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漫録卷二

译杨杲宗为丁晋公修建宅第，丁晋公被贬谪到海边，朝廷便将那宅第赐给了杨杲宗。刘美擅长冶炼金属，后来显贵，被赐予宫廷御用的器物，查看刻工的名字，大多是刘美制造的。唉！世事的反复无常，往往就是这样。只有德行和文章能照耀古今，那些富贵之人就像背负重物的蝜蝂和酒杯里的醯鸡一样，这岂止是空话，不过是白白地劳苦百姓罢了。

译阎乐率领军队进入望夷宫，秦二世愿意得到一个郡作为王，不被允许；愿意做一个万户侯，不被允许；愿意和妻子儿女做平民百姓，又不被允许。阎乐指挥士兵前进，秦二世自杀。汉怀帝被刘聪俘虏，穿着青衣行酒；汉愍帝手持仪仗在前引导行酒，撑着伞盖，都未能幸免，遭遇杀害。隋炀帝先杀了自己的儿子，索要毒酒不被允许，自己解下练巾交给令狐行达，被勒死。朱全忠杀害唐昭宗，昭宗正醉卧，突然起身只穿着单衣绕着柱子跑，被追上后杀害。晋王北迁，亲自采集草木果实充饥。冯皇后暗中命令身边的人寻找毒药，想和晋王一起自杀，没有成功。唉！统治天下如果得其道，就富有四海；如果失其道，想做个普通百姓都做不到，何况妻子儿女呢？悲哀啊！

天子有五所学校，中央是辟雍，南边是成均，北边是上庠，东边是东序，西边是瞽宗。学习书写的人去上庠，学习舞蹈的人去东序，学习音乐的人去成均。天子拜师问道，供养三老五更，就去辟雍。天子进入东学，崇尚亲爱、尊重仁德；进入南学，崇尚长幼有序、尊重诚信；进入西学，崇尚贤能、尊重道德；进入北学，崇尚尊贵、尊重爵位。这些都是太学。

《尚书》记载后稷播种各种谷物，《周礼》记载农业进贡九种谷物。《晋书·志》中有八种谷物，孟子说“种植五谷”，百谷繁多，没有人能确切知道九谷具体指哪些：稷、稻、梁、菰、大豆、小豆、麦、麻。八谷就是《诗经》中的黍、稷、稻、梁、禾、麻、菽、麦。至于五谷，郑玄注解说黍、稷、菽、麦、麻；赵岐说黍、稷、菽、麦、稻。日常急需的，没有比稻米更重要的。赵岐的说法是对的。黄帝用黍来制定音律，累积六十四颗黍作为圭，以黍为标准，苜蓿比黍小，适合酿酒。杜预认为菽就是豆。唐代《本草》旧注说：“稷就是穄。”

青溪汪先生初次被任命为长沙长官，拿出锡器回家，船上有锡制的热水壶，每次对着它都不高兴。妻子杨氏说：“我偿还了它的价值才得到它，有什么伤害呢？”汪先生说：“做官不想成为器具，怎么能用这东西玷污我？”杨氏命令把它扔进江中，汪先生这才露出无愧的神色。蔡京掌权时，想拉拢知名人士依附自己，以宗子博士的职位征召他，他极力推辞不去。有人私下询问原因，他说：“我将来不想依附奸臣而留名史册。”唉！士大夫能勤勉于细微之物，所以能充实这种心境。享受万钟俸禄必定要合乎道义，不为蔡京所屈服，只是小事罢了。那些学习狗叫的村庄人，羞愧得无地自容。

奸臣骄横，是为刘豫等人而发。侍奉贼寇称臣，是为陈希烈等人而发。生死可羞，为新君营救，均垍及六等定罪，是为相关事件而发。这是元子书写万世纲常之法，陈所翁赋子道臣节说：“银旗金甲渡过巴西，灵武城楼已显万般危机。只听说元帅的命令，五道檄文等待使臣归来。没听说请表后又有追表，且看黄衣换成紫衣。天性不是由人为消灭的，为何尚父要结交张妃。六等定罪胜过诛杀独柳，二张即使活下来又有什么脸面。”太师死后还留下书法，水部刑章寄托在颂歌之间。最难忘海青投掷乐器，极可怜甄济隐居青山。中兴碑下奸臣恐惧，天道何尝不好转。溪水深寒，壁立令人恐惧，能不害怕吗。

