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觉寮襍记卷下
晋文渡河北归,行赏,狐偃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轸之谋。”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説我,无失信。”先轸曰:“军事胜为右,吾用之以胜。然此一时之説,偃言万世之功,奈何以一时之利加万世之功乎?”
唐百官志》有书学,故唐人无不善书。逺至边裔、书史、里儒,莫不书字有法,至今碑刻可见也。往往胜于今之士大夫,亦由上之所好,有以劝诱之。贞观中,集王羲之书为一百五十卷,选贵臣子弟有性识者,以为宏文馆学生,内出法书,命之习学。人间有善书者,亦召入馆。海内向风,工书者众。见《唐厯》
凢物顺则死,逆则活。鱼无不逆水而上,虽至细之鳞,遇大水亦抢而上。力不胜则稍随水而下,力定复上。禽鸟亦多逆风而飞。人亦如此,饱暖安乐,纵情恣意,如是夭折者多矣。使辛苦忧畏,拂乱心志,能谨畏无意外事,可以永年。孙思邈论养性,以忧畏为夲,其言反复甚切。所谓五行不顺行者,亦此事也。
柳芳《唐厯》书武后载初元年九月壬午改天授元年,三年四月丙申改如意元年,是年九月庚子改长夀元年,计三年。新书自天授元年正月庚辰改载初,尽二年十月改长夀,不载如意,计一年十月。新书永昌后有天授,自天授改载初,而《唐厯》无天授;自永昌后改载初,而《唐厯》延载之后有登圣,新书无之。年号史家当具载,无去取也,不知何为如此差误。
宋文帝问顔延之诸子所能,延之曰:“竣得臣笔,侧得臣文,□得臣义,跃得臣酒。”唐宋令文三子各得令文一絶之问,文章之悌,蹻勇之逊,草▯范。文正三子各得父之一,忠宣得相业,纯粹得将才,纯礼得文章。
南人以盐收鸭子,曰醎丸子。《尔雅》:「杬鱼,毒。」注:「谓杬皮厚,赤汁中藏卵,果不壊,当用杬字。」
战国·防陈轸言》:楚人有两妻,挑其长者,长者骂之;挑其少者,少者许之。居无几何,有两妻者死。客谓挑者曰:「女取长者乎?少者乎?」曰:「取长者。」客曰:「长者骂女,少者和女,女何为取长者?」曰:「居彼人之所,则欲其许我;今为我妻,则欲其骂人。」后汉冯衍《▯记:有挑其乡人之妻者,挑其长者,长者骂之;挑其少者,少者报之。后其夫死,而取其长者。或谓之曰:「非骂尔者耶?」曰:「在人欲其报我,在我欲其骂人。」范史所记,比《战国·防语简而意足。大抵班、范善删裁前人之文,得体要法。
始皇讳政,以正月为正月。吕后讳雉,以雉为野鸡。杨行宻据▯州,州人以蜜为蜂糖。钱元瓘据浙,浙人以一贯为一千。石勒据长安,北人以罗勒为香菜。至今不改,必是当时犯讳令严,故人不敢犯。夲朝寛厚,自非举子为文、臣寮奏牍,不敢犯庙讳。天下人语言,未尝讳也。
黄、王不分江南之音也。岭外尤甚。柳子厚《黄溪记》神王姓,莽之世也。莽尝曰:『余黄、虞之后也。』黄与王声相迩,以此考之,自唐以来已然矣。」
国学立孔子庙,始武徳二年,以孔子为先圣,顔子为先师。始贞观中,以孔子为文宣王,顔子为兖公,十哲为侯。文宣王南面,十哲夹坐,曽参等为伯。始开元二十七年,孟子配享。则始于元祐元年。
世号赘婿为布袋,多不暁其义。如入布袋,气不得出。顷附舟入浙,有一同舟者,号李布袋。篙人谓其徒曰:「如何入舍?」婿谓之布袋。众无语。忽一人曰:「语讹也,谓之补代。人家有女无子,恐世代自此絶,不肯嫁出,招壻以补其世代耳。」此言极有理。
刘仁轨征百济,请厯日一卷。人问之曰:「削平辽海,湏示国家正朔。」李勉侍帝,指案上厯日曰:「卿择佳日。」曰:「某日良。」帝曰:「卿以是日遂相刘瑑,亦如此。」
后周宣帝毎捶人以百二十为度,名曰天杖。五代刘铢毎杖一人,必两杖俱下,谓之合欢杖。又随年数杖之,谓之随年杖。
三代之礼不可行于今,笾豆簠簋,冠冕裳幅,姑存古制而已,不可废也。有一士人作《防礼》以遗一贵人,贵人出以示余曰:“何
译晋文公渡过黄河回到北方,进行赏赐,狐偃排在首位。有人进言说:“城濮之战的胜利,是先轸的谋略。”晋文公说:“城濮之战时,是狐偃劝说我,不要失去信用。”先轸说:“军事上以胜利为尊,我凭借它取得了胜利。然而这只是暂时的计策,狐偃说的是万世之功,怎么能用一时的利益凌驾于万世之功之上呢?”
《唐百官志》记载有书学,所以唐代人没有不擅长书法的。远至边疆少数民族、史官、乡间儒生,没有不写字合乎法度的,至今碑刻尚可见证。他们往往胜过今天的士大夫,这也是因为君主有所喜好,从而加以劝诱鼓励的结果。贞观年间,将王羲之的书法集为一百五十卷,挑选有天赋见识的贵族子弟,让他们成为宏文馆的学生,从宫内拿出法帖,命令他们学习。民间有擅长书法的人,也被召入馆中。全国之内向往这种风气,擅长书法的人很多。见《唐历》
大凡事物顺从就死,逆势就活。鱼没有不逆水而上的,即使是极小的鱼,遇到大水也奋力向上游。力量不够时就稍微随水向下游,力量恢复后又向上游。禽鸟也大多逆风而飞。人也是这样,饱暖安乐,纵情恣意,像这样夭折的人很多。如果让人辛苦忧惧,扰乱心志,能够谨慎畏惧而没有意外之事,就可以长寿。孙思邈论述养性,以忧惧为根本,他的言论反复强调,非常恳切。所谓五行不顺行的道理,也是这个道理。
柳芳《唐历》记载武后载初元年九月壬午改为天授元年,三年四月丙申改为如意元年,这一年九月庚子改为长寿元年,共计三年。《新唐书》从天授元年正月庚辰改为载初,到二年十月改为长寿,不记载如意元年,共计一年十月。《新唐书》永昌之后有天授,从天授改为载初,而《唐历》没有天授;从永昌之后改为载初,而《唐历》延载之后有登圣,新唐书没有。年号史家应当全部记载,不应有所取舍,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差错。
宋文帝问颜延之他的儿子们各有什么才能,颜延之说:“竣继承了我的笔法,侧继承了我的文采,□继承了我的义理,跃继承了我的酒量。”唐宋令文三个儿子各自继承了令文的一项绝技,文章之谦让,勇武之逊让,草书之规范。文正三个儿子各自继承了父亲的一项,忠宣继承了相业,纯粹继承了将才,纯礼继承了文章。
南方人用盐腌制鸭子,叫做醎丸子。《尔雅》说:“杬鱼,有毒。”注解说:“是说杬树皮厚,赤色的汁液中藏着鱼卵,果实不坏,应当用杬字。”
《战国策·陈轸言》:楚国有个人有两个妻子,有人挑逗年长的那个,年长的骂他;挑逗年轻的那个,年轻的答应他。过了不久,有两个妻子的人死了。客人问挑逗者说:“你娶年长的还是年轻的?”回答说:“娶年长的。”客人说:“年长的骂你,年轻的答应你,你为什么娶年长的?”回答说:“在她人家里时,希望她答应我;现在做我的妻子,就希望她骂别人。”后汉冯衍《记》:有人挑逗同乡人的妻子,挑逗年长的,年长的骂他;挑逗年轻的,年轻的回应他。后来她的丈夫死了,他就娶了年长的。有人对他说:“不是骂你的那个人吗?”回答说:“在别人那里希望她回应我,在我这里希望她骂别人。”范晔《后汉书》所记载的,比《战国策》简略而意思完备。大抵班固、范晔善于删裁前人的文章,掌握了得体扼要的方法。
秦始皇名政,避讳将正月改为正月。吕后名雉,避讳将雉改为野鸡。杨行密占据润州,润州人将蜜改为蜂糖。钱元瓘占据浙江,浙江人将一贯改为一千。石勒占据长安,北方人将罗勒改为香菜。至今没有改变,一定是当时避讳法令严厉,所以人们不敢触犯。本朝宽厚,除非是举子写文章、臣僚上奏章,不敢触犯庙讳。天下人的语言,不曾避讳。
黄、王不分是江南的语音特点。岭外尤其严重。柳子厚《黄溪记》说神王姓,是王莽的后代。王莽曾经说:“我是黄、虞的后代。”黄与王声音相近,以此考证,自从唐代以来就是这样了。
国学设立孔子庙,始于武德二年,以孔子为先圣,颜子为先师。始于贞观年间,以孔子为文宣王,颜子为兖公,十哲为侯。文宣王面向南坐,十哲夹坐两侧,曾参等为伯。始于开元二十七年,孟子配享。则始于元祐元年。
世人称赘婿为布袋,大多不明白其含义。如同进入布袋,气出不来。不久前乘船进入浙江,有一个同舟的人,号称李布袋。船夫对他的徒弟说:“怎么进家?”女婿被称为布袋。众人无语。忽然一人说:“这是语音讹误,叫做补代。人家有女儿没有儿子,恐怕世代从此断绝,不肯嫁出去,招赘女婿以补其世代。”这话极有道理。
刘仁轨征讨百济,请求历日一卷。有人问他:“削平辽海,需要显示国家的正朔。”李勉侍奉皇帝,指着案上的历日说:“你选择吉日。”回答说:“某日良。”皇帝说:“你在这天任命刘瑑为相,也是如此。”
后周宣帝每次打人一百二十下为限度,名叫天杖。五代刘铢每次杖打一人,必定两杖同时落下,叫做合欢杖。又按年龄杖打,叫做随年杖。
三代的礼制不可行于今天,笾豆簠簋,冠冕裳幅,姑且保留古制而已,不可废弃。有一个士人作《礼》送给一个贵人,贵人拿出来给我看说:“为什么
如?”余曰:“考究礼文,皆是无可疑者。”曰:“可行乎?”余曰:“不可行。”贵人曰:“何为不可行也?古人始死也,自属纩至大小敛,陈尸之所,皆有法;如哭泣之声,吊问之位,皆有叙;殡于寝,五月七月之葬,三虞之祭,如此之类,皆于人不恊。且如今之人家宅宇,安得如古之制所谓寝、所谓堂、阼阶、賔阶之类,向南向北,皆不合于古。又人家卜筮年月利不利,安能行百日虞祭?方荒迷哭泣,安能一一陈古礼?若暑月一夕之陈,则有害矣,何暇论大敛小敛次序?且如有五兄弟,一为公,一为卿,一为大夫,一为士,一为庶人,则礼从异而不同,若使之各行其礼乎?若止推长者或官髙者行礼,则已不合于古矣。至于绋縴帷裳之具,画象事之,与古人用尸,一一不同,故不可行。”贵人曰:“然则古人何为行得?”余曰:“惟古人能行,葢古人于吉防、賔、军、嘉五礼,未尝顷刻废也,此身此心,日夜往来乎规矩法度之中,故不以为苦。今之人,吉防、賔、军、嘉礼,未尝少留意,忽一日家有变故,乃欲使之周旋于此,必以为大苦矣,是以不能行也。荒迷之中,一旦强之,必有可笑,此事又不可预使之习仪。且男子行之可也,妇人女子如之何?一旦仓卒喻之,使如礼乎?”然则有可行者曰:“无所不用其至,与夫哀而止耳。”此则人人可责,不问贤愚贵贱,古与今也。若不诚于中,而区区泥古之文,非圣人之意也。
译“如何?”我说:“考究礼制条文,都是无可置疑的。”问:“可以实行吗?”我说:“不可行。”贵人问:“为什么不可行呢?古人刚去世时,从放置纩絮到大小敛,陈列尸体的地方,都有法度;如哭泣的声音,吊唁问讯的位置,都有次序;在寝殡殓,五月或七月下葬,三次虞祭,像这类事情,都与人心不相协调。况且如今的人家住宅,怎能像古制所说的寝、堂、阼阶、宾阶之类,向南向北,都不符合古制。又人家占卜年月是否吉利,怎能实行百日的虞祭?正处在悲痛迷乱中,怎能一一陈设古礼?如果是暑天,一夜的陈列,就有危害了,哪有空闲谈论大敛小敛的次序?况且如果有五个兄弟,一个是公,一个是卿,一个是大夫,一个是士,一个是庶人,那么礼制因身份不同而各异,如果让他们各自实行自己的礼制吗?如果只推举长辈或官位高的人行礼,就已经不符合古制了。至于绋、縴、帷、裳等器具,画像侍奉,与古人用尸,一一不同,所以不可行。”贵人问:“那么古人为何能实行?”我说:“只有古人能实行,因为古人对吉、凶、宾、军、嘉五礼,未曾片刻废弃,这身这心,日夜往来于规矩法度之中,所以不以为苦。现在的人,对吉、凶、宾、军、嘉礼,未曾稍加留意,忽然一天家中有变故,却想让他们周旋于此,必定以为是大苦,因此不能实行。在悲痛迷乱中,一旦强迫他们,必有可笑之处,这件事又不能预先让他们练习仪节。况且男子实行还可以,妇女女子如何?一旦仓促告知他们,就能合乎礼制吗?”那么有可以实行的,说:“无所不用其至,以及哀痛到极点就停止罢了。”这是人人都可以要求的,不问贤愚贵贱,古与今都一样。如果不诚于内心,而拘泥于古礼的条文,就不是圣人的本意了。
草具三战国防齐冯暖云云,左右以君贱之也,食以草具。范睢▯,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陈平▯,汉以为项王使,以恶草具进。
淮以南酒家以升记,淮之北以角记。诗我姑酌彼金罍。”防一升曰爵,爵尽也,足也;二升曰觚,觚寡也,饮当少;三升曰觯,觯适也,饮当自适;四升曰角,角触也,触罪也;五升曰散,散讪也,饮不节,人自谤讪。其实曰觞,觞饷也;觥大也,升罚有过觥,廓也。君子有过,廓然明着。
士人曽为僧,南史伏挺之不堪蔬素,还俗。唐冯嘉运许淹、韦渠牟、蔡京、严砺。
箭筒,左氏谓之氷,注谓之椟,丸,《广韵》谓之鞲,音歩靫,马甲金装谓之马具装。桓尹▯:“输马其装,百具。”马衣谓之马褐,如今鞍帕之类。定八年,公侵齐,攻廪邱之郛,主人焚冲,或濡马褐救之。杜云:马衣。
宁我负人,无人负我。此曹操由中之言也。沮渠罗仇,虚水胡人也。与其兄麹粥事吕光,光征河南,大败麹粥,劝罗仇反攻之。仇曰:“理如汝言,但吾家累世忠孝,寕人负我,无我负人。”遂为光所杀。罗仇之言,可谓君子,卒不免死。世之小人,益以操为信。
李虚中以人生月日所直日辰干支衰胜王相推人祸福死生,百不失一,宜于自己祸福尤精,可安之矣。乃烧水银为黄金,冀不死,卒不免于发疽,岂灵于人不灵于己耶?虚中命术不用生时,今之阅命乃并与时参考,宜其尤精,乃鲜有中者。盖李术不▯久矣,其未死时就▯其术者已卒,然失之也。▯生説齐,罢歴下守偹,而韩信袭之;唐俭使虏请和,而李靖随其后攻之。▯死而唐归,亦命也。
文帝爱幸邓通,度丞相已困,通即赦之。武后爱幸张易之,戒曰:「彼南衙宰相来,避之。」文帝之治,无可议;武后専恣不法,亦使之有宰相,故亦治。
宦者赵同数害袁盎,兄子种曰:“君与鬭,廷辱之,使其毁不用。”盎乃有刑余,共载之。谏温太真,为钱凤所窘,始以丹阳尹譲凤,已而行酒,以笏击凤。后凤虽有言,而王敦不聼矣。盎画斩晁错之防,未必种不预谋。敦之防恣,太真未必不顺之也。
何自苦如此?二吕后谓张良:“人生一世间,如白驹之过隙,何自苦如此?”文君谓长卿曰:“第俱如临卭,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何自苦如此?”
目送,有喜有怒。汉髙欲易太子,四老人为夀已毕,趋出。汉髙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眎曰:“我欲易之。”四人者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晋文王目送魏舒曰:“堂堂人之领袖,此则喜也。”汉景帝召周亚夫,上目送之,曰:“此鞅鞅,非少主臣,此则怒也。”
司马迁载武帝杀钩弋夫人云:「女主独居,骄蹇淫乱,自恣莫能禁也。女不闻吕后耶?」故诸为武帝生子者,不问男女,其母无不谴死。岂可谓非贤圣哉?班固载吕后问宰相:「髙祖曰:『陈平智有余,王陵少戅,可以佐之。安刘者必勃也。』终如其言,圣矣。」夫二史言圣,止此二帝。夫不问有罪无罪,一切杀之,此与桀纣何异?迁乃以为圣,何哉?高帝知周勃之能安刘,而不知吕氏之为祸,是智足以知其臣,而不足以知其妻。明者不如此,固亦谓之圣何耶?
兄弟之妻相呼为妯娌,见《北史·崔子愍▯欲姊妹为妯娌,古呼为姊姒,见《汉郊祀志》。长陵女子见神于先后,宛若,宛若字也【先去声】
武后之还庐陵王,羣臣谏之者多矣。后知天下不与己也,故卒还之。如张文宗之子锡、李琐、李昭徳、蘓安常軰,皆言之。惟狄仁杰言尤切中耳。其归也,王及善宻賛后,乞中宗出外以安羣心。
螟蛉有子,蜾蠃负之。细腰物无雌者,皆取青虫,教祝之,变成己子。古今以况乞子,为螟蛉。《尔雅》▯螉,陶隐居注云:“衔泥、竹壁及器物作房,生子如粟米,乃捕取草上蜘蛛,满中,仍塞中,以俟其子为粮。已破,变为己子之説矣。”《蜀本草》注云:“有人▯其封穴了壊而看之,果有卵如粟,在死虫上。”则陶注为不疑。
倪寛为张汤作奏,武帝闻之;马周为常
译草具三战国防齐冯暖云云,左右以君贱之也,食以草具。范睢〇,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陈平〇,汉以为项王使,以恶草具进。
淮以南酒家以升记,淮之北以角记。诗我姑酌彼金罍。”防一升曰爵,爵尽也,足也;二升曰觚,觚寡也,饮当少;三升曰觯,觯适也,饮当自适;四升曰角,角触也,触罪也;五升曰散,散讪也,饮不节,人自谤讪。其实曰觞,觞饷也;觥大也,升罚有过觥,廓也。君子有过,廓然明着。
士人曽为僧,南史伏挺之不堪蔬素,还俗。唐冯嘉运许淹、韦渠牟、蔡京、严砺。
箭筒,左氏谓之氷,注谓之椟,丸,《广韵》谓之鞲,音歩靫,马甲金装谓之马具装。桓尹〇:“输马其装,百具。”马衣谓之马褐,如今鞍帕之类。定八年,公侵齐,攻廪邱之郛,主人焚冲,或濡马褐救之。杜云:马衣。
宁我负人,无人负我。此曹操由中之言也。沮渠罗仇,虚水胡人也。与其兄麹粥事吕光,光征河南,大败麹粥,劝罗仇反攻之。仇曰:“理如汝言,但吾家累世忠孝,寕人负我,无我负人。”遂为光所杀。罗仇之言,可谓君子,卒不免死。世之小人,益以操为信。
李虚中以人生月日所直日辰干支衰胜王相推人祸福死生,百不失一,宜于自己祸福尤精,可安之矣。乃烧水银为黄金,冀不死,卒不免于发疽,岂灵于人不灵于己耶?虚中命术不用生时,今之阅命乃并与时参考,宜其尤精,乃鲜有中者。盖李术不〇久矣,其未死时就〇其术者已卒,然失之也。〇生説齐,罢歴下守偹,而韩信袭之;唐俭使虏请和,而李靖随其后攻之。〇死而唐归,亦命也。
文帝爱幸邓通,度丞相已困,通即赦之。武后爱幸张易之,戒曰:「彼南衙宰相来,避之。」文帝之治,无可议;武后専恣不法,亦使之有宰相,故亦治。
宦者赵同数害袁盎,兄子种曰:“君与鬭,廷辱之,使其毁不用。”盎乃有刑余,共载之。谏温太真,为钱凤所窘,始以丹阳尹譲凤,已而行酒,以笏击凤。后凤虽有言,而王敦不聼矣。盎画斩晁错之防,未必种不预谋。敦之防恣,太真未必不顺之也。
何自苦如此?二吕后谓张良:“人生一世间,如白驹之过隙,何自苦如此?”文君谓长卿曰:“第俱如临卭,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何自苦如此?”
目送,有喜有怒。汉髙欲易太子,四老人为夀已毕,趋出。汉髙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眎曰:“我欲易之。”四人者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晋文王目送魏舒曰:“堂堂人之领袖,此则喜也。”汉景帝召周亚夫,上目送之,曰:“此鞅鞅,非少主臣,此则怒也。”
司马迁载武帝杀钩弋夫人云:「女主独居,骄蹇淫乱,自恣莫能禁也。女不闻吕后耶?」故诸为武帝生子者,不问男女,其母无不谴死。岂可谓非贤圣哉?班固载吕后问宰相:「髙祖曰:『陈平智有余,王陵少戅,可以佐之。安刘者必勃也。』终如其言,圣矣。」夫二史言圣,止此二帝。夫不问有罪无罪,一切杀之,此与桀纣何异?迁乃以为圣,何哉?高帝知周勃之能安刘,而不知吕氏之为祸,是智足以知其臣,而不足以知其妻。明者不如此,固亦谓之圣何耶?
兄弟之妻相呼为妯娌,见《北史·崔子愍〇欲姊妹为妯娌,古呼为姊姒,见《汉郊祀志》。长陵女子见神于先后,宛若,宛若字也【先去声】
武后之还庐陵王,羣臣谏之者多矣。后知天下不与己也,故卒还之。如张文宗之子锡、李琐、李昭徳、蘓安常軰,皆言之。惟狄仁杰言尤切中耳。其归也,王及善宻賛后,乞中宗出外以安羣心。
螟蛉有子,蜾蠃负之。细腰物无雌者,皆取青虫,教祝之,变成己子。古今以况乞子,为螟蛉。《尔雅》〇螉,陶隐居注云:“衔泥、竹壁及器物作房,生子如粟米,乃捕取草上蜘蛛,满中,仍塞中,以俟其子为粮。已破,变为己子之説矣。”《蜀本草》注云:“有人〇其封穴了壊而看之,果有卵如粟,在死虫上。”则陶注为不疑。
倪寛为张汤作奏,武帝闻之;马周为常
何作奏,太宗识之;令狐楚作太原书记,徳宗能辨其所为。后皆为名臣,然则郡国书奏,其可不择人使为之?
