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译这就显得清高脱俗了。治理国家要采取无为而治，该怎么做呢？回答说：国家就像人的身体一样。《老子》说：精神专注于担待，气息融合于淡漠，顺应事物的自然规律，就能做到无私，这样天下就能得到治理。《易经》说：圣人，是与天地合其德行的。由此可知，天下人说话守信，不刻意作为却能成功。无为的宗旨，是治理国家的关键。睿宗深深赞赏他的奇异之处，挽留他，想加封显贵的官位，他坚决推辞。不久，他告辞归隐山林。于是皇帝赐给他渎宝摩花被来送别他。公卿们大多赋诗送行。常侍徐彦伯选取其中优美的二十多篇，为之作序，命名为《白云记》，流传于世。卢藏用早年隐居终南山，后来出仕担任要职，看到司马承祯将要返回天台山，卢藏用指着终南山对他说：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地方，何必非去天台山呢？司马承祯缓缓回答说：据我所看，这不过是做官的捷径罢了。卢藏用露出惭愧的神色。明皇下诏在王屋山设置坛室让他居住。司马承祯擅长篆书和隶书，金剪刀书自成一家风格。皇帝命令他用这三种字体书写《老子》，刊正文字句读。他曾铸造含象鉴、震景剑进献给皇帝。皇帝命令光禄卿韦滔到他住所，按照金钥的规格设立祠庙，给予丰厚的赏赐。皇帝封禅泰山回来，问司马承祯：五岳由什么神灵主宰？回答说：岳，是山中的巨大镇守，能够出云降雨，是国家的指望。然而灵仙隐居的地方，另有仙官主宰。于是皇帝下诏在五岳分别建立仙官庙。当时女真焦静真泛海前往蓬莱寻求老师，到达一座山，见到一位修道者，指着方向说：天台山司马承祯名字在丹台，身体居住在赤城，是真正的良师。焦静真回来后，拜见司马承祯请求受度，不久升天。曾经降临对薛季昌说：先生得道，高于陶都水的职位，应当成为东华上清真人。开元年间，文靖天师与司马承祯赴长生殿千秋节斋戒值守，半夜行法完毕，隔着云屏各自就枕。一会儿忽然听到小儿诵经，耳中玲玲作响如同金玉之声。天师于是整理衣裳轻步窥视，看见司马承祯额头上有小太阳如铜钱大小，光芒照耀一席之地。靠近听去，原来是司马承祯脑中的声音。天师退下，对他的徒弟说：《黄庭经》说：泥丸九真皆有房，方圆一寸处此中。又说：左神公子发神语。说的就是先生。他有弟子七十多人。忽然说：我在玉霄峰东望蓬莱，有灵真降临，现在被东海青童君东华君召去，必须前往。一会儿化作离去，如同蝉蜕。弟子埋葬了他的衣冠。当时他八十九岁。皇帝下诏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谥号正一先生。皇帝亲自撰写他的碑文，韦渠牟作传。他曾撰写《修真秘旨》、《天地官府图》、《坐忘论》、《登真系》等流传于世。

译曹德休

曹德休，自称从东海青屿山来江西游历。人们见到他三十多年，容颜相貌没有改变。他常在民间行走，有生病的人，他就用符咒和药物救治，没有不痊愈的。有个人家有个女儿，二十多岁，将要许配给人家，忽然有邪物作祟，用各种方法治疗，病情反而加重。她的父亲去拜访德休，详细陈述病情。德休说：“你家住在靠近山溪的地方，有潭穴吗？”父亲回答说有。

