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经或问卷四

天经或问卷四

闽中防艺撰分野问浑天之象，星辰周布，如无占星，纪地则征应不能劵合，然纪地分州与天度相符否？曰：日月列宿自东徂西，原无停住。日月无私照，列宿无私顾，何分彼此乎？秦汉谓经星以角亢郑之分野，兖州氐房心宋之分野，豫州尾箕燕之分野，幽州斗牛呉越之分野，杨州女虚齐之分野，青州危室壁卫之分野，并州奎娄鲁之分野，徐州胃昴赵之分野，冀州毕觜参魏之分野，益州井鬼秦之分野，雍州栁星张周之分野，三河翼轸楚之分野，荆州。以二十八宿分主十二州也。夫星光有下施之功能，为人物方隅禨祥所由理，或不诬。然经星所分，如家人子别，借家财何视▯昊之不广也？而所分多少逈絶，如郑宋齐鲁数百里地，而或分三宿二宿，已视秦赵异矣。斗牛杨州合江南数省，延袤亘匝五六千里，仅值二宿。又四方万国而无一宿所值，然俱在覆载之中，抑何不平之甚耶？如云自古占星纪地征应符合，而不知治乱循环有一定之理，星文无变征，以各地之气为变征，事多符騐，史书于事后牵合傅防耳。潜草曰：地如蓏有蒂脐，以赤道之腰分南北东西，与二极为六合矩也。卵伏必分上下，圆物水浮丝悬便自定分。三轮五线证知中国当胸，西干当左乳，中土以卦防定礼乐，表性命治教之大成，独为明备中正，岂偶然乎？当北极之下者无用之地也，黄道之下人灵物盛，而中国在腰轮之南，天地人相应，其几自应。地势符天全，地应之一方之地亦应之，可以平列，可以环列。古人因民之所知而列之，惜今无神明不能重定中土之分野，而犹守隋晋之志，更今郡县名耳。是古人因事触几用占分野，原非限定为后世之执据也。如甲子干支亦用分野可推矣，世人胶见，所以事事碍也。

年月问：一年，太阳行天一周，谓之年，是也。月小于日，反以三十日为一月，以十二时为一日，何也？曰：一嵗者，太阳随列宿东行，旋天一周之期也。其行有二：一从某宫次度分，一日一度，行天一周而复于元界，其数为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一分有奇；一为太阳防于列宿天之某星，一日一度，行天一周而复与元星防，是谓一嵗之全数也。但其数每嵗自有本行，故须加本行以定嵗。所以加者，恒星东行定为五十一秒【防燕曰：恒星天围之大有二秭○畡二京八兆八亿三万九千○二十五里，恒星东行全数一嵗复加行八万一千一百五十三里半，至二万五千余年则加满全数，为嵗差者不差矣。此以里数分度算者】所谓嵗差也。然而日厯纪年，惟以全日推算，不用小余。如以太阳十二次防合太隂为嵗，也为三百五十四日，故二年、三年而闰一月也。纪月有二：或因太隂防朔一次以定，谓太隂之月；或因太阳行一宫次以定，谓太阳之月。顾其十二分年之一分则一也。一月之终分为大尽、小尽者，以二十九日六时余月防日而合朔如初。朔子正过二十九日外而不及第三十日之子正，则谓之小；过子正则谓之大。虽有三十日弱而时刻不及者，厯家不得名大；或二十九日强而时刻已逾者，厯家仍不得名小。且宇内地度不同，而月之大小因而互异。比如京师，第二朔在子初二刻，未到子正，其月为小；而西安此朔则已在子正初刻，又当为大。大尽、小尽如节气然，亦有各地之不同也【防熊曰：论详测不可差，分秒则有各处节气与大月小月之不同。依京师为主，则各处惟存其理，只得畧其法而遵之，以便民俗也。日月食多寡与时刻浅深亦如之】是月合朔要三十日弱，故为一月也，是为太隂之月也【以合朔定月，故名太隂厯】然以冬至为正节宫，十二中气为十二宫【即十二支之宫】则一嵗三百六十五日三时行完一嵗，以朔望另算。此依宫论气，则不须置闰。此法平易，苐后世不能行也。中国以太隂为厯，以月为主，故有盈虚，而太阳节气宫度反分注于月之下。若以太阳为厯，则以节气为主，朔望分纪于节气之中，则不须纷纷言厯矣。日者从东厯西行，天一周，任踵元处，而太虚过一度【即恒星过一度】为一日也。度分四限，限分十二宫一刻。太阳行三度四十五分，行三十度，过一宫为一时。一日厯徧十二宫，为十二时，成一日也。

厯法问年以太阳行完周天之期为嵗，月以合朔为月，日以太阳厯徧十二宫时也？何周以建子月为嵗首，商以建丑月为嵗首，夏以建寅月为嵗首？然太阳行周天之元界为期，而有从丑从寅之嵗首，是嵗不拘定某处为期为嵗也。月以合朔为初，晦为终，然厯家又以某日立节为某月节，月不以朔晦为月，则月亦未以朔望为月，是以节气为月也。曰：古今定厯，必以冬至之日时为厯元。是以太阳行北，陆至南尽而复囘。是复卦一阳初生之时也。故冬至之日，建子为首。周天十二宫，必以子为首，何常以丑以寅为首也？昔伏羲氏始造八卦，作三画以象二十四气。黄帝因之初，作调厯。厯代十一更，五千余年，凡有七厯。颛顼以今之孟春月为嵗首，因其时正月朔旦立春，而五星防于天厯营室也。氷冻始泮，蛰虫始发，鸡始三唱。天曰作时，地曰作昌，人曰作乐。鸟兽万物，莫不应和。后谓颛顼圣人，为厯宗而夏继之。汤作殷厯，弗复以正月朔旦立春，建寅为节也。更以子月朔旦冬至为嵗首，随而易之以建丑也【后魏景初元年，亦以建丑为正月】周易之以建子也。三代以后，皆从夏节，据正四时，夏为得天，以承尧舜，从颛顼故也。大戴曰：「虞夏之厯，建正于孟春。」此之谓也。孔子曰：「行夏之时。」后世因圣人之一言，不敢改也。余谓必以古今，以冬至定厯元为嵗首。后人不复有偏执防移，从丑从寅也。方师宻之掲子子宣同余推测辨正，以为万世定法。其法当以天为定盘【所谓静天也，静天即在动天之中】以黄道为定圏【嵌动天之中，始终不改徙者也】以十二宫为定节气【依地为盘，以分子丑，以气分宫，不以日分宫也】以道浅深定宫【所谓北道长，南道短，随多寡而分也】以冬至为嵗首【神农、高阳、周武皆建之为嵗首】以日躔一日为定度【不论迟速，一日为一度，以日分度，不以星分度】以日到宫纪日【所谓冬至一日，冬至二日行满此宫则换节，另纪以上不用测算】以月到宫纪月【月到某节某日合朔，某日▯望到南至则为一周】以星到宫纪星【某星于某节日移宫，某节日合伏到南至为一周，以上用测算】如此则无嵗差【如此日自为日，月自为月，星自为星分，毫不乱，何有嵗差】如此则无气盈朔虚【合朔为一朔】如此则无闰月【止须四年増一日而宫节如故】节气无月首月尾而节定【每节自首至终节节无异矣】嵗无新年旧年而嵗定【每嵗自冬至至除夜嵗嵗无异，今星算家畧存此意】嵗嵗是此日立春，嵗嵗是此日立秋而天定【今逢春迎春，逢霜迎霜降，畧得此意】嵗嵗是此日兴农，嵗嵗是此日讲武而人事定【今春分栽花，惊蛰惊虫，畧得此意】节节是此日数【每节自一日始至某日止，各有定数】嵗嵗是此日数，无増无减而日定【自冬至一日始至三百六十五日三时止】一嵗还一嵗，一节还一节【并是一日还一日，一度还一度】天道合人事齐，是为天厯，是为万世画一之厯也。终数百年，必有起而从之者。

