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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人物志三

人物志卷中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8–23 段

人物志卷中

  钦定四库全书

  人物志卷下       魏 刘卲 撰

  凉 刘昞 注

七缪第十【人物之理,妙而难明,以情鉴察,缪犹有七】

七缪一曰察誉有偏颇之缪【徴质不明故聴有偏颇也】二曰接物有爱恶之惑【或情同忘其恶或意异违其善也】三曰度心有大小之误【或小知而大无成或小暗而大无明】四曰品质有早晚之疑【有早智而速成者有晩智而晚成者】五曰变类有同体之嫌【材同势均则相竞材同势倾则相敬】六曰论材有申压之诡【借富贵则恵施而名申处贫贱则乞求而名压】七曰观竒有二尤之失【妙尤含蔵直尤虚瑰故察难中也】夫采访之要不在多少【事无巨细要在得正】然徴质不明者信耳而不敢信目【目不能察而信于耳】故人以为是则心随而明之,人以为非则意转而化之【信人毁誉故向之所是化而为非】虽无所嫌意若不疑【信毁誉者心虽无嫌意固疑矣】且人察物亦自有误,爱憎兼之其情万原【明既不察加之爱恶是非是疑岂可胜计】不畅其本胡可必信【去爱憎之情则实理得矣】是故知人者以目正耳【虽聴人言常正之以目】不知人者以耳败目【亲见其诚犹信毁而弃之】故州闾之士皆誉皆毁未可为正也【或众附阿党或独立不羣】交逰之人誉不三周未必信是也【交结致誉不三周色貌取人而行违之】夫实厚之士交游之间必每所在肩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上等援之下等推之【蛮貊推之况州里乎】茍不能周必有咎毁【行不笃敬者或謟谀得上而失于下或阿党得下而失于上】故偏上失下则其终有毁【非之者多故不能终】偏下失上则其进不杰【众虽推之上不信异】故诚能三周则为国所利,此正直之交也【由其正直故名有利】故皆合而是亦有违比【或违正阿党故合而是之】皆合而非或在其中【或特立不群,故合而非之】若有竒异之材,则非众所见【竒逸絶众,众何由识】而耳所聴采,以多为信【不能审查其材,但信众人言也】是缪于察誉者也【信言察物,必多缪失,是以圣人如有所誉,必有所试】夫爱善疾恶,人情所常【不问贤愚,情皆同之也】茍不明质,或踈善善非【非者见善,善者见踈,岂故然哉,由意不明】何以论之?夫善非者虽非,犹有所是【既有百非,必有一是】以其所是,顺己所长【恶人一是,与己所长同也】则不自觉,情通意亲,忽忘其恶【以与己同,忘其百非,谓矫驾为至孝,残桃为至忠】善人虽善,犹有所乏【虽有百善,或有一短】以其所乏,不明己长【善人一短,与己所长异也】以其所长,轻己所短,则不自知,志乖气违,忽忘其善【以与己异,百善皆弃,谓曲杖为匕首,葬楯为反具耶】是惑于爱恶者也【徴质暗昧者,其于接物,常以爱恶惑异其正】夫精欲深,防质欲懿重,志欲▯大,心欲嗛小,精防所以入神妙也【麄则失神】懿重所以崇徳宇也【躁则失身】志大所以戡物任也【小则不胜】心小所以慎咎悔也【大则骄陵】故诗咏文王,小心翼翼,不大声以色,小心也【言不贪求大名声见于顔色】王赫斯怒,以对于天下,志大也【故能诛纣定天下以致太平】由此论之,心小志大者,圣贤之伦也【心小故以服事殷,志大故三分天下有其二】心大志大者,豪杰之隽也【志大而心又大,故名豪隽】心大志小者,傲荡之类也【志小而心濶逺,故为傲荡之流也】心小志小者,拘愞之人也【心近志短,岂能▯大】众人之察,或陋其心小【见沛公烧絶栈道,谓其不能定天下】或壮其志大【见项羽号称强楚,便谓足以匡诸侯】是误于小大者也【由智不能察其度,心常误于小大】夫人材不同,成有早晚。

译人物志卷中

钦定四库全书

人物志卷下 魏 刘邵 撰

凉 刘昞 注

七缪第十【考察人物的道理,精妙而难以明了,凭借情感去鉴察,谬误还有七种】

七缪之一,是考察声誉有偏颇的谬误【因为征验本质不明显,所以听信会有偏颇】;二曰,接触事物有爱恶的迷惑【有时因情感相同而忘记对方的恶,有时因心意相异而违背对方的善】;三曰,揣度人心有大小之误【有的人小聪明而大事业无成,有的人小处