德休又说：“女子春天时在溪边闲步，被蛟龙窥视，已经被拘禁摄持精魂在它的洞穴里了。你可以拿我的一张符咒去那里，投到潭水中，不久就会有验证。投符之后，忽然看见潭水翻涌，水发出霹雳般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东西浮出水面，长两丈多，形状像黑色的蛇，头像大勺子，已经劈裂了脑袋，流血死掉了。她的父亲回到家，看见女儿精神清爽，完全失去了病态。于是用财物丝帛去感谢他。德休说：“本来是为了救病，为什么要这样做？”始终不肯接受。德休常对人说：“如果家中有疾苦，不必用财物丝帛，向德休求取符药，用江鱼做一盘菜，并带一壶美酒款待我告知病情，那疾病自然痊愈。”按照他的话，乡里人这样做，没有不应验的。人们都把他当作神明一样侍奉。后来忽然告诉人说：“我离开这里进入西山天宝洞去，但是明年春天牛疫会很严重，我留一个姓名给你们传写。牛疫的时候，用饭菜款待我，把那个字写在牛角上，自然就不会受苦。后来牛果然发生大疫，整个地区之内，贴上那个字的免灾，不贴的死亡。人们都思念他，再也没有见到他。（王元芝传记载：曹德休，西晋太史官，后梁尚书郎，得到了不死的方法。）

闾丘方远

闾丘方远，字大方，舒州宿松人。幼年时就辩才智慧。十六岁，通晓经史。在庐山向陈元晤学习《易经》。二十九岁，向香林左元泽请教大丹之道。元泽认为他奇特，对方远说：“你没听说老子说：我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大概身体从无为之境产生出有为，现在却返回本源，这就叫无为。所谓无为，说无就着空，说有就成障碍。执着于有无就形成滞碍。只要在有无一致，泯灭无心，那就差不多接近道了。况且佛教以此作为禅宗，颜回以此作为坐忘。《易经》说：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然不动，感应而通达天下的事理。它们的归趣是一致的。又《道德经》说：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着它看不见它的尾。这是什么东西呢？你如果能默契神证，又何必再追求呢？可惜的，是你的才器高迈，简直可以成为真道的标志。方远叩头致谢后离开。又去仙都山隐真岩，侍奉刘处静，学习修真出世的方法。三十四岁，在天台山玉霄宫从叶藏质那里接受法录，真文秘诀全部蒙受传授。而方远在守一行气之余，笃好子史杂书，每次翻开书卷，一定一览无余，不遗漏于心。常自言自语：葛稚川、陶贞白，是我的师友。编选《太平经》为三十篇，备尽关键要点，他的声名更加在江淮间传播。唐昭宗景福二年，钱塘彭城王钱缪仰慕方远的道德，在余杭大涤洞寻访他，建造房屋来安顿他。昭宗多次征召他，方远通过天文推演，认为秦地将要荒芜，唐王朝必然改换，效仿商山四皓，不出山林，最终没有赴召。于是昭宗下诏褒奖他，就地颁赐命服，让他发扬玄风，赐号妙有大师、玄同先生。阐扬圣化，启发蒙昧，真灵事迹，显赫闻名于昊楚。因此跟随他学习的人，无论远近都来到。弟子二百多人，会稽夏隐言、谯国戴隐虞、荣阳郑隐瑶、昊郡凌隐周、广陵盛隐林、武都章隐之，都传授道要而升堂入室。广平程紫霄应召在秦官任职，新安聂师道在昊国行教，安定胡谦光、鲁国孔宗鲁十人都接受了思真炼神的妙旨。其余游历于圣道附近，藏身于名山，不再能够记载了。天复二年二月十四日，沐浴焚香，端坐拱手，等到正午时分去世。脸色怡然舒畅，屈伸自如，异香芬芳浓郁，三天不散。弟子按照世俗习俗安葬，抬进棺材，只有空衣服而尸解了。葬在大涤洞旁边的白鹿山。又有道士俗人在仙都山及庐山屡次见到他，自称：我离开大涤洞，归隐澜山天柱源。

聂师道

聂师道，字通微，新安歙县人。性格聪明淳直，言行谦恭谨慎，奉养父母以孝闻名，深受乡里敬重。年轻时师事于方外郎德诲的堂兄。德诲从省郎出任新安太守，于是在郡的东山选择胜地，建造房屋居住，命名为问政山房。而师道侍奉他辛勤。十三岁，披戴冠裳。十五岁，传授法录修真之要。后来出游绩溪山。自称曾经阅览《内传》，看到服食松脂的方法，于是与道侣上百丈山采松脂。崖石高耸百丈，于是以此命名。其四周眺望高千余仞。夜晚宿在崖顶松下，天空清朗月亮明亮，忽然听到仙乐从东南紫云上响起，遥遥而来，迟缓超过石金山。石金与百丈，高度相等，虽然平地相隔三十多里，山顶相望近在咫尺，于是听到仙乐到那里辗转。过了一会儿，敲击小鼓三通，又通奏金石笙箫，丝匏响亮，击鼓而拍，不知其曲调。声音高亢

