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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藏一话腴二

甲集卷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7 段

陆梁未有白头人。”西山大喜,荐之于朝,后宰建安而卒云。

译陆梁地区还没有白发老人。”西山非常高兴,向朝廷推荐了他,后来他担任建安县令,最终在那里去世。

米元章写《高丽经》,以孔子为佛,颜子为菩萨。余谓元章以字画名世,技痒而书胡语,已不能无罪,况以夷狄比拟圣贤乎?元章师圣贤也欤?非师圣贤者也。

司马迁《史记》可谓美矣,余恨其学不醇,而言多驳焉。《春秋》之法,惟诸侯方得世禄,虽卿大夫亦不可;而以孔子列于世家。豫让漆身报德,气节凛凛,可谓天下之义士也;而列于刺客。其作叙传,则尊道术而薄六经,尚可得谓所学之醇乎?

南康县外二十里许有刘氏女,少而慧。父母初以许蔡,无故绝蔡而许吴。吴亡,又以许蔡。女曰:“吾一身而三许人,尚何颜登入门户?”委身于潭而死。乡社立贤女祠,今存焉。戴石屏为诗以美之,云:“士有败风节,惭魂埋九京。幽闺持大义,千载树嘉名。父不重然诺,女能轻死生。寒潭堕秋月,心迹两清明。”余谓王俭有文学、政事,受晋宋高爵而躬执玺以授齐;冯道传为大臣而甘事数姓:曾不若女子之有节谊也,愧诸!

滑州地无尺木,沙如掌平。唐太守失其名有句云:“归来莫讶无歌吹,修竹旁边是滑州。”又云:“万沙无寸木,远见他州山。”平可知矣。

漫塘刘司令宰字平国,早有经世志。居官居里,遇事精实,四方推尚。中以微疾不出,诏起者再,力辞而免。尝大字遍书其印纸,示终身焉。其语曰:“怪矣病容,无食肉相;介然褊性,无容物量。智浅而虑不周,材疏而用则旷。不返初服,辄启荣望。岂但二不可七必弗堪,亦恐一不成万有余丧。故免焉以归,超然自放。衣敝袍可三褫之辱,饭蔬食何必八珍之饷。隐几余闲,杖藜独往。或从田家瓦盆之饮,或听渔父沧浪之唱。顾盼而花鸟呈伎,言笑而川谷传响。优游岁月,逍遥天壤。路逢扁舟而去者,诘之曰:‘汝非霸越之人乎?陶,天下之中,须子致富,宜亟去,毋乱吾桨。’遇篮舆而来者,揖之曰:‘非不屑见督邮者欤?宜亟归有谒于道者。纵得钱付酒家,终不若高卧北窗,日傲羲皇之上也。’”

真西山在岳麓书院,请蔡季通分讲。西山请讲“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蔡云:“‘艮其背,不获其身’,无我也;‘行其庭,不见其人’,无物也。内既无我,外既无物,宜圣人以无咎许之。”

林榕台在福州,陈止斋作悴,请榕台解《论语?学而》第一章。林云:“‘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心与道一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道与人一也。‘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道与天地一也。”

洪内翰迈分教福州,请学谕林少颖知己说《书》。林云:“《尧典》《舜典》《皋陶谟》《大禹谟》等篇,知之为知之者也。泪作九共九篇稿饫,不知为不知也。”

名山大川,登临之胜,多在乎西。故汝阴之西湖,洪、蜀、永之西山,嘉之峨眉、巴陵、岳阳楼,齐安之临皋,金陵之赏心、白鹭,扬之平山堂,苏之姑苏台,荆楚之云梦,郢之白雪,滁之琅琊,九江之庾楼,皆延庚挹辛,宾夕阳而导初月。彼东北南未必无胜览之地,恐不多数耳。

菱、芡皆水物也,胡为菱寒而芡暖?盖菱花开必背日,芡花开必向日故也。桃杏双仁者必杀人;其花本五出,有六出必双仁而杀人矣,反常故也。木实之蠹者必不沙烂,沙烂者必不蠹,而能浮若不浮者亦杀人。盖既沙烂则不能蕴畜而生虫,独不见瓜至甘而不蠹者,以其沙也。有物必有理,若可穷矣。然羲之《石脾帖》云:“石脾入水即乾,出水便湿;独活有风不动,无风独摇。”又未可以意穷也。非至圣,吾谁与归?

