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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随隐漫录四

随漫録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17 段

兵,谅非尔志,烈昆岗之火,亦岂余心?」上称其得体。姚勉述勑祭阎妃文曰:「五云缥缈,谁扣玉扄?」上怒曰:「朕虽不善,未如明皇之甚也。」姑苏守臣进蠏,应制程奎草批荅云:「新酒菊天,惟其时矣。」上曰:「茅店酒旗,语岂王言耶?」令陈藏一拟闻,先臣援笔立成,略曰:「内则黄中通理,外则戈甲森然,此卿出将入相,文在中而横行匈奴之象也。」上乃悦。又承防令述太乙宫明禋祈晴设醮青词云:「我将我享,爰有事于明堂,载祷载祈,肃致忱于楚帝。」上自改为「上帝」,楚▯昌逆号也。凡代王言,不可不谨。

译“用兵,想必不是你的本意;像昆岗之火那样猛烈,难道也是我的心愿吗?”皇上称赞这话说得得体。姚勉陈述敕祭阎妃的文章说:“五云缥缈,谁扣玉扄?”皇上愤怒地说:“我虽然不好,也没有像唐明皇那样严重。”姑苏的地方长官进献螃蟹,应当由程奎起草批复,写道:“新酒菊天,惟其时矣。”皇上说:“茅店酒旗,这话难道像是帝王说的话吗?”让陈藏一拟写,先臣拿起笔立刻写成,大致说:“内则黄中通理,外则戈甲森然,这是你出将入相,文在中而横行匈奴的征兆。”皇上于是高兴。又奉命陈述太乙宫明禋祈晴设醮的青词说:“我将我享,爰有事于明堂,载祷载祈,肃致忱于楚帝。”皇上亲自改为“上帝”,因为“楚”是〇昌的逆号。凡是代替帝王说话,不可不谨慎。

秦始皇讳政,改正月为端月;汉宣帝讳荀,改荀卿为孙卿;明帝讳庄,改庄光为严光;司马氏讳昭,改昭君为明妃;晋简文母郑太后讳阿春,改《春秋》为《阳秋》。仍之,非也。

礼曰:「刑不上大夫,以其近君也。」故不防曰:「簠簋不饬,污秽曰帷薄不修,罢软曰下官不职。」尚迁就为之辞。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自裁,曰:「子大夫有过,吾不忍加刑焉。」故淫者更絶缨,盗者更赐酒,而甚于耻戮。唐家待士不用廉耻,姜皎官三品且有功,犹杖辱之,况簿尉乎?故神器屡揺,盖不养士气于浑沦之中,服其形而不服其心。孟子曰:「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防讐。」此之谓也。

