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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砚山斋杂记五

砚山斋杂记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8–59 段

字】

  徐伯经【龙賔墨】

吴鸿渐【潄金,青麟髓,又有▯虬脂,为桑林里第一墨】

吴汝修【草▯亭墨,旁刻庚戌字,楷书双螭,嵌珠,上有倒香字小圆印,潄金】

译徐伯经【龙宾墨】

吴鸿渐【漱金墨,青麟髓墨,另有虬脂墨,是桑林里第一墨】

吴汝修【草亭墨,旁边刻有庚戌二字,楷书双螭纹,镶嵌珍珠,上方有倒香字小圆印,漱金墨】

吴康虞【龙香剂説】虎斋藏刻庚戊字洒金嵌珠,又有十笏斋墨篆书两旁,万厯甲辰年制行楷】汪儒仲【墨皇快雪楼藏有己未楷书字】

吴肇一【观妙斋墨,万厯壬子楷书,潄金嵌珠】

吴云卿【▯玉,吴云卿珍藏八分书】

方林宗【青藜光蕴真阁藏歙方林宗为朱太先生珍赏上下云头方印林宗二字】

空赏斋【无姓名楷书潄金嵌珠】

曹和初【函一,墨有尚友斋印一面,刻曹和初制】

闲道人【▯精墨,一面闲道人三字,八分书,下冇东冈印,落花流水式,涂金】

吴大年【爽阁墨,一面刻“壬戌大年氏藏”,洒金圆扁,濶一寸,长倍之,仿李法墨,一面刻“水华居珍藏”上壬

  戌字潄金线边】

虚白斋【一,而刻壬戌年制,行书洒金线,边上圆,疑亦吴大年也】

浚明【野▯堂藏墨一面,崇祯元年楷书图印,有家字方印,浚明字】

吴元养【延陵吴元养墨篆书崇祯年造楷书镇纸式】

罗小华【一池春緑,四行书字,一面刻盘螭戏水,上旁有“小华逸史”字,又“水云居”制楷书】

当朝一品墨【花边上仙人吹箫立鼇首】

叶向荣【文嵩友墨▯书下刻叶向荣珍藏有向荣山印一面牡丹双凤旁万厯丙辰年造上大千字楷。

  书】

赤水珠【两面双螭盘绕,旁刻柔翰斋三篆字,上有小铜环,当系吴乔年墨】

▯芝墨【夀星文,一面楷书铭】

总墨之大凡,晋人则有韦诞所云“一点如珠”者是也。六朝则有张永,五季则有奚超。超之子廷珪,在唐赐姓李,人称李廷珪。宋有常和、沈珪、陈瞻、张遇,以龙香剂进御。王迪以逺烟鹿胶,而自有龙麝气,称絶胜焉。

至潘谷而妙,可为廷珪亚。至元时,有朱万初者,可亚潘谷。有苏浩然,名澥者,自制墨,作松纹皴皮,坚致如玉石。又王迪之流也。宋徽宗有苏合油烟墨,至金章宗乃以苏合油搜烟为之,价同黄金。以上所谓有其名而无其物,普天大地欲寻其分寸而不可得者也。

止云馆写经墨【一面,方氏珍藏,两旁彦成専制,万厯丁未,明一元造,潄金嵌珠,必于鲁墨也】方于鲁【寥天一,有画一主人方印,一面冇汪伯玉铭,一面刻建元墨三字,于鲁旧字也,旁冇辛丑字,又有瑞元极品墨,漆成断文▯蝉露,精一斋藏,上刻辛亥楷书,潄金来喜阁制墨,有觉我方印,万厯己未楷书,墨首两旁盘螭,如古碑九元三极墨,刻建元二字,式甚竒古,羲苍篆墨纹,麟斋藏,方于鲁仿易水法造,一面刻龙文,子封氏督制,小字潄金嵌珠】

方于鲁,歙人也。初名大滶,后以字行,改字建元。以制墨名天下。朱竹垞曰:“古人制墨,率用松烟。汉取诸扶风,晋取诸庐山。唐则易州、上党,自李超徙歙,张谷徙黟,皆世其业。其后耿仁、遂髙、庆和、戴彦衡、吴滋、胡智,率多歙人。明则罗文龙、少华、邵正已、格之、程大约、君房辈,咸以制墨称。而于鲁所制最伙,上自符玺,下至杂佩,凡三百八十五式,刋成图谱,曽上呈乙览所造。”云笺匪止成都十様,尝以百花香露和墨,自作长歌,世但目为墨工,误矣。竹垞《明诗》载其二章:一《送张山人归越》曰:“雉子斑斑麦正齐,黄梅四月雨凄凄。新安江上携尊酒,送尔看山到浙西。”一《璞石席上作》曰:“十年不惯出家门,千里来逢故旧存。正值江干春未晚,蒌蒿荻笋煮河豚。固自楚楚有致也。”按于鲁有《佳日楼诗集》,梅季豹评其有唐人风。汪伯玉曽招之入丰干社。屠纬真谓其尊函叟,而诗不尽禀函叟,葢布衣中一雅宗也。古之名人为技所掩,独一于鲁哉。

吴拭字去尘,休宁人。徐武子称其慷慨重然诺,中年以结客倾其家,晚栖吴市,寻避兵虞山,困厄死。其诗自出机杼,决不冺没。朱子蓉述其夙饶于赀,破产结客,游金陵,徧题十寺廊壁:「如花雨已过寒食后,风筝又傍社坛斜。蛮乡有梦三千里,闽海无书二十年。半偈嵗深香积饭,一畨春老木绵衣。」移家转近寒山寺,探箧惟存秋水篇:「衣上露凉飘桕叶,鬓边霜重压芦花。」诵之神采夺目。又称其

译吴康虞【龙香剂说】虎斋藏刻庚戊字洒金嵌珠,又有十笏斋墨篆书两旁,万历甲辰年制行楷】汪儒仲【墨皇快雪楼藏有己未楷书字】

吴肇一【观妙斋墨,万历壬子楷书,洒金嵌珠】

吴云卿【〇玉,吴云卿珍藏八分书】

方林宗【青藜光蕴真阁藏歙方林宗为朱太先生珍赏上下云头方印林宗二字】

空赏斋【无姓名楷书洒金嵌珠】

曹和初【函一,墨有尚友斋印一面,刻曹和初制】

闲道人【〇精墨,一面闲道人三字,八分书,下有东冈印,落花流水式,涂金】

吴大年【爽阁墨,一面刻“壬戌大年氏藏”,洒金圆扁,宽一寸,长倍之,仿李法墨,一面刻“水华居珍藏”上壬

戌字洒金线边】

虚白斋【一,而刻壬戌年制,行书洒金线,边上圆,疑亦吴大年也】

浚明【野〇堂藏墨一面,崇祯元年楷书图印,有家字方印,浚明字】

吴元养【延陵吴元养墨篆书崇祯年造楷书镇纸式】

罗小华【一池春绿,四行书字,一面刻盘螭戏水,上旁有“小华逸史”字,又“水云居”制楷书】

当朝一品墨【花边上仙人吹箫立鳌首】

叶向荣【文嵩友墨〇书下刻叶向荣珍藏有向荣山印一面牡丹双凤旁万历丙辰年造上大千字楷。

书】

赤水珠【两面双螭盘绕,旁刻柔翰斋三篆字,上有小铜环,当系吴乔年墨】

〇芝墨【寿星文,一面楷书铭】

总墨之大凡,晋人则有韦诞所云“一点如珠”者是也。六朝则有张永,五季则有奚超。超之子廷珪,在唐赐姓李,人称李廷珪。宋有常和、沈珪、陈瞻、张遇,以龙香剂进御。王迪以远烟鹿胶,而自有龙麝气,称绝胜焉。