小孤山在宿松县江北岸,与江州彭泽接境。山形如覆钟,高数十丈,山西有小孤庙,相对有彭浪矶。俗讹山为小姑,矶为彭郎,遂有“小姑嫁彭郎”之说。古诗云:“倚天▯绝玉浮屠,肯为彭郎嫁小姑。”又有曰:“舟中贾客莫漫狂,小姑前年嫁彭郎。”皆因其讹。惟陈简夫诗曰:“山称

译米芾书写《高丽经》,把孔子当作佛,把颜回当作菩萨。我认为米芾凭借书法闻名于世,因手痒而书写胡人的语言,已经不能没有罪过,何况拿夷狄来比拟圣贤呢?米芾是师法圣贤吗?不是师法圣贤的人。

司马迁的《史记》可以说是完美了,我遗憾他学问不纯正,言论多驳杂。《春秋》的法度,只有诸侯才能世代享有禄位,即使是卿大夫也不行;却把孔子列入世家。豫让漆身报恩,气节凛然,可以说是天下的义士;却把他列入刺客。他撰写叙传,推崇道术而轻视六经,还能说他的学问纯正吗?

南康县城外二十里左右有个刘氏女子,年少时就聪慧。父母起初把她许配给蔡家,没有缘故就断绝与蔡家的婚约而许配给吴家。吴家男子死了,又把她许配给蔡家。女子说:“我一生许配给三个人,还有什么脸面进入夫家门户?”投身于潭中而死。乡里社庙为她建立贤女祠,现在还存在。戴石屏写诗赞美她,说:“士人中有败坏风节的,惭愧的灵魂埋藏在九泉之下。深闺中的女子坚守大义,千载树立美好的名声。父亲不重视承诺,女子能轻视生死。寒潭中坠落秋月,心迹两相清明。”我认为王俭有文学、政事才能,接受晋宋的高爵位却亲手拿着玉玺授予齐朝;冯道作为大臣却甘愿侍奉多个姓氏:都不如这女子有节操道义,真令人羞愧啊!

滑州地方没有一尺长的树木,沙地像手掌一样平坦。唐代太守失其名有诗句说:“归来不要惊讶没有歌舞吹奏,修竹旁边就是滑州。”又说:“万顷沙地没有一寸树木,远远看见其他州的山。”平坦可知了。

漫塘刘司令字平国,早有经世济民的志向。在官任上和乡里中,遇事精干务实,四方推崇崇尚。中间因小病不出仕,朝廷下诏起用两次,极力推辞而免除。曾经用大字遍写在他的印纸上,表示终身如此。他的话是:“奇怪啊病容,没有食肉相;耿介偏狭的性格,没有容纳万物的度量。智慧浅薄而考虑不周全,才能疏浅而任用则荒废。不返回初志,就开启荣望。岂但二不可七必不能胜任,也恐怕一不成万有余丧。所以免职回归,超然自放。穿着破旧袍子可以承受三次褫夺的耻辱,吃粗茶淡饭何必需要八珍的馈赠。倚靠几案余闲,拄着藜杖独自前往。有时跟随田家瓦盆饮酒,有时听渔父沧浪歌唱。顾盼之间花鸟呈现技艺,言笑之间川谷传响。优游岁月,逍遥天地。路上遇到乘扁舟离去的人,询问他说:‘你不是霸越的人吗?陶,天下的中心,需要你致富,应该赶快离开,不要扰乱我的船桨。’遇到乘篮舆而来的人,作揖说:‘不是不屑见督邮的人吗?应该赶快回去有谒见的人。即使得到钱付给酒家,终究不如高卧北窗,日傲羲皇之上。’”

真德秀在岳麓书院,请蔡季通分讲。真德秀请讲“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蔡说:“‘艮其背,不获其身’,无我也;‘行其庭,不见其人’,无物也。内既无我,外既无物,适宜圣人以无咎许之。”

林榕台在福州,陈止斋作县令,请榕台解释《论语·学而》第一章。林说:“‘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心与道一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道与人一也。‘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道与天地一也。”

洪迈分教福州,请学谕林少颖知己说《书》。林说:“《尧典》《舜典》《皋陶谟》《大禹谟》等篇,知之为知之者也。泪作九共九篇稿饫,不知为不知也。”