译然而清静，是特异之人所问求的乐趣。从三更直到鸡鸣才停止。后来向山下的人询问，那晚大家都听到了。他的同伴感叹说：正当采集灵药时，忽然听到仙乐，难道不是有所感应吗？这也是您得道的吉兆啊。

后来他游历归来，前往南岳，礼拜玉清以及光天、碧玉两座道坛。之后来到招仙观，进入洞灵源。当时正值春日，听说蔡真人旧居的地方不远，那里花木非常奇异，砍柴的人有时能看到蔡真人在那里。师道对此感到欣喜，于是断食七天，清晨独自进山。

慢慢行走，闻到花香异常，不觉天色已晚。忽然来到大溪旁边，看见一个砍柴的人临水坐在沙地上。师道想靠近他，那人正背着柴准备下溪，回头看着师道，停下柴担问道：独自来这里要去哪里？师道回答说：学道寻仙，内心迫切。听说蔡真人隐居在这座山，希望能拜见一次。砍柴人说：蔡君住的地方极深，人无法到达。师道说：攀着藤萝登上悬崖，已经到达这里。如果有路可以通行，难道还害怕远近吗？砍柴人又说：天快黑了，暂且走吧。过了这座山东边，有人家可以住宿。

师道想跟随砍柴人走，砍柴人迅速进入溪中，水很浅。等师道进入时，水极深且急，不敢渡过。砍柴人说：你五十年后才能渡过这条溪。师道目送砍柴人涉水而去，不见踪影。师道回到山东十余里，远远望见三间草屋，有篱笆和鸡犬。渐渐靠近，看见一个人面色青白，像农夫，年纪约三十岁，独自居住。那人看见师道到来，很惊讶师道独自深入山林。主人又问师道：来这里要去哪里？师道回答说：寻找蔡真人的住处。主人说：路上看见砍柴人了吗？师道说：看见了。主人说：那是蔡道者刚刚经过。师道听后，行礼祝祷说：凡夫俗子见到仙圣却不认识，这也是命运啊。

临近夜晚，山林深黑，无处投宿。又问师道：从哪里来？师道详细陈述从新安出发寻仙的原因。于是允许他进入屋内。又指着师道，让他靠近火炉边的床上坐下，说：山中偶然食物吃光了，去求取还没回来。师道说：断食已经很久，并不把食物放在心上。看见火炉旁边有煮汤的鼎，还有几个黄瓷盒子。主人说：盒子里的东西可以吃，随意取用。于是打开一个盒子，是茶。主人说：用热水冲泡喝。喝的时候，气味与平常的茶很不同。过了很久，又想起茶。再打开盒子，盒子打不开。试着打开其他盒子，都不能打开。师道心里惊讶不像普通村民家，但不敢说话。

主人在另一间屋睡觉，太阳升高了还不起来。又没有火烛，在睡梦中说：这孤寂的地方，忽然生病，没有东西招待。前面的村庄人家很多，可以去那里。师道于是走了几里，没看见人家，全是悬崖险峻，于是返回，已经迷失了前一晚住宿的地方。又走了大约三十多里，忽然遇见一位老人，很高兴，邀请他在石头上坐下。问进山的意图，师道把之前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老人说：蔡君父子都隐居在这座山，昨晚住宿的地方，就是他的儿子。又说：你的道气很浓，仙骨尚未成就，入山饥渴，怎么能长久停留呢？

不久折了一根草茎给师道，形状像姜苗，但长尺余。嚼起来味道甘美。又让他取泉水。喝水时，抬头已经失去了老人的踪迹。师道悲叹不已，但觉得吃了茶草之后，气力轻健，比来时更好。想沿着山路寻找住宿的地方，那路已经被荆棘藤蔓遮蔽堵塞，前方不通，于是返回招仙观。