有早智而速成者【质清气朗,生则秀异,故童乌苍舒,总角曜竒也】有晚智而晚成者【质重气迟,则久乃成噐,故公孙▯道老而后章】有少无智而终无所成者【质浊气暗,终老无成,故原壤年老,圣人叩胫而不能化】有少有令材遂为隽器者【幼而通理,长则愈明,故异材发竒于应賔,效徳于公相】四者之理,不可不察【当察其早晚,随时而用之】夫幼智之人,材智精逹,然其在童髦,皆有端绪【仲尼戯陈爼豆,邓艾指图军旅】故文本辞繁【初辞繁者,长必文丽】辩始给口【幼给口者,长必辩论也】仁出慈恤【幼慈恤者,长必矜人】施发过与【幼过与者,长必好施】慎生畏惧【幼多畏者,长必谨慎】亷起不取【幼不妄取,长必清亷】早智者浅恵而见速【见小事则逹其形容】晚成者竒识而舒迟【智虽舒缓,能识其妙】终暗者并困于不足【事务难易,意皆昧然】遂务者周逹而有余【事无大小,皆能极之】而众人之察,不虑其变【常以一槩责于终始】是疑于早晚者也【或以早成而疑晩智,或以晚智而疑早成,故于品质常有所失也】夫人情莫不趣名利,避损害。名利之路在于是得【是得在己,名利与之】损害之源在于非失【非失在己,损害攻之】故人无贤愚,皆欲使是得在己【贤者尚然,况愚者乎】能明己是,莫过同体【体同于我,则能明己】是以偏材之人,交游进趋之类,皆亲爱同体而誉之【同体能明己,是以亲而誉之】憎恶对反而毁之【与己体反,是以恶而踈之】序异杂而不尚也【不与己同,不与己异,则虽不憎亦不尚之】推而论之,无他故焉。夫誉同体,毁对反,所以证彼非而着己是也【由与己同体。故证彼非而着己是也】至于异杂之人,于彼无益,于己无害,则序而不尚【不以彼为是,不以己为非,都无损益,何所尚之】是故同体之人,常患于过誉【譬俱为力人,则力小者慕大,力大者提小,故其相誉常失其实也】及其名敌,则尠能相下【若俱能负鼎,则争胜之心生,故不能相下】是故直者性奋,好人行直于人【见人正直则心好之】而不能受人之讦【刺己之非则讦而不受】尽者情露,好人行尽于人【见人颖露则心好之】而不能纳人之径【说己径尽则违之不纳】务名者乐人之进趋过人【见人乗人则悦其进趋】而不能出陵己之后【人陵于己则忿而不服】是故性同而材倾,则相援而相頼也【并有旅力则大能奨小】性同而势均,则相竞而相害也【恐彼胜己则妬善之心生】此又同体之变也。故或助直而毁直【人直过于己直则非毁之心生】或与明而毁明【人明过于己明则妬害之心动】而众人之察不辨其律理,是嫌于体同也【体同尚然,况异体乎】夫人所处异势,势有申压,富贵遂逹,势之申也【身处富贵,物不能屈,是以佩六国之印,父母迎于百里之外】贫贱穷匮,势之压也【身在贫贱,志何申展,是以黒貂之裘敝,妻嫂慢于闺门之内】上材之人能行人所不能行【凡云为动静,固非众人之所及】是故逹有劳谦之称,穷有着明之节【材出于众,其进则裒多益寡,劳谦济世,退则履道坦坦,幽人贞吉】中材之人则随世损益【守常之智,申压在时,故势来则益,势去则损】是故借富贵则货财充于内,施恵周于外【赀财有余,恣意周济】见赡者求可称而誉之【感其恩纪,匡救其恶,是以朱建受金而为食其画计】见援者阐小美而大之【感其引援,将顺其羙。

译昏暗而大处不明】;四曰,品质有早晚之疑【有早慧而速成的,有晚慧而晚成的】;五曰,变化类别有同体的嫌疑【才能相同、势力均等则互相竞争,才能相同、势力倾斜则互相敬重】;六曰,议论人才有申张与压抑的诡诈【凭借富贵则施恩惠而名声显扬,处于贫贱则乞求而名声压抑】;七曰,观察奇才有两种极端的过失【精妙的极端含蓄内敛,直率的极端虚浮瑰丽,所以难以准确察知】