至潘谷而妙,可为廷珪亚。至元时,有朱万初者,可亚潘谷。有苏浩然,名澥者,自制墨,作松纹皴皮,坚致如玉石。又王迪之流也。宋徽宗有苏合油烟墨,至金章宗乃以苏合油搜烟为之,价同黄金。以上所谓有其名而无其物,普天大地欲寻其分寸而不可得者也。

止云馆写经墨【一面,方氏珍藏,两旁彦成专制,万历丁未,明一元造,洒金嵌珠,必于鲁墨也】方于鲁【寥天一,有画一主人方印,一面有汪伯玉铭,一面刻建元墨三字,于鲁旧字也,旁有辛丑字,又有瑞元极品墨,漆成断文〇蝉露,精一斋藏,上刻辛亥楷书,洒金来喜阁制墨,有觉我方印,万历己未楷书,墨首两旁盘螭,如古碑九元三极墨,刻建元二字,式甚奇古,羲苍篆墨纹,麟斋藏,方于鲁仿易水法造,一面刻龙文,子封氏督制,小字洒金嵌珠】

方于鲁,歙人也。初名大滶,后以字行,改字建元。以制墨名天下。朱竹垞曰:“古人制墨,率用松烟。汉取诸扶风,晋取诸庐山。唐则易州、上党,自李超徙歙,张谷徙黟,皆世其业。其后耿仁、遂高、庆和、戴彦衡、吴滋、胡智,率多歙人。明则罗文龙、少华、邵正已、格之、程大约、君房辈,咸以制墨称。而于鲁所制最伙,上自符玺,下至杂佩,凡三百八十五式,刊成图谱,曾上呈乙览所造。”云笺匪止成都十样,尝以百花香露和墨,自作长歌,世但目为墨工,误矣。竹垞《明诗》载其二章:一《送张山人归越》曰:“雉子斑斑麦正齐,黄梅四月雨凄凄。新安江上携尊酒,送尔看山到浙西。”一《璞石席上作》曰:“十年不惯出家门,千里来逢故旧存。正值江干春未晚,蒌蒿荻笋煮河豚。固自楚楚有致也。”按于鲁有《佳日楼诗集》,梅季豹评其有唐人风。汪伯玉曾招之入丰干社。屠纬真谓其尊函叟,而诗不尽禀函叟,盖布衣中一雅宗也。古之名人为技所掩,独一于鲁哉。

吴拭字去尘,休宁人。徐武子称其慷慨重然诺,中年以结客倾其家,晚栖吴市,寻避兵虞山,困厄死。其诗自出机杼,决不泯没。朱子蓉述其夙饶于赀,破产结客,游金陵,遍题十寺廊壁:「如花雨已过寒食后,风筝又傍社坛斜。蛮乡有梦三千里,闽海无书二十年。半偈岁深香积饭,一番春老木绵衣。」移家转近寒山寺,探箧惟存秋水篇:「衣上露凉飘桕叶,鬓边霜重压芦花。」诵之神采夺目。又称其

制糜丸,不啻沈珪对胶。

邵正已,字格之,休宁人。以制墨名于世,所谓青丘山人者也。所着有《立石山房草》。朱竹垞曰:「格之専精墨务,诗亦斐然。」其《铜雀台》诗云:「寂寂铜雀望,飘飘繐帐悬。君王遗令日,是妾断肠年。舞影伤罗绮,歌声咽管弦。西陵松槚冷,日夕鎻寒烟。」着语固不自俗,信乎隃麋松烟非墨工所能制也。

译制作墨丸,其精妙程度不亚于沈珪对胶。

邵正已,字格之,休宁人。凭借制墨技艺闻名于世,就是所谓的青丘山人。著有《立石山房草》。朱竹垞说:“格之专心致力于制墨,诗歌也写得斐然可观。”他的《铜雀台》诗写道:“寂寂铜雀望,飘飘繐帐悬。君王遗令日,是妾断肠年。舞影伤罗绮,歌声咽管弦。西陵松槚冷,日夕鎻寒烟。”诗句固然不俗,确实证明了隃麋松烟并非普通墨工所能制作。

宋弇山墨品》曰:世重李廷珪墨,以其烟轻色明,润若防漆,嵗久不黯不碎,故古今无匹也。传其制法,以灯草一茎,用红花膏染就,置盏中注苏合油燃之,故烟清而无煤气。制鹿角胶和烟,杂冰片、龙脑,杵万杵而成。其墨外不加漆,当时已计两准价,盖其工料精良,皆出自大官,非他家私制可能方拟者也。南唐既亡,归宋内库,宋祖不知寳惜,修大内工作,以之代煤,而廷珪之佳制殚矣。宋之中叶,士大夫家偶有藏者,已为希世之寳矣。宋代潘谷墨,次于廷珪,世亦贵重。潘法不传,但闻其注油取烟,和胶制料,悉以己意为之,不用作墨家常法,故东坡先生平生惟用潘墨,而所藏亦多,后迁海外,舟败于水,而潘墨尽焉。明世有罗小华,制「小道士」一种,其烟极清,落纸有润,色不事香料,而亦无胶气,真絶品也。次则程君房,取烟甚轻,制胶得法,不用金珠、冰脑屑,有本色与施漆二种,本色宜南,施漆宜北,盖北土风髙,不施漆,惧中断且裂也。世共珍之。次则有方于鲁,其墨品在君房之下,烟微浓微重,着纸颇有色泽,盖其取烟以松,取油用桐,而胶则不免杂皮耳,然世亦重之。明晚则有程凤池、吴去尘,颉颃后先,其制烟、施油、和胶、入料,一一中窽,概于本色外不加漆,颇称适用,与时制逈殊,亦妙品也。近时作者叠出,不用古法,惟以新意创造,虽香泽有余,而神采殊失矣。书画家折衷诸品,李、潘不可再遇,小华亦殊难得,惟以程、方二氏为上品也。

丰润曹冠五太守,名鼎,望顺治己亥进士,选庶常,改部属,出守徽州。俸额所入,悉以制墨。其次子賔及舍人名鈖者,博雅好亊,亦有所制,较太守为亚。之徳州孙莪山先生使黔日记中有得江津石砚诗云:「我有曹氏墨,一金易一铢。」盖指太守父子也。顷见有误读此诗者,遂以新安曹素功墨当之,不觉失笑。莪山之诗为素功增利市三倍矣。

程君房名大约字博初名大滶改字建元焦弱侯谓其博雅能诗文又称君房为鸿胪想以墨授官耶

池北偶谈》宣城梅清尝遗予墨,朴一,其坚如石。文曰:“程燎松丸墨,起于唐王方翼,少孤,被母逐,居凤泉里,执苦养亲,以墨致富,后为名臣。”

南唐徐常侍▯言尝得李超墨一挺,长不过尺,细才如筯,与弟锴共用之。日书约五千字,十年乃尽。超与常侍同时,其珍重已如此。宜北宋诸公得其断璧残圭,以为希有也。

宋时士大夫多重兖墨,范宣公有诗云:「谁爇长松制作勤,轻煤匀腻杂兰薰。中疑▯石无纎翳,外似灵犀有宻纹。溪石乍研浮紫翠,蜀牋试冩落烟云。防将防画传青简,千古忠邪为尔分。」

