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峯草堂
○中峯草堂
中峯卓锡处皆以幻住名之道行既高四众皈向凡建所谓幻住庵者有数十处今在吴中者居吾家鴈荡村之西无二里远也残碑堕草莽中虽殿堂三间基址去地殆五尺余云禅师之所筑也故老相传建此庵时冯海粟炼泥赵子昂搬运中峯自以涂壁即此草堂是也或谓冯赵二公贵为王臣岂屑为是此俗人之见耳前人高胜处至多要此亦是其摽致常事何足怪也
○武功治水
武功在章秋治水久未就功问于王尚书来尚书曰分水势寻水源武功于是先开数渠引水散为各支流去而时或泛滥其害终在再三求源发处不得乃投以物使人离数十里候之物复浮出如是者数处武功曰水流则不受物源不在是再投之一处不浮曰此乃真水源也以百计塞之皆莫效下以土石若无者闻一僧有道武功就往谒之问术僧不肯言强之但曰圣人无欲武功归思而不得数日忽悟曰此下殆有龙窟耶龙所欲者珠也吾能使之去于是铸长铁柱洞釜底贯而下焉水始受塞不踰时遂成平陆盖铁汁能蚀珠龙爱珠故去也武功时时为人道之
○姚少师广孝雅量
少师在松下散饭曳履独步不将余人一县丞喝道来少师行如故丞怒笞而讯之少师受笞不自道丞使人绁置后随行人有识之者曰此少师也丞大惊伏地请罪少师徐云且送郡狱明日出之谓太守曰秀才官人不识事一野僧行道何足怒而遽笞之吾昨者乃以相戏耳更不罪也
○林屋洞天
武功平生好奇每遇游览必穷其胜林屋洞天在包山其中深窈幽黑久无游者武功列炬而入行颇久至一处平敞宽崇特为幽妙壁上下皆作金色有石乳自上滴下相接至地莹如白玊谓之曰金亭玊桂者是也中设石床类为仙者之外室再欲进步则有流水阻绝渐为深不能前矣不知何人题曰隔凡字势飞逸疑非人间书也武功欲留作其间为同游俗子所促怅然而出自后更无往者
○东平志异
前辈王某正统中为东平州判官因浚水于石堤下得一圹有石志曰前卦吉后卦凶五百年后水来冲幸遇王州判移我葬河东玉异之顾河东果有义冢乃移葬焉后王升知州叹曰前人止言我为州判今至握印得无过乎竟终于官其子洪余与交亲言之也
○文襄仁政
周文襄公阅一死狱欲活之无路形于忧叹使吏抱成案读之至数万言背手立听至一处忽点首喜曰幸有此可生遂出其人
○文襄佛噱
文襄在吴中好徜徉梵剎旌节所至钟磬交接每至佛殿则膜拜致敬人或诮之文襄咲曰即如以年齿论之彼长吾盖二三千岁岂不直得人拜一二拜也行之自若
○桐村事武
周伯器寓客吴中以教授为业正统末福建盗作金尚书统兵往征厥讨伯器拱立胥门水次自荐唱曰有嘉兴儒人周鼎愿効力军前尚书壮之顾其衣犹儒服谓曰既趋武事难仍旧衣伯器曰诺亟易短袍戴小帢束腰而进尚书纳之后至福中遂为尚书亲信凡帐前合用文字皆令制焉贼平论功尚书与张佥都不恊其劳不得尽上止为沐阳典史
○苏治失火
况守时府治被火焚文卷悉烬遗火者一吏也火熄况守出坐砾场上呼吏痛杖一百喝使归舍亟自草奏一力归罪巳躬更不以累吏也初吏自知当死况守叹曰此固太守事也小吏何足当哉奏上罪止罚俸而巳
○东里荐吴人
杨文贞公荐达士类多践清华如吾苏一郡盖有三人则天下从可知也三人为尚书杨仲举都御史吴讷五经慱士陈嗣初仲举与文贞在武昌因患难之交讷黑窑匠以一文嗣初教书儒生以一诗皆入启事悉登台阁今人虽曰诗文百篇谁复闻有荐一人者哉
○杨尚书遇仲举
仲举昔戌武昌杨文贞公为学官以失印避罪至其地流落无依变名曰杨立可因行途中值雨偶憇仲举之家见其方为童子句读与谈有契文贞因善易遂许授焉仲举下拜愿终其听文贞以无资为言仲举即让馆与之而自教授于他处往返日十余里不以为劳文贞被荐乃相引拔
○文贞贵德
杨文贞公作第初成设中门未行使人亟请仲举先至焉曰此门何不容有德之人先践也
○周廵抚觧嘲
周文襄公以侍郎初莅美化未行岁适
译○中峯草堂
中峯禅师驻锡的地方,都取名为“幻住”。他的道行既高,四方僧俗都归附向往,凡是建造的所谓幻住庵,有几十处。现在在吴中的这一处,位于我家雁荡村以西,不到两里远。残破的碑石倒在草丛中,虽然殿堂只有三间,但地基高出地面将近五尺多,说是禅师所建造的。老人们相传,建造这座庵时,冯海粟和泥,赵子昂搬运,中峯亲自涂抹墙壁,这草堂就是如此。有人说冯、赵二位公贵为王臣,难道肯做这种事吗?这是世俗人的见解罢了。前人高雅脱俗的地方很多,这也不过是他们标榜风致的常事,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武功治水