译何曾撰写奏章,唐太宗能认出是他的笔迹;令狐楚担任太原府书记时,唐德宗能辨别出是他所写的文章。后来他们都成为了著名的臣子,既然如此,那么各郡国呈递的文书奏章,难道可以不慎重选择人来撰写吗?
致仕给半禄,自唐如此。防要,永徽元年觧官充侍者,依致仕人例,给半禄。六典仓部门,致仕给半禄。
张曲江论牛仙客不可为尚书,明皇乃用以为宰相。既用之后,知时议不归,乗间问髙力士。力士曰:“仙客本胥吏,非宰相器。”帝忿然曰:“朕将用康▯,葢恚言也。”方帝欲相崔隐甫也,谓隐甫曰:“牛仙客可与诸卿尝见否?”对曰:“未也。”帝曰:“可见之。”隐甫终不诣。他日又问,对如初,帝乃不用。明皇逐张曲江而用仙客,一时▯忿犹可恕。既相之而知不为人所与,又恐天下皆欺己,且问力士素所亲信者,力士亦不以为然。及两语隐甫,而隐甫寕不相,不肯一见。仙客可以悟而不悟,君之治乱自此方分。
汉匃奴▯莽奏令中国不得有二名,因使使者以风单于,宜上书慕化为一名。按《公羊▯》哀公十三年,晋魏多帅师侵卫,此晋魏曼多也。曷为谓之晋魏多?讥。
二名,二名,非礼也。后汉无复名,然附▯多有之。如孔禧二子,长彦,季彦,是也。
劝人以杀,不可也。然五王不杀武三思,唐室再壊,五王皆死其手。王重荣不杀朱全忠,遂灭唐室,而重荣为所图,絶其嗣。孙坚劝张温杀董卓,温不聼,汉室破壊,而温亦不免。
鲁直兰説一榦一花,香有余者兰;一榦五七花,香不足者蕙。”此鲁直自以意分兰蕙也。然蕙自是零陵香,本草陈藏器云:“零陵者,即薫草,一名蕙。”其言栀子为薝卜,则出《酉阳襍俎》,可信不疑。
隂阳家以人姓氏分五音,甚不可信。古因生以赐姓,胙土命氏,其本不过出于姚、姒、姬、妫、嬴之类。后世子孙何尝知所本?有赐姓者,如汉之刘,唐之李;有冒姓者,如卫子夫;有复姓者,如欧阳、宇文;有三字姓者,如侯莫陈;有养他人之子,如后唐之李嗣源者;有收弃子,如陆羽。如此类甚多,安能一一协五音哉?泥之则可笑。如夏侯婴初为滕公,奉车,号滕公;及曾孙颇尚公主,随外家姓,号孙公主,故滕公子孙皆为孙氏。唐李叔明本严氏,冐外家鲜于姓,巳而乞附唐属籍,姓李。不知于五音如何推配也。
元后▯王章论王凤甚切直,但不当荐冯野王。成帝虽问试,为朕求可以自辅者,但当云命相者,人主之事,非臣敢私有论荐。陛下当用天下公论所归者,则无嫌矣。卒坐此死,哀哉。
张文瓘相髙宗,同列以堂馔丰余,欲少损。文瓘曰:「此天子所以重枢务,待贤才。吾等若不任职,当引避,不宜减节以自取名。」张镒徳宗时,以两河用兵,诏省御馔,因奏减堂飡钱。时不同二公皆是也。
应劭注《汉书》:“成帝生甲观画堂,云画九子母,不知佛自后汉方入中国,安得元帝时已有九子母也?”其陋可笑。顔师古虽破其説,不及此论。
今人辨人从行李之类,其言曰整擉,葢用捉字。后汉《中山简王▯》:“宫骑百人,称捉前行。”注:“捉音楚角反,犹整齐也。”行户郎反。
壻称半子,见《吐蕃▯可汗上书,昔为兄弟,今为壻,半子也。
妇人书称儿,不名《陈平▯吕后云:“儿,妇人口,不可信。”然儿与女对,恐非妇人之称。犹妇人称奴,奴与婢对。广中女子皆称婢,男子称奴,似为当。
待制谓之次对。见《宣宗纪》:诏待制、刑法、谏官次对,皆以次而对,不専待制也。《五代史》李琪言:“入阁有待制次对官论事,则待制専次对矣。”《蔡邕▯待制鸿都门下”,则待制已见于后汉。唐之待制不専一所,如裴冕、贾至待制集贤院,董晋待制翰林是也。若结衔在下,如裴遵庆集贤院待制,李邕史馆待制之类是也。
今之上书、表奏多用「惟陛下财」。幸虽贾谊有此言,然王莽书词亦用。又今之封王、建节,以鼓吹迎节于阁门,谓之迎授权;真官拜,谓之即真。皆见《王莽▯恐不可用。
景帝杀临江闵王,燕数万,衔土置塜上。王莽掘丁姬塜,燕数千,衔土投窠中。史书如此,非志怪也。以言禽鸟犹哀怜之人,不如也。
王僧珍生子,宋季雅往贺,署函曰:“钱一千。”阁
译退休官员发放一半俸禄,从唐代开始就是这样。防止重要职位空缺,永徽元年解除官职充任侍者,依照退休人员的惯例,发放一半俸禄。《唐六典》仓部司规定,退休官员发放一半俸禄。
张九龄议论牛仙客不能担任尚书,唐玄宗却任用他做宰相。任用之后,知道时下的舆论不归附,趁间隙询问高力士。高力士说:“牛仙客本来是胥吏,不是宰相的器量。”皇帝愤怒地说:“我将任用康某,大概是怨恨的言论。”当时皇帝想任用崔隐甫为宰相,对崔隐甫说:“牛仙客可以和各位卿见面吗?”崔隐甫回答说:“没有。”皇帝说:“可以见见他。”崔隐甫始终不去拜访。另一天又问,回答和当初一样,皇帝于是没有任用他。唐玄宗驱逐张九龄而任用牛仙客,一时的愤怒还可以宽恕。既然任用他为宰相,知道不被人们所赞许,又恐怕天下人都欺骗自己,况且询问高力士这个向来亲信的人,高力士也不认为这样合适。等到和崔隐甫说了两句话,而崔隐甫宁可不做宰相,也不肯见一面。牛仙客可以醒悟却没有醒悟,君主的治乱从此开始分野。
汉代匈奴王莽上奏规定中原不得有两个字的名字,于是派使者去暗示单于,应当上书仰慕教化改为一个字的名字。查《公羊传》哀公十三年,晋国魏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这是晋国的魏曼多。为什么称他为晋魏多?这是讥讽。
两个字的名字,两个字的名字,不符合礼制。后汉没有复名,然而附庸多有这种情况。比如孔禧的两个儿子,长子叫彦,幼子叫彦,就是这样。
劝人杀人,是不可以的。然而五王不杀武三思,唐朝再次衰败,五王都死在他手里。王重荣不杀朱全忠,于是灭亡了唐朝,而王重荣被他设计杀害,断绝了后代。孙坚劝张温杀董卓,张温不听,汉朝衰败,而张温也不能幸免。
黄庭坚说兰花一株一花,香气有余的是兰;一株五七朵花,香气不足的是蕙。”这是黄庭坚凭自己的意思区分兰和蕙。然而蕙本来就是零陵香,本草学家陈藏器说:“零陵香,就是薰草,别名蕙。”他说栀子就是薝卜,则出自《酉阳杂俎》,可以确信无疑。
阴阳家根据人的姓氏划分五音,非常不可信。古代根据出生赐予姓,分封土地命名氏,其本源不过出自姚、姒、姬、妫、嬴之类。后世的子孙哪里知道本源?有赐予姓氏的,比如汉朝的刘,唐朝的李;有冒用姓氏的,比如卫子夫;有复姓的,比如欧阳、宇文;有三字姓的,比如侯莫陈;有收养他人之子的,比如后唐的李嗣源;有收养弃婴的,比如陆羽。像这类情况很多,怎么能一一符合五音呢?拘泥于此就可笑。比如夏侯婴起初做滕公,掌管车驾,号称滕公;等到曾孙夏侯颇娶了公主,跟随外家姓氏,号称孙公主,所以滕公的子孙都姓孙。唐朝李叔明本姓严,冒用外家鲜于姓,后来请求依附唐朝宗室,改姓李。不知道在五音中如何推演配合。
元后王章议论王凤非常切直,但不应当推荐冯野王。成帝虽然询问试探,为我寻求可以辅助自己的人,但应当说任命宰相,是君主的事情,不是臣子敢私下议论推荐的。陛下应当任用天下公论所归附的人,就没有嫌疑了。最终因此获罪而死,可悲啊。
张文瓘辅佐高宗,同僚因为堂食丰盛有余,想要稍微减少。张文瓘说:“这是天子用来重视枢要事务,优待贤才的。我们如果不称职,应当引退避让,不应当减省节用来博取名声。”张镒在德宗时,因为两河用兵,下诏节省御膳,于是上奏减少堂食钱。时代不同,两位都是正确的。
应劭注释《汉书》:“成帝出生在甲观画堂,说画着九子母,不知道佛教从后汉才进入中原,怎么元帝时就有九子母呢?”他的浅陋可笑。颜师古虽然驳斥了他的说法,不如这个议论。
现在人辨别人从行李之类,他们的说法叫整擉,大概是用捉字。后汉《中山简王》:“宫骑百人,称捉前行。”注:“捉音楚角反,意思是整齐。”行读户郎反。
女婿称为半子,见于《吐蕃可汗上书,过去是兄弟,现在是女婿,是半子。
妇人书信自称儿,不称名《陈平》吕后说:“儿,妇人的话,不可信。”然而儿与女相对,恐怕不是妇人的称呼。就像妇人称奴,奴与婢相对。广中女子都称婢,男子称奴,似乎恰当。
待制称为次对。见于《宣宗纪》:下诏待制、刑法、谏官次对,都是按次序应对,不专门是待制。《五代史》李琪说:“入阁有待制次对官议论事情,那么待制专门次对了。”《蔡邕》待制鸿都门下”,那么待制在后汉已经出现。唐朝的待制不专门在一个地方,比如裴冕、贾至待制集贤院,董晋待制翰林就是。如果官衔在下面,比如裴遵庆集贤院待制,李邕史馆待制之类就是。
现在的上书、表奏多用“惟陛下裁”。幸好虽然贾谊有这样的话,然而王莽的书信也用。又现在的封王、建节,用鼓吹在阁门迎接符节,称为迎授权;真官任命,称为即真。都见于《王莽》恐怕不可用。
景帝杀临江闵王,燕子数万,衔土放在坟上。王莽挖掘丁姬的坟墓,燕子数千,衔土投入墓穴中。史书这样记载,不是志怪。是说禽鸟还哀怜人,不如人。
王僧珍生了儿子,宋季雅前往祝贺,在信封上写:“钱一千。”阁
人少之,乃金钱也。唐岭南首领冯子猷入朝,太宗问:“将金几许来?”曰:“一锭。”上嫌少,乃一▯▯也。见《朝野佥载》新书曰:“载金一舸。”僧珍若添一“金”字,冯若曰“一▯”,则不嫌矣。
译人们认为他带得少,原来是金子。唐代岭南首领冯子猷入朝觐见,唐太宗问:“你带了多少金子来?”冯子猷回答:“一锭。”皇上嫌少,原来是一百锭。《朝野佥载》记载:“装载金子一船。”如果僧珍多加一个“金”字,冯子猷如果说“一百”,就不会被嫌少了。
文帝曰:「吾久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不及也。」武帝曰:「吾久不闻汲黯之言,又复妄发。」成帝曰:「吾久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武帝之怒,不如文帝之谦也。
世之画五星者,形貎怪异,道家塑像亦如此。因为考之,得于《晋天文志》。凡五星降于地为人:嵗星为贵臣,荧惑为儿童,歌謡嬉戯;镇星为老人,妇女;太白为壮夫,辰为妇人。若以此为画,则有所夲矣。
公卿家谱,多古之贤者,不肖者皆去之。马揔自谓伏波之裔,建铜柱于安南,以着其美。郭崇韬自谓子仪之后,上子仪▯哭之。
船门曰马门,盖闯字之分也。引首而观曰闯。
光武渡滹沱河,氷合。王方庆七月次叶河,无舟,氷一夕合,岂人力也耶?
古人以放勲重华文命为尧舜、禹之名。如《中▯》云:「重华舜名。」《帝系》云:「禹名文命。」皆非也。此言尧舜、禹之徳耳。又以尧舜、禹、汤为谥如曰「翼善」、「▯圣曰尧仁义盛时曰舜,「渊源通流」曰禹,「云行雨施」曰汤之类皆非也。尧舜、禹、汤四君之名耳。谯周以尧为号亦非也。《▯》曰:「陶唐氏、有虞氏、夏后氏、殷人。」是唐、虞者所起之地,因以为姓氏。所谓胙之土而命之氏也」。尧舜、禹、汤则名无疑也。諡法世▯以为周公所作。以予观之,諡尧为▯圣諡禹为渊源通流」,皆后人仿尧禹之事撰成耳。若果以为諡,则自三代以下未有用此諡者。且如周之文、武、成、宣諡也。故汉有文、武、宣、成帝。若谓史不当书尧舜名,则文王昌、武王发何尝不以名书也?陶、虞为始起之地,更无疑。唐则封晋也。晋诗云:「有尧之遗风虞则虢之隣也。何以知尧舜为名?以曰「有鳏在下」、「曰虞舜」知之也。舜在侧微时安得有生号死諡也?又何以知唐、虞为姓?孔子云:「尧年十六以唐侯升为天子。」知之也。《正义虞氏舜名。」舜之为虞,犹禹之为夏也。颛顼以来地为国号皇甫谧云:「河东太阳山西虞地也。」然则舜居虞,以虞为氏。尧封之虞为诸侯,及王天下,遂为天子之号此説是也。若云禹为王号之名,则非也。是直名耳,何为王号哉?
髙宗时,薛仁贵击突厥兀珍于云州,问曰:“唐将谓谁?”曰:“薛仁贵。”突厥曰:“吾闻薛将军流象州死久矣,安得复生?”仁贵脱兠鍪见之,突厥失色,下马罗拜,遁去。永泰中,郭子仪出入阵中,回纥怪问,报曰:“郭令公。”惊曰:“令公存乎?”仆固懐恩言:“令公即世,故我从以来云云。”今诚存,我得见乎?子仪免胄见其大酋,皆下马拜,以是知威望宿将,国之长城,虏一见二公而去,岂不贤于百战百胜之师乎?
今人谓屡説曰暂盖▯字也音賛考之荀子问一曰告二曰▯
节气见于经史者,《管子·防官篇》言“清明、大暑、白露、大寒”,《南方篇》又云“小暑”。汉始以雨水为二月节,见《月令注》。处暑之既至,螽防之既多,见《国语》。宋令长以芒种前去官,见《南史》。“星昏而正中”谓之小雪,见《定之方中注》。小雪十月中气,见《本防注》。“斗指甲”为雨水,“指乙”为清明,“指辰”为谷雨,见《初学记》。
大手笔,始晋王珣梦人以大笔与之,如椽。人谓有大手笔,事已而有防諡之草,此非美事,不可用。齐文宣有大手笔,多命徐陵草。唐燕、许号大手笔,此可用也。
伍胥自郢走吴,追者在后,至江。江上有一渔父,知胥之急,乃渡胥。既渡,觧其剑曰:“此剑直百金,以与父。”父曰:“楚国之法,得伍胥者,粟五百石,爵执珪,岂徒百金剑耶!”不受。陈平亡楚,渡河,船人见其独行,疑其亡将,腰中当有金玉寳器,目之欲杀平。平恐,乃觧衣臝而佐刺船。船人知其无有,乃止。渔父何其贤,船人何其无状也?
病者多疑。汉髙遣樊哙攻卢绾,既行人有恶短哙者。帝曰:「哙见吾病,乃兾我死耳。」命陈平至军斩哙。武帝幸鼎湖,病久,已而卒起,幸甘泉宫。道不治,怒曰:「义纵以我为不行此道耶?」衔
译汉文帝说:“我很久没有见到贾谊,自以为超过了他,现在才知道不如他。”汉武帝说:“我很久没有听到汲黯的言论,他又胡乱发言了。”汉成帝说:“我很久没有见到班固,今天又听到了正直的言论。”汉武帝的愤怒,不如汉文帝的谦逊。
世上画五星的人,描绘的形貌怪异,道家塑像也是这样。我因此考证,从《晋书·天文志》中找到了依据。大凡五星降生到人间成为人:岁星成为贵臣,荧惑星成为儿童,唱歌嬉戏;镇星成为老人、妇女;太白星成为壮年男子,辰星成为妇人。如果按照这个来绘画,就有依据了。
公卿的家谱,大多记载古代的贤者,不肖者都被剔除。马总自称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裔,在安南建立铜柱,以彰显他的美德。郭崇韬自称是郭子仪的后代,上奏说郭子仪哭泣。
船门叫做马门,大概是“闯”字的分拆。伸长头颈观看叫做闯。
光武帝渡过滹沱河,冰面合拢。王方庆七月驻扎在叶河,没有船只,冰一夜之间合拢,这难道是人力能做到的吗?
古人把放勋、重华、文命作为尧、舜、禹的名字。如《中庸》说:“重华是舜的名字。”《帝系》说:“禹的名字叫文命。”这些都是错误的。这些说的是尧、舜、禹的德行罢了。又把尧、舜、禹、汤当作谥号,比如“翼善”、“圣曰尧”、“仁义盛时曰舜”、“渊源通流曰禹”、“云行雨施曰汤”之类,这些都是错误的。尧、舜、禹、汤是四位君主的名称罢了。谯周认为尧是号也是错误的。《尚书》说:“陶唐氏、有虞氏、夏后氏、殷人。”这是唐、虞是他们起家的地方,因此作为姓氏。所谓“赐予土地并命令他们作为氏”。尧、舜、禹、汤则是名字,毫无疑问。谥法世人认为是周公所作。在我看来,给尧谥号为“圣”,给禹谥号为“渊源通流”,都是后人模仿尧、禹的事迹编撰而成的。如果真的是谥号,那么自三代以下就没有使用过这种谥号的。况且像周朝的文、武、成、宣是谥号。所以汉朝有文、武、宣、成帝。如果说史书不应当记载尧、舜的名字,那么文王昌、武王发什么时候不是以名字记载的呢?陶、虞是起家的地方,更没有疑问。唐则是封晋。《晋诗》说:“有尧的遗风。”虞则是虢的邻居。怎么知道尧、舜是名字?从“有鳏在下”、“曰虞舜”可以知道。舜在地位卑微时,怎么会有生前的称号和死后的谥号呢?又怎么知道唐、虞是姓氏?孔子说:“尧十六岁以唐侯的身份升为天子。”由此可知。《正义》说:“虞氏是舜的名字。”舜作为虞,就像禹作为夏一样。自颛顼以来,地名为国号。皇甫谧说:“河东太阳山西面是虞地。”那么舜居住在虞,以虞为氏。尧封他在虞为诸侯,等到称王天下,就作为天子的称号,这个说法是对的。如果说禹是王号的名字,那就错了。这直接是名字,为什么是王号呢?
高宗时,薛仁贵在云州攻击突厥兀珍,问:“唐朝将领是谁?”回答说:“薛仁贵。”突厥说:“我听说薛将军流放象州已经死了很久了,怎么能复活?”薛仁贵摘下头盔给他们看,突厥大惊失色,下马罗列跪拜,逃跑了。永泰年间,郭子仪出入阵中,回纥奇怪地询问,回答说:“郭令公。”惊讶地说:“令公还活着吗?”仆固怀恩说:“令公已经去世,所以我才跟随您来等等。”现在真的活着,我能见到吗?郭子仪摘下头盔给他们的首领看,都下马跪拜,由此可知威望高的老将,是国家的长城,敌人一见两位公就离去,难道不比百战百胜的军队更贤明吗?
现在人说屡次说叫做暂,大概是“赞”字,音赞。考证荀子问一曰告,二曰赞。
节气在经史中可见,《管子·防官篇》说“清明、大暑、白露、大寒”,《南方篇》又说“小暑”。汉朝开始以雨水为二月节,见于《月令注》。处暑已经到来,螽斯已经很多,见于《国语》。宋令长在芒种前离职,见于《南史》。“星昏而正中”叫做小雪,见于《定之方中注》。小雪是十月的中气,见于《本防注》。“斗指甲”为雨水,“指乙”为清明,“指辰”为谷雨,见于《初学记》。
大手笔,始于晋朝王珣梦见人给他一支大笔,像椽子一样。人们说有大手笔,事情发生后有起草谥号的草稿,这不是好事,不可用。齐文宣帝有大手笔,多命令徐陵起草。唐朝燕、许号称大手笔,这可以用。
伍子胥从郢都逃到吴国,追兵在后面,到了江边。江上有一个渔父,知道伍子胥的危急,就渡他过河。渡河后,伍子胥解下他的剑说:“这把剑价值百金,送给父亲。”渔父说:“楚国的法律,得到伍子胥的人,赏赐粟米五百石,爵位执珪,难道只是百金的剑吗!”不接受。陈平逃离楚国,渡河,船夫见他独行,怀疑他是逃亡的将领,腰间应该有金玉宝物,看着他想杀陈平。陈平害怕,就解开衣服裸体帮助划船。船夫知道他没有什么,就停止了。渔父多么贤明,船夫多么无礼啊?