众道士惊异地说：这观虽然位于灵岳，附近虫兽很多，人很少能独自行走，为什么忽然离开一个多月，实在长久担忧盼望。师道说：昨天才离开，只经过了一夜。详细讲述看见砍柴人以及住宿的地方，又遇见老人。道士们都感叹说：我们虽然同住在这座观，徒然学道，知道有蔡真人，却没有缘份一见。你早有仙缘，已经见到蔡君父子。那位老人，过去听说彭真人也隐居在这座山，难道不是彭君吗？你一进山，立刻遇见三位仙人，人间一天一夜，山中已过一月多了。这其实是积习的命运啊。师道深深感叹惊异。

在招仙观修炼多年后，因为父母年老想回家，于是返回问政山。每次进入各山拾柴采药，有时遇到虎豹，看见师道就垂耳摇尾，俯伏在地。师道用手抚摸并呼唤它们，它们就起来跟随。有时把柴药放在它们背上，背着送回家然后离开。从前郭文举住在大涤洞，伏虎也是这样。歙州附近的山有很多猛兽，但不伤害人，这是师道感化的结果。

他的父母时常问师道游学的益处，师道详细陈述其事。父母听后高兴地说：你以孝养我，我以道资助你，也幸运做了你的母亲。这大概是宿世福庆的波及。后来又出游，又想前往南岳九疑山。早就听说梅真人、萧侍郎都隐居在玉笋山，当时人多见他们。梅就是南昌尉梅福。萧就是梁朝的公子萧子云，自从担任东阳太守时躲避侯景之乱，全家入山。二人都得道于此。

师道暂住在玉笋清虚观，思念梅、萧二人，三次游览郁木坑，希望能见到他们，坚定心意而去。在山中行走极深，忽然看见一个人，穿着布衣戴着乌纱帽，面容像五十岁左右的人。师道行礼恭敬地询问。那人起初自称行者，问师道去哪里，师道就以寻找梅、萧二人回答。行者说：听说你精勤慕道，遍访名山，确实不容易。想见二位先生，行者可以为你引路。你宿业很清净，应该已在玉籍上有名。虽然不能立刻飞升，但也应当度世。行者又说：我是谢通修，恐怕你不认识，

译所以（他）自我介绍说：“我原本居住在南岳，与彭、蔡二位一同隐居已经三百年了。我知道你曾经游览过洞灵源，我恰好受东华君之命主管玉笋山的林地仙职，并兼管清虚观境内的社令。你与我素有道缘，因此得以相见。然而梅、萧二位已在中午被小有洞王召去，恐怕不便返回，不能等待了。”

师道于是虔诚地拜谢说：“凡俗之人，错误地探求大道，凝神专注，从早到晚，却不知其中的精妙要旨。就像漂浮在海上，怎能知道它的边际。没想到今天能得见道君，实在是旷劫以来的幸运。”

通修说：“你丹心恳切，辛苦修行，实在令人怜悯。你尘世的事情尚未了结，暂且送你出山，前往我居住的地方。”

跟随走了几里路，忽然看见两间草屋，非常新净整洁。里面有床席、小锅，燃着火煎汤，俨然像书生居住的地方，却没有人。

通修命师道坐在木马上，通修自己坐在白石鹿上。

不久有一个长角的童子端着一盘汤给师道，师道喝下后精神顿时清爽。

又命令从架子上取下一卷书，通修说：“这是《素书》，只要不间断地修习，就能得到真正的旨意。”

师道心里想请求留下来，学习道法。还没开口，通修已经知道了，说：“你有年迈的父母，虽然有兄长能够赡养，如果想要再向南游历，现在还不能说留下来。我有个弟子叫紫芝，在九疑山。如果你去那里，见到他，替我传话，并把《素书》拿出来给他看，就能穷尽其中的旨意了。如果见不到他，就把《素书》投在毛如溪上的洞中，并在石壁上题字，记下我传话的意思，紫芝自然会传授你精要的道法。”