名山大川,登临的胜景,多在乎西方。所以汝阴的西湖,洪、蜀、永的西山,嘉州的峨眉、巴陵、岳阳楼,齐安的临皋,金陵的赏心、白鹭,扬州的平山堂,苏州的姑苏台,荆楚的云梦,郢的白雪,滁州的琅琊,九江的庾楼,都延庚挹辛,宾夕阳而导初月。那东北南未必没有胜览之地,恐怕不多数耳。

菱、芡都是水物,为什么菱寒而芡暖?大概菱花开必背日,芡花开必向日故也。桃杏双仁者必杀人;其花本五出,有六出必双仁而杀人矣,反常故也。木实之蠹者必不沙烂,沙烂者必不蠹,而能浮若不浮者亦杀人。大概既沙烂则不能蕴畜而生虫,独不见瓜至甘而不蠹者,以其沙也。有物必有理,若可穷矣。然而羲之《石脾帖》云:“石脾入水即乾,出水便湿;独活有风不动,无风独摇。”又未可以意穷也。非至圣,吾谁与归?

小孤山在宿松县江北岸,与江州彭泽接境。山形如覆钟,高数十丈,山西有小孤庙,相对有彭浪矶。俗讹山为小姑,矶为彭郎,遂有“小姑嫁彭郎”之说。古诗云:“倚天〇绝玉浮屠,肯为彭郎嫁小姑。”又有曰:“舟中贾客莫漫狂,小姑前年嫁彭郎。”皆因其讹。惟陈简夫诗曰:“山称

孤独宇,庙塑女郎形。过客虽知误,行人但乞灵。”可以证谬。

译独孤宇的庙里塑着女郎的形像。过路的人虽然知道这是错误的,但行人只是祈求神灵保佑。这可以用来证明这种谬误。

孔子曰:“吾执御矣。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何言之逊。及言媚灶,则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何言之厉。盖君子发辞宜逊,立行宜严。不则召祸,不严则受侮。恐伤乎行,不得不厉也。后世之为君子者,既不逊于言,又不厉于行。吁!

近世拜官,多为饰说,已可耻矣。而朝廷又为之法曰:“至某官方许辞免。”若此,则未至某官之前,必不许之辞。既至某官之后,必使之辞。是教人为伪也。两府将有除命,未下之先,必曰“押入”,名最不正。盖贤者当以礼进,以礼退。既可押入,必可押出矣。有过而贬,辄半年不赴;章再上矣,犹且恬然。古者三黜,恐不如是。此皆进退之名不正,褒贬之义不明乃尔。当如黄宪,闻召即起,受官即拜。上未闻使之辞,下未敢慢所赐,雍容中礼义也(徐积仲车云)。

曾子之去妻也,以蒸梨不熟;孟子之去妻也,以恶败;鲍永之去妻也,以叱狗姑前:皆以事辞而去也。唐李度支以畜妓陶芳于中门而去妻,当时有敕停官。及薨,亦无追赠。今世如李者多矣。

李文山群玉《吟鹧鸪》诗,世惟以“屈曲崎岖”、“鹧鸪格磔”一联称。不知文山用工正在第五、第六句。云:“曾泊桂江深岸雨,亦于梅岭阻归程。”但咏其鸣之时与地,鹧鸪明矣。其《失鹤》诗亦然:“清梅蓬壶远,秋风碧落深”。隐然失鹤之意。所谓“吟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是也。近徐山民《犭爰诗》、赵山中《角诗》,皆得文山之髓。

郑侠介夫未第时,读书清凉寺。王荆公以中书舍人持服寓江宁,声迹相闻;然侠未尝往见。荆公使门人杨骥▯间之。大雪中,侠呼骥共饮。酒酣,题诗于瑞椽阁云:“浓雪暴寒斋,寒斋岂怕哉?漏随书卷尽,春逐酒瓶开。一酌招孔孟,再斟留赐回。醺酣入诗句,同上玉楼台。”杨君为荆公诵此诗,公大称赏,曰:“真好学也,且期以高第。”治平四年果擢甲科。后公参大政,侠以疑狱数事为公谋,公皆如其请。侠为监门,公行新法,侠极言其非,不报。时荆公有诗曰:“何处难忘酒,君臣会遇时。高堂拱尧舜,密席堂皋夔。和气袭万物,欢声连四夷。此时无一盏,辜负《鹿鸣》诗。”侠和云:“何处难缄口,熙宁政失中,四方三面战,十室九家空。见佞眸如水,闻忠耳拟聋。君门深万里,焉得此言通。”故宰相之欺终不陇胜监门之直云。

