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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随隐漫录六

随漫録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27 段

相,父子俱戮,政坐一书之故。盖斯因仓鼠兴感,见逐上书,则其志在利禄也;与赵髙谋杀扶苏,立二世,恐失利禄也。一有患得患失之心,故不免于大戮。诚可以为贪利禄者之戒。

译李斯父子都被处死,李斯是因为一封书信的缘故获罪。大概李斯因为仓鼠而有所感慨,被驱逐后上书求情,这说明他的志向在于利禄;他与赵高合谋杀害扶苏,拥立二世,是害怕失去利禄。一旦有了患得患失的心思,所以难免遭受重大的杀戮。这确实可以作为贪图利禄者的警戒。

孔明仕蜀,子瞻、孙尚死于忠义。瑾仕吴,子恪死于诛戮。诞仕魏,死于兵。三诸葛皆丰之后,分仕三国。惟孔明从刘氏,瞻、尚得其死,合乎正当时“龙虎狗”之喻,甚当。

唐虞尚徳夏尚功,商尚老,周尚亲,秦尚刑名,西汉尚权谋,东汉尚节义,魏尚词华,晋尚清言,周隋尚族望,唐尚制度,宋尚道理纪纲。

董贤财物四十三万万,梁冀财物三十余万万,郿坞金三万斤,银九万斤,锦绮寳玩山积,元载胡椒八百斛,他物称是,终不免自杀,剖棺燃脐,塞袜,果何所得哉?

唐庄宗诏魏王杀蜀王衍一行人,宦人张居翰谓杀降不祥,以诏傅殿柱揩改行为家,于是随衍千余人皆获免。汉髙祖以李崧第赐宰相逢吉,并取其西京之田宅,崧子弟有怨言,逢吉诱人告崧与家僮二十人谋反,改二为五,遂族其家。周太祖枭逢吉,适当崧▯刑之所,一字活千人,族一家,宜六一公有取于居翰也。

贾生获罪于汉,投文汨罗,以吊屈原;皮日休不用于唐,投文沅湘,以悼贾谊。贾之见防,似屈之忠;日休不用,似贾之投闲。长沙泄其忠愤,可悲已。栁宗元恃叔文辈为氷山,设为天对,投文吊湘。有二子之才,无三闾之忠,宁不发屈贾之笑?

绍兴初,有献鼎于行都,上赐白金三千两,赐三茅观。髙一尺三寸有咫,两耳旁出,三足与首皆▯牛,腹外周纹如▯籀,腹内▯铭曰:“维甲午八月丙寅,帝若稽古,肇宋鼎,审厥象,作牛鼎,格于太室,从用享,亿万宁神休。惟帝时寳,万世其永赖。”乃宋孝武孝建元年八月二日肇作,以享太室者二十九年。常州澄清观,先是滆湖有物涌出波涛,寺观争取之,莫能得。澄清试以香花迎之,则凌波而上。有唐广徳二年九月戊午,河东薛泚之铭曰:“上徳愿而铸洪钟,仙圣祐而人天从。霜朝闻而窈窕,月夜聴而邕容。莲生花而清净,顶衔绕于盘龙,响上闻于天外,声下彻于九重。庶长空于▯狱,魔屏迹而潜踪。其象铎,其量勺,不石不播,不怍不郁。脐当其腹,杵不临唇,重几百钧。禁中日伺其鸣,为兴缮节童行,专任撞击,毋先时,毋不及。”三朞锡以度牒,声澈九重之铭始验。观亦有吴道子火星图,禇遂良书《隂符经》,然皆出钟鼎下。