先君防天下诗盟于通都随▯,才十二三,诸先生以孺子学诗可教,而教以诗。吴一斋石翁云:「大▯君家,小▯君得名太早,忌人闻。秋窗吟共缑山月,晓榻眠分华岳云。莺欲引雏先出谷,马才生骥便离羣。新诗却要多拈出,突过▯能张我军。」杜北山汝能云:「父子名相继如君,又出竒。乾坤钟秀气,湖海诵新诗。」放▯春风逺,横琴夜月迟。未应随大▯闲过圣明时。刘雷厓彦朝云:「坎止流行,只任天吟。庐新傍紫薇邉,夜窗低过宫花月,晓巷深横御栁烟。五字肯同余子说,一灯亲自乃翁▯。」虽然不作功名念,却恐功名逼少年。景定癸亥,特防以布衣除东宫掌书。吟社贺诗数十,仅记五首。钱春塘舜选云:「吟笔何须管用银,日供譔述圣恩新。只今已脱凡尘去,便作金丹换骨人。」夜泛孤舟载月船,静捜吟料六桥邉。诗成上达宸聦了,流落人间到处▯。吕雪屋三余云:「青宫楼观近尧阶,班列屏风间。坐开人羡杜闲生,杜甫天教苏颋继苏瓌。马归禁苑行邉栁,▯伴平山▯处梅。」我恨长镵斸黄独,兀年无计防衰頽。栁月磵桂孙云:「镂玉裁氷字字竒,少年亲结九重知。君臣际遇荣千载,父子推敲冠一时。」罍进楚兰春奏雅,缾分陶菊夜聨诗。五云楼近开黄道,金紫连班进赤墀。菊牎俞氏云:「万人海里辟幽扉,欲学深居只布衣。不道内前车马閙,又催父子入宫闱。」丙寅来归江西,名胜又赠诗词。黄梅塘力叙云:「诗在天地间,风清月明处。若为深闭门,而可覔佳句。」夫君小元龙,豪气隘区宇。青春发诗材,秀茁长膏雨。流水与行云,吾不见滞住乗月涤吟毫。玉椀三危露,超诣自透脱。悟在观劒舞,入宫画蛾眉。胡为众女妬君诗,亦何憾千载一时遇?向也诗道昌,吟声喧禁籞。应制沉香亭,龙巾曾拭吐。今焉诗道厄,短笻策江路。悲啸梁甫吟,侘傺离骚赋。浮云时卷舒,睨此知出处,此其随之义。大▯会境趣,天地梅,又春风紧,雪飞絮,一笠防桥,驴吟鞍且临汝,得句从人传,传今亦传古。要知是家传,审言以传甫▯之,而又传衣鉢,传宗武。张溪居彛云醖借中涵廊庙姿,诗文都好。见宸批只蒙四字,君王宠虮虱,微臣不用题。周埜舟济川《八声甘州》云:“有乾坤清气入诗脾,随龙散神仙,蘸西湖和墨,长空为纸。几度诗圎,消得宫妃捧砚,夜烛照金莲。”试问隔屏坐谁后,谁先长是花香栁色,更风清月白,吟入牋。天自霞觞误覆,谪下玉皇邉,笑随归山中,随▯且醉▯斗酒写新篇。天应近,呼来时后记上▯船。壬申秋留西湖半载,吴松壑大有饯行云:“我昔见君方成童,长吉才华惊钜公。人间科第不屑就,直使声名闻九重。乃翁引上凝华殿,子虚不待他人荐,入直承明凡几年。天上竒书尽曾见,翩然归去大江西。二防父子还相随,故乡分得云水地,却喜不爽渔樵期。春雨骑牛对烟草,何如振衣随龙五云表?秋霜黄独煨地炉,何如駞峰犀筯食天厨?林间食叶抄诗句,何如宫妃捧砚挥毫处?溪邉照影着荷衣,何如龙门应制夺锦时?钧天梦断难回顾,浩然合在山中住。金石台前伴白云,六年不▯西湖路,今日重来发长吁,忍看清平破草庐,尽拈书籍向人卖,归买田园供荷鉏。乃翁八十齿发落,倚门待儿斜日薄孤山,梅花带不归,却唤扁舟载童▯。

译秦始皇名政,将正月改为端月;汉宣帝名询,将荀卿改为孙卿;汉明帝名庄,将庄光改为严光;司马氏名昭,将昭君改为明妃;晋简文帝之母郑太后名阿春,将《春秋》改为《阳秋》。沿袭这种做法,是不对的。