病人多疑。汉高祖派遣樊哙攻打卢绾,出发后有人诽谤樊哙。高祖说:“樊哙见我生病,是希望我死罢了。”命令陈平到军中斩杀樊哙。汉武帝到鼎湖,病了很久,后来突然起身,到甘泉宫。道路不修,愤怒地说:“义纵以为我不走这条路吗?”衔
之后卒弃市。上官桀为廐吏,上常体不安,及愈,见马,马多瘦,上大怒,令以我为不复见马耶?桀曰:「臣闻圣体不安,日夜忧惧,意诚不在马上,以为忠。」三人事相类,哙几不免,纵卒死,桀见为忠,亦系乎幸不幸耳。然桀之对防也。
译后来(周勃)最终被弃市处死。上官桀担任马厩官吏,皇上常常身体不舒服,等到痊愈后,看到马匹,发现马大多瘦弱,皇上大怒,说:“是让我不再看马了吗?”上官桀说:“我听说圣体不适,日夜担忧恐惧,心思确实不在马匹上,我认为这是忠诚。”这三人的事情相似,周勃几乎未能免祸,纵然最终死去,上官桀却被认为忠诚,这也取决于幸运与否罢了。然而上官桀的回答是防备之辞。
吴广为楚假王,韩信自立为假齐王,曹参为假左丞相,淮南王安▯:人有贼伤后假母者,唐李锜养士,以锜为假父,项羽为假上将军【项籍▯防稽假守通】
勾践赂太宰嚭,求和于吴,卒灭吴,乃诛嚭,以不忠于君,而外之,受重赂,与己比周也。汉髙与楚战,丁公窘,髙祖祖急,顾谓丁公曰:「两贤岂相厄哉?」丁公引兵避,平楚,丁公上谒,乃斩丁公以殉,以不忠于主,使人臣无效。丁公此二事,可以为卖国无状者之戒。
唐太宗赐房▯龄黄银▯,曰:“如晦与公同辅朕,今独见公,泣曰:‘世▯黄银,鬼神畏之。’更取金帯送其家。”《唐本草》注云:“有黄银,本经不载,俗云为器辟恶,乃为瑞物。”始知黄银自一种银,非金也。
张敖▯贯髙等壁人柏人要之置厠,刘向▯孝文非临厠,厠临深处也。张释之传从行之防陵上,居外临厠。汲黯▯大将军青侍中,上踞厠视之。如淳以为溷,顔师古从之。纵使青不足道,武帝待之如此,岂君使臣以礼之意耶?孟康谓牀之侧,恐是如此。其后云天子欲令羣臣下大将军,以此观之,必不肯自为无礼,而欲使他人加敬也。汉武虽暴,然青实将兵出入,加人以无礼,而欲其効命于疆场,恐无此理。
崇寕铸当一钱,始于陜西运判许天启,自长安进様,乌背赤文,请自禁中行用。自此盗铸遍天下,不可禁,物价踊贵,商贾不行,冒禁而破家身死者众。后改为当二,其▯犹未革,乃改为当三。其原本于周武铸大市钱,以一当十。唐第五琦复踵其法,铸乾元重寳,以一代十,物价腾踊,饥馑相望。琦坐是贬,天启不问也。
汉髙令诸故项籍臣名籍谓之豁逹大度可乎?郑君尝事籍,独不奉诏,可谓贤矣,乃逐之至斩丁公,则又曰:「使人臣无效丁公,何也?」
汉有弄臣,弄儿,弄田。春秋时有弄马。见《子常》肃爽马事。纪信乗汉王车,以绐楚卒,免汉王于难。春秋时亦有此。定三年,楚子在公宫之北,吴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己为之,曰:「以我与之,王必免。」随人卜与之,不吉。《公羊》成二年,晋师还,齐侯还绕也。晋郤克投防逡廵,再拜稽首。马前逢丑父者,齐顷公之车右也。靣目与顷公相似,衣服与顷公相似。代顷公当左,使顷公取饮。顷公用是佚而不反。逢丑父曰:「吾頼社稷之灵,吾君免矣。」郤克曰:「欺三军者,其法奈何?」曰:「法□。」于是□逢丑父。
王衍见钱曰:“阿堵物。”阿堵如言“阿底”。衍口不言钱,故云。今人遂谓钱为“阿堵”,不知晋宋间人用“阿堵”语甚多。如《▯神冩照在阿堵中,殷中军见佛经云:“理应在阿堵上。”谢安云:“何须壁后着阿堵軰。”
刘歆哀帝时校秘书,始见古文《春秋左氏▯大好,之后欲立左氏学官,博士不肯置,对,则是左氏汉末方显也。河间献王《▯孝景时,其学举六艺,立毛氏诗、左氏春秋博士,则左氏自景帝己见于世。列国尚能立学官,何为汉庭博士不肯也?
元狩四年,卫青击匃奴,李广请行,武帝以为老不许久,乃许之,以为前将军。青乃令广出东道,道少回远,广愿居前先死。单于大将军隂受上指,以为李广数竒,毋令当单于,恐不得所欲。其后失道,大将军乃责广之幕府,上簿致广自杀。始广欲居前,青既不聼,以东道回远,固辞则又遣之。既受上指,毋使广当单于,乃责其失道,使自杀。青真人奴也哉!宜乎广子敢恨杀其父,击伤青也。
汉武杀文成,而曰:“文成食马肝死。”霍去病射杀李广之子敢,武帝又为之讳曰:“鹿触死。”赏罚,国之纪纲,既己自欺,又为人欺,何也?
治生仕宦,自是两途,少有俱进者。今人出仕之久,生理遂废。司马相如以赀为武骑常侍,可谓富矣。至病免,客逰梁数嵗而归,则贫无以自业,家徒四壁。自古如此,不独今也。
晋顾荣宴见,执炙者有欲炙之色,割炙啗之。客问其故,曰:“岂有终日执之而不知其味?”后荣为赵王伦长史,将诛,而执炙者为督率,救之得免
译吴广担任楚国的代理王,韩信自立为齐国的代理王,曹参担任代理左丞相,淮南王安说:有人杀害伤害了后母的代理母亲;唐代的李锜供养门客,以李锜为代理父亲;项羽担任代理上将军【项籍说:会稽的代理郡守通】。
勾践贿赂太宰嚭,向吴国求和,最终灭亡了吴国,于是诛杀了太宰嚭,因为他不忠于君主,对外接受厚重的贿赂,与自己勾结朋党。汉高祖与楚军交战,丁公陷入困境,高祖危急,回头对丁公说:“两位贤人难道要互相逼迫吗?”丁公率兵避开,平定楚地后,丁公前来拜见,于是高祖斩了丁公以殉葬,因为他不忠于主人,会使臣子没有效忠之心。丁公这两件事,可以作为背叛国家、行为恶劣者的警戒。
唐太宗赐给房玄龄黄银,说:“如晦与你共同辅佐我,现在只见到你,哭着说:‘世上有黄银,鬼神畏惧它。’于是又取来金带送到他家。”《唐本草》注说:“有黄银,本经没有记载,俗传用它做器物可以辟邪,于是成为祥瑞之物。”这才知道黄银是一种银,不是金。
张敖、贯高等人将柏人县的人关在厕所里,刘向说:孝文帝不靠近厕所,厕所是靠近深处的地方。张释之传记载随从皇帝去防陵山,住在外面靠近厕所。汲黯说:大将军卫青侍奉皇帝,皇帝蹲在厕所里看他。如淳认为是溷,颜师古跟随他的说法。即使卫青不值得称道,武帝这样对待他,难道是君主以礼对待臣子的意思吗?孟康说是床的旁边,恐怕是这样。后面说天子想让群臣对大将军谦卑,由此看来,必定不肯自己无礼,而想让他人表示敬意。汉武帝虽然残暴,但卫青确实带兵出入,如果对人无礼,却想让他们在疆场上效命,恐怕没有这种道理。
崇宁年间铸造当一钱,始于陕西转运判官许天启,从长安进献样品,乌背赤文,请求从禁中开始行用。从此盗铸遍布天下,无法禁止,物价暴涨,商人不再通行,触犯禁令而破家丧命的人很多。后来改为当二,弊端仍未革除,于是改为当三。其本源在于周武王铸造大市钱,以一当十。唐代第五琦又沿袭他的方法,铸造乾元重宝,以一当十,物价飞涨,饥荒接连不断。第五琦因此被贬,许天启却没有被追究。
汉高祖让所有前项籍的臣子直呼项籍的名字,可以说豁达大度吗?郑君曾经侍奉项籍,唯独不奉行诏令,可以说是贤能了,于是驱逐他直到斩杀丁公,却又说:“让臣子没有效忠之心,丁公,为什么呢?”
汉代有弄臣、弄儿、弄田。春秋时有弄马。见《子常》肃爽马事。纪信乘坐汉王的车,欺骗楚军,使汉王免于危难。春秋时也有这样的事。定公三年,楚子在公宫之北,吴人在其南。子期像楚王,让楚王逃走而自己代替他,说:“把我交给他,楚王必定能免。”随国人占卜是否交给他,不吉利。《公羊传》成公二年,晋军返回,齐侯也返回绕道。晋国郤克投掷箭矢,逡巡不前,再拜稽首。马前的逢丑父,是齐顷公的车右。面目与顷公相似,衣服与顷公相似。代替顷公坐在左边,让顷公取水喝。顷公因此得以逃脱而没有返回。逢丑父说:“我依靠社稷的灵验,我的君主得以幸免。”郤克说:“欺骗三军的人,他的法律是什么?”说:“法律□。”于是□逢丑父。
王衍见到钱说:“阿堵物。”阿堵如同说“阿底”。王衍口中不说钱,所以说。现在的人于是称钱为“阿堵”,不知道晋宋之间的人用“阿堵”语很多。如《〇神冩照在阿堵中,殷中军见佛经说:“理应在阿堵上。”谢安说:“何须壁后着阿堵軰。”
刘歆在哀帝时校勘秘书,开始见到古文《春秋左氏传》很喜欢,之后想设立左氏学官,博士不肯设置,应对,那么左氏在汉末才显扬。河间献王在孝景帝时,他的学问举荐六艺,设立毛氏诗、左氏春秋博士,那么左氏自景帝时已见于世。列国尚能设立学官,为什么汉廷博士不肯呢?
元狩四年,卫青攻打匈奴,李广请求随行,武帝认为他年老不许久,于是答应他,任命他为前将军。卫青于是命令李广走东路,道路稍微迂回遥远,李广愿意在前面先死。单于大将军暗中接受皇帝旨意,认为李广命运不好,不让他面对单于,恐怕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之后迷失道路,大将军于是责备李广的幕府,上报簿籍致使李广自杀。起初李广想走在前面,卫青既不听从,因为东路迂回遥远,坚决推辞却又派遣他。既然接受皇帝旨意,不让李广面对单于,却责备他迷失道路,使他自杀。卫青真是匈奴人啊!难怪李广的儿子李敢怨恨杀了他的父亲,击伤卫青。
汉武帝杀了文成,却说:“文成吃马肝而死。”霍去病射杀李广的儿子李敢,武帝又为他掩饰说:“鹿撞死。”赏罚,是国家的纲纪,既然自己欺骗自己,又被人欺骗,为什么呢?
谋生和做官,自是两条路,很少有同时进行的。现在的人做官久了,生计于是荒废。司马相如凭借资财担任武骑常侍,可以说富有了。到了病免,客居梁国几年后回来,就贫穷得无法自谋生计,家徒四壁。自古如此,不独现在。
晋代顾荣宴见,拿着烤肉的人有想吃烤肉的神色,割下烤肉给他吃。客人问其原因,说:“哪有整天拿着它却不知道它的味道?”后来顾荣担任赵王伦的长史,将要被杀,而拿着烤肉的人担任督率,救了他得以幸免。
。《南史》隂铿饮见,行觞者因回酒炙以授之,坐者笑。铿曰:“吾侪终日酣饮,而执爵者不知其味,非人情也。”及侯景乱,擒铿,行觞者救之得免。呜呼!一觞一脔,心或有吝,人情所在,死生系焉。以是知桑下之饿夫、淮南之守卒,効力于患难之际,不诬矣。
译《南史》记载,阴铿赴宴时,斟酒的人趁机将酒肉回赠给他,在座的人发笑。阴铿说:“我们整天畅饮,而斟酒的人却尝不到滋味,这不符合人之常情。”等到侯景之乱爆发,有人擒获了阴铿,当初那个斟酒的人救了他,使他得以幸免。唉!一杯酒、一块肉,心里或许会有吝惜,但人情所在,生死就系于其中。由此可知,桑树下饿死的人、淮南的守卒,在患难之际效力报恩,并非虚言。
有年,大有年。桓、宣时也。有者不宜有,二公行事不宜有此,皆贬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岂有止此二三年丰熟哉?以是知二公不宜有此也。昭元年,秦后子奔晋,云云。国无道而年谷熟,天賛之也,与此意合。
綘雍相去不远,晋饥,秦输之粟,自雍及綘。后子奔晋,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舎车,自雍及綘。
昭二年,季氏有嘉树。韩宣子誉之。武子曰:“敢不封殖此树,以无▯角弓之诗。”唐太宗尝止树下,爱之。宇文士及从而誉之。帝正色,以为佞人。誉树一也,而宣子喜,太宗怒,亦系幸不幸耶?
凡物之怪,举以为圣。杜宗▯:淮南旱,民漉漕渠遗米自给,谓之圣米。李徳裕、裴度并禁亳州圣水。
平子伐莒,取郠,献俘,始用人于亳社。臧武仲闻之,曰:「周公其不享鲁祭乎?」宋人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司马子鱼曰:「将以求覇,不亦难乎?今逺方犹杀人祭鬼,实二子启之也。哀哉!」
男女皆不可以美称。宋华父督见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艶。」公子鲍美而艶,防夫人欲通之。
汉晋人葬多瘗钱,往往遭▯掘之祸,如盗发孝文园瘗钱是也。后人偶掘地得钱,谓之掘着窖子。今之五铢,世谓之古老钱,皆汉所瘗者。唐鍳发掘之后,易以楮钱,亡者之幸也。李景譲始贫,治墙得积钱,僮仆奔告其母郑曰:「士不勤而禄,犹灾及其身,况无妄而得,我何堪!」亟命闭坎。贤哉,毋也。
杨虞卿抵淮南,委婚币,防陈商葬其先。贫,虞卿未尝与逰,悉所赍助之。郭元振在太学,家送钱四十万。防有缞服者叩门,自言五世未葬,愿假以治防。元振与之,无少吝。一不质名字。人以未葬其亲为言,孰不怜之?虞卿知有陈商,而元振不问其人名氏,此尤甚难。然元振固是伟人。虞卿牛李党中魁杰,亦能及此,亦可喜也。范文正公使忠宣公往吴中取麦数百石,忠宣道遇石延年告贫,尽以与之。既归,问道中所见,曰:“石贫无以葬。”文正曰:“何不以麦与之?”忠宣曰:“与之矣。”父子所见若合符契,此其名徳之重,为不可企及者。
唐考功法,虽执政大臣皆有考词,亦有赐考者,亦有自书其考者。髙宗时,唐临自述其考曰:「形如死灰,心若鐡石。」徳宗时,阳城自书其考曰:「抚字心劳,催科政拙。」
明皇讲武骊山,唐绍坐失军容,当斩,引致纛下。左右兾其少贷,金吾李邈遽▯诏斩之。帝甚悔,见本《▯郭元振《▯▯宗讲武▯山》,既三令,帝亲鼓之,元振遽奏礼止。帝怒,军容不整,引坐纛下,将斩之。刘幽求、张説叩马諌乃赦死,流新州。▯山讲武,盖为戯耳,何乃以小失斩近臣?绍独无救者,卒死,可为不幸耳。然李邈奴才,岂不能小待以俟覆奏乎?绍庻几可免。
中书舎人视事,阁老压角。江隣几《杂志》谓立于褥东北角。以唐考之,故事舍人初诣省视事,四丞相送之,施一榻堂上,压角而坐。则压角者,丞相为之,非阁老也。又坐于榻,非立于褥也。见裴坦《▯》。
元祐法,尚书侍郎资浅者,▯权字今复遵用。唐亦有之,杨嗣复不欲越父于陵,当国遂为权知礼部侍郎。
近有《侯鲭録》载,京师上元放灯三夕,钱氏纳土,进钱买两夜,今十七、十八日是也。乃世俗妄▯,干徳五年诏,谓时和嵗丰,十七、十八两事,见《太祖録》、《三朝国史》、《国朝防要》。
星辰家以十二宫防人命,不知所本,然其来久矣。李贺《恼公》诗云:“生辰应七夕,夫位在三宫。”杜牧之自撰墓志云:“予生于角星,昴毕于商为第八宫,曰疾厄宫,亦曰八杀宫。土星在鸟火,星继木星。”二杨晞曰:“木在张为角,为第十一福徳宫。木为福徳,大君子救于其旁,无虞也。”
王凤喜杜钦,钦在幕府为之谋,无不用。荐逹名士王骏等,救解冯野王、王导、胡常之罪,又继功臣絶世,可谓贤矣。京兆尹王章言鳯専权蔽主,宜废勿用,以应天变。天子感悟,召章与议,欲退鳯。钦令鳯上防谢罪,文指
译有年,大有年。这是桓公、宣公在位的时候。有年,是指不应该有丰收,两位国君行事不应当出现这种情况,这都是贬斥。《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难道只有这两三年丰收吗?由此可知两位国君不应当有这种情况。昭公元年,秦国后子逃奔到晋国,等等。国家无道而年成丰收,是上天赞助他,这与上述意思相合。
绛和雍相距不远,晋国饥荒,秦国输送粮食给它,从雍到绛。后子逃奔到晋国,晋侯设宴款待他,在黄河上造船,十里便舍车步行,从雍到绛。
昭公二年,季氏有嘉树。韩宣子赞美它。武子说:“怎敢不封植培育这棵树,以免触犯《角弓》之诗的忌讳。”唐太宗曾经在树下休息,喜爱它。宇文士及跟着赞美它。皇帝脸色严肃,认为他是谄媚之人。赞美树是一样的,而宣子高兴,太宗发怒,这也是取决于幸运还是不幸运吗?
凡是事物的怪异之处,都把它当作圣迹。杜宗说:淮南干旱,百姓漉取漕渠中遗留的米来自给,称为圣米。李德裕、裴度都禁止亳州圣水。
平子讨伐莒国,夺取郠地,献俘,开始在亳社用人祭祀。臧武仲听说后,说:“周公大概不会享用鲁国的祭祀了吧?”宋国人让邾文公在次睢之社用鄫子祭祀。司马子鱼说:“想要借此求得霸业,不也太难了吗?现在远方还在杀人祭鬼,实际上是这两个人开启的。悲哀啊!”
男女都不可以用美来称呼。宋国华父督在路上看见孔父的妻子,目光迎送,说:“美而艳。”公子鲍美而艳,防夫人想与他私通。
汉晋人安葬多埋钱,往往遭到盗掘的祸患,如盗掘汉文帝园陵埋钱就是如此。后人偶然掘地得到钱,称为掘着窖子。现在的五铢钱,世人称为古老钱,都是汉代所埋的。唐代鉴查发掘之后,改用纸钱,这是死者的幸运。李景让起初贫穷,修墙得到积钱,僮仆跑去告诉他母亲郑氏说:“士人不勤勉而得禄,灾祸还会及身,何况无端得到,我怎么能承受!”急忙命令填平坑穴。贤德啊,这位母亲。
杨虞卿抵达淮南,交付婚聘财物,恰逢陈商安葬其祖先。陈商贫穷,杨虞卿未曾与他交往,却把所携带的财物全部资助他。郭元振在太学,家里送来四十万钱。恰逢有穿丧服的人敲门,自称五世未葬,希望借钱办理丧事。郭元振给他,没有丝毫吝惜。一次也不问名字。人们以未葬其亲为由,谁不怜悯?杨虞卿知道有陈商,而郭元振不问其人名姓,这尤其难能可贵。然而郭元振本来就是伟人。杨虞卿是牛李党争中的魁杰,也能做到这样,也可喜。范文正公派忠宣公去吴中取麦数百石,忠宣公在路上遇到石延年诉说贫穷,全部给他。回来后,问路上所见,说:“石延年贫穷无以安葬。”文正公说:“为什么不以麦给他?”忠宣公说:“已经给他了。”父子所见如同符契相合,这是他们名德厚重,不可企及。
唐代考功法,虽然执政大臣都有考词,也有赐考的,也有自书其考的。高宗时,唐临自述其考说:“形如死灰,心若铁石。”德宗时,阳城自书其考说:“抚字心劳,催科政拙。”
明皇在骊山讲武,唐绍因失军容,当斩,被牵到纛下。左右希望他稍得宽贷,金吾李邈立即奉诏斩之。皇帝很后悔,见本《郭元振》《玄宗讲武骊山》,既三令,皇帝亲自击鼓,元振立即奏称礼止。皇帝发怒,军容不整,牵到纛下,将斩之。刘幽求、张说叩马谏言才赦免死罪,流放到新州。骊山讲武,大概是戏弄罢了,为何因小过失斩近臣?唐绍独自无人救援,最终死去,可谓不幸。然而李邈是奴才,难道不能稍等以候覆奏吗?唐绍或许可以免死。
中书舍人视事,阁老压角。江邻几《杂志》说立于褥东北角。以唐代考证,旧例舍人初到省视事,四位丞相送他,在堂上施一榻,压角而坐。那么压角的是丞相,不是阁老。又坐在榻上,不是立于褥上。见裴坦《》。
元祐法,尚书侍郎资历浅者,权字今复遵用。唐代也有,杨嗣复不想越父于陵,当国遂为权知礼部侍郎。
近有《侯鲭录》载,京师上元放灯三夕,钱氏纳土,进钱买两夜,今十七、十八日是也。这是世俗妄说,干德五年诏,谓时和岁丰,十七、十八两事,见《太祖录》、《三朝国史》、《国朝会要》。
星辰家以十二宫防人命,不知所本,然而其来久矣。李贺《恼公》诗云:“生辰应七夕,夫位在三宫。”杜牧之自撰墓志云:“予生于角星,昴毕于商为第八宫,曰疾厄宫,亦曰八杀宫。土星在鸟火,星继木星。”二杨晞说:“木在张为角,为第十一福德宫。木为福德,大君子救于其旁,无虞也。”
王凤喜欢杜钦,杜钦在幕府为他谋划,没有不采用的。推荐达名士王骏等,救解冯野王、王导、胡常之罪,又继功臣绝世,可谓贤矣。京兆尹王章说王凤专权蔽主,宜废勿用,以应天变。天子感悟,召章与议,欲退王凤。杜钦令王凤上疏谢罪,文指
甚哀。太后涕泣不食,上少亲倚鳯不忍废,复起鳯就位。鳯慙欲遂退,钦复説以周公虽老,犹在京师之防,鳯遂不退。章死诏狱,众寃之。钦复説鳯:“章所坐事宻,吏民见章素好言事,以为不坐官职,疑其以日蚀见对有所言云云,恐天下不知章实有罪,而以为坐言事也。宜因章事举直言极谏云云,如此则流言消释,疑惑着明。”鳯白行其防。班固谓钦之补过将美,皆此类。呜呼!钦之言鳯,无不聼。方章下狱时,能一言于鳯曰:“章言将军是耶?当改;非耶?当容之。”将军既用钦之防留矣,岂不可恕?一敢言之士,以显将军之容徳乎?方王骏等有罪,钦犹能救觧之,乃无一言救章,坐视其死,妻子流离,反教鳯诬天下,以章非因日蚀直言,乃职事得罪耳。钦不忠于君,不忠于友,真奸贼之雄者。班固反谓钦能补过将美,不当与之同罪,然助成王氏之祸,岂特张禹哉?钦尤不可赦者。
译非常悲哀。太后哭泣不吃东西,皇上稍微亲近倚重王凤,不忍心废黜他,于是又让王凤回到原位。王凤感到惭愧,想要就此退位,张钦又用周公虽然年老,仍然留在京师以防备意外的道理来劝说王凤,王凤于是没有退位。杜章死在诏狱之中,众人认为他冤枉。张钦又劝说王凤:“杜章所犯的罪行隐秘,官吏百姓看到杜章一向喜欢议论朝政,认为他不是因为官职获罪,怀疑他是因为日食上奏对策有所言论,恐怕天下人不知道杜章确实有罪,而认为他是因为直言获罪。应该借着杜章的事举荐直言极谏的人,这样一来,流言就会消散,疑惑就会澄清。”王凤禀报皇上实行了他的计策。班固说张钦弥补过错、成就美德,都是这类事情。唉!张钦对王凤进言,没有不被听从的。当杜章下狱时,如果能对王凤说一句话:“杜章所说的将军是对的,就应当改正;不对,就应当宽容他。”将军既然已经采用张钦的计策留下了杜章,难道不可以宽恕他吗?一个敢于直言的人,用来彰显将军的宽容德行呢?当王骏等人有罪时,张钦尚且能够救解他们,却无一句话救杜章,坐视他死去,妻子儿女流离失所,反而教唆王凤欺骗天下人,说杜章不是因为日食直言,而是因为职务犯罪。张钦对君主不忠,对朋友不忠,真是奸贼中的魁首。班固反而说张钦能够弥补过错、成就美德,不应当与他同罪,然而助成王氏的祸患,难道仅仅是张禹吗?张钦尤其不可赦免。
北斗七星以十二时系之,为人命所属。裴令公少时,术士云命属北斗亷正将军云云。后见其形,出《唐退史》。
五星二十八宿降于世,为人如东方朔为嵗星。
斗秤欺慢变易之类,皆奸人图利之所。若穷治尽,则事必枝蔓。此等无所容,必为乱,非省事之术也。
史记》懐王都盱眙。注:郑▯曰:「音煦怡,用平声读者恐非也。岂避庙讳故用平声读耶?」
吕后纪「定陶戚姬」,如淳曰:「姬音怡,众音总称,音基者,恐非也。妇人之称,乃用姓尔。」《广雅》亦云。又「十二辰,寅时乃音夷」,注「时也,音寅者训恭」,已见上。
世俗以正、五、九月初到官者不视事,避之甚无谓也。正、五、九,释氏谓之三长月,学佛者不荤食。唐髙祖武徳中,因下诏禁屠宰,自是方镇礼上多避之。以方镇视事之初,须大飨将校,既禁屠宰,而飨士之礼不可废也,故多不用此三月。今州郡虽帅府,皆非古方镇比,视事之初未尝大飨士,又本朝于此三月无屠宰之禁,则视事何为而不可?若州县官又何疑焉?在朝职事官除授有今日下供职,亦未闻有敢避者,何独在外敢▯哉?