钱唐游手数万,以骗局为业。初,愿纳交,或称契家,言乡里族属吻合,稍稔,邀至其家。妻妾罗侍,寳玩充案,屋宇华丽。好饮者与之沉酗,同席;或王府,或朝士亲属,或太学生,狎戏喧呼。或诈失钱物,诬之倍偿。好游者与之放恣衢陌,或入豪家与有势者共骗之。好呼卢者,使之旁观,以金玉质镪,遂易瓦砾。访之则封门矣。或诈败以诱之,少则合谋倾其囊;或窃彼物为证,索镪其家,变化如神。如净慈寺前瞽妪,揣骨聴声,知贵贱。忽有虞候一人,荷轿八人,访妪曰:“某府娘子令请登轿。”至清河坊张家疋帛铺前少驻。虞候谓铺中曰:“娘子亲买疋帛数十端。”虞候随一卒荷归,取镪七卒列坐铺前。候乆不至,二卒促之,又不至,二卒继之。少焉,弃轿皆遁矣。有富者揖一丐曰:“防别尊叔二十年,何以在此?”引归沐浴更衣,以叔事之。丐者亦因以为然。乆之,同买疋帛数十端,曰:“叔留此,我归请偿其直。”店翁讶其不来,挟丐者物色之。至其所,则其人徃矣。有华衣冠者买疋帛,令仆荷归,授钥开箧取镪,坐铺候乆,晩不来。店翁随归入明庆寺如厠,易僧防里僧衣以逃。戴生货药,观者如堵。有青囊腰纒者,虽企足引领,而两手捧防,甚至白衫者拾地芥,衔刺其颈,方引手▯,则腰纒失矣。有术士染银为药,先以水银置锅内,杂投此药,水银化烟去,银在其中。或者欲传之,欺以药尽重,需市药则堕其计矣。殿步军多贷镪出戍,令母氏妻代领衣赐出库,即货以偿债。有少年髙价买老妪绢引令坐茶肆内,曰:“候吾母交易。”少焉,复髙价买一妪绢引,坐茶肆外,指曰:“内吾母也。”钱在母处,取其绢又入,附耳谓内妪曰:“外吾母也。”钱在母处,又取其绢出

译诸葛亮出仕蜀汉,他的儿子诸葛瞻、孙子诸葛尚都死于忠义。诸葛瑾出仕东吴,他的儿子诸葛恪死于诛杀。诸葛诞出仕曹魏,死于战乱。这三位诸葛都是诸葛丰的后代,分别出仕于三国。只有诸葛亮追随刘氏,诸葛瞻、诸葛尚得以死得其所,正合乎当时“龙虎狗”的比喻,非常恰当。

唐尧虞舜崇尚德行,夏朝崇尚功绩,商朝崇尚年老,周朝崇尚亲族,秦朝崇尚刑法名实,西汉崇尚权谋,东汉崇尚节操义气,魏朝崇尚辞藻华丽,晋朝崇尚清谈玄理,周隋崇尚门第族望,唐朝崇尚制度,宋朝崇尚道理纲纪。

董贤的财物有四十三万万,梁冀的财物有三十余万万,郿坞的金子有三万斤,银子有九万斤,锦缎绮罗、珍宝玩物堆积如山,元载的胡椒有八百斛,其他财物与此相当,最终不免自杀、剖棺烧脐、塞袜而死,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唐庄宗下诏让魏王杀死蜀王衍一行人,宦官张居翰说杀害降将不吉利,把诏书贴在殿柱上擦拭,改“杀”为“赦”,于是跟随蜀王衍的一千多人都得以幸免。汉高祖把李崧的宅第赐给宰相冯吉,并夺取他在西京的田产宅院,李崧的子弟有怨言,冯吉诱人告发李崧与家童二十人谋反,把“二”改成“五”,于是诛灭李崧全族。周太祖将冯吉斩首示众,正好在李崧受刑的地方,一个字救活了一千人,一个家族被灭,难怪六一公(欧阳修)对张居翰有所取法。

贾谊在汉朝获罪,投书汨罗江,凭吊屈原;皮日休在唐朝不被任用,投书沅湘,悼念贾谊。贾谊被防范,似乎像屈原的忠诚;皮日休不被任用,似乎像贾谊被闲置。长沙发泄了他们的忠愤,可悲啊。柳宗元倚仗王叔文等人如冰山般不可靠,假托《天对》,投书凭吊湘水。他有两位儿子的才华,却没有屈原的忠诚,难道不会引发屈原、贾谊的嘲笑吗?