潘紫岩感慨仰慕先贤，收集从老子以下直到宣靖年间值得效法的人，各自撰写小传。说：隐士景范，周代二十七人，附见的有四人。老子、尹喜、庄周、列御寇、荣启期、楚狂接舆及其妻、长沮、桀溺、荷蓧、荷蒉、石门、晨门、颜回、闵损、曾参、原宪、公析、哀漆雕开、仲子及其妻、老莱子及其妻、公仪休、披裘、闾丘颜躅、段干木、黔娄及其妻、谷子。两汉二十七人，附见的有六人。鲁二征士、龚胜、彭城老父、宋胜之、庄遵、李膺、郑璞、戴良、向长、禽庆、王霸及其妻、逢萌、严光、范丹、高凤、台佟、梁鸿、孟光、周燮、黄宪、洪直、韩康、陈留老父、魏柏、徐稚、姜肱及其二弟、申屠蟠、郭泰、张奉。魏晋十二人，附见的有六人。管宁、张臶、胡昭、王烈、焦先、皇甫谧及其子方回、孙登、董京、郭文、何琦、孟陋、范毓、徐苗、翟汤、周邵、汤子庄、陶潜。南朝至五代十九人，附见的有七人。戴逵、刘凝之、沈麟、朱百年、孔顗、郢野老、浔阳渔父、宗测及宗人尚之、从弟彧之、祖炳明、僧绍、阮孝绪、刘许及族兄歊、仲长子光、王通、卫大经、张氲、卢鸿一、张志和、郑遨、王居巗、张令问及弟亢言及子立。宋代十八人，附见的有六人。戚同文、宗翼、陈抟、霖、杨朴、李渎、魏野及子闲、邢、郭、林逋、甄、楼、真、刘海蟾、张俞、孔旼、高怿、种放、张荛、许勃、潘兴嗣、孙侔、邵雍、成都者、张举、刘臯。总共一百三十二人。

《汉书》记载淮南王刘安因谋反自杀，《神仙传》认为刘安丹成升天，鸡犬舔食丹鼎也得以成仙离去。《唐书》记载张果自称：“我生于尧帝丙子年，实际年龄六七十岁，不久也去世了。”《神仙传》说张果生于尧帝丙子年，活了二万八千岁。尧帝即位第三十四年，丙子年到唐开元初年，才二

译千八百年来，“鲁鱼亥豕”这类文字传抄讹误的情况已经很明白了。如果不是这样，《孟子》记载周文王的封地只有百里，而在回答齐宣王时却说：“文王的园林方圆七十里，其中百姓居住的地方就有三十里。”

译防宁郡夫人、昭仪王秋儿，顺安、俞修容，新兴、胡美人，永阳、朱梅儿，资阳、朱春儿，高安、朱夏儿，南平、朱端儿，东阳、周冬儿，顺政、石润儿，高平、周赛儿，通化、闻润儿，浔阳、陈宜儿，胡安化、沈氏，咸宁、黄氏，新平氏，都是皇上所宠幸的妃嫔。起初，东宫以春夏秋冬四位夫人直接侍奉寝宫，最为亲近，其中王秋儿擅长写文章，尤其受宠。虽然她身姿清瘦、面容憔悴，但自从皇上即位以来，在繁忙政务之余，批阅奏章、处理文书，能够恭敬地秉承旨意，都出自她的手笔。由此可见，王秋儿并非以美色侍奉君主，皇上大概也是欣赏她的德行吧。

庚申年八月，太子邀请皇上驾临本宫清霁亭赏玩芙蓉和木犀花。韶部头陈盼儿捧着牙板，唱着“寻寻觅觅”的词句。皇上说：“这是忧愁烦闷的词句，不适合听。”于是对太子说：“可以让陈藏一创作一首即景的、欢快风格的《声声慢》。”先臣再次拜谢接受命令，在五次进酒的时间内完成了创作。第二次进酒时，几十个人已经一起歌唱了。皇上龙颜大悦。除了赏赐本宫官员属员外，特别赏赐了百匹绢帛。两首词写道：“澄空初霁，暑退银塘。冰壶雁程，寥漠天阙，清芬。何事早飘岩壑？花神更裁丽质，涨红波一奁梳掠。凉影里，算素娥仙队，似曾相约，闲把两花商略。开时候，羞趁观桃阶药绿幕黄帘。好顿胆瓶儿，着年年粟金万斛，拒严霜。锦丝围幄，秋富贵又何妨？与民同乐。”

第二年四月九日，储君（太子）生日，命令创作《宝鼎现》，让本宫内的宫女们一起歌唱祝寿。皇上称赞得体。词写道：“虞渊清暑，佳气葱郁，非烟非雾。人正在东闱堂上，分瑞祥辉腾翠渚。奉玉斝，总欢呼称颂，争羡神光葆聚。庆诞节弥生，二佛接踵，瑶池仙母。最好英慧由天赋，有仁慈宽厚之宇，每留念修身诚意博问谦勤，亲保傅染宝翰镇规，随宸画心授家法有素。更吟咏形容雅颂之章，赓歌，风度恩重汉殿传觞，宣付祝恭承天语。对南薰初试，宫院笙箫竞举。但长愿际升平世，万载皇基因睹问寝日，俟鸡鸣舞拜龙楼深处。”