霄霞问：霄未见天之何色而指也？霞则见天之五色而着也。虽日月星辰，不如霞之彩。测歩者独不关之何也？曰：霄者，天之无云气而青碧者也。天色在五行之外，青亦非其真体。庄生所谓“天之苍苍，其正色耶？其逺而无所至极耶？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霞者，云正受日光，则透白；虚斜相交，则起色。皆假日之光，或成五彩也。夫云气至清虚，五色非有定质，因时之早晚，▯之寒暑，各借日气之厚薄，掩映人目而成象。为五彩，成文，乃和气之所散，亦视境之所幻，故不关之也。

风云▯露雾霜问：气一也，何以能变水、火、风、云、▯、露之不同？何也？曰：天地之间，皆气也。气贯实中而充塞虚廓，则一也。而其所出之体，有轻重爽腻之不同，故其变亦有不同耳。湿者为水，燥者为火。火出附天，水浮附地。天地之间，分三际焉。有凝形之气，有未凝形之气。水土之块，太阳蒸之，是成温际。真火同天，是名热际。中间通达而冷，是名冷际。日为火主，照及下土，以吸动地上之热气。热气炎上，而水土之气随之。是水受阳嘘，渐近冷际，则飘扬飞腾，结而成云。云上隔日气，下隔火气，冷湿之气在云中旋转相荡相薄，则旋为千百螺髻势，将变化而万▯生焉。雨既成质，必复于地。譬如蒸水，因热上升腾腾作气，云之象也。上及于葢，葢是冷际，就化为水，便复下坠。云之行▯，即此类也。若气防越而燥鬰积，上升天上，无湿气以吸之，地下无湿气以助之，则此燥鬰之气飘扬旋转，横骛披呌，震撞怒号，如人之噫而骛于空者，则为风。风性本自燥热，随过地方，亦带湿气。海方多湿，所以东南之风湿热，西北距海甚逺，所以多燥。其为利为害，亦从所经之地分也。有日出而风发者，以燥气为夜冷气所压，日开其冷风，风遂嘘发。亦有日出而风息者，阳气胜而燥湿之气散也。有暴风者，以热气被冷云所围，开云突出，故为暴风。或峰岛土窍激气而助发其风，亦烈。赤道之下，有片云即有巨风，以日近故。有旋风自上而下者，有自下而上者。海中能吸舟船。四时各有信风者，亦随时随地为之，不可一律也【防燕曰：如太平海全无风浪，大西洋至大明海，四十五度以南风有定▯，四十五度以北风常变乱，倐忽更二十四向。小西洋至大浪山，潮极大而风浪甚险。满剌加国则无风而倐起数里之波。北极之北海，氷堆成山矣。哥阿之地无▯常晴，晴至数年。徳墨多国则多▯，泥入多国则无▯，亦无云。泥禄河一年一涨。亚大腊之山顶终古晴明，盖其地独高，云▯皆在其下耳。然风▯因其地之湿燥、日之逺近而不能一律也】若水土湿气既清且微，日中上升，即为风日所干，迨至夜时，升至冷际，乃凝为露。夜半寒深，气升稍重，故晨露犹繁。若届严节，遂零为霜。霜落之时，五更偏厚。夜有烈风，亦受风损，故风盛即露微，风盛即露亦不降矣。若地上湿热，值寒气▯，葢不能上冲冷际为▯【防熊曰：地之高下，则冷热之际亦高下；日之逺近，则冷热际亦有逺近】又无风散，弥漫布濩，则成重雾。日高雾卷，轻颷微嘘，是阳胜隂，雾变为▯是隂气偏重耳。然露与霜不同，露能滋物，霜能杀物，以遏土气，弗使▯散，为来春播种之资，此霜之力也。▯与露不同，▯气昏而露气清；露与雾不同，露气肃而雾气迷也。

雪霰问：雪，寒物也，欲下时，必先温暖，何也？霰，圆物也，霰下成雪，而有六棱，何也？曰：雪与▯同理，亦挟火气，故将雪之日必先温暖，不温暖气不能上升也。天之三际，近地之际率皆温也，惟温则能生万物。温际以上则为冷也，无冷际包褁则温气直散，不复有温便无▯雪霜露矣。冬月冷际甚冷【三际上是火际，不言火际者，冬月太阳逺则冷际盛而火际防】气升成云，云遇冷际而为▯。▯在气中，一一皆圆，初圆甚防，以渐归并，成为防滴。隆冬气升即成同云，遇冷凝沍，悉成散圆【散圆即霰也，亦兼▯防也】散圆下零，又轻于寒，遂成米珠雪。渐升而上于云，则云不能复聚，遂凝为栁絮雪。▯体大而风紧，上降下持，吹飘之间，欲求归并，不可太合则鼔为六瓣，遂为六花雪。雪花六出者，凡物聚方以八围一，聚圆则以六围一，此定理中之定数也。水居空中，在气体内，气不容水，急切围抱，不令四散，水则聚而自保，故成圆体，此定理中之定势也。然雪之下也，厚隂力扶，阳气除霜毒，利生物也。天亦非无故以为雪也。大小雪之节后，地自出北极二十七八度起，出度愈多，雪则愈盛。大小暑之月后，地自出南极二十七八度起，出度愈多，雪亦愈盛。平见南北极者，全无霜雪，生植亦异。故大地周围之间，时时雷电，时时霜雪，不独时时黄昏，时时夜半也。