《礼记》说:“刑罚不施加于大夫,因为他们接近君主。”所以不谨慎称为“簠簋不饬”,污秽称为“帷薄不修”,软弱无能称为“下官不职”。尚且迁就着为他们找借口。有大罪的人,听到命令就面向北方自杀,说:“士大夫有过错,我不忍心施加刑罚。”所以淫乱的人被剪断帽带,盗窃的人被赐酒,这比耻辱和杀戮更严重。唐朝对待士人不用廉耻约束,姜皎官居三品且有功,尚且用杖刑侮辱他,何况县尉呢?所以神器屡次动摇,大概是因为没有在浑厚淳朴中培养士气,制服了他们的形体而没有征服他们的心。孟子说:“君主看待臣下像犬马,那么臣下看待君主就像仇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先君在通都随〇主持天下诗盟,我才十二三岁,各位先生认为我这个孩童学诗可以教导,于是教我作诗。吴一斋石翁说:“大〇君家,小〇君得名太早,忌恨的人听到。秋窗吟咏共伴缑山月,晓榻睡眠分得华岳云。黄莺想要引雏先飞出山谷,马才生下骥便离开群体。新诗却要多多拿出,突过〇能张我军。”杜北山汝能说:“父子名声相继如君,又出奇。乾坤钟聚秀气,湖海传诵新诗。”放〇春风远,横琴夜月迟。不应随大〇闲过圣明时。刘雷厓彦朝说:“坎止流行,只任天吟。新庐傍在紫薇边,夜窗低过宫花月,晓巷深横御柳烟。五字肯同余子说,一灯亲自乃翁〇。”虽然不作功名念,却恐功名逼少年。景定癸亥年,特防以布衣身份被任命为东宫掌书。吟社贺诗数十首,仅记住五首。钱春塘舜选说:“吟笔何须管用银,日供撰述圣恩新。只今已脱凡尘去,便作金丹换骨人。”夜泛孤舟载月船,静搜吟料六桥边。诗成上达宸聪了,流落人间到处〇。吕雪屋三余说:“青宫楼观近尧阶,班列屏风间。坐开人羡杜闲生,杜甫天教苏颋继苏瓌。马归禁苑行边柳,〇伴平山〇处梅。”我恨长镵斸黄独,兀年无计防衰颓。柳月涧桂孙说:“镂玉裁冰字字奇,少年亲结九重知。君臣际遇荣千载,父子推敲冠一时。”罍进楚兰春奏雅,瓶分陶菊夜联诗。五云楼近开黄道,金紫连班进赤墀。菊窗俞氏说:“万人海里辟幽扉,欲学深居只布衣。不道内前车马闹,又催父子入宫闱。”丙寅年来归江西,名胜又赠诗词。黄梅塘力叙说:“诗在天地间,风清月明处。若为深闭门,而可觅佳句。”夫君小元龙,豪气隘区宇。青春发诗材,秀茁长膏雨。流水与行云,吾不见滞住乘月涤吟毫。玉碗三危露,超诣自透脱。悟在观剑舞,入宫画蛾眉。胡为众女妒君诗,亦何憾千载一时遇?向也诗道昌,吟声喧禁籞。应制沉香亭,龙巾曾拭吐。今焉诗道厄,短藜策江路。悲啸梁甫吟,侘傺离骚赋。浮云时卷舒,睨此知出处,此其随之义。大〇会境趣,天地梅,又春风紧,雪飞絮,一笠防桥,驴吟鞍且临汝,得句从人传,传今亦传古。要知是家传,审言以传甫〇之,而又传衣钵,传宗武。张溪居彛说醖借中涵廊庙姿,诗文都好。见宸批只蒙四字,君王宠虮虱,微臣不用题。周埜舟济川《八声甘州》云:“有乾坤清气入诗脾,随龙散神仙,蘸西湖和墨,长空为纸。几度诗圆,消得宫妃捧砚,夜烛照金莲。”试问隔屏坐谁后,谁先长是花香柳色,更风清月白,吟入笺。天自霞觞误覆,谪下玉皇边,笑随归山中,随〇且醉〇斗酒写新篇。天应近,呼来时后记上〇船。壬申秋留西湖半载,吴松壑大有饯行云:“我昔见君方成童,长吉才华惊钜公。人间科第不屑就,直使声名闻九重。乃翁引上凝华殿,子虚不待他人荐,入直承明凡几年。天上奇书尽曾见,翩然归去大江西。二防父子还相随,故乡分得云水地,却喜不爽渔樵期。春雨骑牛对烟草,何如振衣随龙五云表?秋霜黄独煨地炉,何如驼峰犀箸食天厨?林间食叶抄诗句,何如宫妃捧砚挥毫处?溪边照影着荷衣,何如龙门应制夺锦时?钧天梦断难回顾,浩然合在山中住。金石台前伴白云,六年不〇西湖路,今日重来发长吁,忍看清平破草庐,尽拈书籍向人卖,归买田园供荷锄。乃翁八十齿发落,倚门待儿斜日薄孤山,梅花带不归,却唤扁舟载童〇。”

俛仰之间倐三十稔,吾翁诸老皆赋玉楼,西湖吟社各天一涯。穷达一塲春梦,故记之。

译俯仰之间,忽然已过三十年,我的父亲和各位老友都已去世,西湖诗社的成员也各自天各一方。穷困与显达不过是一场春梦,所以记下这段往事。

带格三十二【三品以上玉,四品以上金,余并金涂银错班金涂铜】笏头一字【王外执政两府】笏头毬绞【宰执】排方御仙花【正侍郎知閤节使】螺犀【权侍郎】丝头荔枝【正任副使横行】毬路【内侍】海揵【幕土辇宫】剔梗荔枝【训武郎下】柘枝【快行亲从】太平花【随龙忠佐】碎草【茶酒班】师蛮人,仙犀牛,寳瓶,行虎,戏童,寳相,胡荽,凤子,野马,双鹿,方胜,云▯坐神【并班直】天王【亲事官】行狮【行门】行鹿【御厨教馶】盘凤【翰林司】凹面【教坊】醉仙【御龙直】獐鹿【军头司仪鸾司】

韦忠不就张华之辟,张彖不为国忠之谒,何其少也?以栁子厚之才而附叔文,以萧至忠之美而事韦后,何其多也?此张无垢所谓:贪冐之士,如落秽溷污渠中,如何使人敢近?防正之士,如竹间清风露气,洒洒袭人,观者已觉心目顿快,况处其间哉?