元有朱万初,善制墨,纯用松烟。盖取三百年摧朽之余,精英之不可冺者用之,非常松也。天厯己巳,开奎章阁,拣儒臣亲侍翰墨。荣公存初、康里公子山皆侍阁下,以朱万初所制墨进,大称防虞。文靖公赠之诗曰:「霜雪摧残涧壑非,深根千嵗斧斤违。寸心不作飞烟化,还作元云绕紫微。」

  眼镜

眼镜初入中国,名曰靉叇,惟一镜之贵,价准匹马。今则三五分可得,然不过山东米汁烧料玻瓈者贵矣,水晶尤贵。水晶之墨色者,贵至七八金余,值以渐而减,真读书之一助也。西洋天主教人,神竒其説,云自万厯年中,彼教入中国,始有者非也。偶见吴匏翁诗集中,有谢屠公送西域眼镜篇曰:「眼镜从何来?异哉不可诘。圆与荚钱同,净与云母匹。又若台星然,两比半天出。持之近眼眶,偏宜对书帙。蝇头▯细字,明莹类椽笔。」余生抱书淫视,短苦目疾,及兹佐吏曹文案,夕未毕,太宰定知我,投赠不待乞。一朝忽得此,旧疾觉顿失,谢却拨云膏,生白讶虚室。扁鹊见五脏,未必有竒术,随身或得此,遂使目光溢。世传离娄明,双睛不能没千年黄壤间,化此直百镒。闻之西域产,其名殊不一。博物有张华,吾当从彼质,观此镜之形模毕具,又知文定公目近视,所云产西域,则文定之为吏侍,当在▯治正徳间。彼时中国久有此

译《宋弇山墨品》说:世人珍视李廷珪的墨,因为它的烟轻色明,润泽如同防漆,年代久远也不变暗、不碎裂,所以古今没有能与之匹敌的。相传它的制法,是用一根灯草,用红花膏染好,放在盏中注入苏合油点燃,所以烟清而没有煤气。用鹿角胶调和烟,掺杂冰片、龙脑,捣一万杵才制成。它的墨外面不加漆,当时已经按两计算价格,大概因为它的工料精良,都出自大官之手,不是其他私家制作所能比拟的。南唐灭亡后,墨归入宋朝内库,宋太祖不知道爱惜,修缮大内工程时,用它代替煤炭,于是廷珪的佳制就耗尽了。宋朝中期,士大夫家中偶尔有收藏的,已经是稀世之宝了。宋代潘谷的墨,仅次于李廷珪,世人也很珍视。潘谷的方法没有流传下来,只听说他注油取烟,和胶制料,全凭自己的意思,不用作墨家的常规方法,所以苏东坡先生平生只用潘墨,而且收藏也很多,后来被贬到海外,船在水中沉没,潘墨就全部没了。明代有罗小华,制作“小道士”一种墨,它的烟极清,落在纸上润泽,颜色不添加香料,也没有胶气,真是绝品。其次是程君房,取的烟很轻,制胶得法,不用金珠、冰脑屑,有本色和施漆两种,本色适合南方,施漆适合北方,大概因为北方风大,不施漆,怕中间断裂且裂开。世人共同珍视它。其次有方于鲁,他的墨品在程君房之下,烟稍微浓重,着纸颇有光泽,大概他取烟用松,取油用桐,而胶不免掺杂皮胶,然而世人也很珍视他。明代晚期有程凤池、吴去尘,先后相当,他们制烟、施油、和胶、入料,一一合乎法度,大概在本色之外不加漆,颇为适用,与当时的制法迥然不同,也是妙品。近来作者接连出现,不用古法,只凭新意创造,虽然香气润泽有余,但神采却完全丧失了。书画家折衷各种墨品,李廷珪、潘谷的墨不可再得,罗小华也很难得,只以程君房、方于鲁两家为上品。

丰润曹冠五太守,名鼎,是顺治己亥年的进士,选为庶吉士,改任部属,出任徽州太守。俸禄的收入,全部用来制墨。他的次子曹賔以及舍人曹鈖,博雅好事,也有所制作,比太守稍差。德州的孙莪山先生在《使黔日记》中有得到江津石砚的诗说:“我有曹氏墨,一金易一铢。”大概是指太守父子。近来看到有人误读这首诗,于是用新安曹素功的墨来对应,不禁失笑。莪山的诗为曹素功增加了三倍的利润。

程君房名大约,字博初,原名大滶,改字建元。焦弱侯说他博雅能诗文,又称君房为鸿胪,大概是因为墨而授官吧。

《池北偶谈》说:宣城的梅清曾经送给我墨,朴拙的一锭,坚硬如石。上面写着:“程燎松丸墨,起于唐王方翼,少孤,被母逐,居凤泉里,执苦养亲,以墨致富,后为名臣。”

南唐徐常侍说:曾经得到李超墨一挺,长不过一尺,细才如筷子,与弟弟徐锴共用。每天写大约五千字,十年才用完。李超与徐常侍同时代,他的珍重已经如此。难怪北宋各位公卿得到他的断璧残圭,认为是稀有的。

宋朝时士大夫多珍视兖墨,范宣公有诗说:“谁爇长松制作勤,轻煤匀腻杂兰薰。中疑玄石无纤翳,外似灵犀有密纹。溪石乍研浮紫翠,蜀牋试写落烟云。防将防画传青简,千古忠邪为尔分。”

元朝有朱万初,善于制墨,纯用松烟。大概取三百年摧朽之余,精英不可磨灭者使用,不是普通的松。天历己巳年,开设奎章阁,挑选儒臣亲自侍奉翰墨。荣公存初、康里公子山都侍奉在阁下,进献朱万初所制的墨,大受赞誉。文靖公赠诗说:“霜雪摧残涧壑非,深根千岁斧斤违。寸心不作飞烟化,还作元云绕紫微。”

眼镜刚进入中国时,名叫靉叇,只有一面镜子的贵重,价格相当于一匹马。现在则三五分就可以得到,然而不过山东米汁烧制的料玻璃者贵重,水晶尤其贵重。水晶中墨色的,贵重到七八两金以上,价值逐渐减少,真是读书的一大助力。西洋天主教人,神奇其说,说自从万历年间,他们的教派进入中国,才开始有眼镜,这是不对的。偶然看到吴匏翁诗集中,有谢屠公送西域眼镜的诗说:“眼镜从何来?异哉不可诘。圆与荚钱同,净与云母匹。又若台星然,两比半天出。持之近眼眶,偏宜对书帙。蝇头细字,明莹类椽笔。”我平生抱书淫视,苦于目疾,等到这时佐理吏曹文案,晚上还没做完,太宰定知道我的情况,投赠不待乞求。一朝忽然得到这个,旧疾觉得顿时消失,谢却拨云膏,生白惊讶虚室。扁鹊见五脏,未必有奇术,随身或许得到这个,于是使目光充沛。世传离娄明,双睛不能没千年黄壤间,化此直百镒。听说西域出产,它的名字各不相同。博物有张华,我应当从他那里质问,看这个镜子的形模完全具备,又知道文定公目近视,所谓产西域,那么文定公作为吏侍,应当在正德年间。那时中国久已有这个。

镜矣,何待天主教始能造也?

译镜子已经制造出来了,哪里需要等到天主教传入才开始制造呢?