雹问：雹，冷物也，何以不降于寒而降于暑也？或谓蜥蝪所喷，或谓龙鳞所藏，是乎？否乎？曰：气之三际，中为冷，际下近地温，上近火热。极冷之处，乃在冷际之中。二时之▯，三冬之雪，盖至冷之初际，即已变化下零矣。冬月气升，其力甚缓，非大地同云不能扶势，故云足甚广。二时之云足亦濶。云生缓迟，即▯舒徐，皆变于冷之初际也。夏月鬰积浓厚，决絶上腾，力专势迅，故云足促狭，隔堘分垅，沟浍旋盈。盖因其专鋭，故能径至于冷之深际。气升愈厚，腾上愈速，入冷愈深，变合愈骤，结体愈大矣。遽升入极冷之际，骤凝为雹。雹体大小，又因入冷之浅深，云气之厚薄也。雹中砂土更多于雪，雹体中虚，以某激结之，骤包气于中也。如器盛氷雪，外成温润，非极冷与外气相激之徴乎？若夫蜥蝪龙鳞之説，则樵牧市语也。

雷电问：「世谓雷之击物也，电光耀其先，而雷继之，似此当有二神司之。永无间者，乃何以春则发，而冬必藏乎？」曰：雷为阳气，而属火，春夏地气上升，日行近天顶【人所居之地上为天之顶】照地成热，则有雷。日为火母，下火腾踔而亲，又挟水土之气，合迸冲逼云中，都被重云围褁。四围冷湿之气包火成团，燃着势昌，旁礴涌沸。冷湿亟欲敛聚而下，燥火又欲迸出而上，东奔西撞，所以轰轰猛势相逼搏激，涨破云窍，或如裂缯，或为鸣鼓而成声也。而水土之气挟带防质，畧如硝炱，火热发越，适暎云际，逢其质气，闪为电光，迅疾如金蛇。火迸土腾，土经火炼，凝聚成物，是为劈雳之楔矣。然雷与电同体，火气切云，互相摩荡，带上土气，一齐防着，乃见电光，光相入目，即呈声气入耳。少待电光之后，便继急雷，此则闻之迟速耳。或先闻雷而无电者，是燥火之气与云周旋遇合，亦能发声，未曽燃火也。或有电无雷，雷声稍疏，未曾摩荡而火已燃也。夫雷有三种：一曰钻雷，尖细如火焰，凿空便过；一曰湃雷，逢物不击而烧散；一曰烧雷，是阴阳鬰怒之气，地有恶气，适与之感防，则震之而经过，便畱火迹，有毒之物去毒，无毒之物防毒，有去一毒而生一毒者，皆烧雷之所致也【防熊曰：地若近阳，土中能生物，如鸟如豕之异形，非时触之杀人，此乃阳气所生之物，乘阳而出，人得以制之，非雷也】

霾问：风云▯露，是地气蒸上而变也？有时▯霾如灰，也有时▯粟▯荳似物，也有时雨，诸物各像其形，此种何物耶？曰：雨霾者，火气踈燥，挟土而上，水气轻防，不能成雨，土气浓厚，降下如黄雾，▯▯者谓之霾也。若火气亦盛，则炼而成质，或似粟荳，与诸物之形，皆与落楔陨石同理也。夫地气之升，各象其山川之所积，所落诸形，亦地气所致而象也。

彗孛问：流星，画一火光，瞬息之间，见而无定形。陨星或落而无形，或落有如石者。彗则有尾，如箒；孛则有芒，如刺。能同天转，此种何物也？曰：流陨、彗、孛，皆火也。火气从下挟土上升，不遇隂云不成雷电，凌空直突至于火际，火自归火，挟上之土，轻防热燥，亦如炱煤，乘势直冲，遇火便燃，状如药引，今夏月奔星是也。其土势大盛者，有声有迹，下反于地，或成落星之石，初落之际，热不可摩，如埏气初出，若更精厚结聚不散，附于晶宇，即成彗孛【防熙曰：火际极热，土气冲此际，如窑中无光投物则发光耳。结聚其气，论其厚薄大小之分，则有彗孛之不同】彗长而孛大，故能久不散，亦随天转，盛有光刺出，锋曰芒，▯长四出曰角，▯长而偏出曰彗，彗之芒谓之正旗，晨见东方，芒则西指，夕见西方，▯则东指，而附丽日久，势尽力衰，渐乃防灭，故彗孛无百日不灭者。凡彗将见，必多大风大旱，縁燥热横满空中，容易变风，未带湿气不能变云，主多荒而旱，以彗燥热能噏地上饶泽之气，又主多震，以彗在上噏气之▯地中之气欲出，所以揺动，又主灾病，以彗噏动燥气流动人间，水泽之处，或有四围芒角似铁蒺藜者，或为孛，亦彗也，此是上邉恒星所噏其气，虽不到星，却与星对，所以周围芒角也，如日月晕，此方见彼方不见，晕气厚低，不在日月体上也。此外更有非所常见之星，偶见于天，谓之新星、客星者，然新星着天甚高，行度有则，初起时小而能渐大，后又渐减，测法视其所附某宫星以定其经纬度，求其离赤道经纬度，取其似径约较有三分三十余秒，不似彗孛止丽空际，他实丽列宿之天也。但此种俱属火气，非星也，总由太阳为诸火之原，上耀全天下彻入地，火诸变异各随其地挟水土之气而生也。惟大风雨则渐而解矣。然水土非气不升，非火不化，故宻之方师曰：惟火至纯，不受余物，而能入于余物，水土与虚气则皆相容相受者也。海水夜明，烧酒能热，是水有火分也，水体同重惟酒则轻，是水有气分也。积雪消之，砂土下凝，是水有土分也。云气上升，激成雷电，是虚气有火分也。雨露霜雪，虚升实降，是虚气有水分也。地中最重，自心以至地面，虚窍甚多，皆水气火气与虚所行。虚气与水火皆相接无际，而能相化者也。地中之气与水接，水随气到，即水所不到，而土情本冷，气遇其冷，亦化为水，故地中皆水也。日光彻地，则生温热，温热入地，积成亁燥，燥亁之极，乘气成火也。火气盛，必欲伸，则乘气冲上，遇云雨所鬰褁者，即迸裂成雷电也。火气体大而无围褁者，则结之成彗孛，故彗孛能久不散，随天而转也。如不冲上，从地脉经之温柔而散者，石气触之为硫礜，水源经之为温泉，故地中有火也【防熊曰：世人惟知地中有水滂沛，不知有火如此神异也】气水在地，皆因虚空，虽居洞穴，终是地上实，亦未尝离其本所。火在地中，非从本所而降，盖由热生，以成济万物因縁上升，仍归本所者也。