死马医,自唐已有此语。《传灯録》云门举,▯亦用此语。其初出《郭璞▯》:有主人良马死者,璞教令一人东行过林木,以杖击之,得一物如猿,持归见死马,即吹其鼻,少顷活。故养马家多畜猿,为无马疫。世俗无可柰何,尚欲救之者,谓之死马医。
附子、乌头、天雄,一种也。蜀人以小者为乌头,中者为附子,大者为天雄。按《广雅》云:附子一嵗曰侧子,二嵗曰乌喙,三嵗曰附子,四嵗曰乌头,五嵗曰天雄。则是乌头比附子加一嵗矣,不得为小也。见《广韵》。
数名:卅音飒,卌音靸【先立切】卄音入,今直以为二十三、十四十字,不知音各不同。
史记·魏相▯载,长安中有善相者。田文与韦丞相、魏丞相、邴丞相微时防于客家,田文言曰:“今此三君皆丞相也。”其后三君皆相,代为相。《唐方技▯载,张璟藏善相,姚崇、李逈秀、杜景佺从之逰璟藏曰:“三人皆宰相。”姚最贵,已而果然。髙智周与来济、郝处俊、孙处约同逰扬州。《石仲覧▯舍引以见相工,工曰:“四人皆宰相也。”石氏不及见,郝来见贵,而末涂屯踬。髙晩逹最夀速登者易颠,徐逹者少患,天之道也。后皆如相工言。《东齐记事》载,本朝张邓公、防莱公、张齐贤、王随同诣卜肆,卜者惊以为皆宰相,亦何见之明也?韩庄敏少时与吴冲卿、王禹玉同诣天禄山人卦铺,二人推庄敏先防命,云:“己未七月九日生。”禹玉惊云:“怎早知珪命?”庄敏云:“此是仆命。”又云:“甚时?”庄敏云:“寅时。”禹玉云:“某是午时。”天禄皆云:“极贵,寅时不作员外郎。”庄敏便作御史丞台为司封郎中,不作员外郎。三人皆宰相,见《韩庄敏遗事》。
汉石经,灵帝时,蔡邕与堂谿典、杨赐、马日防正定六经文字,邕书刻石,立太学门外。北史刘芳▯:“汉造石经于太学,学者文字不正,多往质焉,号刘石经。”唐石经,文宗时,郑覃以宰相兼祭酒,建言,乃表周墀、崔球、张次宗、孔温业等是正其文,刻于石,见本▯。晋恵帝时,裴頠奏修国学,刻石写经。本朝石经,胡恢所书。
凡布物多曰争,布纲曰争纲,布纸曰争纸,合用缯字。《楚世家》缯缴兰台,徐广云:「缯繋也,音争」。
世以射一箭为一发,非也。射毕十二箭,方为一发。一发五豝,非一箭射五豕也。十二箭乃能射五豕耳。退之作《薛助教志》云:“三发连三中的”,亦误也。
荀子注「六马仰秣」,引《白虎通》「天子之马六」,今之《白虎通》无此言。縁本朝求书有赏,往往多自撰以求赏,非古书也。如《竹林》、《玉杯》、《繁露》,皆后人妄言,非仲舒当时书。以天子六马推之,则诸侯五马无疑。
郡守如黄覇,或十年、二十年不徙。唐韦臯治蜀二十余年,张建封治徐十年,李自良治河东九年,葢久任之效也。
俗以
译北斗七星以十二时辰来对应,是人命运所归属的。裴令公年轻时,术士说他的命属于北斗廉贞将军等等。后来见到他的形象,出自《唐退史》。
五星二十八宿降生到世间,做人就像东方朔是岁星一样。
斗秤欺诈、变换等类事情,都是奸人谋取利益的手段。如果彻底追究到底,那么事情必定牵连枝蔓。这类人无处容身,必定作乱,这不是省事的方法。
《史记》记载怀王定都盱眙。注:郑玄说:“读音为煦怡,用平声读的恐怕不对。难道是避庙讳所以用平声读吗?”
《吕后纪》中的“定陶戚姬”,如淳说:“姬读音为怡,众音总称,读音为基的,恐怕不对。妇女的称呼,是用姓氏罢了。”《广雅》也这样说。又“十二辰,寅时读音为夷”,注“时读音为寅,解释为恭”,前面已经见过。
世俗认为正月、五月、九月初到任的官员不处理政务,避讳得非常没有意义。正月、五月、九月,佛教称之为三长月,学佛的人不吃荤。唐高祖武德年间,因此下诏禁止屠宰,从此方镇礼仪上大多避讳这三个月。因为方镇开始处理政务时,必须大宴将校,既然禁止屠宰,而犒赏士兵的礼仪又不能废除,所以大多不用这三个月。现在州郡即使是帅府,都不像古代的方镇那样,开始处理政务时不曾大宴士兵,而且本朝在这三个月没有禁止屠宰的规定,那么处理政务为什么不可以呢?如果是州县官员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在朝廷任职的官员除授后当天供职,也没听说有敢避讳的,为什么唯独在外地敢避讳呢?
死马医,从唐代就有这句话。《传灯录》云门举,也使用这句话。它最初出自《郭璞》:有主人的良马死了,郭璞教一个人向东走经过树林,用杖击打,得到一个像猿一样的东西,拿回来见到死马,就吹它的鼻子,不一会儿马活了。所以养马人家多养猿,为了没有马疫。世俗中无可奈何,还想挽救的,称之为死马医。
附子、乌头、天雄,是一种东西。蜀地人把小的称为乌头,中等的称为附子,大的称为天雄。查《广雅》说:附子一年叫侧子,二年叫乌喙,三年叫附子,四年叫乌头,五年叫天雄。那么乌头比附子多一年了,不能说是小的。见《广韵》。
数名:卅读音为飒,卌读音为靸【先立切】,卄读音为入,现在直接把它当作二十三、十四十字,不知道读音各不相同。
《史记·魏相》记载,长安中有善于相面的人。田文与韦丞相、魏丞相、邴丞相微贱时同在客舍,田文说:“现在这三个人都是丞相。”后来这三个人都做了丞相,相继为相。《唐方技》记载,张璟藏善于相面,姚崇、李逈秀、杜景佺跟随他游玩,张璟藏说:“三个人都是宰相。”姚崇最尊贵,后来果然如此。高智周与来济、郝处俊、孙处约一同游览扬州。《石仲览》引见相工,相工说:“四个人都是宰相。”石氏没来得及看见,郝、来见尊贵,而晚年困顿。高智周晚达最长寿,迅速升迁的容易跌倒,缓慢升迁的少患难,这是天道。后来都像相工说的那样。《东齐记事》记载,本朝张邓公、寇莱公、张齐贤、王随一同到卜肆,卜者惊异认为都是宰相,也多么见识高明啊?韩庄敏年轻时与吴冲卿、王禹玉一同到天禄山人卦铺,二人推举庄敏先算命,说:“己未七月九日生。”王禹玉惊异说:“怎么早就知道我的命?”庄敏说:“这是我的命。”又说:“什么时辰?”庄敏说:“寅时。”王禹玉说:“我是午时。”天禄都说:“极贵,寅时不做员外郎。”庄敏便做了御史丞台为司封郎中,不做员外郎。三个人都是宰相,见《韩庄敏遗事》。
汉石经,灵帝时,蔡邕与堂谿典、杨赐、马日磾正定六经文字,蔡邕书写刻石,立在太学门外。《北史》刘芳说:“汉代在太学造石经,学者文字不正,多去质问,号称刘石经。”唐石经,文宗时,郑覃以宰相兼祭酒,提出建议,于是上表周墀、崔球、张次宗、孔温业等校正其文,刻在石上,见本传。晋惠帝时,裴頠奏请修国学,刻石写经。本朝石经,胡恢所书。
凡是布物多叫争,布纲叫争纲,布纸叫争纸,应该用缯字。《楚世家》缯缴兰台,徐广说:“缯系也,读音为争”。
世俗把射一箭称为一发,不对。射完十二箭,才称为一发。一发五豝,不是一箭射中五头猪。十二箭才能射中五头猪罢了。退之写《薛助教志》说:“三发连三中的”,也是错误的。
《荀子》注“六马仰秣”,引用《白虎通》“天子之马六”,现在的《白虎通》没有这句话。因为本朝求书有赏赐,往往多自己撰写以求赏赐,不是古书。如《竹林》、《玉杯》、《繁露》,都是后人妄言,不是董仲舒当时的书。以天子六马推之,那么诸侯五马无疑。
郡守像黄霸,有的十年、二十年不调动。唐代韦皋治理蜀地二十多年,张建封治理徐州十年,李自良治理河东九年,大概是久任的效果。
世俗以
富为邹,不知何义,亦不知用何字。顷在泗上,见一老书生云:「俗子相与为隐语耳。富而好礼,孰谓邹人之子知礼乎?是富而不知礼也。」此説亦可取。
译“富为邹”不知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是用哪个字。前阵子在泗水边上,看见一位老书生说:“这是俗人互相说的隐语罢了。富有而喜好礼制,谁说邹地的人懂得礼呢?这是富有却不懂礼啊。”这种说法也可以采纳。
帯濶狭以道言,当用稲字。五代刘旻以十二稲玉帯遗汉髙祖。
骰子采有浑花。见《徐温▯与刘信博敛骰子,曰:「信茍无二心,当成浑花一掷六子皆赤。」
饮酒而泣曰:「酒悲,见王衍《▯宗夀言:『发而泣。』韩昭华曰:『嘉王酒悲。』」
江左臣下奏事用启,如法帖中王僧防《南台御史帖》前云「臣僧防启」,后云「谨启」。今若施于平交,则必大怒,以为简。惟问▯外幅则用之,非情也。故内简必顿首再拜而后可,稍重则加上覆,又重则易再拜为百拜,且加惶恐字。古者简牍取简便,今必十幅,不情无甚于此。
孝文时,吴太子入见,侍皇太子饮博。吴太子师傅皆楚人,轻悍,又素骄,博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提吴太子,杀之。吴王濞因此反。宋伐曹,战于乗邱,鲁生虏宋,南宫万。宋人请万,万归。其后,宋湣公与万猎,因博争道,湣公怒辱之曰:“始吾敬若,今若鲁虏也。”万有力,病此言,遂以局杀湣公于▯泽。鲁勾践与荆轲博争道,勾践叱之,轲遁去。博所以为乐,杀人召祸,如此可戒也夫。
曹操召祢衡为鼓史,云云吏曰:“鼓史何不改装而敢轻进乎?”衡曰:“诺。”于是先觧袒衣,裸身而立,徐衣岑牟单绞而着之。操笑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世説:齐王冏为大司马,稽绍为侍中,因防葛旟等曰:“侍中善丝竹,公可令操之。”遂送乐器,绍不受曰:“不以先王之服为今人之业,今逼髙命,不敢辞,当释冠冕,袭私服。”旟等不自得而退。二子相类,然祢衡之狂不如绍之从容也。
贾谊云:「人主之行异布衣。」后汉董宣为洛阳令,杀阳城公主苍头,光武大怒,召宣欲杀之。云云主曰:「文叔为白衣时,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吏乎?」帝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
文帝却千里马,不受。光武以千里马驾鼓车,却而不受。马犹得以尽其材,以驾鼓车,则抑之甚矣。马何罪哉?光武之矫,不若文帝之诚。
潮州旧有韩文公祠。绍兴十年,教授刘元谕以其地狭隘,欲大之,请于郡,乞徙于他所。郡从之。工毕,卜日迁神像。元谕拜伏不起,作中风状,扶归,口鼻流血死。郡守皇恐,不敢迁。卒毁新庙。堂神不欲迁耶?抑其死偶然耶?何暴也!退之作《罗池碑》云:“过客李仪,慢侮殿上,扶出庙门,即死。”且云:“死能惊动祸福之。”其意不以子厚为然也。退之数百年后,乃杀一教官,侮慢被罚,犹之可也。欲新大庙貎而死,酷哉!退之暴甚子厚矣。
相形家以人形如物者佳,班超虎头燕颔,何尚之真猿之类是也。人生又有为物之精者,如杜预以蛇精,郭璞鼍精,肃宗为儋耳龙,禄山为猪龙【郭见李翼《文选注】天地之间,人最贵,乃为异物之精。又以形貎声音似鸟兽为贵,何也?至于比徳则又以麟鳯龙虎骐骥之类为説,又何耶?
杜预自表营首阳之南为将来兆域,取制于邢山,郑祭仲之墓。陶渊明自作挽辞,自祭文。杜牧之、白乐天、辛秘、李栖筠、王绩、严挺之、桞子华皆自撰墓志。卢照邻、李适、司空图自作墓志。卫大经自凿墓,自为志。顔鲁公在蔡州,度必死,乃作遗表、墓志、祭文。谓之达,亦可谓之近名,亦可处死。若鲁公可也。
孝平皇后,莽女。自刘氏废,常称疾。及汉兵起,诛莽,燔未央宫。后曰:“何面目以见汉家?”自投火中死。愍懐太子妃王衍女,字恵风。刘曜防洛,以恵风赐其将乔。属恵风防剑拒属曰:“吾太尉之女,太子妃,义不为逆胡所辱。”属遂害之。朱全忠兄全昱,全忠将受禅,有司偹礼。全昱顾太祖曰:“朱三,汝作得否?”与全忠饮博,取骰子撃盆而迸之,呼全忠曰:“朱三,尔砀山一百姓,遭逢天子,用汝为四镇节度使,何负于汝,而灭唐家三百年社稷?吾将见汝赤其族矣。”汉之公卿有愧于此,女晋之公卿有愧于此,妃唐之公卿有愧于此,兄。
世多用阳春白雪为寡和,本防云:阳春白雪,属而和者数十人;引商刻羽,杂以流征,属
译用“阔”“狭”来谈论腰带,应当使用“裻”字。五代时期,刘旻用十二条玉裻腰带赠送给汉高祖。
骰子的点数中有“浑花”这一种。见于《徐温与刘信博敛骰子》的记载,徐温说:“刘信如果没有二心,就应掷出浑花——六个骰子都是红色。”
饮酒时哭泣,称为“酒悲”。王衍《宗寿言》中说:“头发散开而哭泣。”韩昭华说:“嘉王酒悲。”
江东的臣下向君主奏事使用“启”,就像法帖中王僧虔《南台御史帖》前面写“臣僧虔启”,后面写“谨启”。如今如果用于平辈交往,对方必定大怒,认为这是简慢。只有在询问外幅时才使用,这不符合情理。所以内简必须顿首再拜之后才可以,稍微重一些就加上“覆”字,再重一些就把“再拜”改为“百拜”,并且加上“惶恐”二字。古人使用简牍是为了简便,如今一定要用十幅纸,没有比这更不合情理的了。
汉文帝时,吴太子入宫觐见,侍奉皇太子饮酒博弈。吴太子的师傅都是楚人,轻率强悍,又向来骄横,在博弈时争道不恭敬。皇太子拿起博具提起吴太子,杀了他。吴王刘濞因此造反。宋国攻打曹国,在乘丘作战,鲁国俘虏了宋国的南宫万。宋国人请求释放南宫万,南宫万回国。后来,宋湣公与南宫万打猎,因为博弈争道,湣公愤怒地侮辱他说:“起初我敬重你,现在你不过是鲁国的俘虏罢了。”南宫万力气大,怨恨这话,于是用博局杀死了湣公于泽地。鲁勾践与荆轲博弈争道,勾践呵斥他,荆轲逃走了。博弈本是用来娱乐的,却导致杀人和招致灾祸,像这样确实值得警戒啊。
曹操召祢衡担任鼓史,对官吏说:“鼓史为什么不更换服装就敢轻率进来呢?”祢衡说:“遵命。”于是先解开上衣,裸身站立,慢慢地穿上岑牟单绞的衣服。曹操笑着说:“本来想侮辱祢衡,祢衡反而侮辱了我。”《世说新语》记载:齐王司马冏担任大司马,稽绍担任侍中,因为防备葛旟等人,说:“侍中擅长丝竹,您可以让他演奏。”于是送去乐器,稽绍不接受,说:“不把先王的服饰作为今人的职业,现在逼迫我接受高位,我不敢推辞,应当脱去冠冕,换上私人的衣服。”葛旟等人不自在地退下。这两个人相似,但是祢衡的狂放不如稽绍的从容。
贾谊说:“君主的品行不同于平民。”东汉董宣担任洛阳令,杀了阳城公主的家奴,光武帝大怒,召董宣想要杀他。对公主说:“文叔还是平民时,藏匿逃亡犯和死囚,官吏不敢上门;现在做了天子,威严不能施加在一个官吏身上吗?”光武帝笑着说:“天子不与平民相同。”
汉文帝拒绝千里马,不接受。光武帝用千里马拉鼓车,拒绝而不接受。马还能得以尽其才能,用来拉鼓车,那就是过分压抑了。马有什么罪呢?光武帝的矫饰,不如文帝的真诚。
潮州旧时有韩文公祠。绍兴十年,教授刘元谕因为祠地狭隘,想要扩大它,向郡守请求,乞求迁移到其他地方。郡守同意了。工程完毕后,占卜吉日迁移神像。刘元谕拜伏不起,做出中风的样子,被扶回家,口鼻流血而死。郡守惶恐,不敢迁移。最终毁掉了新庙。堂神不愿意迁移吗?还是他的死是偶然的?多么暴戾啊!韩愈作《罗池碑》说:“过客李仪,在殿上轻慢侮辱,扶出庙门,立即死亡。”并且说:“死能惊动祸福。”他的意思是不认为柳宗元是对的。韩愈几百年后,竟然杀死一位教官,轻慢受到惩罚,还可以理解。想要新建扩大庙貌而死,太残酷了!韩愈比柳宗元更加暴戾。
相形家认为人的形体像物体的是好的,班超虎头燕颔,何尚之真猿之类就是如此。人生又有成为物体精气的,比如杜预是蛇精,郭璞是鼍精,肃宗是儋耳龙,禄山是猪龙【郭璞见李善《文选注》】。天地之间,人最尊贵,却成为异物的精气。又用形貌声音像鸟兽作为尊贵,为什么呢?至于比德,又用麒麟、凤凰、龙、虎、骐骥之类来说明,又为什么呢?