绍兴初年,有人向行都进献铜鼎,皇上赐给白金三千两,赐给三茅观。鼎高一尺三寸有余,两个耳旁伸出,三个足和顶部都铸成牛形,腹部外周纹路如籀文,腹内铸有铭文说:“维甲午八月丙寅,皇帝考察古制,开始制作宋鼎,审察其形象,制作牛鼎,陈列于太室,用来祭祀,亿万年安宁神灵。惟帝时宝,万世永远依赖。”这是宋孝武帝孝建元年八月二日开始制作,用来在太室祭祀的,历时二十九年。常州澄清观,先前滆湖有物体涌出波涛,寺庙道观争相夺取,都不能得到。澄清观试着用香花迎接它,它就凌波而上。有唐广德二年九月戊午,河东薛泚的铭文说:“上德愿而铸洪钟,仙圣祐而人天从。霜朝闻而窈窕,月夜听而邕容。莲生花而清净,顶衔绕于盘龙,响上闻于天外,声下彻于九重。庶长空于地狱,魔屏迹而潜踪。其象铎,其量勺,不石不播,不怍不郁。脐当其腹,杵不临唇,重几百钧。禁中日伺其鸣,为兴缮节童行,专任撞击,毋先时,毋不及。”三次赐予度牒,声音响彻九重天的铭文才开始应验。观里也有吴道子的火星图,褚遂良书的《阴符经》,但都出自钟鼎之下。

钱塘游手好闲的人有数万,以骗局为业。起初,愿意结交,或者称是契家,说乡里族属吻合,稍微熟悉后,邀请到他们家。妻妾罗列侍奉,珍宝玩物充满案几,屋宇华丽。喜欢喝酒的人与他们沉湎酗酒,同席而坐;或者王府,或者朝士亲属,或者太学生,狎昵戏闹喧呼。或者假装丢失钱物,诬陷对方加倍赔偿。喜欢游玩的人与他们放纵于街巷,或者进入豪家与有权势的人共同欺骗。喜欢赌博的人,让他们旁观,用金玉抵押钱财,于是换成瓦砾。去探访则门已封了。或者假装失败以引诱他们,少的就合谋倾尽他们的钱袋;或者窃取他们的物品作为证据,向他们的家索要钱财,变化如神。如净慈寺前的盲眼老妇,揣骨听声,知道贵贱。忽然有一个虞候,八人抬轿,拜访老妇说:“某府娘子命令请登轿。”到清河坊张家匹帛铺前稍作停留。虞候对铺中说:“娘子亲自买数十端匹帛。”虞候随一卒荷归,取钱七卒列坐铺前。等候很久不至,二卒催促,又不至,二卒继之。不久,弃轿都逃跑了。有富人拱手对一乞丐说:“分别尊叔二十年,何以在此?”引回家沐浴更衣,以叔父之事待之。乞丐也因此认为如此。很久后,同买数十端匹帛,说:“叔留此,我归请偿其直。”店翁惊讶他不来,挟持乞丐物色他。到他所,则那人已往矣。有华衣冠者买匹帛,令仆荷归,授钥开箧取钱,坐铺候久,晚不来。店翁随归入明庆寺如厕,换僧服里僧衣以逃。戴生卖药,观者如堵。有青囊腰缠者,虽企足引领,而两手捧防,甚至白衫者拾地芥,衔刺其颈,方引手取,则腰缠失矣。有术士染银为药,先以水银置锅内,杂投此药,水银化烟去,银在其中。或者欲传之,欺以药尽重,需市药则堕其计矣。殿步军多贷钱出戍,令母氏妻代领衣赐出库,即货以偿债。有少年高价买老妪绢引令坐茶肆内,曰:“候吾母交易。”少焉,复高价买一妪绢引,坐茶肆外,指曰:“内吾母也。”钱在母处,取其绢又入,附耳谓内妪曰:“外吾母也。”钱在母处,又取其绢出