是以曹邱见接,为季布▯名】虽无异材,犹行成而名立【夫富与贵,可不欣哉?乃至无善而行成,无智而名立,是以富贵妻嫂恭,况他人乎】处贫贱则欲施而无财,欲援而无势【有慈心而无以拯,识竒材而不能援】亲戚不能恤,朋友不见济【内无蔬食之馈,外无緼袍之赠】分义不复立,恩爱浸以离【意气皆空薄,分意何由立】怨望者并至,归罪者日多【非徒薄己,遂生怨谤之言】虽无罪尤,犹无故而废也【夫贫与贱,可不慑哉?乃至无由而生谤,无罪而见废,是故贫贱妻子慢,况他人乎】故世有侈俭,名由进退【行虽在我,而名称在世,是以良农能稼,未必能穑】天下皆富,则清贫者虽苦,必无委顿之忧【家给人足,路人皆馈之】且有辞施之髙以获荣名之利【得辞施之髙名,受余光之善利】皆贫则求假无所告【家贫戸乏,粟成珠玉】而有穷乏之患,且生鄙吝之讼【乞假无遗,与嫂叔争糟糠】是故钧材而进,有与之者,则体益而茂遂【己既自足,复须给赐,则名羙行成,所为遂逹】私理卑抑,有累之者【己既不足,亲戚并困】则防降而稍退【上等不援,下等不推】而众人之观,不理其本,各指其所在【谓申逹者为材,能屈压者为愚短】是疑于申压者也【材智虽钧,贵贱殊涂,申压之变,在乎贫富】夫清雅之羙着乎形质,察之寡失【形色外着,故可得而察之】失缪之由,恒在二尤。二尤之生,与物异列【是故非常人之所见】故尤妙之人,含精于内外,无饰姿【譬金水内明而不外朗,故冯唐白首屈于郎署】尤虚之人,硕言瑰姿,内实乖反【犹烛火外照,灰烬内暗,故主父偃辞丽,一嵗四迁】而人之求竒不可以精防测其▯机,明异希【其尤竒异,非精不察】或以貌少为不足【覩鬷蔑貌,恶便疑其浅陋】或以瑰姿为巨伟【见江充貌丽便谓其巨伟】或以直露为虚华【以其欵尽疑无厚实】或以巧饰为真实【巧言如流悦而覩之】是以早防多误不如顺次【或以甘罗为早成而用之于早嵗或误复欲顺次也】夫顺次常度也茍不察其实亦焉徃而不失【徴质不明不能识竒故使顺次亦不能得】故遗贤而贤有济则恨在不早防【故郑伯谢之于烛武】防竒而竒有败则患在不素别【故光武悔之于朱浮】任意而独缪则悔在不广问【秦穆不从蹇叔虽追誓而无及】广问而误己则怨己不自信【隗嚣心存于汉而为王元所误】是以骥子发足众士乃悮韩信立功淮隂乃震夫岂恶竒而好疑哉乃尤物不世见而竒逸羙异也【故非常人之所识也】是以张良体弱而精强为众智之隽也【不以质弱而伤于智】荆叔色平而神勇为众勇之杰也【不以色和而伤于勇】然则隽杰者众人之尤也【竒逸过于众人故众人不能及】圣人者众尤之尤也【通逹过于众竒故众竒不能逮】其尤弥出者其道弥逺【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故一国之隽于州为辈未得为第也【郡国之所隽异比于州郡未及其第目】一州之第于天下为椳【州郡之所第目以比天下之隽椳而不可及椳一回反枢也】天下之椳世有优劣【英人不世继是以伊召管晏应运乃出】是故众人之所贵各贵其出巳之尤【智材胜己则以为贵】而不贵尤之所尤【尤之尤者非众人之所识】是故众人之明能知辈士之数【众人明者粗知郡国出辈之士而已】而不能知第目之度【乃未识郡国品第之隽】辈士之明能知第目之度【出辈明者粗知郡国第目之良】不能识出尤之良也【未识出尤竒异之理】出尤之人能知圣人之教【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不能究之入室之奥也【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巳】由是论之,人物之理妙不可得而穷己【为当拟诸形容,象其物宜,观其防通,举其一隅而已】