唐太常丞宋氵允传汉中王旧说,云玄宗虽雅好度曲,然未尝使蕃汉杂奏。天宝十三载,始诏诸道调法曲与胡部新声合作。识者异之。明年禄山叛。元微之《立部伎》乐府,云:“宋氵允尝传天宝季,法曲胡音忽相和。明年十月燕寇来,九庙干门尘土ネ。”吁!翕如绎如,继承长久之意也。促拍衮煞,此何义邪?君子于是思古。

城邑交易之地,通天下以市言。至村落则不然,约日以合,一哄而退,曰“墟”。以虚之日多,会之日少故。西蜀名“墟”曰“▯”,如<疒虐>之闲而复作也。江南人嫌“▯”之名未美而取其义,节文曰“亥”。故今分宁县治即武宁县村市名常洲亥者,分而为县市也。洪刍之职方可验。荆吴之俗取寅申巳亥日集,故亥日为亥市。张▯诗曰:“野桥经亥市,山路过申洲。”张籍《江南曲》有曰:“江村亥日长为市。”山谷诗曰:“渔收亥日妻到市。”谢艮斋诗曰:“已向三长观亥市,便从双井问寅庵。”

后湖居士苏养直以世赏官其子,而自相羊三江五湖间。遇林泉胜处,辄引杯啸咏,发见于诗者千余篇。绍兴间名达九重,累诏不起。诗岂穷人哉?然考其为人,简易佚荡,与人交,倾倒无隐情,无戚疏贤愚皆知爱慕。盖有在于诗之外者。尝谓士大夫既抱文才,流清誉,而复有德以将之,若后湖可也。

中山刘宾客题寿安甘棠馆云:“公馆侣仙家,池清竹径斜,山禽忽惊起,冲落半岩花。”然观《四朝闻见录》第一条,以此诗乃恭孝仪王仲▯游天竺

译孔子说:“我擅长驾车。我真是幸运,如果有过错,人们一定会知道。”为什么言语如此谦逊。等到说到媚灶,却说:“得罪了上天,没有地方可以祈祷。”为什么言语如此严厉。大概君子说话应当谦逊,立身行事应当严格。不谦逊就会招致祸患,不严格就会受到侮辱。恐怕损害品行,不得不严厉。后世那些自称君子的人,言语既不谦逊,行为也不严厉。唉!

近世拜受官职,大多用修饰的言辞推辞,这已经可耻了。而朝廷又制定法令说:“达到某种官职才允许推辞。”像这样,那么在未达到某种官职之前,一定不允许推辞;既已达到某种官职之后,一定让他推辞。这是教人虚伪啊。两府即将有任命,在命令下达之前,一定说“押入”,名称最不正当。大概贤者应当依礼进用,依礼退避。既然可以押入,一定也可以押出。有过错而被贬谪,往往半年不去赴任;奏章再次呈上,仍然安然自若。古代三次被罢免,恐怕不像这样。这都是因为进退的名分不正当,褒贬的意义不明确才这样的。应当像黄宪那样,听到征召就起身,接受官职就拜谢。上面没有听说让他推辞,下面不敢轻慢所赐予的,从容合乎礼义(徐积仲车说)。

曾子休妻,是因为蒸梨没熟;孟子休妻,是因为厌恶失败;鲍永休妻,是因为在婆婆面前呵斥狗:都是因为具体事情而休妻。唐代李度支因为在中门蓄养歌妓陶芳而休妻,当时有敕令停了他的官。等到他去世,也没有追赠。现在像李度支这样的人很多了。

李文山群玉的《吟鹧鸪》诗,世人只称赞“屈曲崎岖”、“鹧鸪格磔”这一联。不知道文山用功的地方正是在第五、第六句。说:“曾泊桂江深岸雨,亦于梅岭阻归程。”只是吟咏鹧鸪鸣叫的时候和地点,鹧鸪的形象就明白了。他的《失鹤》诗也是这样:“清梅蓬壶远,秋风碧落深”。隐约含有失鹤的意味。所谓“吟诗必须切合此诗,否则一定知道不是诗人”,是对的。近来徐山民的《犭爰诗》、赵山中的《角诗》,都深得文山的精髓。