说完，就打发师道回去。

一会儿就不见通修了，师道已经在郁木坑外，到达清虚观了。

众道士都惊讶地说：“为什么一去七天就回来了？”

师道把经过详细地告诉了他们。

有两个道士高兴得跳跃起来，与师道一起进入郁木坑，到达旧地，岩石、草木依然清晰分明，只是不见了那两间草屋。

整天惆怅地张望后返回。

译聂师道得到《素书》，文字可以辨认，书中都讲述龟山王母教化众仙的秘要真诀。地仙修习此法，应当能够升天。世人传授此法，踪迹参差，隐于洞府。其中的疑难义理，不可穷究。后来聂师道南游到九凝山湘真观，一个多月寻问紫芝的踪迹，大家都说毛如溪有一位隐士，不知姓名，有人偶尔见过。聂师道多次进山寻找，却没见到，于是按照通修的话，投书题石。后来曾经梦见神仙自称紫芝，向他解说疑难义理，于是醒来。过了一年多，后来回到问政山，居住了三十多年。每次焚香化纸，就以二蔡、彭、谢的真形像貌瞻仰礼拜，仍然自己用管幅编撰异传流传于道士和俗人之间。后来宋太祖占有江淮，听说聂师道的名声事迹，希望他的道德能惠及军中和百姓，于是接连征召。等到到达广陵，建造玄元宫让他居住。每次登坛祈求恩泽，祷告水旱灾福，没有不致使天地感动，烟云呈现祥瑞的。因此人心都依附于道化，境界如同华胥国，风俗都可以被封赏。虽然古今时代不同，实在是大帝的辅佐之君。于是降下褒奖美称他为逍遥大师、问政先生，以显扬他是国家的老师。弟子邹德匡、王处讷、杨匡翼、汪用真、程守朴、曾景霄、王可儒、崔婵然、杜崇真、邓启遐、吴知古都领悟了妙理，传布上清法，散布于各州府，继承真风而行教，朝廷都赐给他们紫衣，光大玄门。道门中有秦、吴、齐、荆、燕、梁、闽、蜀的人士，都来超过十年，勤苦侍奉。聂师道常对他们说：我没有道术，为什么这样远道而来？众弟子都说：从前张君住在蜀地，天下的人都前往侍奉他。随着各自所修，分别传授道法。众多弟子执奴仆之役，长久不离开的人，方才得成仙。现在都是枯骨子孙，日渐逼近朽腐，想避开短促的生命，希望度脱长生，希望不要拒绝恳切的请求。然而聂师道以仁慈接待众人，言语不阻止违背，随其性适一指以道要，如同长久行走在雾露中，余润浸湿衣服，靠近萝沉檀，轻香袭体。因此居住在广陵三十年，有弟子五百多人。而聂师道胎息已久，炼丹有成，一天告诉弟子说：我刚才被黑衣朱衣的符吏告知被仙官召见，必须去了。不久，异香充满房间，云鹤靠近庭院，好像有真灵聚集，清爽地告别而化去。弟子收敛他，棺材忽然有声音，看它如同蝉蜕，尸解了。弟子埋葬了他的衣冠罢了。后来几十人从豫章来，看见他领着一个丫童行走。道士和俗人多认识他，都问：为什么远游？回答说：离开南岳多年，现在暂时前往罢了。所在地方多住宿在旧游的宫观然后离开。半年后，有人从长沙来，也像在豫章所见。又在衡阳路上，看见他回归洞灵源去。樵夫说五十年后过溪，正好足以验证。详查他的由来，是二蔡、彭、谢之流的倡导者。隐化而去，绝世思望，神仙都是这样。后来将近二十年，问政山屡次有云鹤呈现祥瑞盘旋，最终到歙州乡里，亲族认为聂师道返回故乡，如同丁令威华表之验。弟子范可保等几十人又发掘所藏的衣冠，迁移归葬于问政山的南面，状列掌情，全部上报。于是降下诏书说：咨询赠典，系于常章。开启有其缘由，于何不举。淮浙宣歙管内道门威仪、逍遥大师、问政先生、为国焚修大德、赐紫聂师道，早通玄理，夙契真风。野鹤不掌，孤云自在。从前太祖创基之际，已命焚修。及元勋匡国之初，早曾瞻敬。眷言道行，皇冠玄关。虽然升遐屡历于光阴，而遗懿益隆于寰宇。况且教门一请，台辅奏陈，且将启玄墟，即迥故里。是用加之峻秩，锡以祟阶，式表休息，庶昭往行。可赠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问政先生自王畿归歙，涉江山千有余里，朝行暮止，皆有云彩映野，鹤声响空，若迎引随覆。及问政山，三日而散。