门,莫知所之。呜呼!盗贼奸宄,臯陶明刑则治。晋用士防盗,奔于秦。治之之法,在上不在下。

译门,不知该去哪里。唉!盗贼和作乱的人,皋陶严明刑罚就能治理。晋国任用士人防盗,却逃往秦国。治理的方法,在于上层而不在下层。

宋坦斋谓曹东畆曰:「君生永嘉,诗学江西,曰兴到何拘江浙?然则四灵不足学欤?」曰:「四灵诗如啖玉腴,虽爽不饱;江西诗如百寳头羮,充口适腹。」

陈子长韔守瑞阳,用刑甚峻。西山真公勉以诗曰:「粉省郎官出把麾,故人何以赠箴规。孔门仁恕真心法,汉吏循良乃吏师。聴讼莫嫌刀似笔,爱民终见口成碑。」玉麟夜语如相问,为说如今两▯丝。与防恱者异矣。

有赋长相思词云:「晴也行,雨也行,雨也行,时不似晴天。晴终快,人名也成,利也成,利也成,时不似名。名成天下惊,有心为名,名亦利也。」可警矣。

王晋卿云:「海棠开后,鷰子来时,黄昬庭院。」刘招山云:「一般时节,两销魂。楼上黄昬,马上黄昬。」赵徳麟云:「断送一生憔悴,能消几个黄昬。」

金声玉振,乃景钟也。顶上有玉扣,则金先鸣,玉终之。髙九尺,天子亲击以祠上帝。铭曰:徳纯懿兮,舜文继。跻夀域兮,孰内外。荐上帝兮,伟兹器。声气应兮,同乆视。贻子孙兮,弥万世。

▯斋马枢宻判临安府,荣邸解偷山贼,逼令重罪,鞠之,乃拾坟山之坠松者。判云:「松毛落地,是草;村人得之,是寳。大王穏便解来,即时放了。」

景定辛酉,杭大饥,帅朝服请见荣王,求籴三百万石,王不出。终日坐宾次,必得请乃退。是岁也,饥不为害。

安晩郑公私居青田,府鹿食民稻,犬噬杀之。府嘱守黥犬,主幕官拟云:“鹿虽带牌,犬不识字,杀某氏之犬,偿郑府之鹿足矣。”守从之。

浙右富人舍竹园于邻寺,其子贫甚,取其笋,僧执为盗,闻于官。守判云:“当初舍园,指望福田,既无福田,还他竹园。”

尝记殿司荐阵亡防略云:「虎头食肉,彼何人斯?马革裹尸。深▯公等战河南,战河北,毋忘此日之精忠;出山东,出山西,再作明时之将相。」

陆放翁宿驿中,见题壁云:“玉堦蟋蟀閙清夜,金井梧桐辞故枝。一枕凄凉眠不得,呼灯起作感秋诗。”放翁询之,驿卒女也,遂纳为妾。方余半载,夫人逐之。妾赋卜▯子云:“只知眉上愁,不识愁来路。窗外有芭蕉,阵阵黄昬雨。”晓起理残妆,整顿教愁去,不合画春山,依旧留愁住。

姑苏女子沈清友,能诗。如晩天移棹,泊垂虹。闲倚篷窗,问钓翁:“为底鲈鱼低价卖?”年来朝市,怕秋风。得风人之体,咏渔父云:“起家红蓼岸,传世緑蓑衣。”咏牧童云:“自便牛背穏,却笑马蹄忙。”得下字之工。

退之《送穷文》自谓怪怪竒竒,《毛颖传》虽稍怪,然笔力已不及。不知者以怪辞为工,叠字为巧,字理舛谬,不暇顾,则诿之曰“自我作古”,又饰之曰“周诰殷盘,屈曲声牙”。其实学力未充,笔下澁滞,仅足以诳聋瞽。老泉先生曰:“风行水上,涣,非水之文也,非风之文也。二物者,非能为文,而不能不为文也。惟退之得之。”

辛稼轩觞客滕王阁,诗人胡时可通谒,阍人辞焉,呵詈愈甚。辛使前曰:“既称诗人,先赋滕王阁有佳句,则预坐。”即题云:“滕王髙阁临江渚”,众大笑。再书云:“帝子不来春已暮,莺啼红树栁揺风,犹似当年旧歌舞。”乃相与宴而厚赒之。范希文置酒郊楼,闻哭声,悉撤饮器,赠数丧之未▯者。忠厚可以戒薄俗。稼轩视希文之事,必优为之。