郑侠介夫未中进士时,在清凉寺读书。王荆公以中书舍人的身份守丧寄居江宁,名声和踪迹互相听闻;然而郑侠不曾去拜见。荆公派门人杨骥〇去探问。大雪中,郑侠叫杨骥一起饮酒。酒喝得正酣,在瑞椽阁题诗说:“浓雪暴寒斋,寒斋岂怕哉?漏随书卷尽,春逐酒瓶开。一酌招孔孟,再斟留赐回。醺酣入诗句,同上玉楼台。”杨君向荆公朗诵这首诗,荆公大为赞赏,说:“真是好学啊,并且期望他考中高等。”治平四年果然考中甲科。后来荆公参与大政,郑侠以几件疑难案件为荆公谋划,荆公都依从他的请求。郑侠担任监门,荆公推行新法,郑侠极力陈述其错误,没有回应。当时荆公有诗说:“何处难忘酒,君臣会遇时。高堂拱尧舜,密席堂皋夔。和气袭万物,欢声连四夷。此时无一盏,辜负《鹿鸣》诗。”郑侠和诗说:“何处难缄口,熙宁政失中,四方三面战,十室九家空。见佞眸如水,闻忠耳拟聋。君门深万里,焉得此言通。”所以宰相的欺骗终究不能胜过监门的正直啊。

唐太常丞宋氵允传汉中王旧说,说玄宗虽然向来喜好度曲,然而不曾让蕃汉杂奏。天宝十三载,才下诏各道调用法曲与胡部新声合作。有见识的人对此感到诧异。第二年安禄山叛乱。元微之《立部伎》乐府诗说:“宋氵允尝传天宝季,法曲胡音忽相和。明年十月燕寇来,九庙干门尘土ネ。”唉!翕如绎如,是继承长久之意啊。促拍衮煞,这是什么意思呢?君子因此思念古人。

城邑交易的地方,通天下以市场来说。到了村落就不是这样,约定日期集合,一哄而散,叫“墟”。因为虚的日子多,会集的日子少所以。西蜀称“墟”为“〇”,像<疒虐>之闲而复作。江南人嫌“〇”的名字不美而取其义,节文为“亥”。所以现在分宁县治就是武宁县村市名常洲亥的地方,分而为县市。洪刍的职方可以验证。荆吴的风俗取寅申巳亥日集会,所以亥日为亥市。张〇诗说:“野桥经亥市,山路过申洲。”张籍《江南曲》有说:“江村亥日长为市。”山谷诗说:“渔收亥日妻到市。”谢艮斋诗说:“已向三长观亥市,便从双井问寅庵。”

后湖居士苏养直以世袭恩赏官给儿子,而自己放浪于三江五湖间。遇到林泉胜景,就举杯啸咏,表现在诗中的有一千多篇。绍兴年间名声达于九重,多次下诏不起用。诗难道是穷人的专利吗?然而考察他的为人,简易佚荡,与人交往,倾吐无隐情,无论亲疏贤愚都知道爱慕。大概有在诗之外的东西。曾经说士大夫既然怀抱文才,流传清誉,又有德行来辅佐,像后湖居士就可以。

中山刘宾客题寿安甘棠馆说:“公馆侣仙家,池清竹径斜,山禽忽惊起,冲落半岩花。”然而看《四朝闻见录》第一条,认为这首诗是恭孝仪王仲〇游天竺

所作,岂偶忘之耶?

译所做的事情,难道偶然忘记了吗?

李守大异伯珍回医生之书云:“遣白金三十两,奉纳以备橘黄之需。”始不晓所谓。及观《世说》有“枇杷黄,医者忙;橘子黄,医者藏。”乃知世使然耳。脞谈丛录,不可不知。

太白云:“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江南李后主曰:“问君还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略加融点,已觉精彩。至寇莱公则谓“愁情不断如春水”,少游云“落红万点愁如海”,青出于蓝而青于蓝矣。

汪尚书应辰一帖与蜀李侍郎云:“两蒙赐教,辄题申字。此一字利害虽无甚轻重,而近世官文书以为差别。昔王弘中牒袁州以故牒,韩退之不敢当,况其重于此者乎?幸望指挥改正。”退之所谓伏乞仁慈,特令改就常式,以安下情者也。观此则今人繁文缛礼式有加,而情不足者,当何如哉?