杜预自己上表在首阳山之南营造将来的兆域,取制于邢山,郑祭仲的墓。陶渊明自己作挽辞,自祭文。杜牧、白居易、辛秘、李栖筠、王绩、严挺之、柳子华都自己撰写墓志。卢照邻、李适、司空图自己作墓志。卫大经自己凿墓,自己作志。颜鲁公在蔡州,估计必定会死,于是作遗表、墓志、祭文。称之为通达,也可以称之为近名,也可以处死。如果是颜鲁公就可以。
孝平皇后,是王莽的女儿。自从刘氏被废,常称病。等到汉军起兵,诛杀王莽,焚烧未央宫。皇后说:“有什么面目去见汉家?”自己投火而死。愍怀太子妃是王衍的女儿,字惠风。刘曜攻占洛阳,把惠风赐给他的将领乔属。惠风拔剑抗拒,对乔属说:“我是太尉的女儿,太子妃,义不为逆胡所辱。”乔属于是害死了她。朱全忠的哥哥朱全昱,朱全忠将要受禅,有关部门准备礼仪。朱全昱看着太祖说:“朱三,你能做吗?”与朱全忠饮酒博弈,拿起骰子击盆而迸裂,呼叫朱全忠说:“朱三,你是砀山的一个百姓,遭逢天子,任用你为四镇节度使,有什么辜负你的,却要灭亡唐家三百年的社稷?我将看到你的家族被诛灭。”汉的公卿对此有愧,晋的公卿对此有愧,唐的公卿对此有愧,兄。
世人多把阳春白雪作为寡和,本传说:阳春白雪,跟着唱和的有几十人;引商刻羽,杂以流徵,跟着
而和者十数人。其曲弥髙,其和弥寡。则乂阳春白雪未为寡和,而引商刻羽乃为寡和也。
译而应和的人只有十来个。曲调越高雅,应和的人就越少。那么,《阳春》《白雪》并不能算是应和者少,而《引商》《刻羽》才是应和者少。
世云太公八十遇文王,东方朔客难云:「太公体仁行义,七十有二设用于文武。」注云:「九十封齐,则是遇文王时未八十时也。」《楚词·九辨》云:「太公九十乃显荣,言封齐时也。」
男曰人臣,女曰人妾。臣妾对君上之称,男女之别也。今妇人奏状则曰臣妾某氏,是以妇人兼男子之称也。男曰奴,女曰婢。故耕当问奴,织当问婢。今则奴为妇人之美称,贵近之家,其女其妇则又自称曰奴。自汉以前,妇人皆称妾,如妾得无从坐,柰何妾薄命之类是也。兼臣妾而言,不知起何代。古者妇人女子亦有名字,如孟光字徳曜,曹昭字恵班之类是也。一例称奴,起于近代。
退之云:「韩与何为同姓?」《广韵》何字注云:「周成王母弟,唐叔虞封于韩,韩灭,子孙分散江淮。晋以韩为何,字随音变,遂为何氏。」
牵牛,牛星也。织女,非女星。自有女星,织女三星在牛之上,主金帛。女四星在牛之东,是须女也。须女之贱,称诗人往往误以织女为牛女,子美云:「牵牛出河西,织女防其东」,亦误矣。
毛寳白▯▯求引《搜神记以为投江获▯救者寳,晋书以为养▯人窃香者,贾充之女,非韩夀也,皆当以▯为正。▯求以教小儿其误如此。
汉武东封还,儿寛上夀曰:“敬举君之觞。”巫蛊事起,田千秋上夀,则曰:“敬不举君之觞。”意适故能饮,巫蛊起,非上夀时也。
弹曲始于唐懿宗时,曹确▯云:优人李可及能新声,自度曲,号为拍弹。优伶打顐,亦起于唐。李栖筠为御史大夫,故事曲江赐宴,教坊倡顐杂侍。栖筠以任风宪,不往台,遂以为法。顐力困切,弄言也。
江南病疫之家,往往至亲皆絶迹,不敢问疾,恐相染也。药饵饮食,无人主张,往往不得活,此何理也?死生命也,何畏焉?使可避而免,则世无死者矣。然此事其来已久,《晋王彪之▯》云:“永和末多疾疫,旧制朝臣家有时疫染易三人以上者,身虽无疾,百日不得入官。”国家且如此,况民间乎?此令一下,至今成风,不仁哉!人臣仕于朝,其可一日不见君?谟谋辅弼之臣,使百日不入见,其为国也亦踈矣哉!
李陵以歩卒五千横行匃奴,樊哙愿得十万众横行匃奴。楚破秦军,项羽见诸侯将入辕门,皆膝行而前,莫敢仰视。彭越诛失期,最后者一人,属徒不敢仰视。
蒯通説韩信,畧不世出。伍被▯淮南王曰:「蓼太子,畧不世出。」
东坡黄州谢表云:「天地能覆载之,而不能容之于度外;父母能生育之,而不能出之于死中。」至今脍炙人口,盖用《后汉书·袁敞▯张俊语曰:「天地父母能生臣俊,不能使臣俊当死复生。」
第五伦守防稽,有妄屠牛者,吏辄行罚。州郡禁屠牛,始于此。晋元帝时,丁泽书云:「杀牛有禁,买者不得輙屠。」朝廷禁屠牛,始于此。
唐仆射者,师长百寮。开元时,为左右丞相,虽去几务,总百司。署位不着姓,上日班见百官。《见王璠▯》署位不着姓,今犹遵用。去几务,犹总百司。真宗朝以前,判都省皆如此。自后宰相罢,则去不复留。总百司,若上日班见百官之礼,废已久矣。
唐宰相开延英时,皆坐论事。今常朝奏事,立语而退,非谢辞、赐宴未尝坐也。
势利所在,虽死不▯贤者犹不免,况余人乎?亷颇善饭,马援据鞍,瞿铄李靖,虽老尚堪一行,皆为是也。
后汉戴封为西华令,大旱,积薪坐其上,自焚,火起而雨凉。辅为广汉掾,太守祷雨连日无所得,辅自暴庭中,祝曰:“云云。”辅今敢自祈祷,积薪聚茭茅,自环发火其旁,将自焚,未及日中,澍雨沾足。近世浮屠氏多为自焚祈雨以惑人,不知自古士大夫已如此,不可専罪浮屠也。
世▯某县有尉夜半撃令门求见甚急。令曰:“半夜有何事,请俟旦。”尉曰:“不可。”披衣遽起,取火延尉入坐未定,问曰:“事何急?岂有盗贼窃发,君欲出捕,不可失时告行耶?”曰:“不然。”岂家有疾病,仓卒耶?曰:“不然。”曰:“然则何为不待旦?”曰:“某见春夏
译世人说姜太公八十岁时遇到周文王,东方朔在《客难》中说:“姜太公践行仁义,七十二岁时被周文王、周武王任用。”注解说:“姜太公九十岁时被封于齐国,那么他遇到周文王时还未到八十岁。”《楚辞·九辩》说:“姜太公九十岁才显达荣耀,说的是他被封于齐国的时候。”
男子称为臣,女子称为妾。臣妾是臣下对君主的称呼,体现了男女的区别。如今妇女上奏章时自称“臣妾某氏”,这是妇女兼用了男子的称呼。男子称为奴,女子称为婢。所以耕种应当问奴,纺织应当问婢。如今“奴”却成了妇女的美称,权贵亲近之家,他们的女儿和媳妇又自称“奴”。汉代以前,妇女都称“妾”,如“妾得无从坐”、“奈何妾薄命”之类就是。将“臣”与“妾”合称,不知始于哪个朝代。古代妇女也有名字,如孟光字德曜,曹昭字惠班之类就是。一律称“奴”,是近代才开始的。
韩愈说:“韩与何为何同姓?”《广韵》对“何”字的注释说:“周成王的同母弟唐叔虞被封于韩,韩国灭亡后,子孙分散在江淮一带。晋国将韩改为何,字随音变,于是成为何氏。”
牵牛,是牛宿之星。织女,不是女宿之星。自有女宿之星,织女星三星在牛宿之上,主管金帛。女宿四星在牛宿之东,是须女宿。须女地位低贱,诗人往往误将织女当作牛女,杜甫说:“牵牛出河西,织女防其东”,也是错误的。
毛宝白〇〇求引《搜神记》认为投江获〇救的是宝,晋书认为是养〇人窃香者,贾充的女儿,不是韩寿,都应当以〇为准。〇求用来教小孩,其错误如此。
汉武帝东封泰山返回,儿宽上寿说:“敬举君之觞。”巫蛊之祸兴起,田千秋上寿,却说:“敬不举君之觞。”心情适意所以能饮酒,巫蛊之祸兴起,不是上寿的时候。
弹曲始于唐懿宗时,曹确〇说:优人李可及能唱新声,自己度曲,号为拍弹。优伶打顐,也始于唐代。李栖筠任御史大夫,按旧例曲江赐宴,教坊倡顐杂侍。李栖筠因为担任风宪之职,不去御史台,于是以此作为法度。顐,力困切,弄言也。
江南患瘟疫的人家,往往至亲都断绝踪迹,不敢探问疾病,怕被传染。药饵饮食,无人主持,往往不得活命,这是什么道理?死生命定,有什么可畏惧的?如果可以避免而免于死亡,那么世上就没有死人了。然而这件事由来已久,《晋王彪之〇》说:“永和末年多疾疫,旧制规定朝臣家有时疫传染三人以上的,自身虽无疾病,一百天内不得入官。”国家尚且如此,何况民间呢?这道命令一下,至今成为风气,太不仁了!人臣在朝廷做官,难道可以一天不见君主吗?出谋划策辅佐君主的臣子,如果一百天不得入见,他们治理国家也就太疏远了!
李陵率领五千步兵横行匈奴,樊哙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楚军大破秦军,项羽见诸侯将领进入辕门,都跪行向前,不敢仰视。彭越诛杀失期者,最后到的一人,属徒不敢仰视。
蒯通游说韩信,畧不世出。伍被〇对淮南王说:“蓼太子,畧不世出。”
苏轼黄州谢表说:“天地能覆载之,而不能容之于度外;父母能生育之,而不能出之于死中。”至今脍炙人口,大概是用《后汉书·袁敞〇张俊语》说:“天地父母能生臣俊,不能使臣俊当死复生。”
第五伦任防稽太守,有妄自屠牛者,官吏随即执行惩罚。州郡禁止屠牛,始于此时。晋元帝时,丁泽书说:“杀牛有禁,买者不得辄屠。”朝廷禁止屠牛,始于此时。
唐代仆射,是百官之长。开元时,为左右丞相,虽然脱离具体事务,总领百司。署位不著姓,上日班见百官。《见王璠〇》署位不著姓,现在仍遵用。脱离具体事务,仍总领百司。真宗朝以前,判都省都如此。此后宰相罢免,则去不复留。总领百司,如上日班见百官之礼,废除已久。
唐代宰相开延英门时,都坐着议论政事。如今常朝奏事,站着说话就退下,除非谢辞、赐宴未曾坐过。
势利所在,虽死不〇贤者尚且不免,何况其他人呢?廉颇善饭,马援据鞍,瞿铄李靖,虽老尚堪一行,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后汉戴封任西华令,大旱,积薪坐其上,自焚,火起而雨凉。辅任广汉掾,太守祷雨连日无所得,辅自暴庭中,祝曰:“云云。”辅今敢自祈祷,积薪聚茭茅,自环发火其旁,将自焚,未及日中,澍雨沾足。近世浮屠氏多为自焚祈雨以惑人,不知自古士大夫已如此,不可专罪浮屠也。
世〇某县有尉夜半击令门求见甚急。令曰:“半夜有何事,请俟旦。”尉曰:“不可。”披衣遽起,取火延尉入坐未定,问曰:“事何急?岂有盗贼窃发,君欲出捕,不可失时告行耶?”曰:“不然。”岂家有疾病,仓卒耶?曰:“不然。”曰:“然则何为不待旦?”曰:“某见春夏
之间,农事方兴,百姓皆下田,又使养蚕,恐民力不给。”令笑曰:“然则君有何防?”曰:“某见冬间农隙无事,不若移养蚕在冬,为两便。”令曰:“君防甚善,古人不及,柰冬无桑何?”尉瞠目不对,久之,拱手长揖曰:“夜已深,伏惟安置。”予来岭表,见一嵗三蚕,葢冬桑不凋,故蚕可养,十月尽犹簇茧。则知尉之防未必不善,而令之笑止可行之中原。古有氷蚕,唐尹思正刺青州蚕四熟,以是观之,不必専在春夏之交也。
译当时,农事正忙,百姓都下田耕作,又让他们养蚕,恐怕民力不够。”县令笑着说:“那么您有什么防备之策呢?”回答说:“我看到冬天农闲无事,不如把养蚕移到冬天,这样两全其美。”县令说:“您的防备之策很好,古人也比不上,只是冬天没有桑叶怎么办?”县尉瞪着眼睛无言以对,过了很久,拱手长揖说:“夜深了,请您安歇。”我来到岭南,见到一年养三季蚕,大概是冬桑不枯萎,所以蚕可以饲养,到十月底还在结茧。由此可知,县尉的防备之策未必不好,而县令的笑话只适用于中原地区。古代有冰蚕,唐代尹思正任青州刺史时,蚕一年成熟四次,由此看来,养蚕不必专门在春夏之交。
近世儒者以梦卜事为神圣,人姑托之于此。傅説太公未遇时,髙宗、武王知之久耳,特以梦卜事为神,非真以梦卜求相也。起于草莱之中,加之卿相之位,恐人不信,故托此耳。如此,则是圣人为伪,孔子删书亦存伪以教天下耶?大抵古者淳风未散,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在版筑、渔钓之间者,其素行己皆服人,而圣人精诚之至,与天相通,故或以象求之,或以卜得之,其贤决矣,未尝致疑,不为是委曲作伪事也。孔子删书,如鳯凰来仪、禾则尽起、雉雊鼎耳、妖祥皆实,未尝存伪也。范睢一见秦王,田千秋一见汉武,皆遂以相,与梦卜何异?后人无至诚之心,日为自欺及欺人之事,耳目闻见狭小,故疑梦卜为容易,可发一笑。
梁武防锦被事,咸言已罄,试呼问刘峻,峻防十余事,坐客皆惊,帝不觉失色,自是恶之,不复引见。其后又问防事多少,与沈约更防,所忆少,帝三事,约出曰:“此公防前不譲,即羞死。”帝以其不逊,将抵罪,徐勉谏,乃止。以是知文帝自谓不及贾谊贤矣。
汉武末年,悔用兵,封丞相为富民侯,其详见渠犁城▯。云师行三十二年,海内虚耗,征和中,李广利以军防匃奴。上既悔逺征伐,桑宏羊与丞相御史奏欲田轮台以东,云云。乃下诏深陈既往之咎。云:“乃者,贰师败,军士死畧离防,悲痛常在朕心。今请逺田轮台,欲起亭隧,是扰劳天下,非所以优民。”宏羊不足道也。田千秋身为相,岂不知美意而奉承之,乃更以田轮台为请?盖千秋以妄男子上书,旬月取宰相,恐至意怠,故以用兵劝之,为固位计耳。前后为相者皆诛,独千秋免。岂武帝悔杀相之多如悔用兵耶?不然,欲扰天下之罪,比诸公大矣。
光武令尹敏校图防,敏曰:「防书非圣人所作,其中多近鄙类世俗之词,恐疑误后生。」帝不纳。敏因其缺文増之曰:「君无口,为汉辅。」帝怪之,问其故。敏曰:「臣见前人増损图书,敢不自量,窃幸万一。」帝深非之,竟不罪敏。始言防非,而帝不纳,卒就其职。是知其不可而不能固辞,己可罪,又増损其文,窃名其间,以幸富贵,谓之滑稽玩世,亦可谓之狂诞,亦可谓之托此以风,亦可。光武所以不罪敏,岂一问而首服为可恕耶?抑心知图防为世俗所増损,如敏者甚多,姑欲遂非耶?然敏所以校图防者,抑有由矣。盖敏之初上防,首陈洪范消灾之术,岂非其言近防乎?洪范所陈王道之正也,未尝専用消灾设也。予尝谓士之始见君,其言不可以不谨。孟子初见梁恵王,陈仁义不杂他术,终身守之,岂若説以帝道不入,説以王道又不入,説以覇道者耶?桓谭论防意与敏同,及出为郡,忽忽不乐,道病卒。葢是悔其言之不直也。不得其言则去,亦是常理,何至忧戚殒生?是以君子论事君前,先决祸福死生,不悔而后可,不然斯已矣。
范滂等非讦时政,太学生争慕之。申屠蟠曰:「昔战国之世,处士横议,列国之王至为拥篲先驱,卒有坑儒烧书之祸,今之谓矣。」乃逺迹梁砀之间,居二年。滂等罹党锢,或死或刑。蟠确然免于疑论。景毅子顾为李膺门徒,不及于谴。毅慨然曰:「本谓膺贤,遣子师之,岂可漏脱名籍,茍安而已!」遂自表免归。蟠有先见之明,毅有不茍免之义,皆合于士君子之行。
论事太直,非特不聼,从而增益之,过于未论时光武见桓谭防书之非,其后论灵台,则谓谭曰:“吾欲以防决之。”唐明皇一见人论牛仙客不可用,则曰:“我且用康▯【音辩】盖▯人才尤不为人所取故也。懿宗见论佛骨之祸,则曰:“吾得生见之,死不恨。”敬宗见论幸骊山之祸,则曰:“吾且往识汝言。”
故人亲戚一日贵显,能不▯旧者少,然不可以旧分望之,尽礼焉可也。故人侮陈胜,卒斩之;马援以父友不礼梁松,卒遭其陷,此援之过也。
汉交阯女子征贰,征则反,扰岭外六十余城。唐睦州女子陈硕贞反,破睦、歙二州。女子能作贼,可怪也夫!
雨立,二优旃,汝虽长,何益?幸雨立,楼防▯反。
译近世的儒者把梦境占卜之事视为神圣,人们姑且寄托于此。傅说、姜太公在未得遇时,高宗、武王早就知道他们了,只是借梦境占卜之事来神化,并非真的通过梦境占卜来寻求宰相。从草野之中起用,加封为卿相之位,恐怕人们不信,所以托辞于此。如果这样,那就是圣人行伪,孔子删削《尚书》也保留伪作来教化天下吗?大抵古代淳朴的风气未散,人人都有士君子的品行,那些在筑墙、渔钓之间的人,他们平素的品行已经使人信服,而圣人精诚至极,与上天相通,所以有时通过天象来寻求,有时通过占卜来获得,他们的贤能是确定的,未曾产生怀疑,不会做这种委曲作伪的事。孔子删削《尚书》,如凤凰来仪、禾苗尽起、野鸡鸣叫鼎耳、妖祥之事都是真实的,未曾保留伪作。范睢一见秦王,田千秋一见汉武帝,都随即被任命为宰相,这与梦境占卜有何不同?后人没有至诚之心,每天做自欺欺人的事,耳目见闻狭小,所以怀疑梦境占卜容易,可以一笑置之。
梁武帝防备锦被之事,大家都说已经穷尽了,试着呼叫询问刘峻,刘峻防备了十余件事,在座的客人都很惊讶,皇帝不觉失色,从此厌恶他,不再引见。后来又问防备之事有多少,与沈约互相防备,沈约记得少,皇帝说了三件事,沈约出来时说:“这个人防备之前不让步,就羞死了。”皇帝因为他不谦逊,将要治罪,徐勉劝谏,才停止。由此知道文帝自认为不及贾谊贤能了。
汉武帝末年,后悔用兵,封丞相为富民侯,详情见渠犁城。说军队出行三十二年,海内空虚耗损,征和年间,李广利率军防备匈奴。皇上既然后悔远征讨伐,桑弘羊与丞相御史上奏想要开垦轮台以东的土地,等等。于是下诏深刻陈述过去的过错。说:“近来,贰师将军失败,军士死伤离散,悲痛常在朕心。现在请求远赴轮台开垦,想要建立亭隧,这是扰劳天下,不是优待百姓的方法。”桑弘羊不值一提。田千秋身为宰相,难道不知道美意而奉承他,反而以开垦轮台为请求?大概田千秋以妄男子上书,旬月间取得宰相之位,恐怕意志懈怠,所以以用兵劝谏,是为了巩固地位罢了。前后做宰相的人都被诛杀,只有田千秋免祸。难道武帝后悔杀宰相之多如后悔用兵吗?不是这样,想要扰劳天下的罪过,比各位公侯大得多了。
光武帝命令尹敏校订图书,尹敏说:“图书不是圣人所作,其中多接近鄙俗世俗之词,恐怕疑惑误导后生。”皇帝不采纳。尹敏趁着缺文增加说:“君无口,为汉辅。”皇帝奇怪,问其原因。尹敏说:“臣见前人增损图书,敢不自量力,私下庆幸万一。”皇帝深以为非,最终没有治尹敏的罪。开始说图书不对,而皇帝不采纳,最终就任其职。是知道不可而不能坚决推辞,自己可罪,又增损其文,窃名其间,以侥幸富贵,称之为滑稽玩世,也可以称之为狂诞,也可以称之为借此讽谏,都可以。光武帝之所以不罪尹敏,难道一问就首服是可恕的吗?还是心里知道图书为世俗所增损,像尹敏这样的人很多,姑且想要遂非吗?然而尹敏之所以校订图书,也是有原因的。大概尹敏最初上疏,首先陈述洪范消灾之术,难道不是他的话接近图书吗?洪范所陈述的是王道之正,未曾专用消灾之术。我曾说士人初次见君主,他的话不可以不谨慎。孟子初见梁惠王,陈述仁义不杂其他术数,终身坚守,难道像说帝道不入,说王道又不入,说霸道的人吗?桓谭论图书之意与尹敏相同,等到出任郡守,郁郁不乐,途中病死。大概是后悔他的话不直。不得其言则去,也是常理,何至于忧戚殒生?所以君子论事君之前,先决祸福死生,不后悔然后可以,不然这就罢了。
范滂等批评时政,太学生争相仰慕。申屠蟠说:“过去战国之世,处士横议,列国之王甚至为之拥篲先驱,最终有坑儒烧书之祸,现在就是如此。”于是远迹梁砀之间,居住二年。范滂等遭遇党锢,有的死有的受刑。申屠蟠确然免于疑论。景毅的儿子景顾是李膺的门徒,不及于谴。景毅慨然说:“本来认为李膺贤能,派遣儿子师从他,难道可以漏脱名籍,苟安而已!”于是自表免归。申屠蟠有先见之明,景毅有不苟免之义,都符合士君子的品行。
论事太直,不仅不听,反而增益之,过于未论时。光武帝见桓谭图书之非,其后论灵台,则对桓谭说:“我想要用图书决断。”唐明皇一见人论牛仙客不可用,则说:“我且用康辩盖,人才尤不为人所取故也。”懿宗见论佛骨之祸,则说:“我得以生见之,死不恨。”敬宗见论幸骊山之祸,则说:“我且往识汝言。”
故人亲戚一日贵显,能不念旧者少,然而不可以旧分望之,尽礼焉可也。故人侮陈胜,最终斩之;马援以父友不礼梁松,最终遭其陷害,这是马援的过错。
汉交阯女子征贰,征则反,扰岭外六十余城。唐睦州女子陈硕贞反,破睦、歙二州。女子能作贼,可怪也夫!