殷文祥

殷七七，名文祥，又名道荃，常自称七七，俗人多称呼他，不知他是哪里人。游行天下，人们长久见到他，无法推测他的年寿。面色光白，好像四十岁左右的人。到处有时改变姓名，不固定。曾经在泾州卖药，当时灵台蕃汉疫病都很严重，得到药的人入口即愈，都称他为神圣。得到钱却施舍给人。而曾经在城市中醉酒，周宝以前在长安认识他。不久被泾源节度使延请，礼遇隆重，羡慕他的道术还元之事。等到周宝移镇浙西，后来几年，七七忽然到来，又卖药。周宝听说后惊喜，召见他，师敬更加甚。每自醉歌曰：琴弹碧玉调，药炼白玉砂。解酝遗巡酒，能开顷刻花。周宝常试验他，都有应验。又请求种瓜钓鱼，如同葛仙公。鹤林寺杜鹃高丈余，每春末，花烂熳。寺僧相传言：贞元年中有外国僧自天台钵盂中以药养其根，来种之，自后构饰花院铄闭。人或窥见女子，红裳艳丽，游于树下。有辄采花折枝者，必为所祟。俗传女子花神也。因此人们共同保惜，所以繁盛异于常花。其花欲开，探报分数节，使宾僚官

译恰逢连续多日赏饭。此后，全城士人和百姓，以及四方来客，无不饮酒作乐、游逛追随，从春天延续到夏天，从早到晚，街巷之间，几乎荒废了生计。宝有一天对七七说：“鹤林的花，是天下奇花。常听说能开顷刻花，这花能开吗？”七七说：“可以。”宝说：“如今重阳节将近，能配合这一天吗？”七七于是提前两天前往鹤林住宿。半夜女子前来，对七七说：“道士想要开这花吗？”七七于是问：“女子是谁，深夜来到这里？”女子说：“我受上玄命令，下界掌管这花。然而这花在人间已超过百年，不久就要开往天苑去了。现在与道士共同开启它。若非道士，无法感动我。”于是女子忽然消失。第二天早晨起床，寺僧忽然惊讶地发现花苞渐渐绽开。到了九日，花朵烂漫如春，于是报告给宝。全城士人和百姓惊异，游赏又如同春夏时节。几天后花忽然不见，也没有花瓣落在地上。七七偶然到官僚家，恰逢宾客聚会，主人和宾客争相迎接供奉。有陪酒的倡优，一起轻侮他。七七于是告诉主人：“想用两颗栗子作为令酒游戏，可以吗？”大家都很高兴，认为一定有戏谑之资助兴欢笑。于是用栗子巡行，接到的人都能闻到异香，惊叹不已。只有陪酒嘲笑七七的两个人，化作石头，粘在鼻子上，拉扯不掉，只说秽气难以忍受。两人一起狂舞，花钿掉落在地，相继悲啼，粉黛交错落下。等到优伶们一时乱舞，鼓乐都自动发声，颇合节奏，曲终而舞不停，满席之人笑得前仰后合。过了很久，向七七祈祷谢罪。过了一会儿，石头从鼻子上落下，又变回栗子。传播开来，异香依旧。等到花钿粉黛，都恢复原样，毫无损伤。大家都恭敬侍奉他。七七舀水当酒，削木当肉干，让人倒退行走，指船即停，呼鸟自坠，吐鱼复活，撮土画地，描绘山川形势，折茅草聚蚂蚁，变成城市人物。有曾经去过那里的人，看到后说，清清楚楚都像，只是稍微狭小罢了。各种神异之事不可胜记。后来两年，薛朗、刘浩作乱，宝南逃杭州。而宝统领军队执政，刑罚波及无辜。前上饶牧陈全裕经过他的辖区，被构陷祸患，被驱逐灭族。宝八十三岁，筋力尤其强壮，女妓百数，大概是得到了七七的庇护。后来因无辜者和陈全裕作祟，一天忽然去世。七七，在刘浩军队叛乱时，在甘露寺被众僧推落北崖，坠江而死。后来有人在江西见到他。十几年后，卖药入蜀，不知所在。鹤林寺的花，因兵火焚烧寺庙，树失去根株，确实回归天苑了。