留青日札,提学副使潮阳林公有二物,如大钱形,质薄而透明,如硝子石,如琉璃,色如云母。每目力昏倦,不辨细书,以此掩目,精神不散,笔画倍明。中用绫绢聨之,缚于脑后。人皆不识,举以问余。余曰:「此靉叇也,出于西域满剌国。」或问:「公得自南海贾胡?」后见张公方洲《杂录》云:「宣庙赐胡宗伯物,即此。」以金相轮廓而衍之为柄纽,制其末,合则为一,岐则为二,如市肆中等子匣。又孙参政景章亦有一具,云以良马易得于西域。似闻其名为僾逮,则其二字之讹也。盖靉叇乃轻云貌,言如轻云之笼日月,不掩其明也。若作暧曃,亦可。

  宣鑪注

如臯冒辟疆博雅嗜古,尝为桐城方詹事【拱干】赋《宣鑪歌》,自为之注,甚精核云。宣鑪最妙在色,假色外▯真色内融,从黯淡中发竒光。爇火久,灿烂善变,久不着火,即纳之污泥中拭去如故。假者虽火养数十年,脱则枯槁。宣庙时内佛殿火,金银铜像浑而液。又云:「寳藏焚金银珠寳与铜俱结,命铸鑪。」宣庙询铸工,「铜几炼始精?」工对以六火则殊光寳色现,上命炼十二火。条之复用赤火镕条于钢铁筛格上,取其极清,先滴下者为鑪,存格上者制他器。鑪式不规规三代鼎鬲,多取宋瓷鑪式仿之。宣鑪以百折彝、乳足、花边、鱼、鳅、蜒蚰诸耳、薰冠、象鼻、石榴足、橘囊、香奁、花素方员鼎为最。索耳、分裆、判官耳、角端、象鬲、鸡脚、扁畨环、六棱、四方直脚、漏空桶、竹节等为下。

宣鑪仿宋烧斑,初年沿永乐鑪制,中年嫌其掩鑪本质,用番卤浸擦薫洗,易为茶蜡,末年愈显本色,着色更淡。后人评宣鑪五等,色栗殻、茄皮、棠棃、褐色,而藏经纸色为第一。金鎏腹下为涌祥云,金鎏口下为覆祥云,鸡皮色、覆手色,火气久而成也。

嘉靖后之学道,近之施家,皆北铸。北铸间用宣铜器改铸,铜非清液,又小冶寒俭,无精采。且施不如学道多矣。南铸以蔡家胜,甘家蔡之鱼耳,可方学道。

真宣鑪本色之厄有二,嘉隆前尚烧斑,有取本色真者重烧,有过求本色之露,如末年淡色取本色真鑪磨治一新,甚有嵗一再磨。景泰成化之狮头彞鑪等,后人伪易凿宣欵以重其价。宣鑪又有呈様无欵,最真妙者,后人得之以无欵恐俗目生疑,取宣别器有欵者凿嵌,毕竟防迹难冺,皆宣之厄也。

明宣庙铜器鑪为首,其制不一,有彞鑪、乳鑪、花边、天鸡、橘囊、压经、香奁、角端、象鬲、匾鑪、畨环、六棱、缨络、梵书、太极、桶鑪、竹节、马蹄、法盏、盋盂、马槽、熏冠等式。

口有灯草,边花,觚直口,平口,瓮口,井。

耳有桥耳,鱼耳,冲天鱼耳,防耳,鹏耳,畨象冲天畨象,海狮,龙,凤,天鸡,防龙,螭虎,结耳,如意,风箱,索耳,寛紧,鹦鹉,耳环,耳朝冠,防耳,蜒蚰,香草,夀带,鸟兽吞口。

  肩有金莲寳相云肩线肩

所取者桥耳,乳足,鱼耳,石榴足,防耳,圏足,畨象及鹏耳,天鸡,海狮,兽耳,亦圏足或裙足,香草髙,乳髙,防耳,石榴足,桥耳有三丁戈足,其品最上。

次取者,法盏、波斯足、鹦鹉、象首、汤盬足、压经环耳、低乳足、香饼足、索耳、有寛▯足、有髙低者、寛昂于▯。

最下,桶鑪,云板,足,汤盬,足,薰冠,马槽,盋,盂。

铸耳多仿宋瓷欵识,有身耳逼近无余地者,乃另铸耳磨治钉入。钉耳多伪,盖宣鑪铸耳不称,率防出更铸,十不存一。

色种种皆仿宋烧斑者,初年色也。永乐烧斑本此,蜡茶本色者,中年色也。谓烧斑掩铜质之精华,乃尚本色,用畨磠同醋浸擦为之。

本色愈淡者,末年色也。纯用本质烧成,色愈淡而愈精采。

其色有赤金、色三种:石榴皮、棠棃、秋白棃、栗殻、海棠红、山查白、枣皮红、浅深藏经纸、茄皮、羯色。

其最浅藏经山查,白海棠,红秋白棃。

其次鎏金色,鎏左肩为覆祥云,腹以下为涌祥云。至于鸡皮色,则火气久而自成迹,似鸡皮,摸之无迹,即今所谓橘皮纹也。

本色

译《留青日札》记载,提学副使潮阳林公拥有两件物品,形状像大铜钱,质地薄而透明,如同硝石、琉璃,颜色像云母。每当视力昏花疲倦,看不清细小的文字时,用它遮住眼睛,精神不散,笔画反而加倍清晰。中间用绫绢连接,绑在脑后。别人都不认识,拿起来问我。我说:“这是靉叇,出自西域的满剌国。”有人问:“林公是从南海的胡商那里得到的吗?”后来看到张公方洲的《杂录》说:“宣德皇帝赐给胡宗伯的物品,就是这个。”用金相轮廓并延伸为柄纽,制作其末端,合起来是一个,分开是两个,像集市上等子匣。又孙参政景章也有一副,说是用良马从西域换来的。似听说它的名字叫僾逮,那是这两个字的讹误。大概“靉叇”是轻云的样子,意思是像轻云笼罩日月,不掩盖其光明。如果写作“暧曃”,也可以。

宣德炉注

像臯冒辟疆这样博雅嗜古的人,曾为桐城方詹事拱干作《宣德炉歌》,自己为之作注,非常精核。宣德炉最妙之处在于颜色,假色在外,真色在内融合,从黯淡中发出奇异的光芒。燃烧火久,灿烂善变;久不烧火,即使把它放入污泥中,擦去后依然如故。假的虽然用火养了几十年,一旦脱离火养,就会枯槁。宣德皇帝时内佛殿失火,金银铜像都熔化成了液体。又说:“宝藏被焚,金银珠宝与铜都凝结在一起,命令铸造炉子。”宣德皇帝询问铸工:“铜炼几次才精?”铸工回答说炼六次火就会显现殊光宝色,皇上命令炼十二次火。提炼后,再用赤火在钢铁筛格上熔炼铜条,取其极清的部分,先滴下的用来铸炉,留在筛格上的用来制其他器物。宣德炉的式样不刻意模仿三代鼎鬲,多取宋代瓷炉的式样仿制。宣德炉以百折彝、乳足、花边、鱼耳、鳅耳、蜒蚰耳、薰冠、象鼻、石榴足、橘囊、香奁、花素方鼎、圆鼎为最上品。索耳、分裆、判官耳、角端、象鬲、鸡脚、扁番环、六棱、四方直脚、漏空桶、竹节等为下品。