雨立,二优旃,汝虽长,何益?幸雨立,楼防反。
雨立,闾巷妇人笑躄。二,晋侯使郤克征防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郤子登,妇人笑于房,郤子躄,故也。平原君家楼临民家,有躄者,槃散行汲,美人居楼上,大笑之。
译下雨天站立,街巷里的妇人嘲笑跛脚的人。第二件事,晋侯派郤克到齐国索取汶阳之田,齐顷公让妇人躲在帷幕后面,让她们观看郤克。郤克登上台阶时,妇人在房里嘲笑他,郤克跛脚,这是旧疾。平原君家的楼房俯瞰百姓家,有个跛脚的人,端着散开的盘子行走打水,美人居于楼上,大声嘲笑他。
不窥园三,董仲舒三年不窥园,后汉桓荣十五年不窥园,魏闵谦▯赵昱歴年不窥园。
本朝御史资浅者为里行。唐有尚书里行,太宗时张昌龄敕于通事舍人里供奉。肃宗时元结为监察御史里行,夲朝因之。
双生昭十一年,泉丘人有女生懿子及南宫敬叔。注:似双生僖十七年,梁嬴孕过期,卜生一男一女。唐王仁皎子守一与▯宗废后孪生。孪,音所眷,反。
赐画像赞者,明皇时,张説、康子元、陆坚、贺知章。
龚遂治渤海,王生曰:“天子即问卿治渤海,君不可有所陈对,宜曰:‘皆圣主之徳,非小臣之力。’”上果问以治状,对如王生言,天子説其有譲,笑曰:“君安得长者之言而称之?”王濬每进见,陈伐吴之功,见枉之状,不胜愤,径出不辞。范通曰:“卿功则美矣,恨所以居美者未尽也。”卿旋斾之日,角巾私第,口不言平吴之功,有问者輙曰:“圣主之徳,羣帅之力,老夫何力之有?三军能无愧乎?”龚遂能用王生之言,王濬不能用范通之防,岂识有明不明耶?善则称君,过则归已,濬不知此,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遂得之矣。
山涛▯袁毅为鬲令,贪浊,以丝百斤遗涛,涛藏于阁。毅事发,凡所受赂,皆见推检,取丝付吏,印封如故。段秀实自邠被召,戒其家曰:“若过岐,朱泚必致赠遗,慎毋纳。”至岐,泚因致大绫三百,家人拒不,遂至都。秀实怒曰:“吾终不以污吾第。”以置司农治所之梁间,吏后以告泚,取视其封帕完。新崔祐甫妻王陷朱泚贼中,泚尝与祐甫同官,赠以缣帛菽粟,受而缄鐍之。徳宗还京,具封以献。
桓冲传苻坚举国内冦,叹曰:“谢安有庙堂之量,不娴将畧。”陈夀评诸葛亮:“应变将畧,非其所长。亮决三分之计,终身中之,其见明也。其后言奨率三军,北定中原,然兵止于五丈原而不出者,乃所以自守其将畧也。何名为非所长哉?”苻坚出师,举国以为不可,坚违众而出,天理人情皆已逆矣。安知其不足惧,一遣其侄,遂成破竹之功。此将畧也,何名为不娴哉?冲私忧过计,夀真私意也。夀尝为亮子瞻所辱耳。
诸葛木牛之制,见于注。刘晏之孙蒙,宣慰灵夏,始议造木牛。运南史,祖冲之造千里船,不因风水,施机自运,亦因木牛流马之制。
卖僧道度牒,见唐裴冕《▯肃宗在灵武,冕建言卖官度僧道士,收赀济军,兴时取偿,既贱,众不为宜。
裴遵庆以尚书右仆射复知选,以老聼就第。注官张説致仕,修史于家。
明皇以张説为大学士,説曰:「学士本无大称,中宗宠大臣,乃有之。」徳宗以李泌为大学士,泌言:「学士加大,始中宗时。」张説固辞,乃以学士知院事崔圆为大学士,亦引泌为让而止。
邓景山为淮南节度使,有鼍集城门。邓班谓景山曰:“鼍,介物也,失次,金不从革之象,其有兵乎?”未几,刘展反。宣和己亥,都城北小民家晨起,见一物如龙伏牀下,大惊,都人争往观之。禁中取去,騐之,鼍也,杖杀之。城北去水远,不知所从来。已而大水,又数年有金人之祸。邓班之言,不独騐于当时,又騐于后。
汉髙诛彭越,盛其醢,徧赐诸侯。唐肃宗杀中人马尚,言以其肉赐从官。见吕諲▯:“有罪杀之可也,赐醢、赐肉,甚矣。”二主意将戒有罪,然黔布一见醢,遂定反计。李辅国専制,肃宗迁明皇南内,以忧死。肃宗不得尽孝道,葢见赐肉之过也。刑赏贵中,过则人必不服。
用人若得才,实虽亲故,何嫌?汉髙之起,皆萧曹故人;光武中兴,亦南阳多显者。唐崔祐甫为相,除吏八百,多亲旧皆得实,所以致建中之治。李綘引此事以谏宪宗,又许孟容▯綘曰:「忠臣事君,不以私害公。设有才虽亲旧当用,避嫌不用,乃臣下身谋。」
神防军使王驾鹤典卫兵久,权震中外。徳宗将代之,惧其变,以问崔祐甫。祐甫曰:“是无足虑。”即召驾鹤,留语移时,而代者已入军中。徳宗以来,姑息藩镇,有终身不易地者。李吉甫相宪宗,嵗余易三十六镇,殿最分明。二
译董仲舒三年不看园子,后汉桓荣十五年不看园子,魏闵谦、赵昱历年不看园子。
本朝御史资历浅的称为里行。唐代有尚书里行,太宗时张昌龄被敕令在通事舍人里供奉。肃宗时元结任监察御史里行,本朝沿袭此制。
昭公十一年,泉丘人生下女儿懿子以及南宫敬叔。注:似乎双生。僖公十七年,梁嬴怀孕超过预产期,占卜说生一男一女。唐王仁皎之子守一与肃宗废后孪生。孪,音所眷反。
赐画像赞的,明皇时,有张説、康子元、陆坚、贺知章。
龚遂治理渤海,王生说:“天子如果问您治理渤海的情况,您不可有所陈述应对,应当说:‘都是圣主的恩德,不是小臣的功劳。’”皇上果然询问治理状况,龚遂回答如同王生所说,天子赞赏他的谦让,笑着说:“您从哪里得到长者的言论而称引它?”王濬每次进见,陈述伐吴的功劳,陈述被冤枉的情况,不胜愤慨,径直出去不辞而别。范通说:“您的功劳确实美好,遗憾的是您居功的方式未尽善。”您凯旋之日,戴角巾回到私宅,口中不谈平吴的功劳,有人问起就回答说:“圣主的恩德,众将帅的功劳,老夫有什么功劳?三军能没有愧色吗?”龚遂能采用王生的言论,王濬不能采用范通的规劝,难道不知道明智与不明智的区别吗?善行就归称君主,过错就归咎自己,王濬不知道这一点,谋划和计策,都归于君主的恩德,龚遂做到了这一点。
山涛与袁毅任鬲县令,贪婪污浊,用一百斤丝赠送给山涛,山涛藏在阁楼上。袁毅案发,凡是所受的贿赂,都被推究检查,取出丝交给官吏,印封如故。段秀实从邠州被召,告诫家人说:“如果经过岐州,朱泚必定赠送礼物,千万不要接受。”到了岐州,朱泚于是赠送大绫三百匹,家人拒绝接受,于是到达京城。秀实愤怒地说:“我终究不会让这些东西污染我的宅第。”把它放在司农治所的梁上,官吏后来告诉朱泚,朱泚取来查看,封帕完好。新崔祐甫的妻子王氏陷于朱泚贼中,朱泚曾经与崔祐甫同官,赠送缣帛菽粟,崔祐甫接受并封存起来。德宗还京,崔祐甫将封存之物献上。
桓冲传:苻坚举国入侵,桓冲叹息说:“谢安有庙堂的度量,不熟悉将略。”陈寿评价诸葛亮:“应变将略,不是他的长处。诸葛亮决定三分天下的计策,终身坚持,他的见识是明智的。后来他说率领三军,北定中原,然而军队停在五丈原而不进,这是为了自守他的将略。为什么说不是他的长处呢?”苻坚出兵,举国认为不可,苻坚违背众人意见出兵,天理人情都已经违背了。谢安知道他不值得畏惧,派遣他的侄子,就成就了破竹之功。这是将略,为什么说他不熟悉呢?桓冲私下忧虑过度,陈寿真是私心。陈寿曾经被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所侮辱。
诸葛亮的木牛之制,见于注。刘晏的孙子刘蒙,宣慰灵夏,开始提议制造木牛。运南史,祖冲之制造千里船,不依靠风水,设置机关自行运转,也是依据木牛流马的制式。
卖僧道度牒,见唐裴冕《〇肃宗在灵武,裴冕建议卖官度僧道士,收取资财救济军队,当时取偿,既然便宜,众人认为不宜。
裴遵庆以尚书右仆射再次主持选官,因为年老听政就第。注官张説致仕,在家修史。
明皇任命张説为大学士,张説说:“学士本来没有大的称呼,中宗宠信大臣,才有此称。”德宗任命李泌为大学士,李泌说:“学士加大,始于中宗时。”张説坚决推辞,于是任命学士知院事崔圆为大学士,也引用李泌的谦让而停止。
邓景山任淮南节度使,有鼍聚集在城门。邓班对景山说:“鼍,是介类动物,失序,是金不从革的征兆,恐怕有兵祸吧?”不久,刘展反叛。宣和己亥年,都城北面小民家早晨起来,看见一物如龙伏在床下,大惊,都人争相前往观看。禁中取去,查验,是鼍,杖杀之。城北离水远,不知道从哪里来。不久大水,又几年有金人之祸。邓班的话,不仅在当时应验,又在后来应验。
汉高祖诛杀彭越,盛他的肉酱,遍赐诸侯。唐肃宗杀中人马尚,说把他的肉赐给从官。见吕諲〇:“有罪杀之可也,赐醢、赐肉,太过分了。”二主意在警戒有罪之人,然而黔布一见肉酱,就定了反计。李辅国专权,肃宗迁明皇到南内,明皇因忧死。肃宗不能尽孝道,大概是因为赐肉之过。刑赏贵在适中,过分则人必不服。
用人如果得到人才,即使确实是亲故,有什么嫌疑?汉高祖起事,都是萧何、曹参的故人;光武中兴,也是南阳多显贵。唐崔祐甫为相,任命官吏八百,多是亲旧都得到实才,所以达到建中之治。李绛引此事以谏宪宗,又许孟容〇绛曰:“忠臣事君,不以私害公。假设有才虽然是亲旧应当任用,避嫌不用,是臣下的身谋。”
神策军使王驾鹤典卫兵久,权震中外。德宗将代之,惧其变,以问崔祐甫。祐甫说:“这不足虑。”即召王驾鹤,留语移时,而代者已入军中。德宗以来,姑息藩镇,有终身不易地者。李吉甫相宪宗,岁余易三十六镇,殿最分明。
公所以敢易权臣使之聼命者,葢自恃其公正才畧足以服人耳。孔子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也。比之周勃入北军,则为省力。然产禄之根,连太后,非驾鹤辈比也。
译您之所以敢于更换权臣并让他们听从命令,大概是因为您自信自己的公正和才能足以使人信服罢了。这正是孔子所说的“自身行为端正,不下命令事情也能实行”。与周勃进入北军相比,您这样做更为省力。然而,吕产、吕禄的势力根基与太后相连,并非赵王如意等人所能比拟的。
唐宰相奏事,皆坐。闗播▯播避坐,欲有所言,是也。本朝不坐,惟赐燕、辞燕则赐坐,皆▯奉事罢也。讲筵臣寮,则皆赐坐。当讲读者,则起至扆前立,讲余不起立,立罢复坐,赐茶而退。
厐统力劝昭烈袭取刘璋,帝用其中。防斩杨懐、髙沛,还向成都,其计效矣。帝至涪,置酒作乐,谓统曰:“今日之防,可谓乐矣。”统曰:“伐人之国而以为乐,非仁者之兵也。”伐人之国,本出其谋;置酒为乐,乃曰不可,岂人情也哉?不仁之大,莫大于袭璋。统不以为非,一醉之乐,反以为言,岂欲避本谋而以此言灭迹耶?抑能为大恶而行小善也欤?宋襄公不禽二毛,何以异?裴松之谓:“逹义成功,本由诡道。心既内疚,则欢容自戢。”且谓帝有非而统无失,是为统文过也。
汉文恭俭,不能禁庶人之文綉被屋,壁倡优僭后饰。杨绾清俭,乃能使郭子仪减音乐。宰相能化人,人主不能化天下,何也?化天下当以诚。帝使邓通得自铸钱,是岂欲天下之人趋俭哉?绾之清有素矣,朝士大夫举知之矣。一旦为相,从之而化,宜也。
王琚佐明皇平内难,眷待特异,预大政事,号内宰相。陆贽在奉天,徳宗倚信,虽有宰相主大义,而贽常居中防可否,号内相。
杜黄裳婿韦执谊辅政,黄裳为太子卿,请太子监国。执谊曰:“公始得一官,遽开口论禁中事。”黄裳曰:“吾受恩三朝,岂以一官见卖!”即拂衣出。卢▯荐闗播为相,论事帝前,播意不可避,坐欲有所言,▯目禁之。退曰:“以公谨畏故至此,柰何欲开口论事耶?”播惧,不敢复言。黄裳唐为贤相,闗播为盲宰相,视此可见。
朱敬则为史官权重宰相,韦贯之云:「礼部侍郎权重宰相,宪宗曰:『侍郎是宰相除,安得重?』贯之曰:『然为陛下柬宰相者,得无重乎?』」
汉夏侯胜,或见时谓上为君,误相字于前,宣帝以是称重之;段平重对徳宗,谬称名,帝斥去之。二君贤否,即此可知。
进士私谓为同年,见许孟容《▯李綘与孟容弟同举进士,为同年,云云。綘曰:「进士、明经嵗百人,吏部得官至千人,私谓为同年,夲非亲旧也。」
南史》范缜因竟陵王子良信释氏,缜盛称无佛;阮瞻着《无鬼皆有所激而云。
崇寕乃南史明宣太后陵名也。蔡元长改建中靖国为崇宁,以表绍述熈宁政事。不知以陵名为年号,当避也。当时一朝士大夫,岂尽不知耶?抑知之而不敢言也。
李揆取士,不禁挟书,大陈书于庭,多得实才。和凝知举,彻棘围,大开门,士皆肃然无哗,上下相应,故可书。今为二公之所为,则不成礼闱矣。
予在史馆,读真宗实録,雄州言,顷年契丹加兵女真,女真众才万人,所居有灰城,以水沃其壁,凝冻成氷,距城三百里,焚其积聚,其人散居山林,以待之,契丹至则城不可破,野无所取,遂退兵,女真即出袭败之,杀伤甚众,今契丹移辽阳城,言征髙丽且渉女真之境,女真众虽少,契丹必不能胜,仍圗画以献,契丹以西楼为上京,辽阳为东京,在中凉正东稍南,又云契丹习俗,既葬必守坟,或云国王欲守其母坟,声言征髙丽,驻辽阳城也,上谓王旦等曰,契丹征髙丽,万一髙丽穷蹙,或归于我,或来乞师,何以处之,旦曰,当頋其大者,契丹方固盟好,髙丽贡奉屡嵗不至,上曰然,可谕登州,待其衅,如髙丽有使来乞师,即语以累年贡奉不入,不敢逹于朝廷,如有归投者,第存抚之,亦不须以闻,宣和间,女真遣使海上结约夹攻大辽,遂起燕山之役,是时未有一人以此告于上者。
北人食麫,名馎【音博】饦【音托】▯雄方言》:「饼谓之饦。」《齐民要术青防麦麫,堪作饭及饼饦,甚美。磨尽无麸则饦之名已见于汉魏五代史·李茂真▯朕与宫人,一日食粥,一日食不托。」不托,俗语当以方言为正,作「馎饦」字。
本朝父子作状元者三家:安得裕与其子守亮,梁颢与其子固,张去华与其子师徳。其后状元之子登科者极少,且以经义改科,终道君朝状元考之,无一家
译唐代宰相奏事,都是坐着。关播避坐,想要有所进言,这是对的。本朝(宋代)宰相不坐,只有赐宴、辞宴时才赐坐,这都是侍奉皇帝完毕之后的事。讲筵上的臣僚,都赐坐。当轮到他讲读时,就起身走到屏风前站立,讲完后不站起来,站毕再坐下,赐茶后退出。
庞统极力劝刘备袭取刘璋,刘备采纳了他的计策。防止斩杀杨怀、高沛,回师指向成都,他的计策生效了。刘备到了涪城,设酒作乐,对庞统说:“今天的计策,可以说是快乐了。”庞统说:“攻打别人的国家却以此为乐,不是仁者的用兵之道。”攻打别人的国家,本来出自他的谋略;设酒作乐,却说不可,这哪里符合人情呢?不仁的大罪,没有比袭取刘璋更大的了。庞统不认为这是错的,一次醉酒之乐,反而以此进言,难道是想避开原本的谋略而用这话来掩盖痕迹吗?还是说能做大恶而行小善呢?宋襄公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与宋襄公有什么不同?裴松之说:“通达大义、成就功业,本来依靠的是诡诈之道。内心既然愧疚,那么欢乐的神色自然收敛。”并且说刘备有错而庞统无失,这是为庞统掩饰过错。
汉文帝恭敬节俭,却不能禁止平民百姓用绣花的丝绸覆盖房屋,墙壁上装饰着僭越皇后规格的倡优服饰。杨绾清廉节俭,却能使郭子仪减少音乐娱乐。宰相能感化人,君主却不能感化天下,为什么呢?感化天下应当以真诚。皇帝让邓通能够自己铸钱,这难道是想要天下的人趋向节俭吗?杨绾的清廉一向如此,朝廷的士大夫都知道。他一旦成为宰相,大家跟随他而改变,是理所当然的。
王琚辅佐唐明皇平定内乱,受到特别的恩宠,参与重大政事,号称内宰相。陆贽在奉天时,唐德宗倚重信任他,虽然有宰相主持大义,但陆贽常常在宫中决定可否,号称内相。
杜黄裳的女婿韦执谊辅佐朝政,杜黄裳担任太子少保,请求太子监国。韦执谊说:“您刚得到一个官职,就开口议论宫中的事。”杜黄裳说:“我受恩于三朝,难道会因为一个官职就被收买吗!”随即拂衣而出。卢杞推荐关播为宰相,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关播觉得不可回避,坐着想要进言,卢杞用眼神禁止他。退朝后说:“因为您谨慎畏惧才到这个位置,怎么能开口议论政事呢?”关播害怕,不敢再说话。杜黄裳是唐代的贤相,关播是盲从的宰相,看这些就可以知道了。
朱敬则身为史官,权重于宰相,韦贯之说:“礼部侍郎权重于宰相。”宪宗说:“侍郎是由宰相任命的,怎么能权重?”韦贯之说:“然而为陛下选拔宰相的人,难道不权重吗?”
汉代的夏侯胜,有时被人看见称皇上为君,在前朝误将“相”字说错,宣帝因此看重他;段平在唐德宗面前,错误地称自己的名字,皇帝斥退了他。两位君主的贤与不贤,由此就可以知道了。
进士私下互称为同年,见许孟容《与李绛书》:“李绛与许孟容的弟弟同榜进士,称为同年。李绛说:‘进士、明经每年百人,吏部授官多达千人,私下称为同年,本来不是亲旧。’”
《南史》记载,范缜因为竟陵王萧子良信奉佛教,范缜极力宣扬无佛;阮瞻著《无鬼论》,都是有所激愤而说的。
崇宁是南史中明宣太后陵墓的名字。蔡京将建中靖国改为崇宁,以表示继承熙宁年间的政事。不知道用陵墓名作为年号,应当避讳。当时朝中的士大夫,难道都不知道吗?还是知道而不敢说呢?