马友犯长沙,向芗林捍之。不敌而溃,道遇友别将方舟而来。家人辈惶惧知弗脱矣。贼指求芗林爱妾。妾闻命,无惧色,自语贼曰:“必欲我,当以车马来。”贼许之,妾即盛饰以待。家人骇之,然犹谓其往可以纾难。顷刻,肩舆至,即奋而登。既过河,望贼舟不甚相远,妾忽语舆卒,欲少止。群卒乃弛轿。妾一跃入水,急救之,已绝矣。贼相顾不发,芗林亦悠然而去云。

孟子不见诸侯,然齐宣、梁惠,两次见者不一。及其去也,尚三宿而不行。非不见也,不见不闻道、不尊贤者矣。余尝有赠友人句曰:“举头莫看王侯面,失脚恐为名利人。”非使之断不见卫侯也,傥有能尊贤才而乐闻道,将千里而见矣。正孟子之遗意。

温陵有木秀甚,无有识其名者。俗皆以无名木呼之。有士人叶廷▯赋诗,中联云:“人依清樾摩挲认,乌宿高枝睥睨看。”

诗中用全书句,固有此格,须是十分著题方佳。如坡诗云:“君特未知其趣尔,臣今时复一中之。”盖就题引用,极是切当。近有赋多景楼者曰:“逝者如斯未尝往,后之视昔亦犹今。”于多景乎何干?赋吴之灵岩者曰:“大抵有兴须有废,莫论谁是与谁非。”于岩乎何预?赋三高亭者曰:“见几而作不终日,后世以来无此风。”于三高乎何关?若不要切题,则此三联凡吊古诗皆可用也。惟曾撙斋《遭论归赋自省诗》中一联云:“不可以风霜后叶,何伤于月雨余云。”托物寄情,得坡之意。

三代而降,典谟训诰之后,有董、贾、司马迁、扬雄、二班之文,莫可继,曰文止于汉。八分大隶之余,钟、卫、二王之书莫可肩,曰书止于晋。三百篇往矣,五字律兴焉,有杜工部出入古今,衣被天下,蔼然忠义之气,后之作者未之有加,曰诗止于唐。本朝文不如汉,书不如晋,诗不如唐,惟道学大明。自孟子而下,历汉、晋、唐,皆未有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为万世继绝学、开太平者也。

马融不惟经学精深,词藻畅妙;观《长笛》一篇,深于音矣。其于弈秋尤为不浅。《围棋赋》云:“怯者无功,弱者先亡,离离马目,连连雁行,踔度间置,徘徊中央,攻宽击虚,横行乱阵。收死卒兮无使相迎,守视不同,为所唐突,深入敌地,杀亡士卒,狂攘相救,先后并没。事留变生,收拾欲疾。”皆高手语也。

昔鲁共王馀画先贤于屋壁以自警,凡视听言动、目击道存,毋敢一毫妄想。知此意则知金盆浴鸽、孔雀牡丹张陈满室者,胸中之尘不可万斛量也。

●甲集卷下

子曰“吾与回言”,又曰“参乎”,又曰“若由也”:师之称弟子以名也。于郑兄事子产,于齐兄事晏平仲,故曰“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又曰“晏平仲善与人交。”子夏曰“言游过矣”,子张曰“子夏云何”,曾子曰“堂堂乎张也”,是同朋称其字而不称声名。至于师之前,虽朋友皆称其名,曰“赐也何敢望回”,又曰“师与商也,孰贤子游”,曰“有澹台灭明者”是也。

《春秋》,鲁史也。以诸侯之事而书西狩获麟,

译李守对伯珍回医生书信中的话感到非常诧异,信中写道:“赠送白银三十两,恭敬地缴纳,以准备购买橘黄的费用。”起初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等到看了《世说新语》中有“枇杷黄了,医生忙碌;橘子黄了,医生藏匿”的说法,才知道这是世俗惯例如此。琐碎的谈资和杂录,是不可以不知晓的。

李白说:“请君试问东流水,离别的愁意与它相比,谁短谁长?”江南李后主说:“问君还有多少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稍微加以融合点缀,已经觉得精彩绝伦。至于寇莱公则说“愁情不断如春水”,秦少游说“落红万点愁如海”,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汪尚书应辰有一封信给蜀地的李侍郎,写道:“两次承蒙赐教,我就题写‘申’字。这一个字的利害关系虽然没有什么轻重,但近世官文书中却以此作为差别。从前王弘中用旧的公文牒报袁州,韩退之都不敢接受,何况比这更严重的呢?希望望您指示改正。”韩退之所说的伏乞仁慈,特别命令改回常规格式,以安抚下级的心情,正是这个意思。看这个例子,那么现在人繁文缛礼比过去更加严重,而真情实感却不足,应当怎么办呢?