黄桂▯鹏飞以二絶送余游庐山云:「天下庐山第一竒,西风楚楚送行时。晦庵白鹿书犹在,非是游山只爱诗。」曽从图画识庐山,山好谁知画亦难。画好不如诗好读,就烦诗笔画来看。其大父官南康,故于图画识庐山。四世祖以直道劲气,不偶于时,有防谿诗话行于世。

珏荆叟住灵▯,僧求挂搭不得。一日五鼔乆,立方丈忽问:“云何方狗子,甚处猫儿?”僧云:“某甲温州。”叟曰:“温州王小婆布针带得来麽?”曰:“有。”入何不出?去僧于叟胁下槌一拳,叟以竹箆连打不止。僧忽云:“打则任打,祖师西来意未许你在。”叟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荅云:“五峰青更青。”叟曰:“便与挂

译宋坦斋对曹东畆说:“你出生在永嘉,诗学却宗法江西,说兴致到了何必拘泥于江浙?那么四灵的诗就不值得学习吗?”曹回答说:“四灵的诗如同吃玉做的肥肉,虽然爽口却填不饱肚子;江西的诗如同百宝头羹,既能充实口腹又能满足胃口。”

陈子长担任瑞阳守臣时,用刑非常严酷。西山真德秀用诗劝勉他说:“粉省郎官出京执掌军政,老朋友用什么箴言规劝你?孔门仁恕才是真正的心法,汉代循良才是官吏的师法。审理诉讼不要嫌刀像笔一样锋利,爱护百姓最终会看到口碑如碑。”玉麟夜里说话好像互相询问,要说如今两〇丝。这与防恱者不同了。

有人作《长相思》词说:“晴也行,雨也行,雨也行,时候不如晴天。晴终快,人名也成,利也成,利也成,时候不如名。名成天下惊,有心为名,名亦利也。”足以警醒了。

王晋卿说:“海棠花开后,燕子飞来时,黄昏庭院。”刘招山说:“一般时节,两处销魂。楼上黄昏,马上黄昏。”赵德麟说:“断送一生憔悴,能消几个黄昏。”

金声玉振,是景钟。钟顶上有玉扣,那么金先鸣响,玉最后收尾。高九尺,天子亲自敲击以祭祀上帝。铭文说:“德行纯正美好啊,舜的文德继承。登上寿域啊,谁分内外。进献上帝啊,伟大这器物。声气相应啊,同长久注视。遗留给子孙啊,绵延万世。”

〇斋马枢密判临安府,荣王府解来偷山贼,逼迫他犯重罪,审问他,原来是捡拾坟山掉落的松毛的人。判决说:“松毛落地,是草;村人得到它,是宝。大王稳妥地解来,立刻放了。”

景定辛酉年,杭州大饥荒,帅臣穿着朝服请求见荣王,请求借粮三百万石,荣王不拿出。整天坐在宾客厅堂,一定要得到请求才退下。这一年,饥荒没有造成灾害。

安晚郑公私居青田,府鹿吃了百姓的稻子,狗咬死了鹿。府尹嘱咐看守黥刑狗,主幕官拟判说:“鹿虽然带着牌子,狗不认识字,杀某氏的狗,赔偿郑府的鹿就够了。”府尹听从了。

浙右富人把竹园舍给邻寺,他的儿子非常贫穷,取用园中的笋,僧人抓住他当作盗贼,上报官府。府尹判决说:“当初舍园,指望福田,既然没有福田,还他竹园。”

曾经记得殿司推荐阵亡防略说:“虎头食肉,那是何人?马革裹尸。深〇公等战河南,战河北,毋忘此日之精忠;出山东,出山西,再作明时之将相。”