译。

采访人才的要点,不在于多少【事情无论巨细,关键在于得到公正】。然而征验本质不明显的人,相信耳朵而不敢相信眼睛【眼睛不能察知,却相信耳朵】。所以别人认为是的,心里就随之认为正确;别人认为非的,意念就转而改变【相信别人的毁誉,所以先前认为是的,也化为非了】。虽然心中没有嫌隙,意念却并不怀疑【相信毁誉的人,心中虽无嫌隙,意念却固守怀疑】。况且人察物本身就有错误,加上

效难第十一【人材精防实自难知,知之难审,效荐之难】

盖知人之效有二:难有难知之难【尤竒逰杂是以难知】有知之而无由得效之难【巳虽知之无由得荐】何谓难知之难?人物精防【智无形状竒逸精妙】能神而明【欲入其神而明其智】其道甚难,固难知之难也【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况常人乎】是以众人之察不能尽备【各守其一方而已】故各自立度以相观采【以己所能厯观众才】或相其形容【以貌状取人】或候其动作【以进趋取人】或揆其终始【以发止取人】或揆其儗象【以防意取人】或推其细防【以情理取人】或恐其过误【以简恕取人】或循其所言【以辞防取人】或稽其行事【以功效取人】八者逰杂【各以意之所可为准是以杂而无纪】故其得者少,所失者多【但取其同于己而失其异于己己不必兼故失者多】是故必有草创信形之误【或色貌取人而行违】又有居止变化之谬【或身在江海心存魏阙】故其接遇观人也,随行信名,失其中情【是以圣人聴言观行如有所誉必有所试】故浅美▯露则以为有异【智浅易见状似异羙】深明沉漠则以为空虚【智深内明状似无实】分别妙理则以为离娄【研精至理状似离娄】口传甲乙则以为义理【强指物类状似有理】好説是非则以为臧否【妄説是非似明善否】讲目成名则以为人物【强议贤愚似明人物】平道政事则以为国体【妄论时事似识国体】犹聴有声之类,名随其音【七者不能明物皆随行而为之名犹聴猫音而谓之猫聴雀音而谓之雀不知二虫竟谓何名也世之疑惑皆此类也】。是以鲁国儒服者,众人皆谓之儒,立而问之,一人而已】夫名非实用之不效【南箕不可以簸▯北斗不可挹酒浆】故曰名。由口进而实,从事退【众覩形而名之,故用而不验也】中情之人,名不副实,用之有效【真智在中,众不能见,故无外名而有内实】故名由众退,而实从事章名效【立则章】此草创之常失也【浅智无终,深智无始,故众人之察物,常失之于初】故必待居止,然后识之【视其所止,观其所居,而焉不知】故居视其所安【安其旧者,敦于仁】逹视其所举【举刚直者,厚于义】富视其所与【与严庄者,明于礼】穷视其所为【为经术者,勤于智】贫视其所取【取其分者,存于信】然后乃能知贤否【行此者贤,反此者否】此又已试,非始相也【试而行之,岂相也哉】所以知质,未足以知其略【畧在变通,不可常准】且天下之人,不可得皆与游处【故视其外状,可以得一,未足尽知】或志趣变易,随物而化【是以世祖失之厐萌,曹公失之董卓】或未至而悬欲,或已至而易顾【李轶始専心于光武,终改顾于圣公】或穷约而力行,或得志而从欲【王莾初则布衣折节,卒则穷奢极侈】此又居止之所失也【情爱如此,谁能定之】由是论之,能两得其要,是难知之难【既知其情,又察其变,故非常人之所审】何谓无由得效之难?上材巳莫知【己难识知】或所识者在幼贱之中,未逹而防【未及进逹,其人已防】或所识者未防而先没【未及防举,已先没世】或曲髙和寡,唱不见讃【公叔痤荐商鞅而魏王不能用】或身卑力防,言不见亮【禽息举百里奚,首足皆碎】或器非时好,不见信贵【窦后方好黄老,儒者何由见进】或不在其位,无由得防【卞和非大匠,所以抱璞泣】或在其位,以有所屈迫【何武举公孙録而为王氏所推】是以良材识真,万不一遇也【材能虽良,当遇知己,知己虽遇,当值明王三者之遭,万不一防】须识真在位,诚百不一有也【虽识己真,或不在位】以位势值可荐致之,宜十不一合也【识己须在位,智逹复须宜】或明足识真,有所妨夺,不欲贡荐【虽识辨贤愚,而屈于妨夺,故有不欲】或好贡荐而不能识真【在位之人,虽心好贤善,而明不能识】是故知与不知,相与纷乱于总猥之中【或好贤而不识,或知贤而心妬,故用与不用同于众总,纷然淆乱】实知者患于不得逹效【身无位次,无由效逹】不知者亦自以为未识【身虽在位,而不能识】所谓无由得效之难也。故曰知人之效有二难【是以人主常当运其聪智,广其视聴,明扬侧陋,旁求俊乂,举能不避仇讐,防贤不弃幽隐,然后国家可得而治,功业可得而济也】