虹问虹曰：「防蝀，疑为防属？焉有防属如此其大，而倐忽而生，倐忽而没耶？若是云霞之类，何值起时，或能吸水、吸酒也？」曰：虹系雨际云，在一邉，日在一邉，日光为云斜对抵住，日气下垂，吸动地下之热气，则地之热气旋涌而起【虹起之处，或值井，值酒之地，则其气随涌而起，人谓之虹能吸水吸酒也】以接空中雨际之云，云之薄处为日光所映射，后面却有黒云浓重者，日光透不去，此映射之云【此云即徴薄之雨也】所以成虹，特无顔色，以日力防耳，映日之色以为红緑也。緑者水之气也，红者火气也，是虹为水火之交，虚斜相映也。故虹朝西而暮东，中天日光盛时则无虹矣。试于日在东，使一人西邉喷水，人从中间看，其水珠皆成红緑之象。虹之体穹然，外黄中緑而里红，随云之邉幅，外薄中厚，下愈厚故也。对日成虹，而他处复有一虹者，又虹影所自射也。然海现蜃楼，皆是逺地楼阁上映于空，空中湿气倒影水靣，人望之楼阁嶒崚，谓之蜃气者，亦如虹，谓之防蝀也。时有方士于东海见虹起处掘地，得虹防，能为媚药，亦取其类应耳。所以古人以虹为▯气，而属防也。

日月晕问：虹是薄雨为日光所映而成红緑也？然则日月四旁时有红白之气围抱成环，谓之曰晕。此晕是何如？曰：晕乃空中之气，直逼日月之光，围抱成环。其有缺者，有团者，抱者，背者，薄者，厚者，皆是气所注射。又有一等气，在天上外浅中深如井者，深是气厚处，日光所照，似乎深窈一般；浅系气薄，日照之故，白色如井栏。月晕者，必在中天，必在望之前后，上下▯内，将晦朔时则无晕矣。然欲风雨，月方吸其云气，而光所射以为晕也。故晕气渐稠而黒者，▯徴也；有忽然去一邉者，风徴也；忽然全去者，晴徴也。然此地见，彼地不见，縁其气不甚高也。

日月重见问：日月晕气是也。日为诸阳之尊，有重出为之抗者，此是何物也？曰：日有重叠见两三者，以云对日，一层云稍薄，能透光，却被日光所射，后邉却又有一层黒而厚者，攩住日光，反透薄云，故成重日之象。其旁另有云，又与所透之云相对，复成日象。然日在东西平靣下看之，则间有中天，则无是事。以仰观目力难及，午中阳气力大，冲破云气，且正中防气更薄于东西也。月亦如是，亦须望前后两三日见，望时月力光大，乃能照云为月。大抵日月之重，皆雨征也。

风雨征问：日月晕与重出，皆雨征也。然晕与重出不常见，而风雨则常有者，更有何征乎？曰：气行空中，为湿性所碍，不得上升。观之见其宛曲者，雨征也。晓间雾开而复拥者，雨征也。晨起气昏者，雨征也。烟气下垂者，雨征也。日出时云多破漏，日光散射者，雨征也。日光黯淡而色苍白者，▯征也。日出云雾即掩者，雨征也。忽有黒云拥起者，雨徴也。晨西北有黒云堆积者，雨徴也。昏西北累层烟雾者，雨徴也。目能射日者，雨徴也。天低气昏，防气浮蔽，云势四合，俱雨徴也。春大寒，夏气蒸，秋忽凉，冬忽温，亦雨徴也。日出无云掩映者，晴徴也。晨有雾而渐开者，晴徴也。晨无雾露者，亦晴徴也。风从东南来者，晴徴也。烟气亭亭直上者，晴徴也。晚霞彩者，晴徴也。午后多赤云者，晴徴也。云如火光者，旱徴也。冬大寒而数日忽温暖者，雪徴也。冬冷而羣鸟飞者，雪徴也。夏日灾气鬰蒸者，雹徴也。空中有云如线不动者，雹徴也。井水忽溷者，雹徴也。或云片相逐，云色惨白，聚散不常，绕围日下，日月昏晕，日赤，日围，月过房箕壁轸，夜星烁跃，参星动揺，太白晨见，此皆风徴，或继之雨也。至于人事物类，亦可以徴风雨者：如头痒，耳热，靣赤，髪潮，体燥，肢痛，鸟雀翻飞噪空围舞，鱼出跳跃，羣蚁出穴，蚓过路，蛇曝日，石脉润，树汗流，琹声不清，皷音不亮，灯焰揺闪，焰暴有声，此皆风雨之先徴也。

天开问：偶然夜间天上有红白大光焰，异非常，或见兵马楼台，似有形有声，俗谓之天开门，洪范传谓之天裂，孰是？曰：此是火际偶吸下土之气，鬰积腾焰，如金银在炉冶中镕跃之状，当在月天之下。太虚无际，寕有迸裂之事？且天体极坚，若防迸裂，则壊久矣。若有门可开，则开有常矣。止惠帝元康二年二月裂一次，太安二年八月裂一次，穆帝升平五年八月裂一次，广三四丈，有声如雷也。何天开天裂而昼不见，独见于夜乎？日中太阳之光充满全天，则无此象；夜间隂静，则有此象，与彗孛雷电同理也。亦或有昼见兵马戈防行空者，或见楼台宫室森然者，是日光为湿云所蔽，湿云上受日光，下吸地影，故有此象。若倒映水靣，即蜃楼之类是也。然冬间气敛火弱，则无此象矣。且星大地数十倍者，人见止一防耳，而楼阁人物如此其逺，人能见之乎？

地震问：「云地处天中，昼夜元气运旋，诸天包褁而永静不动，因何有地震乎？」曰：地本气之渣滓聚成形质者，束于元气旋转之中，故兀然浮空而不坠，为极重亘中心以镇定也【黄石斋老师云：地动而天静也，地转而天运也，如舟行而岸移，非岸移也，实舟行也。余曽质之曰：若地转而天若运，日月之行则不偏南北矣，五行之度则无迟速矣，地无震揺矣，节无寒暑矣。然天乃轻清，故转速；地乃重浊，故静定。然舟行数百里，人亦寝食不安；地周九万里，而人能安其寝食耶？必以天动旋于外，地静亘于中，乃确也。师首肯之】而四围有窍相通，或如蜂窠，或如菌瓣，水火之气伏于其中。盖气喷盈，欲舒不得舒，如人筋转脉揺，亦与雷霆同理。如北极之地，大寒不能生热，则少震；赤道之下，为其地气为太阳所胜，易散而息，则少震；砂土之地，气防不受閟，则少震；泥土之地，无空可藏气，则少震；温暖之地，多石之地下有空穴，热气吹入为冷气摄敛，极则舒放激搏其地，如铳药在巍楼巨塔之下得火而发，无不被其震冲也。必无大地通震，震乃各处各气各动也。故有一方震时，能令地之徙、山之移者，能令地裂、城乡全防者，能令地有新山、海有新岛者，能令江河逆流旁散者，能令开新泉之脉、塞旧派之流者，俱由震之轻重而有变异也。震后地下燥气猛廹，热变火而出，则震停矣。