马友侵犯长沙,向芗林抵御他。抵挡不住而溃败,路上遇到马友的另一位将领方舟而来。家人们惶恐恐惧,知道无法逃脱了。贼人指着要求向芗林的爱妾。爱妾听到命令,没有恐惧的神色,自言自语地对贼人说:“一定要我,应当用车马来接。”贼人答应了,爱妾就盛装打扮等待。家人们对此感到惊骇,但还是认为她前往可以缓解灾难。一会儿,轿子到了,她就奋身登上。渡过河后,望见贼人的船离得不远,爱妾忽然对轿夫说,想要稍微停一下。众轿夫于是放下轿子。爱妾一跃跳入水中,急忙抢救她,已经断气了。贼人互相看着没有发作,向芗林也悠然离去。

孟子不见诸侯,然而齐宣王、梁惠王,两次见面的情况不一。等到他离开时,还住了三晚才走。不是不见,而是不见那些不闻道、不尊贤的人。我曾经有赠给友人的诗句说:“举头莫看王侯面,失脚恐为名利人。”不是让他断然不见卫侯,如果有能尊贤才而乐于闻道的,将不远千里去见他。这正是孟子的遗意。

温陵有一种树木非常秀丽,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俗人都叫它无名木。有位士人叶廷〇赋诗,中间一联说:“人依清樾摩挲认,乌宿高枝睥睨看。”

诗中引用全书的句子,本来就有这种格式,必须十分切合题目才好。比如苏轼的诗说:“君特未知其趣尔,臣今时复一中之。”这是就题目引用,非常恰当。近来有赋多景楼的诗说:“逝者如斯未尝往,后之视昔亦犹今。”这与多景楼有什么关系?赋吴地灵岩的诗说:“大抵有兴须有废,莫论谁是与谁非。”这与灵岩有什么关系?赋三高亭的诗说:“见几而作不终日,后世以来无此风。”这与三高亭有什么关系?如果不切合题目,那么这三联凡是吊古诗都可以用。只有曾撙斋《遭论归赋自省诗》中的一联说:“不可以风霜后叶,何伤于月雨余云。”托物寄情,得到了苏轼的意旨。

夏商周三代以后,典谟训诰之后,有董仲舒、贾谊、司马迁、扬雄、班固、班昭的文章,没有人能继承,所以说文章止于汉代。八分大隶之余,钟繇、卫夫人、王羲之、王献之的书法没有人能比肩,所以说书法止于晋代。《诗经》三百篇已经过去,五言律诗兴起,有杜甫出入古今,恩泽天下,充满忠义之气,后来的作者没有超过他的,所以说诗歌止于唐代。本朝文章不如汉代,书法不如晋代,诗歌不如唐代,只有道学大明。自从孟子以后,历经汉、晋、唐,都没有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为万世继绝学、开太平的人。

马融不仅经学精深,词藻畅妙;看《长笛赋》一篇,深谙音律。他对于围棋尤其不浅。《围棋赋》说:“怯者无功,弱者先亡,离离马目,连连雁行,踔度间置,徘徊中央,攻宽击虚,横行乱阵。收死卒兮无使相迎,守视不同,为所唐突,深入敌地,杀亡士卒,狂攘相救,先后并没。事留变生,收拾欲疾。”这些都是高手的语言。

从前鲁共王在屋壁上画先贤以自警,凡是视听言动、目击道存,不敢有一毫妄想。知道这个意思,就知道那些金盆浴鸽、孔雀牡丹张陈满室的人,胸中的尘俗不可用万斛来衡量了。

●甲集卷下

孔子说“吾与回言”,又说“参乎”,又说“若由也”:老师称呼弟子用名。在郑国像兄长一样侍奉子产,在齐国像兄长一样侍奉晏平仲,所以说“孔子说子产有君子之道”,又说“晏平仲善于与人交往。”子夏说“言游过矣”,子张说“子夏云何”,曾子说“堂堂乎张也”,是同辈朋友称呼其字而不称呼声名。至于在老师面前,即使是朋友都称呼其名,说“赐也何敢望回”,又说“师与商也,孰贤子游”,说“有澹台灭明者”就是如此。

《春秋》是鲁国的史书。用诸侯的事情来记载西狩获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