑却有不展之讥,韩世忠威震金虏却有畏懦之议,这些都是不知其所以然而然的事情。
乾德四年三月,派遣僧人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去西域访求佛经。兴国五年,北天竺僧人天息灾与施护各自携带梵文经卷来献,加上中天竺僧人法天有意翻译,于是诏令内侍郑守钧在太平兴国寺大殿两侧空地建立译经院,中间设译经堂,东厢为润文堂,西厢为正义堂。七年六月院落成,召天息灾等三人入院,将所携带的梵本各译一经,命光禄卿汤悦、兵部郎中张洎润色,法进等人笔录缀文,慧达等人考证义理。七月十二日,天息灾等人各上新译经二卷,诏令刻版入藏。从此选取宫中梵本中收藏半年的进行翻译,每逢诞圣节五月一日即献新经。八年改译经院为传法院,又设置印经院。十月甲申日拿出新译经五卷给宰相看。天禧五年十一月丁丑日任命宰臣丁谓、王钦若为译经使。四年十二月丙子日,夏竦献上《译经音义》七十卷。景〇二年九月,法护惟净以华梵对照参校编成《天竺字源》七卷。
《册府元龟》共一千卷,三十一部,一千一百四门。每门有小序,撰自李维等六人,由杨亿窜定。该书只采录六经、诸史、《国语》、《国策》、《管子》、《晏子》、《孟子》、《晏子》、《淮南子》、《吕氏春秋》、《韩诗外传》,以及《修文》、《御览》、《艺文类聚》、《初学记》等书。像《两京杂记》、《明皇杂录》等,都摒弃不采。其编修官的供帐饮食,都异常优厚。王钦若因为《魏书》、《宋书》有索虏岛夷的称呼,想删去。王文正公说旧文不可改。又如杜预用长历推演甲子多有错误,都在其下注明错误而不改原文。皇帝下手诏,凡悖逆之事,不足为训的,删去。又亲自阅览,摘出舛误,多亲手书写诘问,有时召对指示商略,共八年才完成。然而门类卷帙都是常目所见,没有罕见异闻,不为艺家所重。
张佛子名庆,是京师人,淳化元年出生,三岁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于是被外戚赵氏收养。长大后,沿袭赵姓,也不自明身世。赵氏邻居有郭荣,世代担任右军巡院吏,赵氏于是把张庆托付给他。郭氏告老,张庆于是补郭氏的空缺,实为祥符三年。张庆主管监狱,常以矜慎自持,喜好洁净,狱囚必亲自为他们沐浴,暑月尤其频繁,常告诫他的下属说:“人触犯法律,岂是不得已呢。我们以主管监狱为职,若不知道体恤,那么罪人何所赴诉呢?饮食、汤药、卧具必须加精洁。”常为他的下属后悔说:“若区区为此,是想求福吗?”张庆也不顾。喜欢读《法华经》,每有重囚就戮,就为他们斋素诵佛,一月才停止。囚有无辜者,想私自释放,取具去,就祝祷说:“若无举,我愿以具赎若也。”坐罪,后遇囚得报,必自免其囚。狱有讹鞫者,张庆以致误于画条令,美言以喻之。不讯考而疑狱常决,狱官往往属意焉。后张庆年八十二,无病而卒。其子亨,官三班借职。亨六子,洪左藏库副使,锷、〇、铎,元丰五年同登黄裳榜,镐、锐并显荐闻,封阴德,有后乃如此。
转运使卢之翰被李继隆诬奏转运乏粮,太宗怒召中使取卢之翰等三人首。时丞相吕端不敢言,枢密副使钱若水犯颜力诤之,卢之翰等得免,黜为行军副使。后卢之翰于都堂见钱若水,长揖不谢,吕丞相在坐,谓卢之翰曰:“君言枢相更生耶?”卢之翰大言曰:“钱公此举,使明主不拒谏,大臣敢直言,律法无枉滥。所当谢者在彼不在翰”
《太玄》极为本朝儒旧诋议,然司马温公法之以著《潜虚》。邵康节每谓扬雄《太玄》不独知历法,且知历理。
有仇生者,少与富郑公善,后以失欢游于韩公之门。未几,韩、富不协,迁怒仇,谓背有所短也。及魏公卒,富公至,不往吊,且欲甘心于仇。或谓仇须面诣谢,仇曰:“刺骨之恨,岂送面可消。但富公正人,韩公君子,短正人于君子之前,能不入于妒妇之条乎?”富公闻之,于是释然。所谓难以情求、可以理论也。第不吊韩公,至竟为富公身后名累。
余尝见太子玉册用珉玉简六十枚,前后四枚,刻龙填金,贯以金丝,籍以锦褥,盛以漆匣,装以金华,饰以螭首。今请用珉简七十五枚。
译《太玄》极受本朝儒生诋毁议论,然而司马温公效法它来撰写《潜虚》。邵康节常说扬雄的《太玄》不仅懂得历法,而且懂得历理。
有个叫仇生的,年轻时与富郑公交好,后来因失和而投靠韩公门下。不久,韩公与富郑公不和,迁怒于仇生,说仇生背后有短处。等到魏公去世,富郑公前来,仇生不去吊唁,富郑公甚至想对仇生发泄怨恨。有人劝仇生必须当面去谢罪,仇生说:“刻骨的仇恨,难道送个面子就能消除吗?况且富郑公是正人,韩公是君子,在君子面前诋毁正人,能不落入妒妇的条目吗?”富郑公听说后,于是释怀了。这就是所谓难以用情感去求取,却可以用道理来辩白。只是不吊唁韩公,最终成为富郑公身后的名声拖累。
我曾见过太子玉册使用六十枚珉玉简,前后四枚,刻龙填金,用金丝贯穿,衬以锦褥,装在漆匣里,用金华装饰,以螭首点缀。现在请求使用七十五枚珉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