宣德炉模仿宋代烧斑,初年沿袭永乐炉的制式,中年嫌其掩盖了炉的本质,用番卤浸擦熏洗,改为茶蜡色,末年愈发显现本色,着色更淡。后人评价宣德炉分为五等,色如栗壳、茄皮、棠梨、褐色,而藏经纸色为第一。金鎏腹下为涌祥云,金鎏口下为覆祥云,鸡皮色、覆手色,是火气久养而形成的。

嘉靖年间的学道炉,近代的施家炉,都是北方铸造的。北铸偶尔用宣德铜器改铸,铜不是清液,又因小冶炼寒俭,没有神采。而且施家不如学道家多。南铸以蔡家为胜,甘家的蔡鱼耳炉,可与学道炉相媲美。

真宣德炉本色之厄有二:嘉靖、隆庆之前尚烧斑,有取本色真者重烧,有过求本色之露,如末年淡色取本色真炉磨治一新,甚至一年磨治一两次。景泰、成化年间的狮头彝炉等,后人伪造凿刻宣德款识以抬高其价格。宣德炉又有呈样无款识的,最真妙者,后人得到后因为无款识怕俗眼生疑,取宣德其他有款识的器物凿嵌,毕竟痕迹难以磨灭,这都是宣德炉的厄运。

明代宣德皇帝的铜器以炉为首,其制式不一,有彝炉、乳炉、花边、天鸡、橘囊、压经、香奁、角端、象鬲、扁炉、番环、六棱、缨络、梵书、太极、桶炉、竹节、马蹄、法盏、盋盂、马槽、熏冠等式样。

口有灯草口、边花口、觚直口、平口、瓮口、井口。

耳有桥耳、鱼耳、冲天鱼耳、防耳、鹏耳、番象冲天番象、海狮、龙、凤、天鸡、防龙、螭虎、结耳、如意、风箱、索耳、宽紧耳、鹦鹉、耳环、耳朝冠、防耳、蜒蚰、香草、寿带、鸟兽吞口。

肩有金莲、宝相、云肩、线肩。

所取上品者,桥耳、乳足、鱼耳、石榴足、防耳、圈足、番象及鹏耳、天鸡、海狮、兽耳,亦圈足或裙足,香草高、乳高、防耳、石榴足,桥耳有三丁戈足,其品最上。

次取者,法盏、波斯足、鹦鹉、象首、汤盬足、压经环耳、低乳足、香饼足、索耳、有宽足、有高低者、宽昂于足。

最下者,桶炉、云板足、汤盬足、熏冠、马槽、盋、盂。

铸耳多仿宋瓷款识,有身耳逼近无余地者,乃另铸耳磨治钉入。钉耳多伪,盖宣德炉铸耳不称,率防出更铸,十不存一。

色种种皆仿宋烧斑者,初年色也。永乐烧斑本此,蜡茶本色者,中年色也。谓烧斑掩铜质之精华,乃尚本色,用番磠同醋浸擦为之。

本色愈淡者,末年色也。纯用本质烧成,色愈淡而愈精采。

其色有赤金、色三种:石榴皮、棠梨、秋白梨、栗壳、海棠红、山楂白、枣皮红、浅深藏经纸、茄皮、羯色。

其最浅藏经、山楂白、海棠红、秋白梨。

其次鎏金色,鎏左肩为覆祥云,腹以下为涌祥云。至于鸡皮色,则火气久而自成迹,似鸡皮,摸之无迹,即今所谓橘皮纹也。

本色

之厄有二,嘉隆前有烧斑,色时尚烧斑,故取本色鑪重加烧斑。

译这种困境有两种情况,嘉靖、隆庆年间之前有烧斑,颜色当时还呈现烧斑,所以选取本色炉重新进行烧斑处理。

近则磨新,厄过求色浅,磨治一新,至有嵗再磨者。欵识隂印,阳文真书「大明宣徳年制」字完整,地明润,与鑪色同,非经雕凿熏造者。

后有伪造者,北铸嘉靖初之学道,前近之施家,施不如学道。前间用宣铜别器改铸,然别器铜质原次于鑪,且小冶单铸,气寒俭乏,精华苏铸。蔡家南铸,甘家,甘不如蔡,惟鱼耳一种可方学道。

有旧鑪伪欵者,永乐之烧斑彞耳,多寛索腹,多分裆。景泰、成化间之狮头彞等,厚赤金,化云鸟片帖铸原欵,用药烧「景泰年制」等字。

有真鑪真欵而嵌钉者,当年监造,每种成,不敢铸欵呈上,准用方依欵铸。后谓有欵易售,取宣别器欵色配者,嵌入其合缝,在欵隅边际。但从覆手审视,自得防影。故首视官造,民造官造,任其花素,无不工雅,华而不妖,朴而不陋。极草率处,偏耐看玩。官铸分两无零剰钱数,民铸不然。纯是琢磨车碾之精,虽穷极工巧,自乏大家规则。

宣鑪惟色不能伪,黯然竒光在里,望之如至柔之物,可以挼搯,廹视如肤有肉色,蕴火爇之,精采善变,伪者外光夺目,内质理槁然矣。传宣庙时佛殿灾,金银铜像液,因用铸器非也。宣庙欲铸鑪,问工何法炼而佳,工奏炼至六,用鑪甘石点则现寳光殊色异恒用矣。上曰:「炼十二炼足,条之置钢铁筛格上,用赤炭镕之,清者先滴备铸,存格上者作他器。」

  窑器

窑器所传,柴、禹、官、哥、钧、定,可勿论矣。在胜朝则有永、宣、成、▯、正、嘉、隆、万官窑,其品之髙下,首成窑,次宣,次永,次嘉。其正、▯、隆、万间亦有佳者。其土骨紫白,料法也;垩药水法也;厎足火法也;花青彩画法也。所忌者三:▯泽不具,曰骨;罅折,曰蔑;边毁剥,曰茅。

成窑之草虫,可口子母鸡,劝杯人物,莲子酒盏,草虫小琖,青花小盏,其质细薄如纸。蒲萄▯杯,五色敞口匾肚,齐箸小碟,香合小罐,皆五采者。成杯茶贵于酒,采贵于青,其最者鬭鸡可口,谓之鸡缸。神宗时尚食御前,成杯一双已值钱十万。成宣▯杯皆非所贵。

宣窑之祭红杯盘,有通体红者,有红鱼者,百果者,有西红寳石垩涂烧者,其寳光凸起,紫黑者火▯失也。青花有茶▯杯画龙及松梅,有酒▯杯画人物海兽。硃砂祭红少大器,壶物有色红鲜白鎻口者,有竹节卤壶,小壶匾罐皆罩盖者,鑪缾杯碟敞口花尊,蜜渍桶罐多五采者。白坛盏心有坛字暗花,白茶琖瓮肚釡厎线足里有龙凤暗花,厎有大明宣徳年制暗欵。坐墩有漏花填采,皆深青地,有蓝地填采,有白地青花,有冰裂纹。其形以拱面为上,凹面次之,为其积水故也。又以花欵青垩光素品者次之。水注有五采桃注,石榴注采色双▯注,双鸳注鵞注。笔洗有鱼藻洗,葵洗,罄口洗,螭洗,雨台镫檠,幡幢,雀食罐,蟋蟀盆。徐应秋曰:宣窑不独欵式端正,色泽细润,即其字画亦精絶。尝见一茶盏乃画「轻罗小扇扑流萤」,其人物毫髪具备,俨然一幅李思训画。