左传》之山鞠,芎庚癸呼,《列女传》之食猎犬,组羊裘,荀卿之六赋,东方朔之▯蜴,皆▯记也。今何谓之始于杨修?杜,何独以曹娥名耶?

信庵先生开阃维▯时,偶入教塲,取芟草二卒所带便袋,题姓名,悬梁间。越两月,忽俾缉捕,呼至,亟命释缚,饮以大白。时回易库纳息钱二百袋,一袋万瓶楮也,俾各▯一袋,环行三匝,曰:“能益乎?”曰:“能。”曰:“汝等健儿,当力战取富贵,用义袋中钱,小箧仅藏三十二楮,岂不辱国!呼卢百万,大丈夫事也!”且各将两袋去,用用尽再来取。髙沙凯还,人困马疲,恱道旁假山,令诸军随意▯归,众怒多弃于半途。余至毕,秤石轻重,偿以银而弃石于野。其鼔舞驾御有赏,徙木傲黥布,骂赵将之风。

手执黄庭,上石台,竹隂扫月,遍苍苔,欲从此处即仙去,玉立清风待▯来。赵十洲希彭诗:「赵君入仕四十年,虚静恬淡,寂寞无为。除南雄守,不赴。丙寅九日,别亲友,理家事,端坐而逝。遗偈曰:『六十二年皮袋,放下了,无罣碍。青天明月一轮,万古逍遥自在。』」与前诗▯达矣。

壬戌秋,储君赐先臣记。顔賛云:「文窥先汉,诗到盛唐,侍余左右,知汝忠良。王城虽大如海,政恐一藏而不得藏也。」甲戍秋,自賛云:「年方九秩,开丹脸,映碧眼,习静寸心,安味穷百事,懒由中以致和。闻道亦非晩。噫!十年譔述,幸随龙二圣在天,应黙眷。」

绍定庚寅春,汀防入谯,赵守▯殿司禆将胡斌领弱卒二百,巷战,矢尽刀折,易双鐡鞭,所杀尤众,死焉。坐执双鞭,屡日不僵,民赖其力,多获▯免。守臣王埜闻于朝,赠武节大夫,赐庙额忠勇。刘后村诗云:「士各全躯命,惟侯视死轻。张廵须尽怒,先轸靣如生。短刃犹枭防空拳尚背城。新祠箫鼓盛,人敬此神明。」

四明倪君奭临终赋《夜行船》词云:「年少疎狂,今已老。筵席散,杂剧打。了生向空来,死从空去。有何喜?有何烦恼?说与无常二▯道:福亦不作,祸亦不造。地狱、阎王、天堂、玉帝,看你去那里?押到。」

叶靖逸绍翁賛洞宾像云:撚吟髭,劒在前,心中月,天上圆。猫图云:醉薄荷,扑蝉蛾。主人家,奈鼠何?

林可山称和靖七世孙,不知和靖不娶,已见梅圣俞序中矣。姜石帚嘲之曰:「和靖当年不娶妻,因何七世有孙儿?若非▯种并龙种,定是▯皮搭李皮。」石帚之诗,特甚于郭崇韬、李环之挝,戒之。

杭城外北新桥某翁枕流居焉。门有蒲萄七架。时旱,翁勤灌溉,独盛。宿架下以防盗。忽二三▯出水面,贺得替曰:“明午方巾白衫自北而至者是也。”及期,翁株坐以俟。果有方巾白衫者,大笑入水,急救之。是夕,▯诟曰:“吾经数十年,刚得替,而汝夺之。吾将杀汝。”取淤泥瓦砾乱掷。翁怅惧而入,又击戸▯明。蒲萄无孑遗矣。盖盗诈▯舣舟以载也。噫!移此智以迁善,谁能御之?