译谭峭

谭峭，字景升，是国子司业谭沬的儿子。他幼年时就聪明伶俐，长大后，广泛涉猎经史典籍，记忆力极强，问什么都不知道。他写文章清新秀丽，谭沬教导他攻读进士学业，但谭峭并不这样认为。他特别喜好黄老之学和诸子百家，以及《周穆王》、《汉武帝》、《茅君》、《列仙内传》等书，没有不精深研究的。有一天，他告诉父亲要去终南山游历，父亲因为终南山靠近京城，就答应了他。他从终南山出发，游历了太白山、太行山、王屋山、嵩山、华山、泰山等名山，一路曲折前行，不再回家探望。父亲派人送信委婉地责备他，谭峭回复说：“茅君以前作为人子，也曾辞别父亲去学仙。现在谭峭仰慕他，希望有所裨益。”父亲认为他求道之心坚定，哪里能用世俗事务来约束他，于是听任他的选择。谭峭在嵩山拜道士为师十多年，掌握了辟谷养气的方术。他只以饮酒为乐，常常醉醺醺地四处游历，没有不去的地方。夏天穿黑色皮衣，冬天穿绿色布衫。有时在风霜雪中整天露宿，人们以为他已经死了，一看却见他呼吸平稳安适。父亲常常想念他，每次派家童去寻找，春冬季节必定寄去衣物和钱帛。谭峭捧着这些物品很高兴，回信后，立刻厚待家童让他回去。家童刚走，谭峭就把父亲寄来的衣服拿到街路上，见到贫寒的人就给他们，剩下的寄存在酒家，自己不留一点。有人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他说：“怎么能看得住？被偷盗的东西，必定连累别人。不穿衣不吃饭，本来就没有忧虑了。”他常常高兴的样子。有人说他疯癫。他边走边吟诗说：“线作长江扇作天，报鞋抛向海东边。蓬莱信道无多地，柢在谭生拄杖前。”后来他住在南岳，炼丹成功，服下丹药后，入水不湿，入火不烧，也能隐形变化。他又进入青城山，再也没有出来。

杜升

杜升，字可云，自称是京兆杜陵人。无法推测他的年龄。他不吃饭，常常喝三斗酒也不醉。脸色非常润泽，像三十岁左右的人。裹着方巾，戴着破朴头，冬天常穿绿色布衫。他言谈高雅，有文学修养。有人换了新布衫，他一定收下，旧的坚决不脱，新的出门遇到人就送给别人，常常在城市间游历，醉着走路。他会沙书，喜欢在水碗和盆中用沙写“龙”字，浮起来左右转动。有时呵斥它，它就飞起，高一丈多，隐隐约约像云雾，形成小龙的形状。呼唤它，它就回到水中。顷刻之间，得到很多钱，就散给穷人和酒家。像这样，到处每天都这样做，人们都不厌烦，没有钱给他。人们怀疑他用方术迷惑众人。冬天他在雪中露宿两三天，人们以为他冻僵死了。有人拨开雪查看，他慢慢起来抖掉雪行走，就像醉酒后醒来一样，气息像夏天一样温暖，像是醉睡醒来。杜孺休，是邓国公杜综的儿子，担任苏州刺史，忽然听说可云在城市里，非常高兴，于是请他到州衙拜见，称他为道访。宾客和下属都感到惊讶。杜孺休说：“先父出镇西川时，与这位道翁关系深厚，常来往于书斋中。当时杜孺休才十多岁，现在五十多岁了，离别道翁四十年，而他的装束容貌，和往常一样。”于是把他留在郡斋，咨询道术。可云说：“只以政教惠及百姓，以慈爱为意。况且现在多事，在于保全自身，未能脱去尘世，舍弃家庭隐居林野，应该远离兵祸伤害。道术哪里可以问呢？”当时他进入郡中，杜孺休必定给他钱帛，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出城后就散给他人。杜孺休更加尊敬他。可云有时和杜孺休的宾客聚集饮酒，有人唱和，而可云出口成章，意思深远，多有神仙旨趣，别人无法接续。后来军队叛乱，杜孺休果然被兵祸所伤而死。可云被人看见也被伤，只有一件旧布衫，在地上破成三四段。几天后，很多人见过他在松江、浙江，经过杭州、衢州、信州，进入江西市场，醉着沙书像以前一样。又过了一年，有人在湖南见到他，问苏州的事，他一一讲述如同亲眼所见。又笑着说：“我曾经住在南岳，现在在人世已久，即将回去了。”此后不再出现。详细考察他的缘由，是掌握了隐形解化的道术，世人无法知晓。