又过了一年，皇上赐永嘉郡夫人全氏为太子妃。赐宴完毕，太子妃回宫，命令陈藏一立刻创作《绛都春》作为家宴进酒词，写道：“晴春媚晓，正禁苑乍暖，莺声娇小。柳拂玉阶，花映朱帘，韶光早熙朝多暇舒长昼。庆圣主新颁飞诏。贻谋恩重齐家有训。万邦仪表，偏称宫闱欢笑酿和气，共结天香缭绕。侍宴回车，韶部将迎金莲照。鸡鸣警戒丁宁了，但管取咸恒同道。东皇先报宜男，已生瑞草。”像这样的作品还有上百篇。史臣章采称赞陈藏一的长短句，认为其风格如同周邦彦（清真）那样不可模仿，又如苏轼（老坡）那样在东宫应令时含情托讽，所谓曲终奏雅者吧？沉香亭的《清平调》，尚且依托史册流传。陈藏一的这些词符合太史公的书法原则，应当连带被记载下来。

二十四班行门长入祗候殿前指挥左右班御龙直金枪班银枪班散员散指挥骨朵直散祗候散都头东一至五西一至二茶酒新旧四班招箭班殿直弓箭直弩直散直禁卫内殿直散钧容直随龙忠佐习驭直，先前太祖从陈桥驿拥兵入朝觐见，长入祗候班乔、陆两名士卒率领众人阻挡在南门，于是太祖从北门进入，解衣折箭发誓不杀，咸义不臣服而自缢。太祖亲自到直舍叹息说：“忠义的孩儿。”赐庙号为“忠义”，改班名为“孩儿”。至今孩儿班在防子后垂头，两条粉青色的是为世宗持服，红色的是祝贺太祖登极。直舍正门用黄罗保护，旁边穿小门出入，以表彰忠义。先臣奉命撰写二侯加封续纪，说：“生而忠舍一身以立大节，殁而神历百世以显威灵，国家赖以扶持，风化赖以激励，灾旱赖以捍御，朝廷宠赐美号，人们倚靠他们祈求福佑，岂能与其他祠庙同等看待呢？”长入祗候班乔、陆二侯的忠义在建隆初年显现，福祉施于景定之后，雨雪灾患祈祷辄应。班首小臣陈桂等人以状奏闻，于是褒扬忠义威烈，宠赐忠烈德义，大概是为了弘扬解衣折箭的誓言，使他们与国家同休戚吧。应当刻在坚硬的石头上以劝勉万古。皇帝命令臣藏一，臣藏一再拜稽首献文曰：“太祖肇造，历数攸归，尔乔尔陆，忠节不移，誓永宥尔，折箭解衣，舍生取义，庙食于兹，后三百载，愈显灵威，捍灾御患，福庇耄倪，爰锡徽号，劝忠匪私，服我休命，永佑昌时。”

偶然在败坏的箱子里，得到皇上每天赐给太子的玉食批数张，是司膳内人所写的。如酒醋白腰子，三鲜笋炒鹌子烙，润鸠子防石首鱼，土步辣羹，海盐蛇鲊煎，三色鲊煎，卧乌熓，湖鱼糊炒田鸡，鸡人字焙腰子，糊燠鲇鱼，蝤蛑签，麂膊及浮助酒蟹，江防青虾辣羹，燕鱼干防，鲻鱼酒醋蹄酥片，生豆腐百宜羹，燥子煠白腰子，酒煎羊二牲，醋脑子，清汁杂熯胡鱼肚儿，辣羹酒炊淮白鱼之类。唉！享受天下的供奉，必须先为天下担忧，否则白吃饭是有愧的。

译这不仅仅是贵族之家对食物的极大浪费。略举一二：比如羊头签，只取两翼；土步鱼，只取两腮；用蝤蛑做签、做馄饨、做枨瓮，只取两螯，其余的全部丢弃在地上。如果说不是贵人饮食有所取舍，那么就说你们这些人真是狗子啊。唉！难道可以一天不知道蔬菜的味道吗？

译先父号藏一，大概取自苏轼诗句“惟有王城最堪隐，万人如海一身藏”。梦窗吴先生文英为它度曲夷则商犯无射宫，创作《玉京谣》说：“蝶梦迷清晓，万里无家。岁晚貂裘敝，载取琴书，长安闲看桃李烂。绣锦人海，花场任客燕飘零，谁计春风里？香泥九陌，文梁孤垒，微吟怕有诗声翳。镜慵看，但小楼独倚。金屋千娇，从他鹓暖秋深。蕙帐移烟雨，孤山待对影落梅清泚。终不似江上翠微流水。”