陆游住在驿站中,看见题壁诗说:“玉阶蟋蟀闹清夜,金井梧桐辞故枝。一枕凄凉眠不得,呼灯起作感秋诗。”陆游询问,是驿卒的女儿,于是纳为妾。才半年,夫人驱逐她。妾作《卜〇子》说:“只知眉上愁,不识愁来路。窗外有芭蕉,阵阵黄昏雨。”晓起理残妆,整顿教愁去,不合画春山,依旧留愁住。

姑苏女子沈清友,能诗。如晚天移棹,泊垂虹。闲倚篷窗,问钓翁:“为底鲈鱼低价卖?”年来朝市,怕秋风。得风人之体,咏渔父云:“起家红蓼岸,传世绿蓑衣。”咏牧童云:“自便牛背稳,却笑马蹄忙。”得下字之工。

韩愈《送穷文》自谓怪怪奇奇,《毛颖传》虽然稍怪,然而笔力已不及。不知者以怪辞为工,叠字为巧,字理舛谬,不暇顾,则诿之曰“自我作古”,又饰之曰“周诰殷盘,屈曲声牙”。其实学力未充,笔下涩滞,仅足以诳聋瞽。老泉先生说:“风行水上,涣,非水之文也,非风之文也。二物者,非能为文,而不能不为文也。惟退之得之。”

辛弃疾在滕王阁宴请客人,诗人胡时可通谒,守门人拒绝,呵斥责骂更加厉害。辛弃疾让他上前说:“既然称诗人,先赋滕王阁有佳句,则预坐。”即题云:“滕王高阁临江渚”,众人大笑。再书云:“帝子不来春已暮,莺啼红树柳摇风,犹似当年旧歌舞。”于是共同宴饮并厚赠他。范仲淹在郊楼置酒,闻哭声,全部撤去饮器,赠给几丧之未〇者。忠厚可以戒薄俗。辛弃疾看范仲淹之事,必优为之。

黄桂〇鹏飞以二绝送余游庐山云:“天下庐山第一奇,西风楚楚送行时。晦庵白鹿书犹在,非是游山只爱诗。”曾从图画识庐山,山好谁知画亦难。画好不如诗好读,就烦诗笔画来看。其大父官南康,故于图画识庐山。四世祖以直道劲气,不偶于时,有防溪诗话行于世。

珏荆叟住灵〇,僧求挂搭不得。一日五鼓久,立方丈忽问:“云何方狗子,甚处猫儿?”僧云:“某甲温州。”叟曰:“温州王小婆布针带得来麽?”曰:“有。”入何不出?去僧于叟胁下捶一拳,叟以竹篦连打不止。僧忽云:“打则任打,祖师西来意未许你在。”叟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答云:“五峰青更青。”叟曰:“便与挂

搭。”随▯拈云:“灵▯虽则方便垂慈,争奈这僧尚居门外。”

译搭。”随即拈起说:“灵虽然方便垂示慈悲,怎奈这僧人还站在门外。”

无准入室问伦断桥云近离甚处?荅云:天台。问云:曽见石桥麽?荅云:▯断了也。问云:▯断后如何?荅云:碧潭深万丈,直下取鱼归。随隠拈云:蓦尔渔翁轻举棹,无端空谷里传声。

阎妃以特防夺灵▯寺菜园,建功徳寺。住持冲痴絶退院,示众云:“欲去不去,被去碍;欲住不住,被住碍。浑不碍。十洲三岛,▯乾坤四海,五湖龙世界。随▯拈云,长长还有人看?方丈也无。”

  随▯漫録卷五

译无准进入室内,问断桥云:“近来离开什么地方?”答说:“天台。”问说:“曾见过石桥吗?”答说:“断了。”问说:“断了之后怎样?”答说:“碧潭深万丈,直下取鱼归。”随后隐拈云:“蓦地渔翁轻举船桨,无端空谷里传来声音。”

阎妃凭借特权夺取灵隐寺的菜园,建造功德寺。住持冲痴绝退居方丈之位,对大众说:“想走不走,被‘走’所碍;想住不住,被‘住’所碍。全然无碍。十洲三岛,乾坤四海,五湖龙的世界。”随后隐拈云:“长长还有人看吗?方丈也没有。”

随隐漫录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