羊愔

羊愔，是泰山人。因世袭恩荫做官，家在缙云。通过明经科考中，初任嘉州夹江县尉，罢官后回到缙云。他的哥哥羊忱，担任台州乐安县令。羊愔喜爱幽静，隐居在括苍山，性格沉静，轻视世俗荣华，崇尚逍遥自在，常仰慕道术。一天，他的妻子突然去世，他说：“庄子敲击瓦盆，是通达的人。现在快乐了，埋葬她不是合适吗？儿子已有事业，女儿已有归宿，永远没有牵累了。”后来他游历阮郎亭崖上，离地十多丈，有篆书刻石，字很大，世人传说是汉朝阮肇题诗。进入石模塌查验，原来是李阳冰曾任缙云令，游历此亭，题诗说：“阮客身何在？仙云洞口横。人间不到处，今日此中行。”羊愔在亭侧与缙云观几名道士在花时饮酒，中午突然倒地像死了，气息尚暖，于是抬回家，七天后才醒。乡里人和道士都去问他，羊愔说：“起初有一个人穿青色衣领红色衣服，自称灵英，邀请我进入洞府中，看见楼观宏伟美丽，鸾鹤回旋飞翔，天空晴朗景色温暖，不同于人间。不一会儿，一个石穴中有东西飞出，形状像养青色，柄长。灵英指着说：‘这是青云芝，吃了可以成仙。’羊愔觉得非常饥饿，坐在石上吃它，味道甘美，一会儿都吃完了。灵英说：‘你前世有仙缘，今天突然得见仙’”

译官。于是引见戴着远游冠、披着云霞被的三人，文武侍从极多。灵英说：一位是小有天王君，一位是华阳大茅君，一位是隐玄天佐命君。王惜依次上前拜见他们，众人都说：你有仙骨，只是尚未能飞升，仍适宜在人间修炼。不久灵英将他送出，这里竟是括苍洞的西门。王惜这才醒悟到自己的身份。此后他不喜欢五谷之气，只喝三升水，每天吃一盏百合。身体变得轻盈，骨节都活动起来，抖动时像竹片拍板的声音。他又多言语吟咏，若与人交谈辩论，昼夜不停。有时用两三百张纸书写，顷刻间都写满了文字，别人都不认识。王惜读这些文字，全都是文章。修道者和世俗中喜好此事的人根据他的口述记录下来，确实也是清丽词句，多有神仙瀛洲、板苑的意境。像这样经过一年，他清瘦轻健。有不信的人，说他是被妖物所迷惑。又过了两年，他不喜欢吃百合，只喝水和酒。三年后，鬓发黑如漆，面容有童颜。行走轻快似飞，喝三斗酒也不醉。开始穿布衣。有人问他：三年没有老师，怎么学的？王惜说：凡我所做的，不是自己会的，都是神人教我的。后来他前往乐安河探望兄长，一天后就告别。又前往天台山，也是一天就到了，每天行走三四百里。又回到仙都，服药养气二十多年。之后向南进入委羽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