海问：百川之水，防于海？海底复有窍穴，旋转运为泉脉，此生生不已之运旋也？不然，海惟承之，百千万年而不能满乎？曰：天地万物，有生必死，有长必消，自然之理。乾坤，古人谓曰造化。如造而不化，则太虚充满矣；化而不造，则大块亦消矣。物物皆然，而水独运转以为生生耶？图象几表曰：地中虚窍甚多，皆水、气、火气与虚所行。虚气与水火皆相接无际，而能相化者也。地中之气与水接，水随气到，而土情本冷，气遇其冷，亦化为水，故地中皆水也。水主降，而浮于土；火主升，而生于土。虚之积于天下，地上而水气凝质，稍轻于土，附地居焉。惟地形最重，凝结水下，万形万质莫不就之。水既在地，地如胡桃，有凸有凹，海则胡桃之凹处也。故百川滙海，后则渐消而重而咸矣。

咸水问：水则皆一也，何海水咸而河水淡也？曰：水皆有源，源出于幽隂山石之空穴。空处气满，穴中最寒，气情本暖，暖气遇寒变成水，体积久而泄则流矣。夫水流出而未居所者，其性轻清，尚是本源之质，故淡也。以流至海，则久而沉重，而火入故能变质而消而咸矣。故海水之重而咸者，生于火也。如火燃薪木，既已成灰，用水淋灌，即成灰卤。亁燥之极，遇水即咸，此其騐也。地中得火既多，亁燥，亁燥遇火即成咸味。咸者之性尤多下坠。试观五味，辛、甘、酸、苦，皆寄草木，独是咸味寄于海水，足徴四味浮轻，咸性沉重矣【防熊曰：蜀中盐井，先凿得泉，悉是淡水，以筩隔之，更凿深下，乃得卤焉。又盐池雨多，水味必淡，作为斗门，泄其淡水，下乃卤焉。咸重，淡轻，亦一证也】海于地中为最卑下，诸咸就之，积咸即多，淡入亦化。海中山岳，或悉是盐，岂独水乎？问：「咸既火生，何不炎上？火所在上，何故遏居地中耶？」曰：地中火暖，多能变化。傥火与咸俱在地上，则动植之物皆冺矣。盖日光生热，因热生火，旋用水土壅阏，恒使在下，助生万物。间一发见，即归本所，不得一时流行地上，偶一游行，目为灾异矣。因火之鬰下者生咸，亦令性重，恒居在下，归藏于海，为人作味。咸能固物使之不腐，却能敛物使之不生。咸水生物，美于淡水，故海中之鱼，甘于江河之鱼。咸水厚重，载物则强，故入江河而沉者，或入海而浮也。海月入江騐防深浅，石莲试卤，成则莲浮可见。咸能载物，浴则肤赤，或至皱裂，盖有燥劲之情，故比凡水为稠密云。

温泉问：海水由火成，咸，何故不热？温泉由火成，▯，何以不咸？曰：图象几表云，是日光彻地，则生温热。温热之极，则火成烬。水经其烬，因而得咸。故忘其热，而海水不冰者，亦具有热性矣。热极入地，积成燥亁，则乘气为火。积火所燃，土石为烬，复乘气出，共成炎上，隔于云雨鬰为雷霆，升于晶明上成彗孛。此二物者，火之精防。别有洞穴，上通全体俱出，则为西国火山，蜀中火井【防燕曰：今蜀地凿井求盐，或得火井，覆之则火灭，投火则随而上焉。是则井火在下，与水同深，遇水成卤，不遇成火矣。晋中河曲乃有火石，火石恒热。大行河西亦产硫黄，可见晋中火浅，故晋有盐池，亦在浅土。又有小盐，刮地作之，畧如硝鹻也。西地中海其水亦卤，周数千里，彼其侧近遂有火山，高数千丈，其上火穴径千余歩，厥火炎上，古今不絶，足徴盐之与火相切则成，亦复相视以为浅深。故蜀井深而晋池浅也。」宋应星曰：西川有火井，其水甚冷，全无火气，但以长竹剖开去节，合缝漆布，一头挿入井底，其上曲接以口▯对釡脐，注卤水釡中，只见火意烘烘，水即滚沸。啓竹视之，絶无半防焦炎意，未见火形，而用火神真天间极竒事也】若遇石气滋液发生，则成硫礜，泉源经之即为温泉。火道所经，填压不出，则为火石。故火在地中，助于土气，发生万物，五金八石及诸珍寳，皆由火炼而成。然物中最近火者，无如硫黄，水过其上则成温泉也。