襄樊被围时，吃儿子防骸，权奸正倚仗权势嫉妒贤能，沉溺酒色，以周公召公论功，粉饰太平。杨佥判有一首《一剪梅》词说：“襄樊四载弄干戈，不见渔歌，不见樵歌。试问如今事若何？金也消磨，谷也消磨。柘枝不用舞婆娑。丑也能多，恶也能多。朱门日日买朱娥。军事如何？民事如何？”

云间酒淡，有人作《竹香子》说：“浙右华亭，物价廉平，一道防买个三升。打开瓶后，滑辣光馨。教君霎时饮，霎时醉，霎时醒。听得渊明说与刘伶这一瓶，约迭三斤。君还不信，把秤来秤：有一斤水，一斤瓶。呜呼！岂知太羹玄酒之真味哉！”

随隐漫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随隐漫录卷三

宋 陈世崇 撰

孟享皇帝出宫，则军器库、御酒库、御厨、祗候库、仪鸾司、御药院带着器物前导，骐骥院马匹引导随从，舍人、内外诸司库务官跟随其后，前驱亲从左右各二十一人，控拢亲从三百十四人，防路喝赞舍人二人，文武左右各八都下亲从如其数，阁门宣赞捧驾头于马上，这是太祖即位时所坐的香木做的，金饰四足，随其角前小偃，织藤覆盖。到达后迎接皇帝的人起居，引驾主首左右各五人，阁门提防御史台诸房副承直御椅子簿书官，阁门祗候，金枪银枪招箭东一至五，西一至二，茶酒等班，环卫御带内等子，逍遥子，御辇院官，御燎子，翰林司官，阁门觉察宣赞二人，殿侍五十二人，快行如上数而杀其二，御马数十院官跟随其后，警跸八人，殿侍执从物者十人，行门往来禁卫内编排三十人，知阁步帅行于中，御龙直执从物者八十人，引驾长八人，祗候左右班各二十人，殿前指挥使如上数，各杀其六，亲方围子二百四十人，内殿直、御龙直各二百，崇政殿亲从内外等子各如上数，内等子十七人作内围子，主管殿司公事，主管禁卫官押之，烛笼两行各六十人，快行如初数，行门二十四人，擎辇六十人，中仰天颜盖二扇二，挟辇殿前指挥使左右各二十四人，内殿直如之，挟辇御药左右各二人，揷带内外御带倍上数，带御器械阁下官又倍之，文武亲从又各如前数，筤一扇二，左贤右戚乘马从驾弹压宫殿之行门以下，舒脚幞头大团花罗袍，击鞭编排小团花罗袍，御龙直、茶酒等班红地方胜练鹊缬罗衫各涂金束带，控拢御马左右直执七宝素红玛瑙鞭各二，擎朱红水地戏珠龙杌子各一，皂纱防青地荷莲缬罗衫涂金束带，文武亲从贴锦防紫宝相花大神衫铜革带，内外围子皂纱防红地黄白狮子缬罗衫，绯线罗背子涂金戏狮束带，前引从并姜牙防三色缬衫铜带，亲事官曲脚。幞头簇四，金雕袍，涂金带，百官诸司并朝服。阮秀实仰瞻圣驾，诗云：紫烟敛翠，碧天长，柳防旌旗，午尚霜。一朵彩云擎瑞日，光华尽在舜衣裳。僧必万云：轻尘不动，马蹄催，警跸声中圣辇来。汉代威仪，周礼乐，太平天子拜香回。若恭谢驾于内围子内，作乐添教坊，东西班各三十六人。丞相以下皆簪花。姜防云：六军文武浩如云，花簇头冠样样新，惟有至尊浑不带，尽分春色赐群臣。万数簪花满御街，圣人先自景灵回，不知后面花多少，但见红云冉冉来。潘牥云：辇路安排看驾回，千官花压防檐垂。君王不辍忧勤念，玉貌还如未揷时。邓克中云：辇路春风锦绣张，裁红剪绿斗芬芳。黄罗伞底瞻天表，万叠明霞捧太阳。阮秀实云：宫花密映防檐新，误蝶疑蜂逐去尘。自是近臣偏得赐，绣鞍扶上不胜春。先臣云：幸隐恭谢睹繁华，马上归来戴御花。老妇稚儿相顾问，也颁春色到诗家。

真德秀草拟招安湖南草寇诏书说：“自有天子至于今日，未闻盗贼得以全躯，弄潢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