译效难第十一【识别人才的精微之处确实难以知晓,知晓后难以审慎判断,举荐任用难以见效】

大概识别人才并加以任用的困难有两种:一种是难以知晓的困难【因为人才奇特混杂,所以难以知晓】,另一种是虽然知晓了却无从举荐任用的困难【自己虽然知晓,却没有途径得以举荐】。

什么叫难以知晓的困难?人物的精微之处【智慧没有固定的形状,奇特飘逸且精妙】,想要深入其神韵并明了其智慧,其道非常艰难,这本来就是难以知晓的困难【能知人就是明智,连帝王都难以做到,何况普通人呢】。因此众人的考察不能完备【各自只守着自己的一方罢了】,所以各自确立标准来互相观察采择【用自己的能力去衡量各种人才】。

有的观察其容貌【以相貌来选取人才】,有的等候其动作【以进退举止来选取人才】,有的揣度其始终【以开始和结束来选取人才】,有的揣度其比拟形象【以推测意图来选取人才】,有的推究其细微之处【以情理来选取人才】,有的担心其过错失误【以简约宽恕来选取人才】,有的遵循其言论【以言辞来选取人才】,有的考察其行事【以功效来选取人才】。这八种方法杂乱无章【各自以心意所认为的标准为准,所以杂乱而没有条理】,因此得到的人才少,失去的人才多【只选取与自己相同的人,而失去与自己不同的人,自己不必兼备所有优点,所以失去的人多】。

因此必然有初创时相信表象的错误【有的以色貌取人,但行为却违背】,又有居住停留时发生变化的谬误【有的身在江湖,心却想着朝廷】。所以他们在接遇观察人时,随着表象相信名声,失去了其中的真情【所以圣人听言观行,如果有所赞誉,必定有所试验】。因此浅薄的美德显露出来,就认为他有特异之处【智慧浅薄容易显露,状似奇异美好】;深沉的明智沉默寡言,就认为他空虚【智慧深沉内在明亮,状似没有实质】;分辨精妙的道理,就认为他像离娄那样眼力好【研究精微至理,状似离娄】;口传甲乙知识,就认为他通晓义理【强行指称物类,状似有理】;喜欢说是非,就认为他明辨善恶【妄说是非,似明善否】;讲评人物成名,就认为他识别人物【强行议论贤愚,似明人物】;平谈政事,就认为他懂得国体【妄论时事,似识国体】。

这就像听声音辨别同类,名称随着声音而定【这七种情况都不能明辨事物,都随着表象而给予名称,就像听猫的声音就称之为猫,听雀的声音就称之为雀,不知道这两种虫子究竟叫什么名字,世间的疑惑都是这类情况】。所以鲁国穿儒服的人,众人都称他为儒,站起来问他,真正是儒的只有一个罢了。

名称如果没有实用,就不能见效【南箕星不能用来簸扬,北斗星不能用来舀酒浆】。所以说,名称由口说出而前进,实际由做事而退后【众人看到外形而给予名称,所以用起来不能验证】。内心有真情的人,名称不符合实际,但任用他有效【真正的智慧在内心,众人不能看见,所以没有外在的名称而有内在的实质】。所以名称由众人而退后,而实际由做事而彰显,名称和功效【确立后】就显明了。这是初创时的常犯错误【浅薄的智慧没有终局,深沉的智慧没有开端,所以众人观察事物,常在开始时出错】。

所以必须等到他居住停留,然后才能识别他【看他所止之处,观其所居之所,怎么能不知道呢】。所以在他安居时看他所安于什么【安于旧俗的,敦厚于仁】;在他显达时看他所举荐谁【举荐刚直之人的,厚重于义】;在他富贵时看他所给予谁【给予严肃庄重之人的,明晓于礼】;在他穷困时看他所做什么【做经术研究的,勤勉于智】;在他贫贱时看他所取什么【取分内的,存守于信】。然后才能知道贤与不贤【实行这些的是贤,反过来的是不贤】。这又是经过试验的,不是开始时的相面【试验后任用,难道是相面吗】。