史相生朝,寺观皆有厚馈,独无凖献偈云:「日月两条烛,须弥一炷香,祝公千岁夀,地乆与天长。」史大喜,随▯拈云:「满口道着。」

云峰徳师住抚之广

译笏板上的带格有三十二种:三品以上用玉,四品以上用金,其余的都是金涂银错或金涂铜。笏头刻一字的是王公及两府执政;笏头刻球绞纹的是宰执;刻排方御仙花的是正侍郎、知阁、节使;刻螺犀纹的是权侍郎;刻丝头荔枝纹的是正任副使及横行官;刻球路纹的是内侍;刻海揵纹的是幕职、土官、辇官;刻剔梗荔枝纹的是训武郎以下;刻柘枝纹的是快行、亲从;刻太平花纹的是随龙忠佐;刻碎草纹的是茶酒班。至于师蛮人、仙犀牛、宝瓶、行虎、戏童、宝相、胡荽、凤子、野马、双鹿、方胜、云纹、坐神,这些都是班直使用的;天王纹是亲事官使用的;行狮纹是行门使用的;行鹿纹是御厨教馶使用的;盘凤纹是翰林司使用的;凹面纹是教坊使用的;醉仙纹是御龙直使用的;獐鹿纹是军头司、仪鸾司使用的。

韦忠不接受张华的征辟,张彖不为杨国忠的拜谒所动,这样的人多么稀少啊!凭借柳子厚的才华却依附王叔文,凭借萧至忠的美名却侍奉韦后,这样的人多么众多啊!这就是张无垢所说的:贪婪冒进的人,如同落入污秽的沟渠中,怎么敢让人靠近?方正刚直的人,如同竹林间的清风露气,清爽宜人,观看的人已经觉得心目顿时畅快,何况身处其中呢?

《左传》中的“山鞠”、“芎庚癸”的呼喊,《列女传》中的“食猎犬”、“组羊裘”,荀子的六赋,东方朔的《蜥蜴赋》,这些都是随笔记录。如今为什么说始于杨修?杜笃,为什么唯独以曹娥命名呢?

信庵先生在开府维扬时,偶然进入校场,取下两个割草士兵所带的便袋,题上姓名,悬挂在梁间。过了两个月,忽然命令缉捕,把他们叫来,急忙命令解开绑绳,让他们喝一大杯酒。当时回易库缴纳利息钱二百袋,一袋是一万贯纸币,让他们各自扛一袋,绕场走三圈,问:“能增加吗?”回答说:“能。”说:“你们这些健儿,应当奋力作战去获取富贵,用义袋中的钱,小箱子只藏三十二贯纸币,难道不辱没国家吗!掷骰子赌百万,这才是大丈夫的事!”并且让他们各自带着两袋钱离去,用完了再来取。高沙凯旋归来,人困马疲,他在道旁堆假山,让诸军随意搬运回去,众人愤怒,大多在半途中丢弃。我到了最后,称量石头的轻重,用银子偿还而把石头丢弃在野外。他鼓舞驾驭、奖赏有方,有徙木立信、傲视黥布、辱骂赵将的风范。

手执《黄庭经》,登上石台,竹荫扫过月光,洒满苍苔,想要从此处即刻成仙而去,如玉般挺立,迎着清风等待你来。赵十洲希彭诗:“赵君入仕四十年,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被任命为南雄太守,不去赴任。丙寅年九日,告别亲友,料理家事,端坐而逝。留下的偈语说:‘六十二年皮袋,放下了,无挂碍。青天明月一轮,万古逍遥自在。’”与前诗意境通达一致。

壬戌年秋天,储君赐予先臣的记文。颜赞说:“文章窥探先汉风格,诗歌达到盛唐境界,侍奉在我左右,知道你忠良。王城虽然大如海,只怕一藏而不得藏啊。”甲戌年秋天,自赞说:“年纪刚到九十岁,红润的脸庞,映照碧眼,习静寸心,安于品味穷困百事,懒惰由中以致和。闻道也不算晚。唉!十年撰述,幸好跟随二圣在天,应默默眷顾。”

绍定庚寅年春天,汀州防御使进入谯门,赵守命殿司裨将胡斌率领弱卒二百人,巷战,箭尽刀折,换用双铁鞭,所杀敌人尤其众多,最终战死。坐着握着双鞭,几天都不倒下,百姓依赖他的力量,大多获得赦免。守臣王埜上报朝廷,赠武节大夫,赐庙额忠勇。刘后村诗说:“士人各自保全性命,只有侯爷视死如归。张巡须尽怒,先轸面如生。短刃犹枭敌,空拳尚背城。新祠箫鼓盛,人敬此神明。”

四明倪君奭临终赋《夜行船》词说:“年少疏狂,如今已老。筵席散,杂剧打。了生向空来,死从空去。有何喜?有何烦恼?说与无常二鬼道:福亦不作,祸亦不造。地狱、阎王、天堂、玉帝,看你去那里?押到。”

叶靖逸绍翁赞洞宾像说:“捻吟髭,剑在前,心中月,天上圆。”赞猫图说:“醉薄荷,扑蝉蛾。主人家,奈鼠何?”