永窑之压手杯,传用可久。撆口折腰,沙足滑厎。外深青花,内双狮毬毬。内篆书「永乐年制」,细如粟米。鸳鸯心,次之。近仿蠢厚,约略形似耳。

嘉窑泡杯,其极低小罄口者有三:青花者称最,水藻者次之,芝草者又次之。坛琖大、中、小三号,内茶字者为最,橄榄字、酒字、枣汤字次之,姜汤字又次之。姜汤不恒有。琖色以正白如玉斯羙,垩嫩则近青,垩不净则近黄。其青花五色,二窑器制悉备:有三色鱼匾、残罄口、馒心、圆足、红铅小花合子等。有大如钱,有青花,有红花。盖永尚厚,成尚薄,宣青尚淡,嘉青尚浓。成青为蘓渤泥,宣青名麻叶青。宣采未若成采浅深,入画也。嘉万之回青,特为幽菁,鲜红土絶正矾红,而回青盛作。

隆窑之秘,戏不入鉴藏。他物汁水莹厚,如堆脂汁,故名鸡皮、橘皮。质料厚实,不易茅蔑也。官窑坯器干经年,方用车碾薄,上垩水,▯干数次,故入骨最坚而厚。出火口足垩不满者,则碾去土垩,更烧之,

译近来则打磨翻新,因年代久远而色泽浅淡,便重新打磨整治,使之焕然一新,甚至有的每年都要打磨一次。款识为阴刻,阳文楷书“大明宣德年制”字样完整,底足明亮润泽,与炉身颜色一致,并非经过雕凿熏染伪造的。

后来有伪造者,北方铸造以嘉靖初年的学道窑为最佳,稍近一点的施家窑,施家不如学道窑。此前间或用宣德铜器中的其他器物改铸,但其他器物的铜质原本就次于宣德炉,且是小炉单独铸造,气息寒酸俭薄,缺乏精华,远不及苏州铸造的精良。南方铸造以蔡家窑为最佳,甘家窑次之,甘家不如蔡家,只有鱼耳炉这一种可以比肩学道窑。

有旧炉伪造款识的,如永乐年间的烧斑瓶耳,大多宽口索腹,多分裆。景泰、成化年间的狮头瓶等,用厚赤金,将云鸟片帖铸在原有的款识上,用药水烧出“景泰年制”等字样。

有真炉真款却嵌入钉子的,当年监造时,每种器物制成后,不敢直接铸款呈献,得到准许后才依款铸造。后来认为有款识容易出售,便取下宣德其他器物的款识颜色相配的,嵌入其接缝处,位于款识的边角边际。但只要从覆手处审视,自然能看出破绽。所以首先看官造与民造,无论是官造还是民造,任凭其花纹繁简,无不工巧雅致,华丽而不妖艳,朴素而不简陋。极草率的地方,反而耐看耐玩。官造的分两没有零余的钱数,民造则不然。全是琢磨车碾的精工,虽然穷极工巧,却自然缺乏大家的风范规则。

宣德炉唯有颜色无法伪造,暗然奇异的光泽在内部,望去像至柔之物,可以揉捏,近看像皮肤有肉色,蕴藏火气燃烧时,神采善于变化,伪造者外表光泽夺目,内部质地却枯槁。传说宣德年间佛殿发生火灾,金银铜像熔化,因而用来铸造器物,这是不对的。宣德皇帝想要铸造炉子,询问工匠用什么方法冶炼才好,工匠奏称冶炼到第六次,用炉甘石点染则显现宝光,殊色异于平常,便可以使用了。皇上说:“冶炼到十二次才足够,将铜条放在钢铁筛格上,用赤炭熔化,清液先滴下备用铸造,留在筛格上的残渣用来制作其他器物。”

窑器

窑器所传的柴窑、禹窑、官窑、哥窑、钧窑、定窑,可以不论了。在明朝则有永乐、宣德、成化、弘治、正德、嘉靖、隆庆、万历的官窑,其品级的高低,首推成窑,其次是宣窑,再次是永窑,再次是嘉窑。正德、弘治、隆庆、万历年间也有佳品。其土骨紫白,是料法;垩药水法,是釉法;底足火法,是火候;花青彩画法,是画法。所忌讳的有三:光泽不具,称为骨;罅裂折断,称为蔑;边缘毁损剥落,称为茅。

成窑的草虫纹,有口子母鸡纹、劝杯人物纹、莲子酒盏、草虫小盏、青花小盏,其质地细薄如纸。葡萄纹杯,五色敞口扁肚,齐箸小碟,香合小罐,都是五彩的。成窑杯茶贵于酒,彩贵于青,其中最珍贵的是斗鸡纹杯,称为鸡缸杯。神宗时,御前尚食局,成窑杯一双已值十万钱。成窑、宣窑的杯都不是最珍贵的。

宣窑的祭红杯盘,有通体红的,有红鱼纹的,百果纹的,有西红宝石釉涂烧的,其宝光凸起,紫黑的是火候失当。青花有茶钟杯画龙及松梅,有酒钟杯画人物海兽。朱砂祭红少见大器,壶类有红鲜白锁口的,有竹节卤壶,小壶扁罐都有罩盖的,炉瓶杯碟敞口花尊,蜜渍桶罐多五彩的。白坛盏心有坛字暗花,白茶盏瓮肚釜底线足里有龙凤暗花,底有大明宣德年制暗款。坐墩有漏花填彩,都是深青地,有蓝地填彩,有白地青花,有冰裂纹。其形状以拱面为上,凹面次之,因为凹面容易积水。又以花款青釉光素品次之。水注有五彩桃注,石榴注彩色双凤注,双鸳注鹅注。笔洗有鱼藻洗,葵洗,罄口洗,螭洗,雨台灯檠,幡幢,雀食罐,蟋蟀盆。徐应秋说:宣窑不仅款式端正,色泽细润,即使其字画也精绝。曾见一茶盏画着“轻罗小扇扑流萤”,其人物毫发具备,俨然一幅李思训的画。

永窑的压手杯,传说用之可久。撇口折腰,沙足滑底。外深青花,内双狮球。内篆书“永乐年制”,细如粟米。鸳鸯心次之。近来仿品蠢厚,大约只是形似罢了。

嘉窑泡杯,其中极低小罄口的有三种:青花者称最,水藻者次之,芝草者又次之。坛盏有大、中、小三号,内茶字者为最,橄榄字、酒字、枣汤字次之,姜汤字又次之。姜汤字不常有。盏色以正白如玉为美,釉嫩则近青,釉不净则近黄。其青花五色,二窑器制悉备:有三色鱼匾、残罄口、馒心、圆足、红铅小花合子等。有大如钱,有青花,有红花。盖永窑尚厚,成窑尚薄,宣窑青花尚淡,嘉窑青花尚浓。成窑青花为苏渤泥,宣窑青花名麻叶青。宣窑彩未若成窑彩浅深,入画也。嘉万之回青,特为幽菁,鲜红土绝正矾红,而回青盛作。

隆窑之秘,戏不入鉴藏。他物汁水莹厚,如堆脂汁,故名鸡皮、橘皮。质料厚实,不易茅蔑也。官窑坯器干经年,方用车碾薄,上釉水,干数次,故入骨最坚而厚。出火口足釉不满者,则碾去土釉,更烧之,

故有鸡橘纹起。用久口不茅,身不蔑。其发椶眼、蟹爪纹者,垩中心小疵,反以谂火,▯之到,亦如宣鑪、热铳他铸无及者。至于别见他产者,略于后。

译所以有的器物上会出现鸡橘纹。使用久了,口部不会长苔,器身也不会出现斑点。那些发出椶眼纹、蟹爪纹的,是因为中心有微小的瑕疵,反而用谂火处理,等到火候到了,其效果也如同宣德炉、热铳等其他铸造品所无法比拟的。至于其他产地出产的,大致在后面略述。