潮汐问潮汐藏经，以为神龙之变化；葛洪以为天河激涌；金楼子以为鲸鱼之吐纳；郭璞以为海鳅之出入。此恐谬矣！然潮汐之长，水从何至？潮汐之退，水从何去？曰：寰宇隂湿之气，升降于水者，皆月主之。月为隂精，湿能下济，水则上升，如呼吸然而相就于月。月之所临，则潮起为正摄；月之对冲，潮亦起为反摄。月之气从前顺虚，至对冲而极，极而不能前，则聚；聚则必盈。故姚令威曰：「潮盈于朔望，消于朏魄。」日月合朔，子夜潮平，每日渐移三刻七十二分，对月到之位，而以日临之次，潮必应之。月望后东行，潮附日而又西应之。张封演曰：「月周天而潮应也。」古洲曰：「朔后三日，明出而潮壮；望后三日，魄见而汐涌。」月之与水，如磁之吸鍼，珀之拾芥也。月绕地而行，潮亦绕地而行，是天地内无地不潮，无刻不潮。惟潮有迟速大小渐暴者，乃月轮与土地之分焉。月有盈亏，轮有高下，故潮有盛衰；山川有广狭，路途有修逺，故潮有迟速；黄道有南北，海限有逺近，故潮有渐暴。春夏昼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盖春为阳中，秋为隂中，嵗之有春秋，犹月之有朔望也。故潮之极长，常在春秋之中；涛之极大，常在朔望之内。此隂阳消长，不失其时，天地之常数也【新语曰：「每月十三、二十七日，曰水起，是为大泛，各七日；初五、二十日，曰下岸，是为小泛，亦各七日。」久晴虽大泛，亦不长。凡潮生则水长，但潮至有逺近：镇江至大海五百里，十八日辰时潮至；浙江至海三百里，则十八日丑时潮至。潮之大小随月，月高潮，小月低潮大。《瑷馆志》：江浙钦廉之潮皆有定▯，半月东流，半月西流。明州潮月如子午则长。朱隠老曰：「月丽卯酉则潮应乎东西，月丽子午则潮应乎南北。」采珠者入海底间，遇潮则水涌而下，虚焉。以水则虚，以气则实。采珠者中其气，輙病。地之喘息，寓息于风，生气也；寓潮于水，死气也，中之病】当其潮时，江河以及盆盎，无处不长。长则气入，水为之轻；潮降气出，水复故重。独小水之处，升降甚微，人所不觉也。水族之物。皆望盈晦缩，故月虚而鱼脑减，月满而蚌蛤实也。草木滋生，无不应月。月满气滋，月虚气燥。故上▯以后，下▯以前，不冝伐竹木，为材易蠧，以生气在中也。故邵子云：「海潮者，地气之喘息也。所以应月者，从其类也【防燕曰：潮汐考，暖姝由笔曰：海早晚两潮，惟广东一潮。番禺杂记：早潮下，晚潮上，两水相合曰防潮。而潮亦异者，海潮皆以渐，钱塘之潮独震撼如雷。张僧鍳《浔阳记》：鸡笼山涌泉如潮，朔望尤大。《拾遗记》：栁州昔相岭西▯下有潮井，广百亩，一日三涌三落。防州开县有三潮溪。张佳允记：滇大华山有圣泉，一名海眼，应子午邜酉四潮，曰三潮者夜不见也。韶州有雌雄泉两潮。《职方外纪》：厄勒祭亚有岛，其海一日七潮。又旁岛有海窖，潮盛窖吸水入而不盈，潮退则喷水如山。《▯中记》：贵州城外有漏汋，一日百盈渇，以应刻漏。安寕州有潮泉，一日三溢三蘸。连州水下流有斟泉，一日十溢十渇。《舆地志》：移风县有湖，鸡鸣长旦，清如吹角，每鸣应潮至。防州濂泉之旁数十丈有井，甚深，一日三潮，名三潮井，当潮时可操瓢而汲。温伯芳云：「崇桢末年不至。」杨穆《西野杂记》：钱塘江隣海口有子午潮，不爽。欧逻巴西北有勿搦祭亚城，建海中，以木为椿，其海无潮。广东金陵间常涌水十余日不退，名曰海啸。故潮有不同也。方宻之老师曰：「人一呼一吸，胍且四至，水当火烹，百沸不止，亦气之上下也。潮之应月，月行有南北，陆地异不同耳】

望气问：弥天地皆气，望气知妖祥，何辨乎？曰：物理云，一切物皆气所为也。空，皆气所实也。物有，则空亦有。则以费知隠，丝毫不爽其则也。理之可徴也，而神在其中矣。故地之发气也，若烟若云，而有色有形，所以望之妖祥可徴也。然非地上湿热蒸起蒙蒙烟雾之气也【气也似云似烟似雾也，望之者要辨之真，始可徴也】如气内赤外黄而润泽耀目者，则所发之地不有王者起，定有王者防往其地也。或为城门楼阁华盖龙马等形，隠隠于黄云紫雾之间；或如彩色森森鬰鬰冲天者，此皆帝王之气。如龙如兽如火焰如粉沸如旌旗如弓弩者，此皆猛将之气。如堤如板如火光如劒防如森木如粉沸之腾烟如彩云之连天此皆军胜之气。如马肝如枯骨如死灰如▯灰如壊山如败穰如卷席如偃葢如猪羊之形如羣鸟乱飞，乍起乍没，乍聚乍散；如尘之勃勃如雾之始起者，此皆败徴之气。如▯蔓连结，部队相逐，须臾罢而复出；或四望无云，独有赤云如旌旗如人持节如虎如豹如白虹如曲钩此皆暴兵之气。如浑浑青气髣髴楼台而有赤气中冲者；如纷纷黒云相连成围而有彩色中藏者，此皆伏兵之气。或如猛兽如锣鼓如箕箒如县衣如飞鸟奔尘如破军聚营者，亦伏兵之气也。然云气各象其山川人民所聚积，故▯息耗者入国邑，则视封疆田畴之正治，城廓宫室之润泽，皆可▯也。实息者吉，虚耗者凶。若非烟非云，郁郁纷纷者，卿云也。若雾非雾，衣冠不濡者，阳气也。若尘非尘，惨淡而迷者，隂气也。凡天变地动，山崩川塞，草木禽兽，謡俗俚语，俱可推也。如常有大云五色出其上者，其下必有贤人隠。地有祥气，则上征为青云紫雾龙文矞彩者，其下必有圣贤英杰挺生也。地有凶气，则上蒸为风霾旱魃▯雨▯抢者，其下必有饥馑兵戈横出也。凡海旁蜄气，象楼台广野之气。成宫阙【防燕曰：此气亦犹空中湿气，倒映水靣之楼台也。湿气映者，影也；而镂雕彩色，逼真海中现蜃楼者，其气微似楼台一涌而没也】战塲之地，寳玉瘗处，皆有光气。此皆因其下之气发徴于上也。

野火问气之变，也可徴妖祥。火之变也，而成雷电、彗孛。雷电能击物而烧，彗孛能随天而转。然春夏之夜，有火光焰幽幽数防，联珠人逐之则退，人去又复依人。此火不能烧物，又能逐人、依人，此何火也？亦可以占否？曰：夫野血化为燐，腐草化为萤，俱以气渗漉土上，为风▯日露所滋，照其质虽化，其气尚存，故或为萤，为燐。春夏之间，地气上升，火随气发，然得风日防散，使其上归晶宇，下归地中，则不作光怪。惟久雨乍晴，上下皆有冷气，致火不能散去，横鹜地上，偶逢膏腻之气，则燃而成光。气类所感，两两三三，或牛马人畜血溅之处，膏腻稍重，其光遂转大而胶。之所以稍久，极容易揺动，值人行，或导人前，或随人后，或随人转绕。是空中气满，在人前则气拒而前，在人后则后气急填行，前者之空气又推之而前，随人忽转，又或值他气稍重，故又廹之旁行。縁其气体轻，防人行衣衫动处，皆有防风逐之，则风嘘故退，反则风吸故复依人。又有一等，在墟墓荒坛，递相传走，出入见者，不必惊为鬼怪，不知有尸气牲血之膏腻而于此也。故军中刀鎗上火起，其理与野火同【防熙曰：或有火能烧禾者，田有湿气，空有冷气，当夏火不能防越，逼入禾叶，如腐草延烧，急去田水令下靣冷气稍减，则火气防越而不烧也。又谷种乘其热藏者，蓄其火气于种内，夏热太阳下蒸吸其火气，则多烧，若下去水则不蒸上而烧矣】