林可山称和靖七世孙,不知道和靖不娶妻,这在梅圣俞的序中已经见过了。姜石帚嘲笑他说:“和靖当年不娶妻,因何七世有孙儿?若非龙种并龙种,定是狐皮搭李皮。”石帚的诗,比郭崇韬、李环的鞭打更甚,引以为戒。

杭城外北新桥某翁枕流居住。门有七架葡萄。当时干旱,翁勤于灌溉,唯独茂盛。宿在架下以防盗。忽然两三个盗贼从水面出来,祝贺得替说:“明午方巾白衫自北而至者是也。”到了期限,翁株坐以俟。果然有方巾白衫者,大笑入水,急救之。是夕,盗贼诟骂说:“吾经数十年,刚得替,而汝夺之。吾将杀汝。”取淤泥瓦砾乱掷。翁怅惧而入,又击户至天明。葡萄无孑遗矣。盖盗诈舣舟以载也。唉!移此智以迁善,谁能御之?

史相生朝,寺观皆有厚馈,独无凖献偈说:“日月两条烛,须弥一炷香,祝公千岁寿,地久与天长。”史大喜,随即拈云:“满口道着。”

云峰德师住抚之广

夀,途遇时贵,避不及,有违言。即上堂别众云:「澹然无累,水云僧去住分明。叶様轻,十字街头休作梦,五湖依旧一枝藤。」随▯拈云劄得眼来,白云万里。

译寿禅师在路上遇到当时的权贵,来不及躲避,因而发生了言语冲突。他随即登上法堂向大众辞别说:“心境淡泊没有牵累,如水云般的僧人,去留分明。像树叶一样轻盈自在,在十字街头不要沉溺于幻梦,五湖四海依旧只凭一根藤杖。”随后〇禅师拈起话头说:“这真是让人开眼,白云万里。”

随▯漫録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随▯漫録卷四

  宋 陈世崇 撰

杨慈湖简题平江府太伯庙云:「三以天下让,先圣谓至徳,简也。拜庙下,太息复太息。三辞不难也。太伯无人识,胡为无徳称?万▯妙无极。或曰:太伯之神无形体,何故言▯?又言万,通大道者匪有匪无。▯即无,万即一一,即万,尚不思而可言乎?言即无言,天地内外皆太伯,人皆见之而不识。」冯深居去非賛云:「太伯之逺,启吴宇也。其周之盛徳耶?显哉丕谋,承哉丕烈。维天有成命,匪躬之责,委而去之。川逝河决。孔子不云乎?可谓至徳也已矣。虞仲▯居,季札守节,其流芳遗烈欤?郡以吴▯礼逊,维则。」

古之大儒,格物以为学,伦▯通达,谓之真知。其次,博物以为闻,敏识强记,谓之多知。真知者,徳性之知,若顔子闻一知十,子贡告徃知来,曾子致知,子夏日知月无忘,是也。多知者,见闻之知,若子产汾神之对,绛老疑年,师旷知获,侨知之岁,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不能知祈招之诗,而子革能之,祝陀诵载书于苌▯,以长卫侯于盟,是也。真知者,优入圣域,回赐参商,外无闻焉。多知者,非命世之英,如子产、游吉、师旷、叔向、子革、椒举、祝陀之外,不能也。后世真知者寂然,多知者唯刘向而已。

春秋妇人有谥,晋之声子,敬嬴,鲁之哀声,穆诸姜,齐、宋两共姬,此国君夫人之得谥者。穆伯之妻敬姜,此大夫妻之得谥者。郑武姜,秦穆姬,晋怀嬴,卫之宣、庄二姜,宋威,许穆,晋悼,此因国君之谥而名之者。鲁人哀此姜,谓之哀姜,此私谥也。谥以表徳,妇人以三从为徳,夫之徳即其徳,故礼从夫谥。是以舜典言为汭,厘降之事,则二妃所观之刑可见;周诰着文武之烈,则太姒所嗣之音可传也。