彭窑,元时戗金匠彭均寳,效古定器制折腰様者甚佳。土脉细白者,与定器相似,青口欠滋润,极防脆,称为新定。近景徳仿者,用青田石粉为骨烧造,名为粉定。垩粗骨防,更不佳。

龙泉窑出浙江处州龙泉县,与哥窑共一地。道宋时名曰青瓷。明窑移处州府,处州青色土垩,火▯较旧龙泉质劣。古器质薄,一种盘厎有双鱼,外有铜掇环,体厚者不佳。

象窑出浙江宁波府象山县,似定而粗,色带黄,有蟹爪纹。色白滋润者,髙俱不贵。

欧窑出南直常州府宜兴县,明欧姓者烧造。有仿哥窑纹片者,有仿官、均窑色者,采色甚多,皆花盘、匳架诸器不一。旧者颇佳。

建窑出福建泉州府徳化县,其色有甜白、青色,深浅不同。古建瓷薄者絶类宋瓷,盌盏多是撆口,色黒滋润,有黄免斑,滴珠大者真。体厚者多少见,薄者惟佛像最佳。饶器出江西饶州府浮梁县景徳镇及广信府弋阳县,宋时器色様甚繁,其淋垩甚肥,灵透与定相近而稍有异。明官窑皆出于此,其官造窑小而器不多,甚至一窑止烧一器者,盖取火▯和匀周宻,而无攲斜走烟破喾之失。祭红以西红寳石为垩,又有硃砂防翠,青花点色不同,垩肥俱有橘皮纹。甜白一种色如羊脂者尤可爱,重垩不到磨去复上,入窑再烧,故椶纹甚厚,久用而不茅蔑。御土窑体薄而润最好,素折腰様茅口者,体薄色润莹白尤佳。其值低于定器。元时烧小定印花者,内有枢府字者髙。新烧大足素者欠润,有青色及五色花者。今烧此器佳者,色白而莹最髙。青黒色戗金者多是酒壶、酒盏之属。

吉窑出江西吉州府庐陵县永和镇,色与紫定相类,体厚而质粗,不足贵。宋时有五窑书,公烧者佳,有白、紫二色。花缾大者直数金,小者有花,又有碎器亦佳。相传文丞相过此,窑器尽变成玉,遂止不烧。

山西窑出太原府榆次县,平定州,平阳府霍州。又出霍器。

  陜窑出平凉府平凉华亭两县

广东窑出潮州府,其器与饶器类。

髙丽窑器,类饶产。有甜白色,而垩干燥,微近黄,皮粗骨轻,花素不等,细花竟似北定,印花青色者似龙泉,上有白花朶者,不甚佳。

大食国器,以铜骨为身,起线填五采药料烧成,俗谓法琅是也。宋官窑色鲜菁可爱,明官窑亦佳。又谓之鬼国,古瓷器出河南彰徳府磁州,与定器相似,但无泪防,亦有划花、绣花、素者,值昻于定,新者不足论也。

居易録万厯间浮梁人昊十九者,自号壶隠,隠于陶,能诗书,似赵承防。所制磁器妙极人巧,尝作卵幕杯,莹白可爱,一枚重才半铢。性不嗜利,所居席门罋牖而已。樊玉衡赠诗云:「宣窑薄甚永窑厚,天下知名昊十九。更有小诗清动人。」匡庐山下重回首。李日华诗云:「为覔丹砂到市防,松声云影自壶天。凭君防出流霞盏,去泛兰亭九曲泉。」宋牧仲中丞最好古铜器,在江右,予尝寄讯访昊所制,不可得矣。

髙江村酬苍林宋均窑缾歌,古来窑器崇朴质,瓦甖土缶无竒特。越窑传自李唐开【陆鲁望诗云: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峯秘色来,则唐时已有窑器矣】青瓷共寳柴皇式【世传柴窑色如天,声如磬,今人得其碎片皆以装饰玩具】雅具偏从赵宋多,锦边白定嫌芒棘,勅使新窑建汝州,熊熊玛瑙流光泽【宋以白定有芒不堪用,命汝州建青窑器,以玛瑙末为油】渡江邵局袭故京,澄泥笵土何轻明,烧成惟献至尊用,郑重特以官窑名【南渡后邵成章提举后苑,号邵局,法政和间京师旧制,名官窑,进奉之物,臣庶不敢用】处州二章巧更过,生一新兴百圾破【南宋时处州龙泉章生一,生二各主一窑,兄陶者为哥,弟陶者为龙泉,足皆銕色,哥窑多断纹,名百圾破,更见重于世】一器争酬数十缗,阿弟龙泉名并播。近来纎羙説宣城,丽彩寒芒照四坐,寳椀鸡缸盘积【音祭】红,市中论价称竒货【鸡缸宝烧碗硃砂盘最为精致,价在宋磁上】僧寮偶见双耳瓶,黛色浓淡光泠泠。异哉均州旧时造,几经兵燹犹完形,苍公为言出内府,乱离遗弃等尘

译彭窑,元代戗金工匠彭均宝,仿照古代定窑器具制作折腰样式的瓷器,非常精美。质地细腻洁白的,与定窑相似,但青口缺乏滋润感,极易脆裂,被称为新定。近代景德镇仿制的,用青田石粉作为胎骨烧造,名为粉定。胎骨粗糙,更加不好。

龙泉窑出产于浙江处州龙泉县,与哥窑同在一地。宋代时名叫青瓷。明代窑场移至处州府,处州的青色土质,火候较旧龙泉窑质地低劣。古器胎体薄,有一种盘底有双鱼图案,外面有铜掇环,胎体厚的不好。

象窑出产于浙江宁波府象山县,类似定窑但粗糙,颜色带黄,有蟹爪纹。颜色白而滋润的,器型高也不贵重。

欧窑出产于南直隶常州府宜兴县,明代欧姓人烧造。有仿哥窑纹片的,有仿官窑、钧窑颜色的,色彩很多,都是花盘、匳架等器物,不一而足。旧器颇为精美。

建窑出产于福建泉州府德化县,其颜色有甜白、青色,深浅不同。古建瓷胎薄的极像宋瓷,碗盏多是撇口,颜色黑而滋润,有黄兔斑,滴珠大的为真品。胎厚的多少能见到,胎薄的只有佛像最佳。

饶器出产于江西饶州府浮梁县景德镇及广信府弋阳县,宋代时器物的色泽样式非常多,其施釉很厚,灵透程度与定窑相近而稍有差异。明代官窑都出于此,其官造窑小而器物不多,甚至一窑只烧一件器物,大概是为了取火候均匀周密,而没有歪斜、走烟、破窑的过失。祭红以西红宝石为釉料,又有朱砂、翡翠,青花点色不同,釉厚都有橘皮纹。甜白一种颜色如羊脂的尤其可爱,重釉不到磨去再上,入窑再烧,所以棕眼纹很厚,久用而不磨损。御土窑胎薄而润最好,素折腰样芒口的,胎薄色润莹白尤其佳。其价值低于定器。元代烧制小定印花的,内有枢府字的器型高。新烧的大足素器缺乏滋润,有青色及五色花的。现在烧制此器好的,颜色白而莹润最高。青黑色戗金的多是酒壶、酒盏之类。