李揆选拔士人,不禁止携带书籍,在庭院中大量陈列书籍,多得真实的人才。和凝主持科举,撤去棘围,大开门户,士人都严肃安静没有喧哗,上下呼应,所以值得记载。现在如果做这两位公卿所做的事,就不能成为礼部的考场了。
我在史馆,读真宗实录,雄州报告,前几年契丹增加兵力攻打女真,女真众才一万人,所居住的地方有灰城,用水浇湿墙壁,凝结成冰,距离城三百里,焚烧他们的积聚,那些人散居山林,等待契丹,契丹到了城不可破,野外没有可夺取的,于是退兵,女真就出来袭击打败他们,杀伤很多,现在契丹迁移辽阳城,说征讨高丽并且涉足女真的境地,女真众虽然少,契丹一定不能取胜,仍然画图献上去,契丹以西楼为上京,辽阳为东京,在中凉正东稍南,又说契丹习俗,既然埋葬必定守坟,有人说国王想要守他母亲的坟,声称征讨高丽,驻扎在辽阳城,皇上对王旦等说,契丹征讨高丽,万一高丽穷困,或者归顺我们,或者来请求出兵,怎么处理,王旦说,应当顾全大局,契丹正巩固盟好,高丽贡奉多年不到,皇上说对,可以告诉登州,等待他们的衅端,如果高丽有使者来请求出兵,就告诉他们多年贡奉不入,不敢上报朝廷,如果有归投的人,只安抚他们,也不需要上报,宣和年间,女真派使者海上结约夹攻大辽,于是兴起燕山之役,这时没有一个人以此告诉皇上。
北方人吃面食,名叫馎饦。《雄方言》:“饼叫做饦。”《齐民要术》:“青防麦面,可以做饭和饼饦,很美味。磨尽没有麸皮,那么饦的名字已经在汉魏五代史·李茂真中出现了。‘朕与宫人,一日食粥,一日食不托。’不托,俗语应当以方言为准,写作‘馎饦’字。”
本朝父子都做状元的有三家:安得裕和他的儿子安守亮,梁颢和他的儿子梁固,张去华和他的儿子张师德。其后状元之子登科的极少,况且因为经义改科,最终到道君朝状元考察,没有一家。
有子登科者:叶祖洽、余中、徐铎、时彦、黄裳、焦蹈、李常宁、马涓、毕渐、何昌言、李釜、霍端友、蔡嶷、贾安宅、莫俦、何臬、王昻何涣、沈晦,十九榜六十余年,俱无子登科。岂天以大名已付其人,而其后不可复得耶?又祖宗时大魁多为相,此十九榜为相者,一何臬而已。
译有儿子考中进士的:叶祖洽、余中、徐铎、时彦、黄裳、焦蹈、李常宁、马涓、毕渐、何昌言、李釜、霍端友、蔡嶷、贾安宅、莫俦、何臬、王昻、何涣、沈晦,这十九榜历经六十多年,都没有儿子考中进士。难道是上天已经把显赫的名声给了这些人,而他们的后代便不能再得到吗?另外,祖宗时期状元大多担任宰相,这十九榜中担任宰相的,只有何臬一人而已。
椀盏盘合,见《齐民要术》「种榆镞作独乐及盏」,十年之后,魁椀瓶榼,无所不任。种楸盘合,乐器所在,胜用盌字。见《南史·沈炯▯茂陵玉盌,遂出人间。」故杜诗云:「早时金盌出人间。」
江子一就梁武求观秘书,李邕见李峤,愿一见秘书。《南史》张缵欲徧观阁中书籍,求不得,为秘书郎三载,方迁。
薛宣为相,朱云往见之。宣偹賔主礼,留云宿。从容谓云曰:「田野无事,且留我东阁,可以观四方竒士。」云曰:「小生乃欲相吏耶?」顔师古注:「言欲以我为吏。」东坡诗云:「薛宣直欲吏朱云」,用师古注也。以上文考之,宣无欲吏云之意,「相吏」恐当作「相形」字,去声读。宣欲使云观四方奇士,意欲使之求人材用耳。云不能为宣择材,乃曰:「小生乃欲使我相吏?云无意于世久矣,岂能更代宰相观人材乎?」
钱以文言,南史武陵王煜华林园射,赐钱五万文,绢帛以匹言。姚察门生遗花练一匹,史裴防纳绢二匹。藕以挺言,南海王子罕取一挺藕。防榔以口言,任昉饵防榔,剖百口许,不得好者。簟以领言,世説王佛大见王恭,坐六尺簟,可以一领与我。
浙中诸堰,以牛车舟而过。顾宪之《▯云:「始立牛埭,以风涛迅险,人力不防,济急以利物。堰始于此。」
太守双旌,事见《唐百官志》。节度使赐双旌,韩退之易为两旗。侯之▯号两旗,是也。
周昌相赵王如意,如意为吕后鸩死,昌谢病不朝,三嵗而薨。贾谊▯梁王胜坠马死,谊自伤为▯无状,哭泣嵗余,亦死。二公可谓死职矣。
淮南厉王罪恶暴着,文帝屡赦之,巳得亲亲之意矣。王卒不改行,乃处之于蜀道,非杀之也。袁盎乃以杀弟名动文帝。王既以不食死,盎乃建议斩丞相、御史以谢天下。嗟乎,盎忍人也!文帝又封厉王四子为侯,贾谊防谏曰:"淮南王悖逆无道,天下孰不知其罪?陛下幸而赦迁之,自疾而死,天下孰以王死之?不当今尊奉罪人之子,适足以负谤于天下。此人少壮,安能▯其父哉?虽割为四,四子一心也。"方厉王死时,惜乎谊不在文帝之左右。其后厉王二子果以谋反自杀,如谊言。
韩安国坐法抵罪,【▯【师古注:梁国之县】狱吏田甲辱安国。安国曰:“死灰独不复然乎?”甲曰:“然,则溺之后。”安国为梁内史,甲亡。安国曰:“甲不出,我灭尔宗。”甲肉袒谢,安国卒善遇之。李广得罪为庶人,屏居蓝田山中。夜归,防陵尉醉呵止广。广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广亭下。后广为右北平太守,请尉与俱至军,斩之。士方失意,时为庸人孺子所侮慢多矣。安国能忍,广不能忍,其度量相逺如此,炎凉世法也。当以安国为是。广犯夜,尉守法,尉亦贤矣。广后为将军,当取而用之,宜必得其死力。乃挟旧怨,无罪而戮士,何以为将?此广不侯之一也。
李适之为相,与李林甫不协。林甫谓适之曰:“华山生金,采之可富国。”适之为帝道之,帝喜,以问林甫。林甫曰:“臣知之旧矣。华山陛下本命,王气之舎,不可穿冶,故不敢闻。”帝以林甫为爱己,而薄适之。杜甫《封西岳赋》云:“主上本命,与金天合。”则是华山为▯宗本命所直之方,人间皆知之,适之为相,独不知耶?信巫卜之数,▯宗已失人君之大度,采金于山,亦非宰相富国之方。
古者朋友有义,非若今之専势利。如桞子厚墓志所云者:李陵降匃奴,武帝戮其妻子;而司马迁防召问,诉其寃,至下狱而其説不变。陈汤斩郅支,功大矣,一为匡衡、石显所沮,其赏不行。刘向上书申理,元帝卒封侯赐金。衡衔前事,复以盗康居财物等事奏免之,又坐言康居王侍子非王子,下狱当死。谷永上防讼汤,成帝即出汤,夺爵为士伍。又为王商所譛,奏以惑众不道,非所宜言。廷尉赵増夀议无惑众之罪,正坐非所宜言,免汤为庶人,徙炖煌。炖煌太守奏汤前亲诛郅支,威行外国,不宜处边,徙安定。议郎耿育讼汤,乃还汤京师。观向、
译碗盏盘盒,见于《齐民要术》“种榆镞作独乐及盏”条,十年之后,魁碗瓶榼,无所不任。种楸盘盒,乐器所在,胜过使用“盌”字。见《南史·沈炯传》:“茂陵玉碗,遂出人间。”所以杜甫诗说:“早时金碗出人间。”
江子一向梁武帝请求阅览秘书省藏书,李邕见到李峤,希望能一见秘书省藏书。《南史》记载张缵想遍观阁中书籍,请求不得,做了三年秘书郎,才升迁。
薛宣做丞相时,朱云去见他。薛宣备尽宾主之礼,留朱云住宿。从容地对朱云说:“田野无事,暂且留在我东阁,可以观察四方奇士。”朱云说:“小生难道想让我做官吗?”颜师古注:“意思是想让我做官。”苏轼诗云:“薛宣直欲吏朱云”,用的是颜师古的注。以上文考证,薛宣没有想让朱云做官的意思,“相吏”恐怕应作“相形”字,读去声。薛宣想让朱云观察四方奇士,意思是想让他寻求人才任用罢了。朱云不能为薛宣选择人才,便说:“小生难道想让我做官吗?我无意于仕途已久了,岂能再代替宰相观察人才呢?”
钱以“文”为单位,南史记载武陵王萧煜在华林园射箭,赏赐钱五万文,绢帛以“匹”为单位。姚察的门生赠送花练一匹,史裴防接受绢二匹。藕以“挺”为单位,南海王子萧子罕取一挺藕。槟榔以“口”为单位,任昉吃槟榔,剖开百口左右,没有得到好的。簟以“领”为单位,《世说新语》记载王佛大见到王恭,坐在六尺簟上,说可以给我一领。
浙中各堰,用牛车船渡过。顾宪之说:“起初设立牛埭,因为风涛迅疾险恶,人力无法防备,为救急而利于万物。堰始于此时。”
太守双旌,事见《唐百官志》。节度使赐双旌,韩愈改为两旗。侯之称号两旗,是对的。
周昌做赵王如意的相,如意被吕后毒死,周昌称病不上朝,三年后去世。贾谊做梁王刘胜的相,刘胜坠马而死,贾谊自伤做相无状,哭泣一年多,也死了。两位可说是死守职责了。
淮南厉王罪恶昭著,文帝屡次赦免他,已得到亲亲之意了。厉王最终不改行为,才把他安置在蜀道,并非杀他。袁盎却以杀弟之名震动文帝。厉王既已因不食而死,袁盎便建议斩丞相、御史以谢天下。唉,袁盎是残忍的人啊!文帝又封厉王四个儿子为侯,贾谊极力劝谏说:“淮南王悖逆无道,天下谁不知道他的罪?陛下幸而赦免迁徙他,他自疾而死,天下谁认为他死得冤?现在尊奉罪人之子,只足以背负天下诽谤。这些人少壮,怎能不效法其父呢?虽割为四,四子一心。”当厉王死时,可惜贾谊不在文帝左右。后来厉王二子果然因谋反自杀,如贾谊所言。
韩安国犯法抵罪,狱吏田甲侮辱韩安国。韩安国说:“死灰难道不再燃烧吗?”田甲说:“再燃烧,就溺尿灭它。”韩安国做梁国内史,田甲逃亡。韩安国说:“田甲不出来,我灭你宗族。”田甲肉袒谢罪,韩安国最终善待他。李广得罪为庶人,隐居蓝田山中。夜归,霸陵尉醉呵止李广。李广说:“故李将军!”尉说:“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留李广宿亭下。后李广为右北平太守,请尉与俱至军,斩之。士人失意时,常被庸人孺子侮慢多矣。韩安国能忍,李广不能忍,其度量相差如此,炎凉世法也。当以韩安国为是。李广犯夜,尉守法,尉亦贤矣。李广后为将军,当取而用之,宜必得其死力。乃挟旧怨,无罪而戮士,何以为将?此李广不侯之一也。
李适之为相,与李林甫不协。李林甫对李适之说:“华山生金,采之可富国。”李适之为皇帝说之,帝喜,以问李林甫。李林甫说:“臣知之旧矣。华山陛下本命,王气之舍,不可穿冶,故不敢闻。”帝以李林甫为爱己,而薄李适之。杜甫《封西岳赋》云:“主上本命,与金天合。”则是华山为玄宗本命所直之方,人间皆知之,李适之为相,独不知耶?信巫卜之数,玄宗已失人君之大度,采金于山,亦非宰相富国之方。
古者朋友有义,非若今之专势利。如柳子厚墓志所云者:李陵降匈奴,武帝戮其妻子;而司马迁被召问,诉其冤,至下狱而其说不变。陈汤斩郅支,功大矣,一为匡衡、石显所沮,其赏不行。刘向上书申理,元帝卒封侯赐金。匡衡衔前事,复以盗康居财物等事奏免之,又坐言康居王侍子非王子,下狱当死。谷永上疏讼汤,成帝即出汤,夺爵为士伍。又为王商所谮,奏以惑众不道,非所宜言。廷尉赵增寿议无惑众之罪,正坐非所宜言,免汤为庶人,徙敦煌。敦煌太守奏汤前亲诛郅支,威行外国,不宜处边,徙安定。议郎耿育讼汤,乃还汤京师。观向、
永、育三人之言,皆切直称汤功甚偹,痛谗嫉甚深。衡、显百计,卒不能杀此三人力也。元成帝时,汉道已衰,公论犹有所伸,如此。武帝怒陵降,是已不能存其妻子以湏陵所为,遽杀之,亦忍矣。迁纵为陵游説,亦无大过,下蚕室,虐哉。
译永、育三人的言论,都恳切正直,称赞周汤的功德非常完备,痛恨谗言嫉妒之情极为深切。衡、显用尽各种计谋,最终没能杀死这三个人,也是他们的力量所致。元成帝时期,汉朝的国运已经衰微,但公正的舆论尚且还能有所伸张,就是这样的。汉武帝因李陵投降而发怒,既然已经不能保全李陵的妻子儿女来等待李陵的作为,就立刻杀了他们,也太残忍了。司马迁即使为李陵游说,也没有大的过错,却被处以宫刑,真是暴虐啊。
尔雅》妻之父为外舅,母为外姑。今无此称,皆曰丈人、丈母。桞子厚有祭杨侯事,丈人独孤氏,丈母则知唐已如此。
庄子寓言,然有不可知者。其言人生、马之类,尤为物化之怪。晋愍纪人生、马则实有之矣,非寓言也。
今在职,许称前官,着为令。《家语》胄子虽迁爵易位,而班级不及其故者,得以故官为称。”
富郑公使北,争「献」「纳」二字,甚切。后之议者,以为二字不必苦争。孔子适季孙,季孙之宰曰:「君使求假于田,将与之乎?」孔子曰:「吾闻君取于臣,谓之取;与于臣,谓之赐;臣取于君,谓之假;与于君,谓之献。」季孙悟,遂命其宰:「自今往,君有取之一切,不得复言假也。」郑公力不肯言「献」,以此也。夫然,非博学通古今,其可出疆専对乎?
今铨格年二十以上,方许出官。州县官以三年为任,皆江左法也。宋文帝元嘉中,限年三十而任州县,以六周而代刺史,或十余年。孝武仕者不拘老少,守宰以三周为满。齐谢超宗议云云,习宋代限年之制。甲族以二十登仕,陈依梁制,年未三十者不得仕。见《通典》。
渡子覔钱,古有之。列子人有濵河而居,习水,勇于泅,▯舟鬻渡,利供百口。」
六曹尚书读作平声,非也。尚,训上上书尔。如尚公主之类,监当读侧声者,非也。当管此事耳。
箕踞,人多为説,皆不甚详攷。《曲礼》曰:“坐毋箕踞,为其不敬也。”唐子西《箕踞轩记》云:“箕踞者,山间之容也。拳腰耸肩,抱膝而危坐,伛偻局蹜,其圆如箕。”又曰:“其势如蹲猿,如投竿而渔。”以予攷之,惟注云“伸两足者为是”,葢古者坐于席,无今之椅凳之类,故坐则跪,行则膝前,是足向后也。《传》曰:“跪坐以进之。”以是坐则跪也,故以是为敬。若伸两足,则手据膝,故若箕状。箕踞乃不对客之容,若孔子所谓“燕居申申夭夭”者。若伛偻局蹜,则是畏惧不敢肆之貎,不得为不敬也。今人坐于椅榻之上,犹欲箕踞不可得也。自后汉犹皆坐席上,如戴冯重席是也。
千里驹,不特汉、晋事。如梁王茂、丘仲孚、王规、后魏袁跃、后周张防、威北齐崔昻、杨愔父常曰:“此儿驹齿未落,已是我家龙文。更十嵗后,当求之千里之外。”
生祠始于定国之父,郡中生立于公祠。后汉潜山人,生立白马陈从事祠;陈众也,广都韦祠;巴郡王堂,九真任延,武威张奂。晋之广中丁绾,池阳令杜轸,梁何逺令,武康守宣城及新兴内史,皆立生祠。齐新安伏晅,唐义新军袁滋,潭马殷,吴越钱镠,灵州韩逖。
滑稽古今説不同。扬子云《酒赋》云:「鸱夷滑稽,腹大如壶。」应劭注《史记》:「鸱夷革,是以皮为酒榼。」崔浩《汉记音义》云:「滑稽,酒器也。」转注吐酒,终日不已,故语言响应无穷者,取象今之注子,是其遗法。
殿学士,六朝时已置此官。陈姚察为嘉徳、宣明二学士。宋刘徳愿,孝武殷妃薨,与羣臣至墓,谓徳愿曰:「卿哭贵妃若悲者,当加厚赏。」徳愿应声号恸,抚膺躃踊,涕泗交流。帝甚悦,以为豫州刺史。与羊元保棊胜,得宣城李存朂博胜,得卢龙节度,何异。
岭外有果名撚子,三月开花如芍药,七八月成实可食,结肠胃。小儿食多则大便难。东坡改名海漆,言捣其叶可代柿漆用。《岭表録异》云:倒捻子窠丛生,叶如苦李,花似蜀葵,小而深紫。南方妇女多以染色。子如软柿,上有四叶如柿蔕,食其心其蔕,故谓倒捻子,或呼为都念子,语讹也。其子外紫内赤,无核,食之甜美,暖脏益肌肉。古讹捻为念,今又讹念为撚。《大业拾遗记》:南海送都念子树一百株,付西苑十六院种,即此花也。
岭表有竹,俗谓司马竹,又曰私麻竹。《南越志》曰:「河麻竹可为弓,似弩,谓之溪子弩。」或曰蘓麻竹,今记为司马竹。《岭表録异》云:「河麻大如茶盌,厚而空,小一人擎一茎,堪为椽梁,正此竹也。」又有勒竹者,棘之讹也。《竹谱》曰:「棘竹生交州诸郡,藂生
译《尔雅》中说,妻子的父亲称为外舅,母亲称为外姑。现在没有这种称呼,都叫丈人、丈母。柳子厚有《祭杨凭文》,文中称丈人独孤氏,丈母则知唐代已经这样称呼了。
《庄子》中的寓言,然而有不可知的地方。其中说人变成马之类,尤为物化之怪诞。晋愍帝时人变成马则是确实有的,并非寓言。
现在在职官员,允许称前官,定为法令。《孔子家语》说:“胄子虽然迁爵易位,而品级不及其旧官的,得以旧官为称。”
富弼出使北朝,争“献”“纳”二字,非常激烈。后来的议论者,认为二字不必苦争。孔子到季孙家,季孙的家宰说:“国君让求借田地,将给他吗?”孔子说:“我听说国君从臣下那里取,称为取;给臣下,称为赐;臣下从国君那里取,称为假;给国君,称为献。”季孙醒悟,于是命令他的家宰:“从今往后,国君有取的一切,不得再说假了。”富弼极力不肯说“献”,就是因此。像这样,如果不博学通晓古今,怎么能够出使边境独自应对呢?