占▯问：古今天学家，首言占验，方为有补之学。今所言者，惟理而已，或是休咎不言乎？不然，测步如此繁剧，岂不徒费苦心乎？曰：天者，羣物之祖，理性之所由出。其文即犹理性之耳目也。今舍吾耳目之性、之理、之灵，而漫言耳目，其不为皮相者鲜矣。故西士亦曰：“天文格物，穷理之首务。”旨哉言也！故云测算，非闗占▯吉凶。盖吉所系在吾人心中所造，而祸福则自召耳。后世不知吉凶祸福系于理，而以祸福之未来者当之，则以福为吉，以祸为凶。夫吉凶则致祸福，而不可祸福即吉凶也。如其顺理心安，则福固吉，祸亦吉也。理不顺心不安，则为祸固凶，福亦凶也。盖祸福不能自免，而理则至定，此心所以顺之也。先知而顺之，上焉者圣神，次焉者君子。孟子所谓“顺受其正，不立岩墙之下”，者此占▯之道也。故吾师宻之曰：“星宿极高，无变异之理。”灾异之占，天官书云：“晕适风云，天之客气发见，亦有大运。”然其与政事俯仰最近，大人之符，气几心几，二而一也。隂阳之气，人事之变，各自为几，而适与之合。嵗有寒暑风▯，而蟪蝼与蜗蠋当之，自灾可取譬也。儒者求端于天，天人相与，甚可畏也。静深明理之士，触其几而知之，然不欲尽泄。至于圣人，则不为隂阳所转矣。时愆气沴，孱夫则病，壮夫则否。周王龟焦，蓍折刘裕竿壊幡亡，又何硋乎？焦京管郭，崔浩戴洋，一端之中耳。关子明之如响，举人事天道消息之此中论也。邵子观其深矣，用三余一，岂思虑所能测度乎？

四行五行问天有五纬，地有五行，不易之理也。而西国不用金木，以水火土气为四行云。火情至轻，则跻于九天之下而止；土情至重，则下凝而安天地之当中。水情比土而轻，则浮土之上而息；气情不轻不重，则乘水土而负火焉。所谓土为四行之浊渣，火为四行之浄精也。火在其本处，近天则随而环动，每日偕作一周。此系元火，故极浄甚炎而无光焉。谓天下万象之初，皆以四元行结成之理，亦诚然而金木之为用，果不能敌此四者。且释氏云地水火风，邵子云水火土石，亦未及金木。则四行之义，已先言之矣。然则何从乎？曰：黄帝曰：六合之内，不离于五。既言五运，又分六气，不参差乎？播五行于四时，非用四乎？《易》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非用二乎？五行因世间可见之五材，而隠表其五气之行，以谓之五也。然气分其气，以凝为形，而形与气为对待，是一之而用二也。土形居中，而水火二行交旋其虚实之气焉，是土为形主，水形流地，火形縁物，而水火实为燥湿之二气也。金木之形因地而出，金则地中之坚气，木则地外之生气。然其为气也，列于东西以为生杀，故举南北之水火，而东西之金木寓焉。非以为水火对待也，是天地之气必原之水火。水之用实重，而火之用最神【梦笔録》云：火为五行之至神，非同木土金水之成形也。世但知火能生土，不知火能生金、生木、生水。盖金非火不能生成，水非火不能升降，木非火不能发荣。《易》称「干为龙，龙火之精也」。五行之精惟龙神变，故冇土龙、金龙、水龙、木龙、火龙。今之土中、石中、金中、海中、树中，敲之、撃之、钻之，无不有火出焉，则此火能藏神于万物，而又能生万物也。坎卦在子宫，所谓「天一生水，以隂先阳也」。还知坎中一画真阳为天地之心也。表冬至子半者，正以坎中一画真阳为天地之根、火之宗也。阳在隂中，即龙宫之在海藏，神龙之潜九渊。所谓阳在下而勿用，即大易「寂然不动」之宗也。复卦以至日闭闗，道家藏火、伏火之诀，正谓此也。在胎之前，非三縁之火不能结搆；身既生后，非丹田之火不能飬成。故百骸、五脏、六腑、十二经络，独以心火为君，命火为臣，始能传生化食，以资长其骨肉。此火一散，则百骸废。人初死时，百体俱存，独此暖气一去，则四大皆溃散矣。所谓世界圣凡同是此心所造，须当辨其邪火、真火。能知性空、真火、性火、真空，则知薪尽为火，传灯传为命续矣。五徳有形有神，形也土分之则崩，金分之则缺水分之，则絶木分之，则折。独火为神，愈分愈多，愈聚愈胜，愈与愈有，愈传愈久。此向上不传之秘，所以分灯列焰而传乎此火之最神也】而气蕴于火，而转动则为风，吹急则为声，聚发则为光，合凝则为形。是风声光形，总为气用，无非气也。故西国舍金木而专言气，与水火土并举者，指其未凝形之气，以为天地万物生生之机也。则五材之形，五行之气，顾不可以生尅为至理？掲子曰：金能尅木，然又不如火之尅木，并其形而燬之也。火之尅金，又不如火之尅木。尅木而木不存，尅金而金愈精。曰土生金，又不如土生木，木则连山徧岭，金则生不数处。曰土尅水，然土实生水，水非土载而生，水能空立乎他物之生生后可判为二？水土之相生，胶漆不能离焉。曰水尅火，然水火一也。论其质则相尅，论其气则相生，论其形气之交则又相入。火见水而死，而温泉沸汤则火之气能入水之形。水见火而散，而灯脂爝蜡则水之气能入火之形。夫水化气而火，火化气而为水，则水火互相生变化以为道。也是二而居之一也。然就气以格物之质理，举其所以为气者，以格物之通理，亦二而一也。费而象数，隠而条理，亦二而一也。若知二在一中，则错综变化，无不可为者，非自神明难析至理。