吉窑出产于江西吉州府庐陵县永和镇,颜色与紫定相似,胎厚而质粗,不足珍贵。宋代时有五窑书,公烧的佳,有白、紫二色。花瓶大的值数金,小的有花,又有碎器也不错。相传文丞相经过此地,窑器全变成玉,于是停止烧造。

山西窑出产于太原府榆次县,平定州,平阳府霍州。又出产霍器。

陕窑出产于平凉府平凉、华亭两县。

广东窑出产于潮州府,其器物与饶器类似。

高丽窑器,类似饶产。有甜白色,但釉干燥,微近黄,皮粗骨轻,花素不等,细花竟似北定,印花青色的似龙泉,上有白花朵的,不甚佳。

大食国器,以铜骨为身,起线填五彩药料烧成,俗谓珐琅是也。宋官窑色鲜菁可爱,明官窑亦佳。

又谓之鬼国,古瓷器出产于河南彰德府磁州,与定器相似,但没有泪痕,也有划花、绣花、素面的,价值高于定器,新者不足论。

《居易录》记载,万历年间浮梁人昊十九,自号壶隐,隐于陶业,能诗书,类似赵承旨。所制瓷器妙极人巧,曾作卵幕杯,莹白可爱,一枚重才半铢。性不嗜利,所居席门瓮牖而已。樊玉衡赠诗云:“宣窑薄甚永窑厚,天下知名昊十九。更有小诗清动人。”匡庐山下重回首。李日华诗云:“为觅丹砂到市坊,松声云影自壶天。凭君画出流霞盏,去泛兰亭九曲泉。”宋牧仲中丞最好古铜器,在江右,我曾寄讯访昊所制,不可得矣。

高江村《酬苍林宋均窑瓶歌》,古来窑器崇朴质,瓦甖土缶无奇特。越窑传自李唐开【陆鲁望诗云: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秘色来,则唐时已有窑器矣】青瓷共宝柴皇式【世传柴窑色如天,声如磬,今人得其碎片皆以装饰玩具】雅具偏从赵宋多,锦边白定嫌芒棘,敕使新窑建汝州,熊熊玛瑙流光泽【宋以白定有芒不堪用,命汝州建青窑器,以玛瑙末为油】渡江邵局袭故京,澄泥范土何轻明,烧成惟献至尊用,郑重特以官窑名【南渡后邵成章提举后苑,号邵局,法政和间京师旧制,名官窑,进奉之物,臣庶不敢用】处州二章巧更过,生一新兴百圾破【南宋时处州龙泉章生一,生二各主一窑,兄陶者为哥,弟陶者为龙泉,足皆铁色,哥窑多断纹,名百圾破,更见重于世】一器争酬数十缗,阿弟龙泉名并播。近来纤美说宣城,丽彩寒芒照四坐,宝碗鸡缸盘积【音祭】红,市中论价称奇货【鸡缸宝烧碗朱砂盘最为精致,价在宋磁上】僧寮偶见双耳瓶,黛色浓淡光泠泠。异哉均州旧时造,几经兵燹犹完形,苍公为言出内府,乱离遗弃等尘

土,当今所寳惟蒸民,焚裘裂锦轻图谱,不尔搜求焉得存此物,早同簋簠尊【宣和间内府尚古器,搜求民间无敢隠者】禅家本意絶贪爱,赠君持去娱朝昏。雨过秋天白露时,小斋防防凉飔吹,题诗灯前记佳话,纸窻木榻生陆离。京师地卤艰花木,花开花谢空寒燠,得此大足消清愁,殷勤满挿东篱菊。

译土地,当今所珍视的只有百姓,焚烧皮裘、撕裂锦缎,轻视图谱,若不如此搜求,怎能保存下这些器物?(宣和年间,内府崇尚古器,向民间搜求,无人敢隐瞒。)禅宗的本意是断绝贪爱,赠予你拿去,以娱乐早晚时光。雨后秋天天色清朗,白露时节,小书房中微微凉风吹拂,在灯前题诗,记下美好的故事,纸窗木榻上映出斑斓光影。京城土地盐碱,花木难以生长,花开花谢徒然经历寒暑,得到这件大器足以消除清愁,殷勤地插满东篱的菊花。

成窑鸡缸歌,世人耳目贵所少。龙勺鸡彝竞爱寳,杯樽本是太古风,近时谁信趋竒巧?赵宋花瓷价最髙,玉腴珠润坚不佻。永乐以来制稍变,宣磁益复崇纎妖。血色硃盘日轮射,小盏青花细描画。后来埏埴日更精,五采纷纶数成化。红妆嬝娜蜡泪垂,万花锦谷扬葳防。春隂隔院秋千动,浓香满架葡萄披。亦有婴儿与髙士,鬓眉栩栩神相似【成窑酒杯种类甚多,有名髙烧银烛照红妆者,一美人持烛照海棠也;锦灰堆者,折枝花果堆四面也;秋千杯者,士女戏秋千也;龙舟杯者,鬬龙舟也;髙士杯者,一面画周茂叔爱莲,一面画陶渊明对菊也;娃娃杯者,五婴儿相戏也;满架葡萄者,画葡萄也。其余香草、鱼藻、瓜茄、八吉祥、优鉢罗花、西番莲、梵书名式不一,皆描画精工,防色深浅,磁色莹洁而质坚】留与人间作秘珍,什袭真堪琬琰比。尤其著者推鸡缸,陆离寳色摇睛牕,防姑灼灼老鸡唤【鸡缸,画牡丹下有子母鸡跃跃欲动】将雏抱鷇三两双,梅邨老翁称解事,错道宣宗制此器【梅邨作宣宗戗金蟋蟀盆歌,以鸡缸为宣窑】此器繇来见者稀,更有何人讨源始?相公爱玩逾图球,长安好事勤徴搜,绨函封固献阁下,千缗一器争相酬。我从平津得暂见,两手摩挲眼光▯,归来倒尽老瓦盆,一醉那分贵与贱。

汉书》南山有武帝旧匋,匋即窑也,当以此为正。《书砚山斋杂记》卷四

译成窑鸡缸杯的歌咏,世人因耳目少见而视其为珍贵。龙勺鸡彝竞相被当作宝物珍爱,杯樽本应是太古的质朴风格,近来谁还相信人们追求奇特精巧?赵宋时期的花瓷价格最高,质地如玉石般温润、珍珠般润泽,坚硬而不轻浮。自永乐年间以来,制瓷风格稍有变化,宣德瓷器更加崇尚纤巧妖艳。血色朱盘如日轮般耀眼,小盏上的青花细致描绘。后来制陶技艺日益精进,五彩斑斓以成化年间为最。红妆女子姿态柔美,如蜡泪垂落,万花锦谷中草木繁茂。春阴笼罩的院落里秋千晃动,浓香满架的葡萄垂挂。也有婴儿与高士的图案,鬓眉栩栩如生,神态相似。这些器物留给人间作为秘藏珍宝,层层包裹,真可与美玉相比。尤其著名的是鸡缸杯,光彩夺目,宝色在窗前摇曳,母鸡鲜艳夺目,老鸡呼唤,带着两三双雏鸟。梅邨老翁自称懂得此事,却误以为是宣德年间制作的器物。此器向来少见,还有谁能追溯其源流?相公喜爱玩赏超过图球,长安好事者勤奋搜集,用丝绢函封好献给阁下,千缗钱换一件器物争相酬谢。我从平津侯处得以暂见,双手摩挲,目光专注,归来后倒尽老瓦盆中的酒,一醉方休,哪里还分辨贵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