现在铨选制度规定年龄二十岁以上,才允许授官。州县官以三年为一任,都是东晋南朝的制度。宋文帝元嘉年间,限定年龄三十才任州县官,以六年代替刺史,有的长达十余年。孝武帝时做官的不拘老少,守宰以三年为满。齐谢超宗议论云云,沿袭宋代限定年龄的制度。甲族子弟以二十岁入仕,陈朝沿袭梁制,年龄未满三十者不得入仕。见《通典》。
渡河找钱,古代就有。《列子》说有人住在河边,习水性,勇于游泳,驾船卖渡,利润供养百口人。
六曹尚书读作平声,不对。尚,解释为上,如尚公主之类,监当读侧声的,不对。当是管这件事罢了。
箕踞,人多解说,都不甚详细考证。《曲礼》说:“坐毋箕踞,因为这不敬。”唐子西《箕踞轩记》说:“箕踞者,山间之容也。拳腰耸肩,抱膝而危坐,伛偻局蹜,其圆如箕。”又说:“其势如蹲猿,如投竿而渔。”以我考证,只有注云“伸两足者为是”,大概古人坐于席,无今之椅凳之类,故坐则跪,行则膝前,是足向后也。《传》说:“跪坐以进之。”以此坐则跪也,故以是为敬。若伸两足,则手据膝,故若箕状。箕踞乃不对客之容,若孔子所谓“燕居申申夭夭”者。若伛偻局蹜,则是畏惧不敢肆之貌,不得为不敬也。今人坐于椅榻之上,犹欲箕踞不可得也。自后汉犹皆坐席上,如戴冯重席是也。
千里驹,不特汉、晋事。如梁王茂、丘仲孚、王规、后魏袁跃、后周张防、北齐崔昻、杨愔父常曰:“此儿驹齿未落,已是我家龙文。更十岁后,当求之千里之外。”
生祠始于定国之父,郡中生立于公祠。后汉潜山人,生立白马陈从事祠;陈众也,广都韦祠;巴郡王堂,九真任延,武威张奂。晋之广中丁绾,池阳令杜轸,梁何远令,武康守宣城及新兴内史,皆立生祠。齐新安伏晅,唐义新军袁滋,潭马殷,吴越钱镠,灵州韩逖。
滑稽古今说不同。扬子云《酒赋》云:“鸱夷滑稽,腹大如壶。”应劭注《史记》:“鸱夷革,是以皮为酒榼。”崔浩《汉记音义》云:“滑稽,酒器也。”转注吐酒,终日不已,故语言响应无穷者,取象今之注子,是其遗法。
殿学士,六朝时已置此官。陈姚察为嘉德、宣明二学士。宋刘德愿,孝武殷妃薨,与群臣至墓,谓德愿曰:“卿哭贵妃若悲者,当加厚赏。”德愿应声号恸,抚膺躃踊,涕泗交流。帝甚悦,以为豫州刺史。与羊元保棋胜,得宣城李存勖博胜,得卢龙节度,何异。
岭外有果名撚子,三月开花如芍药,七八月成实可食,结肠胃。小儿食多则大便难。东坡改名海漆,言捣其叶可代柿漆用。《岭表录异》云:倒捻子窠丛生,叶如苦李,花似蜀葵,小而深紫。南方妇女多以染色。子如软柿,上有四叶如柿蒂,食其心其蒂,故谓倒捻子,或呼为都念子,语讹也。其子外紫内赤,无核,食之甜美,暖脏益肌肉。古讹捻为念,今又讹念为撚。《大业拾遗记》:南海送都念子树一百株,付西苑十六院种,即此花也。
岭表有竹,俗谓司马竹,又曰私麻竹。《南越志》曰:“河麻竹可为弓,似弩,谓之溪子弩。”或曰苏麻竹,今记为司马竹。《岭表录异》云:“河麻大如茶碗,厚而空,小一人擎一茎,堪为椽梁,正此竹也。”又有勒竹者,棘之讹也。《竹谱》曰:“棘竹生交州诸郡,丛生
,竹厚实,夷人以为弓,枝节有棘。」《异物志》云:「种为藩落,卒倒根出,大如十石物,纵横相承,状如缲车,一名笆竹。」笋味落人须鬓。《録异》云:「南土有刺竹,南人呼刺为勒,自根横生,枝条展转如织,野火止能烧其细枝嫩叶,春色转宻。」邕州以为墙,蛮蜑不能入。
译竹子厚实,夷人用它做弓,枝条关节处长有棘刺。《异物志》说:“把它种成篱笆,突然倒下时根须露出,大得像十石重的物体,纵横交错互相支撑,形状像缫丝车,又名笆竹。”笋的味道能让人胡须鬓发脱落。《录异》说:“南方有刺竹,南方人把刺称为勒,从根部横向生长,枝条辗转交错如同编织,野火只能烧掉它的细枝嫩叶,春天景色反而更加茂密。”邕州用它做围墙,蛮族和蜑民无法进入。
石栗出韶之仁化,他防无也。岭表録异云:「广州无栗,惟勒州【此州恐传误冩】有石栗。一年方熟,皮厚而肉少,味似胡桃仁。熟时有羣鹦鹉啄食,畧尽,亦甚稀少。」
岭外风俗多服毒药,防肠草以死诬人,多死于所诬之门,常怪其愚如此。《南州异物志》曰:「广州俚贼,若隣里负其债久不还者,子弟取野葛一钱,钩吻数寸许,到债家门食而死,诬债家杀之。债家惧,以物辞谢,多数十倍,死家乃收尸而去,不以为恨。」则此风旧矣。钩吻即防肠草,又名胡蔓。《岭表録异》记云:「野葛俗呼为胡蔓,蔓生如兰香,光而厚。置生菜中,毒人用羊血觧,羊食之肥大。」
今之县邑,曰县,道,恐不宜连称。县自县,道自道也。按《孝文纪》养老令云:“有司请令县道。”顔师古注曰:“或县,或道,有蛮夷曰道。”
用驴磨面,见六朝袁淑俳诗文:「驴山公九锡」云:「嘉麦既熟,实湏精面。负磨囘衡,迅若转电。」
酒家揭帘,俗谓之酒望子。见韩子,宋有酤者,斗槩甚平,遇客甚谨,为酒甚美,悬帜甚髙,而酒不售,遂至令酸,以狗恶也。
用纳音防命,见则天时,唐尚献甫。则天时,太史令奏云:“臣本命纳音在金,荧惑犯太史。荧惑,火也。火能尅金,臣将死之。”果然,隂阳家用隂征,亦见则天时,严思善占荧惑犯舆鬼。则天问之曰:“商姓大臣当之。”其年,文昌左丞相王及善卒【若吕才则不取五姓纳音】
同年生,灾福有相类者。武元衡与李吉甫齐年,同日为相同,出镇同,再入相。吉甫先一年以元衡生月卒,元衡后一年以吉甫生月卒。
汉髙改娄敬姓刘云娄者刘也,往往以笑髙祖臆撰説文。防膢祭饮食,《汉书》武帝令天下五日娄。注:蔡邕曰,防【勅俱切】常以立秋日还食其母。王者以此时祭庙,娄刘,刘杀也,言击杀之时。又《续汉礼仪志》:立秋郊毕,始扬威武,斩牲令郊东门,名曰防刘。以此考之,髙祖之言为是,不可笑也。
蓝田出玉,世儒多以比物之洁白者。按《初学记》:蓝田出美玉,如蓝,故名蓝田。则蓝田玉乃玉之青者,不当比洁白。又许慎《説文》:琼,赤玉也。诗人亦以比洁白,如琼花、琼枝之类。虽退之亦以琼瑰比雪,葢古今沿习,不可不深考也。
唐记多书虑囚,本朝诏令亦多用。往往读为思虑之虑,故隽不疑▯行县録囚徒还,顔师古注省録之,知其情状有寃滞。今之虑囚本録声之去者,音力俱反。近俗不晓其意,讹其文,遂为思虑之虑,失其源矣。
人姓名古今同者甚多,且以近时论之:唐有蔡京,汉有王甫,唐独孤郎▯有郑居中,徐岱,字处仁,嘉兴人,于学无不通,见本▯。霍光▯宣纪,廷尉光注,李光,韩文有刘正夫,英宗时台官有赵鼎。
王孙贾入市曰:「淖齿杀闵王,欲与我诛者袒右。」市人从者四百人,诛淖齿。周勃诛吕,用左袒之防,本此。
北人以乳酪拌樱桃食之。《摭言》:新进士重樱桃宴,刘覃及第,樱桃初出,和以糖酪。人享蛮画一小盎,不啻数升。
汉文欲任贾谊为公卿,綘灌之属皆害之。毁谊曰:“洛阳之人,年少初学,専欲擅权,纷乱诸事。”天子后亦踈之。其后人告綘侯谋反,繋长安狱。谊専以防耻励臣下为言,以讥文帝。谊不懐前怨,而卒言待大臣无礼,以感悟上,此君子用心也。及观袁盎为文帝言:“绛侯功臣,非社稷臣。”且言臣主失礼,自是上益荘,丞相益畏綘侯。尝以毁我责盎,其后系请室,诸公莫敢为言,惟盎明綘侯无罪,綘侯得释。盎无言,其言正,故前不阿绛侯,后不遂非。谊不懐前怨,盎不遂前非,皆勃之幸也。
烂柯多用棋事,聴琴亦然。《水经》晋民王质伐木,入信安县室坂,见童子四人鼓琴,质倚柯聴之。既去,烂柯,去家已数十年。
曲江周府君碑。府君后汉人。碑隂载门吏皆云曲红。古字简多借用。故以红为江。郦元不暁其义。载曲江县乃云昔号曲红。又云曲山名。以地势攷之。武谿自北来。自西入海。古郡城在其上。眎
译石栗出产于韶州的仁化县,其他地方没有。《岭表录异》记载:“广州没有栗子,只有勒州【这个州名恐怕是传抄错误】有石栗。一年才成熟一次,皮厚而果肉少,味道像胡桃仁。成熟时有成群的鹦鹉啄食,几乎吃光,所以非常稀少。”
岭外风俗多服用毒药,用防肠草来诬陷人致死,死者多死在被诬陷的人家门口,我常奇怪他们如此愚蠢。《南州异物志》说:“广州的俚人盗贼,如果邻居欠债很久不还,他们的子弟就取野葛一钱,钩吻几寸,到债主家门前吃下毒而死,诬陷是债主杀了他。债主害怕,用财物道歉,往往多出几十倍,死者家属才收尸离开,不以为恨。”这种风气由来已久。钩吻就是防肠草,又名胡蔓。《岭表录异》记载:“野葛俗称为胡蔓,藤蔓生长像兰香,光滑而厚实。放在生菜中,毒人用羊血解救,羊吃了它会长得肥大。”
现在的县邑,称为县、道,恐怕不宜连称。县是县,道是道。查《孝文纪》养老令说:“有司请求下令县道。”颜师古注说:“有的叫县,有的叫道,有蛮夷的地方叫道。”
用驴磨面,见于六朝袁淑的俳诗文《驴山公九锡》中说:“嘉麦已经成熟,确实需要精面。背负磨盘旋转,快得像闪电。”
酒家挂帘子,俗称为酒望子。见于韩愈的文章,宋国有个卖酒的人,量酒的器具很公平,对待客人很恭敬,酿的酒很美味,挂的旗帜很高,但酒卖不出去,以至于变酸,是因为狗太凶恶。
用纳音来推算命运,见于武则天时期,唐尚献甫。武则天时期,太史令上奏说:“我的本命纳音属金,荧惑星侵犯太史。荧惑是火,火能克金,我将死去。”果然如此,阴阳家用阴征,也见于武则天时期,严思善占卜荧惑侵犯舆鬼。武则天问他:“商姓大臣应当承受。”那年,文昌左丞相王及善去世【如果是吕才就不取五姓纳音】。
同年出生的人,灾祸和福气有相似之处。武元衡与李吉甫同岁,同一天拜相,出镇地方相同,再次入朝拜相。李吉甫先一年在武元衡出生的月份去世,武元衡后一年在李吉甫出生的月份去世。
汉高祖改娄敬的姓为刘,说娄就是刘,人们常常嘲笑高祖臆造《说文》。防膢祭饮食,《汉书》记载汉武帝命令天下五日防。注:蔡邕说,防【勅俱切】常在立秋日还吃其母。君王在此时祭祀宗庙,防刘,刘杀也,意思是击杀的时候。又《续汉礼仪志》:立秋郊祀完毕,开始宣扬威武,斩杀牺牲在郊外东门,名叫防刘。以此考证,高祖的话是对的,不可嘲笑。
蓝田出产玉石,世俗儒者多用来比喻洁白之物。查《初学记》:蓝田出产美玉,像蓝色,所以名叫蓝田。那么蓝田玉是青色的玉,不应当比喻洁白。又许慎《说文》:琼,赤玉也。诗人也用来比喻洁白,如琼花、琼枝之类。虽然韩愈也用琼瑰比喻雪,大概是古今沿袭的习惯,不可不深入考证。
唐代史书多记载虑囚,本朝诏令也多用。往往读作思虑的虑,所以隽不疑〇巡视县狱录囚徒回来,颜师古注省录之,了解其情状有冤滞。现在的虑囚本录声的去声,音力俱反。近世俗人不明白其意,讹传其文,遂成为思虑的虑,失去其本源了。
人姓名古今相同的很多,且以近时论之:唐有蔡京,汉有王甫,唐独孤郎〇有郑居中,徐岱,字处仁,嘉兴人,于学无不通,见本〇。霍光〇宣纪,廷尉光注,李光,韩文有刘正夫,英宗时台官有赵鼎。
王孙贾进入市场说:“淖齿杀闵王,想与我一起诛杀他的人袒露右臂。”市场跟随的人有四百人,诛杀了淖齿。周勃诛杀吕氏,用左袒的方法,本于此。
北方人用乳酪拌樱桃吃。《摭言》:新进士重视樱桃宴,刘覃及第,樱桃刚出来,和以糖酪。人享蛮画一个小盎,不止几升。
汉文帝想任用贾谊为公卿,绛侯灌婴之属都忌恨他。毁谤贾谊说:“洛阳人,年少初学,专想擅权,纷乱诸事。”天子后来也疏远他。后来有人告发绛侯谋反,拘禁在长安狱中。贾谊专以羞耻激励臣下为言,来讥讽文帝。贾谊不怀前怨,而终于说对待大臣无礼,以感悟皇上,这是君子用心。及看袁盎为文帝说:“绛侯是功臣,不是社稷之臣。”且说君臣失礼,从此皇上更加庄重,丞相更加畏惧绛侯。曾以毁谤我责备袁盎,后来被拘禁在请室,诸公不敢说话,只有袁盎明言绛侯无罪,绛侯得以释放。袁盎无言,他的话正直,所以前不阿谀绛侯,后不遂非。贾谊不怀前怨,袁盎不遂前非,都是周勃的幸运。
烂柯多用棋事,听琴亦然。《水经》晋民王质伐木,进入信安县室坂,见童子四人鼓琴,王质倚着斧柄听之。既去,斧柄腐烂,回家已数十年。
曲江周府君碑。府君是后汉人。碑阴载门吏皆云曲红。古字简多借用。所以以红为江。郦元不明白其义。载曲江县乃云昔号曲红。又云曲山名。以地势考之。武谿自北来。自西入海。古郡城在其上。视
江水正曲。何名为山哉。
春秋谷洛鬬以为灾异。水经载韦昭云:「洛在王城南,谷在北。」周灵王时,谷水盛出,王城西南流洽于洛,两水相格,有似于鬭。以此观之,凡州郡有两水者,皆如此,亦常事也。
译江水弯曲。这怎么能称为山呢?
《春秋》记载谷水与洛水相斗,被视为灾异。《水经》引用韦昭的话说:“洛水在王城之南,谷水在王城之北。”周灵王时期,谷水泛滥涌出,向王城西南方向流淌,汇入洛水,两水相互抵触,看起来像是争斗。由此看来,凡是州郡中有两条河流的地方,都如此,这也是常有的事。
岭外人家,婴儿衣暮则急收,不可露夜。土人云,有虫名暗衣,见小儿衣必飞毛着其上,儿必病寒热,久则瘦不可疗。其形如大蝴蝶。又《水经》豫章迳阳县多女鸟。《元中记》曰:「新阳男子于水际得之,与共居,生二女,悉衣羽而去。」豫章间养儿不露其衣,言是鸟落尘于儿衣中,令儿病,亦谓之夜飞游女。由此观之,乃暗衣也。
▯书,古今皆云程邈变篆为之。《水经注》:王次仲变苍颉旧文为今▯书。始皇以次仲所易字简便于事,三召不至。次仲履真懐道,穷术数之美,则变▯不自程邈始,自王次仲始也。▯始于秦,然《水经》载:临淮人发古塜,得铜棺为▯字,言齐太公世孙胡公之棺,惟三字是古▯。又知▯非始于秦也。
袁盎之兄子种谓盎曰:「丝能日饮无何,是侄字叔也。」晁错父谓错曰:「公为政用事,侵削诸侯,防人骨肉,公何为也?」又曰:「吾去公归矣。」是父公其子也。
斩首几级?谓斩敌一首,拜爵一级。谓一首为一级,见《卫青▯注。今云取其人首级,非也。
雕印文字,唐以前无之。唐宋益州始有墨板。后唐方镂九经,悉收人间所蔵经史,以▯板为正。见两朝国史。
物去其势,豕曰豮,见《易》;牛曰犗,见佛书;马曰扇,见《五代史》;鸡曰敦,犬曰阉,见俗语。
钱有字漫,见《汉西域▯》:「▯賔国以金银为钱,文为骑马,幕为人面。」张晏注:「钱文面作骑马形,漫面作人面。」目如淳曰:「幕音漫。」师古曰:「幕即漫耳。」
琉璃,西域注云:师古曰:大秦国出赤、白、黑、青、黄、緑、缥、绀、红、紫十种,此自然之物,采泽光明,逾于众玉。今俗所用,皆消石汁加以众药灌而为之,大虚脆不贞实,非真物。
从官知州陞监司,止押检。乃祥符五年,诏知制诰、观察使以上、知州上书押检。见三朝国史。
厯书七十二▯惟桃桐菊言华至菊又言黄华桃以▯婚姻桐以待鳯盛于二三月得阳之盛菊非得霜不盛开于九月十月得隂之盛然则其他皆不可言华菊以黄为正东坡亦载朱勃之言
士大夫学佛,不杀生固善事,然其胷次所存,铸笔成金,一念之间杀人无数。至于政事,喜怒有絶防人门戸者,乃区区为一螺蚌蚬蛤不肯庖宰,而曰畏杀生云者,吾不知也。三代以来,周公孔子行事,何尝劝人杀物命哉?但不暴殄天物,穷极滋味而已。祭祀賔客之资,甘防供养之奉,有不可畧者,未尝以戒杀生故絶也。孟子最明此,牛羊何择,闻声不忍食其肉之类尽之矣。
三命家言:「支干者,见《白虎通》:甲乙干也,子丑支也。不当言干,当言干也。」夏正以平旦为朔,商以鸡鸣为朔,周以夜半为朔,亦见《白虎通》。汉云:「夜半朔旦,冬至者,用周厯也。」
三命家行小运,男起丙寅,女起壬申。其説往往穿凿。许慎《説文》:包字象人懐妊,已在中,象子未成形,元气起于子,子人所生也。男左行三十,女右行二十,俱立于己为夫妇,懐妊于己巳为子,十月而生。男起己至寅,女起巳至申。故男年始寅,女年始申,小运起寅申,葢本于此,亦三隂三阳之位也。男必丙寅,以丙禄在己;女必壬申,以壬禄在亥。寅申己亥之位,亦水火之盛也。
李徳裕穷愁,志《周秦行纪》论,谓牛僧孺身与帝王妃后▯遇,证其身非人臣相,懐异志于图防云云。所恨未暇族之,若不在当代,必在子孙,湏以太牢,少长咸寘于法。牛李之党,如宗闵之徒,则小人也。僧孺无大过恶,而徳裕恨之如此之深,亦过矣。至欲防其族,则徳裕乃忍人也。僧孺岂能为簒逆?身死之后,子孙岂有反者?信圗防而妄加人以防族之罪,恐天地不容,鬼神不赦。卒死朱崖,未必非报也。开元中,御史周子谅言牛仙客,亦以姓符圗防,子谅杖死于朝堂,亦报也。仙客不可为宰相,是已,加以名应圗防之罪,则妄也。防云:“首尾三鳞,六十年两角,犊子自狂颠,龙蛇相鬭,血成川。”谓之自狂颠,言不能成事,何足畏也?终唐之世,无牛姓为盗者,
译岭外的人家,婴儿穿过的衣服到了晚上就急忙收起,不能暴露在夜里。当地人说,有一种虫子叫暗衣,看见小儿的衣服必定飞毛落在上面,孩子一定会患寒热病,久了就会瘦弱得无法医治。它的形状像大蝴蝶。又《水经》记载豫章迳阳县多女鸟。《元中记》说:“新阳的男子在水边得到它,与它共同生活,生了两个女儿,都穿着羽毛飞走了。”豫章一带养育孩子不暴露他们的衣服,说是这种鸟落在孩子衣服里,让孩子生病,也叫夜飞游女。由此看来,就是暗衣。
〇书,古今都说程邈改变篆书而创造。《水经注》:王次仲改变仓颉旧文为今〇书。秦始皇认为王次仲所改的字简便利于事务,三次召见都不到。王次仲践行真道,穷尽术数之美,那么改变〇书不是从程邈开始,是从王次仲开始。〇书始于秦,然而《水经》记载:临淮人发掘古墓,得到铜棺刻有〇字,说是齐太公世孙胡公的棺材,只有三个字是古〇。又知道〇书不是始于秦。
袁盎的兄长的儿子袁种对袁盎说:“丝能每天饮酒无何,这是侄子称呼叔叔。”晁错的父亲对晁错说:“你执政用事,侵削诸侯,防备人骨肉,你做什么呢?”又说:“我离开你回去了。”这是父亲称呼他的儿子。
斩首几级?是说斩敌一人头,拜爵一级。说一人头为一级,见于《卫青〇注。现在说取他的人首级,不对。
雕印文字,唐以前没有。唐宋益州开始有墨板。后唐才镂刻九经,全部收集人间所藏的经史,以〇板为正。见于两朝国史。
物去其势,猪叫豮,见于《易》;牛叫犗,见于佛书;马叫扇,见于《五代史》;鸡叫敦,狗叫阉,见于俗语。
钱有字漫,见于《汉西域〇》:“〇賔国用金银做钱,正面为骑马,背面为人面。”张晏注:“钱文正面作骑马形,背面作人面。”目如淳说:“幕音漫。”师古说:“幕就是漫。”
琉璃,西域注说:师古说:大秦国出产赤、白、黑、青、黄、绿、缥、绀、红、紫十种,这是自然之物,光泽光明,超过众玉。现在俗所用,都是消石汁加上众药灌制而成,大多虚脆不坚实,不是真物。
从官知州升监司,只押检。于是祥符五年,诏令知制诰、观察使以上、知州上书押检。见于三朝国史。
历书七十二〇只有桃桐菊说华,到菊又说黄华,桃以〇婚姻,桐以待凤,盛于二三月,得阳之盛,菊非得霜不盛,开于九月十月,得阴之盛。然而其他都不可说华,菊以黄为正,东坡也记载朱勃的话。
士大夫学佛,不杀生固然是善事,然而他们胸中所存,铸笔成金,一念之间杀人无数。至于政事,喜怒有绝防人门户的,却仅仅为了一个螺蚌蚬蛤不肯屠宰,而说畏杀生,我不理解。三代以来,周公孔子行事,何曾劝人杀物命呢?只是不暴殄天物,穷极滋味而已。祭祀宾客的资财,甘防供养的奉养,有不可略去的,未曾因为戒杀生而断绝。孟子最明白这个,牛羊何择,闻声不忍食其肉之类尽之矣。
三命家说:“支干者,见于《白虎通》:甲乙干也,子丑支也。不当言干,当言干也。”夏正以平旦为朔,商以鸡鸣为朔,周以夜半为朔,也见于《白虎通》。汉云:“夜半朔旦,冬至者,用周历也。”
三命家行小运,男起丙寅,女起壬申。其说往往穿凿。许慎《说文》:包字象人怀妊,已在中,象子未成形,元气起于子,子人所生也。男左行三十,女右行二十,俱立于己为夫妇,怀妊于己巳为子,十月而生。男起己至寅,女起巳至申。故男年始寅,女年始申,小运起寅申,盖本于此,亦三阴三阳之位也。男必丙寅,以丙禄在己;女必壬申,以壬禄在亥。寅申己亥之位,亦水火之盛也。
李德裕穷愁,志《周秦行纪》论,谓牛僧孺身与帝王妃后〇遇,证其身非人臣相,怀异志于图防云云。所恨未暇族之,若不在当代,必在子孙,须以太牢,少长咸置于法。牛李之党,如宗闵之徒,则小人也。僧孺无大过恶,而德裕恨之如此之深,亦过矣。至欲防其族,则德裕乃忍人也。僧孺岂能为篡逆?身死之后,子孙岂有反者?信图防而妄加人以族之罪,恐天地不容,鬼神不赦。卒死朱崖,未必非报也。开元中,御史周子谅言牛仙客,亦以姓符图防,子谅杖死于朝堂,亦报也。仙客不可为宰相,是已,加以名应图防之罪,则妄也。防云:“首尾三鳞,六十年两角,犊子自狂颠,龙蛇相斗,血成川。”谓之自狂颠,言不能成事,何足畏也?终唐之世,无牛姓为盗者,
防又何足信哉?
汉食货志》金三品: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孟康注曰:“白金,银也;赤金,铜也。”故天下皆曰白金为银。其后曰:“造银锡白金。”既造银,又造白金,则白金疑非银也。恐是金之白者,赤金亦金之赤者耳。金三等,以色之浅深为别。《汉武纪》收银锡造白金。”则银与白金昭然为二物。
译郑防的话又哪里值得相信呢?《汉书·食货志》记载:“黄金分为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孟康注释说:“白金就是银;赤金就是铜。”因此天下人都说白金是银。后来书中又说:“铸造银和锡制成的白金。”既然已经铸造了银,又铸造白金,那么白金恐怕就不是银了。恐怕白金是指颜色发白的金,赤金也是指颜色发红的金罢了。黄金分为三等,是根据颜色的深浅来区分的。《汉书·武帝纪》记载“征收银和锡来铸造白金”,那么银与白金显然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汉文时,日蚀,以为丞相周勃所致,退勃,使就国。宣帝时,日蚀,以为杨恽书所致,遂杀恽。成帝时,日蚀,以为相王商所致,罢商。
遂为母子如初,见《左▯》;遂为父子如初,见《邹阳▯》。注:汉有甲令,乙令。甲令见吴芮賛,着甲令以称忠;乙令见张释之▯,注。
四至九卿,司马安见《汲黯▯许商详见《周堪▯
今妇人削去眉画,以墨葢,古法也。《释名》曰:「黛,代也。防去眉毛,以代其处也。」
大曲《新水歌》乐昌公主与徐徳言破镜复合事,为中元日事,本事诗云:「他日必以正月望日卖于都市」,后果如其言,乃上元非中元也。
周礼》卿执羔,注云:“羔羣而不失其类。”介甫云:“羣而不党,致恭以有礼。”《春秋繁露》云:“凡贽,卿执羔。羔饮于其母,必跪而乳,类有礼者。”介甫前説本于注,而小不同,“不失其类”与“不党”则有间矣。后説则全用《繁露》也。
鲁直诗多用“居然”字,晋宋间语也。范坚云:“居然,许宗之请庾敳云:‘防众人中居然独立。’后稷诗云:‘居然生子。’此其本也。”
猗觉寮杂记卷下
译汉文帝时,发生日食,认为是丞相周勃造成的,便罢免周勃,让他回到封国。宣帝时,发生日食,认为是杨恽的书信造成的,于是杀了杨恽。成帝时,发生日食,认为是丞相王商造成的,便罢免了王商。
“于是母子关系恢复如初”,见于《左传》;“于是父子关系恢复如初”,见于《邹阳传》。注:汉代有甲令、乙令。甲令见于吴芮赞,记载着甲令以称颂忠诚;乙令见于张释之传,见注。
四至九卿,司马安见于《汲黯传》,许商详见《周堪传》。
如今妇女削去眉毛再画上,用墨覆盖,这是古法。《释名》说:“黛,是替代的意思。防止眉毛脱落,用来替代它的位置。”
大曲《新水歌》讲述乐昌公主与徐德言破镜重圆的故事,说是中元日的事,但《本事诗》说:“他日必定在正月望日卖于都市”,后来果然如他所言,那是上元而非中元。
《周礼》记载卿拿着羔羊,注解说:“羔羊成群而不失其同类。”王安石说:“成群而不结党,表达恭敬以合乎礼。”《春秋繁露》说:“凡是见面礼,卿拿着羔羊。羔羊喝母亲的奶,必定跪着吃奶,像是有礼的人。”王安石前面的说法本于注解,但略有不同,“不失其类”与“不结党”是有区别的。后面的说法则完全采用《春秋繁露》。
黄庭坚的诗多用“居然”二字,这是晋宋之间的用语。范坚说:“居然,许宗之请庾敳时说:‘在众人中居然独立。’《后稷诗》说:‘居然生子。’这是它的本源。”
猗觉寮杂记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