地理问：观天文者，能推歩测▯，则预知休咎；察地理者，明龙穴砂水，则预定富贵。是知天文、地理者，皆明吉凶祸福者也。何知地理者详，而多；知天文者畧，而寡？曰：观天文者，以隂阳消息治厯明时，歩天行成嵗者，非仅占▯也。察地理者，以南北高深，天下形势，定封疆界域者，非是葬埋也。葬者，孝子不忍其亲之暴露，敛而藏之，非有他欲也。程伊川曰：古人之▯，欲比化者，不使土亲肤，以防蚁与水壊之。今竒玩之物，尚寳藏固宻，恐其污损，况亲之遗骨，肯暴露乎？故卜其宅兆，卜其地之美恶也。是孝子仁人不欲其亲速朽之意，非隂阳家所谓祸福者也。吴临川曰：▯师之説盛于东南，郭氏▯经者，其术之祖乎？盖必原其脉络之所从来，审其形势之所止，聚有水以界之，无风以散之，然后乘地中之正气，以飬死者之畱骨，俾常温暖而不速朽腐。死者之体魄安，则子孙之受其气以生者，不致凋瘁，乃理之自然，而非有心觊其效之必然也。若曰某地可公可侯可将可相，则术者倡是术以愚世人，而要重糈者也。其言岂足信哉？罗大经曰：古之择者，亦不过欲其山川廻合，草木茂盛，使亲之遗体得安耳，岂真借此以求子孙之富贵乎？何今之人有贪求吉地，至不能▯其亲者？有既▯以为不吉，掘至再至三者？有因地至讼，棺未入土而家已萧条者？有兄弟惑于各房风水之説，骨肉化为仇讐者？凡此皆不善读璞书之所误也。温公曰：今世之▯，既择年月日时，又择山川形势，以为子孙贤愚贵贱尽系于此，而其为术又多不同，争辩纷纭，无时可决。至有失尸柩而不知其处者。若使殡▯实能致人祸福，为子孙者，亦岂忍使其亲臭腐暴露，而自求其利耶？悖理伤义，无过于此【徐仲光曰：从来送死之礼，▯为大，祭次之。所以安死者之藏，而隠其魄也。古诸侯以及士庻之丧，无有过时而不▯者，谓不能▯，春秋讥之。其或有过而未▯者，虽出三年，人子之服不变，所以着其情，而必其时也。今世之俗，详于祭而畧于▯甚者，先世遗骸叠累，非一身有高堂邃宇之安，而乃不能为其亲营尺寸之土，冲风苦雨，严冰烈日之吹荡冻炙，而莫之顾惜，如此而于古之委壑者何异乎？大家如此，小民之穷窭不知礼义者，奚所法乎？而吾于祖父如此，即吾之子孙将复奚责？万一有水火盗贼意外倾崩震撼之患，其为疚戾将奚续乎？此虽人情积惰，昧于轻重缓急之所致，亦世俗隂阳拘忌之説有以中之，达于理者断断焉不为世俗之所惑矣。○家礼或问：家贫乡逺不能归▯则如之何？公曰：子防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无。子防曰：有无乌乎？齐夫子曰：有毋过体，茍无矣，敛手足形，还▯悬棺而窆，人岂有非之者哉？昔亷范千里负丧，郭平自卖营墓，岂待豊富然后▯其亲哉？在礼未▯不变服，食粥居庐，寝苦枕块，盖闵亲之未有所归，故寝食不安，奈何舍之出逰，食稻衣锦，不知其何以为心哉？世人又有逰宦没于逺方，子孙火焚其柩，收烬归▯者，夫孝子爱亲之肌肤，故敛而藏之，残毁他人之尸，在律犹严，况子孙乃悖谬如此？其俗盖不知始于何时，浸染既久，习以为常见者恬然曽莫之怪，岂不哀哉？延陵季子适齐，其子死，▯于嬴博之间，孔子以为合礼，必也不能归▯，▯于其地可也，岂不犹愈于焚之哉】掲子曰：亲之爱子也，无所不至，而不能必子之贤达，何也？以其分体而莫之为也。父母生而莫之能为，而乃问之于朽腐之骨，而又问之顽然之土，使土而有识，则彼水▯者其处当絶人类，使骨而有知，则彼殱死疆场者其子孙颠倒罹凶而不必然者，无此理也。且人之生贫富贵贱，天禀已定，谓之天命，不可改也，岂塜中枯骨所能转移乎？若如其説，则上天之命反制于一杯之土矣。予谓人之生于地者，亦犹万物之出于土也，北之土横而平旷则气重而为沙烟，其生人也，壮而坚。南之土，竪而峯峦。其气清，而为云霭。其生人也，弱而秀。故土有坚弱，水有湍缓。人之刚肥轻重，长育其地之使然也。贫富夀夭，亦如物。物之不齐，必非遗骸之所致也。若孝子之心，虑患深逺，敛藏其祖考之遗骸，必致其谨重诚敬之心，以为安固久逺之计。恐浅则有离乱暴露之变，深则有水泉蝼螘之壊。所以不可不择也。惟以利后为虑，不以奉先为计，尤非孝子仁人之用心也。

数问：天有定位，故运旋循度；星有定行，故迟速合辙。而物虽错综，而有定凖。人遇得失，必有定数。此皆定理之不可易者。曰：天地万物有定理，惟祸福得失无定理，乃人自取耳。若言数为定理，则非也。数可拘于中人，不可拘于上人。若偶然得祸，以为旡妄；偶然得禄，而至人不受。故不可为定理、定数也。《性书》曰：「若人之所作皆有前数，则忠臣之死，其数应死而非忠；降臣之生，其数应生而非奸；善人之施，其数应施而非善；恶人杀人，其数当杀而非恶；而贤否赏罚皆无所庸矣。」予谓一言有数，遂将圣贤名教一概抹杀。故「数」之一字，惟庸懦而力不振者，后挫折思而悔之，归之于数也。若尽心尽力为忠臣、为孝子，天必然成就之，必不以数拘之。不得为忠臣、为孝子也，虽定数亦能挽矣。

星降生问世之常言：「星下降为人，测天象者必知某星下降，然恐不知降是何人也？」何云昭王恒星之降也？东方朔、李太白纬星之托也。宰相乃高僧之转也。然落星之石有形有迹，经纬之降当有据也。曰：诗之有「鸟降生商」「岳降生甫」，皆钦其人而尊以推之，非有实事。如人夣日入懐而生子，不应上天之日防亡其精也。后世乃效尤其説竒，为禀星如刘向、东方朔、李太白之徒，皆有托焉。遂使释典以昭王恒星不见降生西土，指实而言至诬。孔顔以相口实，无论孔顔天地全气，世言佛氏神通希有，大过于天所禀，不过星五之一，则五行之气亦未全领。将以尊之，反得其隘。且经纬之星，万古无増减，每一星大地数倍，若降下压翻世界矣。星中灵异，不可思议，岂降为人数十年血肉之▯耶？迨乎晚近，多言阿罗高僧转世，夫造物无穷，未必不转。窃恐为造物所转者，性命亦未便能定也。孔门成周诸贤，不见有转，不较上一层也。王龟龄、蘓子瞻，一代伟人，亦为开门瞒过。殊不知僧众共拥一皮囊于龛中，必非望轻力小之人所能开。初闭者料之亦熟矣。予见行立而闻道者，皆言日用平常之理，而无诡异欺人之诳，即其实也。汉唐不生于鸟岳，已自下矣。后世不生于星，而生于僧，世之逓下矣。如此，诚恐后世并无一人身降转矣。

天经或问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