武功在章秋治理水患,很久没有成效,便向王尚书请教。王尚书说:“要分流水势,寻找水源。”武功于是先开挖几条渠道,引水分散成各条支流,但有时仍然泛滥,危害始终存在。再三寻找水源发出的地方,找不到,于是投入物体,让人在几十里外等候,物体又浮出水面。像这样有好几处,武功说:“水流则物体不能停留,水源不在此处。”再投入一处,物体不浮起,说:“这才是真正的水源。”用各种方法堵塞,都没有效果。下面用土石,好像没有东西一样。听说有一位有道的僧人,武功就去拜见他,询问方法。僧人不肯说,强求之下只说:“圣人无欲。”武功回去思考,不得要领。几天后忽然领悟说:“这下面大概有龙窟吧?龙想要的是珍珠,我能让它离开。”于是铸造长铁柱,从锅底穿孔而下,水才开始被堵塞,没过多久就形成了平地。大概铁汁能腐蚀珍珠,龙喜爱珍珠,所以离开了。武功常常对人讲述这件事。
○姚少师广孝雅量
少师在松下散饭,拖着鞋子独自散步,不带其他人。一个县丞喝道而来,少师像往常一样行走。县丞发怒,鞭打并审问他。少师受鞭打而不自我辩解。县丞让人把他绑起来放在后面跟随。有人认出他说:“这是少师。”县丞大惊,伏地请罪。少师缓缓地说:“暂且送他到郡狱,明天释放他。”对太守说:“秀才官人不识事,一个野僧走路,何足发怒而立刻鞭打他?我昨天只是和他开玩笑罢了,不再治罪了。”
○林屋洞天
武功平生喜欢奇异的事物,每次游览必定穷尽胜景。林屋洞天在包山,其中深邃幽暗,很久没有游人。武功点燃火炬进入,走了很久,到达一处平坦宽敞、高阔的地方,特别幽妙,墙壁上下都呈现金色,有石乳从上面滴下,连接到地面,晶莹如白玉,称为“金亭玉桂”的就是这里。中间设有石床,像是仙人的外室。再想前进,就有流水阻隔,逐渐变深,不能前行了。不知何人题写了“隔凡”二字,笔势飞逸,怀疑不是人间的书法。武功想留在那里,被同行的俗子催促,怅然而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去的人。
○东平志异
前辈王某在正统年间担任东平州判官,因为疏浚水患,在石堤下发现一个墓穴,有石碑写着:“前卦吉,后卦凶,五百年后水来冲,幸遇王州判,移我葬河东。”王某觉得奇异,看河东果然有义冢,于是移葬在那里。后来王某升任知州,感叹说:“前人只说我是州判,现在到了掌握印信,难道有过失吗?”最终死在任上。他的儿子洪,和我交往亲密,告诉我的。
○文襄仁政
周文襄公审阅一个死刑案件,想救活犯人,但没有办法,流露出忧愁叹息。让官吏抱着已定案的文书朗读,长达数万言,他背着手站着听。听到一处,忽然点头高兴地说:“幸好有这条可以活命。”于是释放了那个人。
○文襄佛噱
文襄在吴中喜欢游历寺庙,旌节所到之处,钟磬声相接。每到佛殿就膜拜致敬,有人讥笑他。文襄笑着说:“即使按年龄论,他比我长两三千年,难道不值得人拜一拜两拜吗?”行为依然如故。
○桐村事武
周伯器寄居吴中,以教授为业。正统末年,福建盗贼作乱,金尚书统兵前往征讨。伯器拱手站在胥门水边,自荐说:“有嘉兴儒生周鼎,愿效力军前。”尚书认为他勇敢,看他衣服还是儒服,说:“既然从事武事,难以穿旧衣服。”伯器说:“好。”立刻换上短袍,戴小帽,束腰而进。尚书接纳了他。后来到了福中,成为尚书的亲信,凡是帐前需要的文书,都让他制作。贼平定后论功,尚书与张佥都不协调,他的功劳不能完全上报,只做了沐阳典史。
○苏治失火
况守时,府衙被火烧毁,文书全部烧尽,放火的是一个官吏。火熄灭后,况守出来坐在砾石场上,叫来官吏痛打一百杖,喝令他回家,立刻自己起草奏章,全力归罪于自己,不再连累官吏。起初,官吏自知该死,况守叹息说:“这本来就是太守的事,小官吏何足当罪呢?”奏章呈上,罪责只罚俸禄而已。
○东里荐吴人
杨文贞公推荐贤士,大多步入清贵之位,如我们苏州一郡就有三人,那么天下就可以知道了。三人是尚书杨仲举、都御史吴讷、五经博士陈嗣初。仲举与文贞在武昌,因患难之交。吴讷是黑窑匠,凭一篇文章;陈嗣初是教书儒生,凭一首诗,都进入荐举文书,全部登上台阁。现在人虽然说诗文百篇,谁又听说有推荐一人的呢?
○杨尚书遇仲举
仲举以前驻守武昌,杨文贞公担任学官,因丢失印信避罪到那里,流落无依,改名杨立可。途中遇雨,偶然在仲举家休息,见他在给童子句读,与他交谈有默契。文贞因此擅长易学,于是答应传授给他。仲举下拜,愿意终身听从。文贞以没有资金为由,仲举就让出馆舍给他,而自己在别处教授,往返每天十几里,不以为劳。文贞被推荐,于是相互引拔。
○文贞贵德
杨文贞公建造宅第刚完成,设置中门,没有使用,派人急忙请仲举先到,说:“这门怎么能不让有德的人先踏进去呢?”
○周廵抚觧嘲
周文襄公以侍郎身份初次到任,美化未行,岁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