传曰:因生赐姓,胙土命氏,及字谥官邑,六者而已。今推广为十七▯。一曰以国为氏。五帝之前,有国者不称国,以名为氏,所谓无怀氏、葛天氏、伏羲氏、燧人氏者也。神农、轩辕虽曰炎帝、黄帝,犹以名为氏。至唐、虞、夏、商、周,而后以国为氏,诸侯亦然,鲁、卫、齐、宋之▯是也。支庶称氏,适他国则称国,如宋公子朝在韩,则称宋朝;卫公孙鞅在秦,则称卫鞅。二曰以邑为氏。原以周邑而得氏,申以楚邑而得氏。鲁有沂邑,因沂大夫相鲁,而以沂相为氏。周有甘邑,因甘平公为王卿士,而以甘士为氏。三曰以乡为氏。四曰以亭为氏。封建五等,降国为邑,邑有关内侯、乡侯、亭侯、关内邑者,温、原、苏、毛、甘、樊、祭、尹之▯是也。封于乡者,以乡氏;封于亭者,以亭氏。五曰以地为氏。居傅巗者为傅氏,徙稽山者为稽氏,主东蒙之祀者为东蒙氏,守桥山之冢者则为桥氏。耏氏因耏班食于耏门,頴氏因考叔为頴谷封人,东门襄仲为东门氏,桐门右司为桐门氏,▯于甫里、绮里者为甫里氏、绮里氏。六曰以姓为氏。姓之为氏,与地之为氏,皆因所居而命也。得赐者为姓,不得赐者为地。居姚墟者赐以姚,居嬴渎者赐以嬴,姬之得赐居于姬水,姜之得赐居于姜水。七曰以字为氏。八曰以名为氏。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以王父字为氏。如郑穆公之子曰公子騑,字子驷,其子曰公孙夏,其孙则曰驷带、驷乞。宋威公之子曰公子目夷,字子鱼,其子曰公孙友,其孙曰鱼莒、鱼石。鲁孝公之子曰公子展,其子曰公孙夷伯,其孙曰展无骇、展禽。郑穆公之子曰公子丰,其子曰公孙段,其孙曰丰卷、丰施。天子之子亦然,王子狐之后为狐氏,王子朝之后为朝氏。如公子遂之子曰公孙归父,字子家,其后为子家氏。父字为氏者也。季孙鉏字子弥,其后为公鉏氏。父名为氏者也。九曰以次为氏,伯仲叔季之▯是也。十曰以族为氏,族近于次者,氏之别也。孟氏、仲氏,别兄弟也。丁氏、癸氏,别先后也。祖氏、祢氏,别上下也。第五氏、第八氏,以同居别也。孔氏、子孔氏、旗氏、子旗氏,

译随园漫录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随园漫录卷四

宋 陈世崇 撰

杨慈湖在平江府太伯庙题诗说:“三次将天下让给他人,先圣称之为最高的德行,这就是太伯。在庙下拜祭,叹息又叹息。三次推辞并不难,但太伯无人知晓,为何没有德行之称颂?‘无’的奥妙没有穷尽。有人说:太伯的神灵没有形体,为何说‘无’?又说‘万’,通达大道的人既非有也非无。‘无’即是‘无’,‘万’即是‘一’,‘一’即是‘万’,这难道是不经思考就能言说的吗?言说即是无言,天地内外都是太伯,人们都看见了他却不认识。”冯深居去非赞颂说:“太伯的深远,开启了吴国的疆域。这是周朝的盛德吗?显赫的是伟大的谋略,继承的是伟大的功业。上天有成命,不是自身的责任,便舍弃而离去。如同河水奔流决堤。孔子不说过吗?可以称为最高的德行了。虞仲隐居,季札守节,他们的流芳遗烈啊?郡县以吴国的礼让为准则。”

古代的大儒,通过探究事物原理来作为学问,伦理纲常通达,这叫做真知。次一等的,通过广博见闻来作为知识,敏锐识别、强力记忆,这叫做多知。真知,是德性的知识,像颜回听一知十,子贡告知过去能推知未来,曾子达到知识的极致,子夏每日每月都不遗忘,就是这类。多知,是见闻的知识,像子产回答汾神的问题,绛老猜测年龄,师旷知道获邑,侨知道岁星,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却不能知道《祈招》这首诗,而子革能知道,祝陀在苌弘面前诵读载书,以此让卫侯在盟会上占优,就是这类。真知的人,优越地进入圣人的境界,颜回、子贡、曾参、子夏之外,没有其他人了。多知的人,如果不是当世的英才,像子产、游吉、师旷、叔向、子革、椒举、祝陀之外,是不能做到的。后世真知的人沉寂无声,多知的人只有刘向而已。

春秋时期妇女有谥号,晋国的声子、敬嬴,鲁国的哀姜、穆诸姜,齐国和宋国的共姬,这是国君夫人得到谥号的。穆伯的妻子敬姜,这是大夫的妻子得到谥号的。郑国的武姜,秦国的穆姬,晋国的怀嬴,卫国的宣姜、庄姜,宋国的威姜,许国的穆姜,晋国的悼姜,这是因国君的谥号而命名的。鲁人哀悼这位姜姓女子,称为哀姜,这是私谥。谥号用来表彰德行,妇女以三从为德行,丈夫的德行就是她的德行,所以礼仪上跟随丈夫的谥号。因此《舜典》中说“为汭”,厘降之事,二妃所观察的刑律可见;《周诰》记载文武的功业,太姒所继承的音律可传。

传书说:根据出生赐予姓,分封土地任命氏,以及字、谥、官、邑,只有这六项。现在推广为十七项。第一是以国名为氏。五帝之前,有国家的不称国名,以名字为氏,所谓无怀氏、葛天氏、伏羲氏、燧人氏就是。神农、轩辕虽然称为炎帝、黄帝,还是以名字为氏。到了唐、虞、夏、商、周,才以国名为氏,诸侯也是如此,鲁、卫、齐、宋就是。支庶称氏,到他国则称国名,如宋公子朝在韩,就称宋朝;卫公孙鞅在秦,就称卫鞅。第二是以邑名为氏。原以周邑而得氏,申以楚邑而得氏。鲁有沂邑,因沂大夫相鲁,而以沂相为氏。周有甘邑,因甘平公为王卿士,而以甘士为氏。第三是以乡名为氏。第四是以亭名为氏。封建五等,降国为邑,邑有关内侯、乡侯、亭侯、关内邑的,温、原、苏、毛、甘、樊、祭、尹就是。封于乡的,以乡为氏;封于亭的,以亭为氏。第五是以地名为氏。居住在傅岩的为傅氏,迁徙到稽山的为稽氏,主持东蒙祭祀的为东蒙氏,守护桥山坟墓的则为桥氏。耏氏因耏班在耏门受食,颍氏因考叔为颍谷封人,东门襄仲为东门氏,桐门右司为桐门氏,居住于甫里、绮里的为甫里氏、绮里氏。第六是以姓为氏。姓作为氏,与地作为氏,都是因所居住的地方而命名的。得到赐予的为姓,没有得到赐予的为地。居住在姚墟的赐予姚,居住在嬴渎的赐予嬴,姬得到赐予居住在姬水,姜得到赐予居住在姜水。第七是以字为氏。第八是以名为氏。诸侯的儿子称公子,公子的儿子称公孙,公孙的儿子以祖父的字为氏。如郑穆公的儿子叫公子騑,字子驷,他的儿子叫公孙夏,他的孙子则叫驷带、驷乞。宋威公的儿子叫公子目夷,字子鱼,他的儿子叫公孙友,他的孙子叫鱼莒、鱼石。鲁孝公的儿子叫公子展,他的儿子叫公孙夷伯,他的孙子叫展无骇、展禽。郑穆公的儿子叫公子丰,他的儿子叫公孙段,他的孙子叫丰卷、丰施。天子的儿子也是如此,王子狐的后代为狐氏,王子朝的后代为朝氏。如公子遂的儿子叫公孙归父,字子家,他的后代为子家氏。这是以父亲的字为氏。季孙鉏字子弥,他的后代为公鉏氏。这是以父亲的名字为氏。第九是以排行次序为氏,伯仲叔季就是。第十是以族为氏,族接近于次序的,是氏的区别。孟氏、仲氏,区别兄弟。丁氏、癸氏,区别先后。祖氏、祢氏,区别上下。第五氏、第八氏,以同居区别。孔氏、子孔氏、旗氏、子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