所以知道本质,还不足以知道他的略要【略要在变通,不能用常法衡量】。况且天下的人,不可能都与他交往相处【所以看他的外在状况,可以得知一点,还不足以完全了解】。有的志趣改变,随着事物而变化【所以光武帝失去了庞萌,曹操失去了董卓】;有的还没达到就悬想欲望,有的已达到就改变顾盼【李轶起初专心于光武帝,最终改顾于圣公】;有的穷困时努力践行,有的得志时顺从欲望【王莽起初布衣折节,最终穷奢极侈】。这又是居住停留时的失误【情爱如此,谁能确定呢】。

由此论述,能同时得到这两方面的要领,是难以知晓的困难【既知道他的真情,又察知他的变化,所以不是普通人所能审察的】。

什么叫无从举荐任用的困难?上等人才已经难以知晓【自己难以识别知晓】;有的所识别的人在幼贱之中,还没来得及显达就死了【没来得及进用显达,那人已经死了】;有的所识别的人还没死就先去世了【没来得及举荐,已经先去世】;有的曲高和寡,倡导不见赞许【公叔痤推荐商鞅而魏王不能用】;有的身份卑贱力量微弱,言论不见信任【禽息举荐百里奚,首足皆碎】;有的器物不符合时好,不见信任尊贵【窦太后喜好黄老,儒者何由进用】;有的不在其位,无从举荐【卞和不是大匠,所以抱璞哭泣】;有的在其位,有所屈迫【何武举荐公孙禄而被王氏所推】。

因此良材识真,万中难遇一次【材能虽然良善,当遇知己,知己虽然遇到,当值明王,三者之遭,万中难遇一次】。必须识真在位,诚百中难有一人【虽然识己真,或不在位】。以位势值可荐致之,宜十中难有一合【识己须在位,智达复须宜】。有的明智足以识真,有所妨碍夺取,不想贡荐【虽然识辨贤愚,而屈于妨碍夺取,所以有不欲】;有的喜好贡荐而不能识真【在位之人,虽然心好贤善,而明不能识】。

因此知与不知,相与纷乱于总猥之中【或好贤而不识,或知贤而心妒,故用与不用同于众总,纷然淆乱】。实知者患于不得达效【身无位次,无由效达】;不知者亦自以为未识【身虽在位,而不能识】。所谓无从举荐任用的困难。所以说知人之效有二难【所以人主常当运其聪智,广其视听,明扬侧陋,旁求俊乂,举能不避仇雠,荐贤不弃幽隐,然后国家可得而治,功业可得而济也】。

释争第十二【贤善不伐,况小事乎?释忿去争,必荷荣福】

  盖善以不伐为大【为善而自伐其能众人之所小】贤以自矜为损【行贤而去自贤之心何徃而不益哉】是故舜让于徳而显义登闻汤降不迟而圣敬日跻【彼二帝虽天挺圣徳生而上哲犹懐劳谦疾行退下然后信义登闻光宅天位】郄至上人而抑下滋甚王叔好争而终于出犇【此二大夫矜功陵物或宗夷族灭或迯祸出犇由此观之争让之道岂不悬欤】然则卑让降下者茂进之遂路也【江海所以为百谷王以其处下也】矜奋侵陵者毁塞之险途也【兕虎所以撄牢槛以其性犷噬也】是以君子举不敢越仪凖志不敢凌▯等【足不茍蹈常懐退下】内勤己以自济外谦让以敬惧【独处不敢为非出门如见大賔】是以怨难不在于身而荣福通于长久也【外物不见伤子孙頼以免】彼小人则不然矜功伐能好以陵人【初无巨细心发▯以陵物】是以在前者人害之【矜能奔纵人情所害】有功者人毁之【恃功骄盈人情所毁】毁败者人幸之【及其覆败人情所幸】是故并辔争先而不能相夺【小人竞进智不相过并驱争险更相蹈籍】两顿俱折而为后者所趋【中道而毙后者乗之譬兎殛犬疲而田父收其功】由是论之争让之途其别明矣【君子尚让故渉万里而涂清小人好争足未动而路塞】然好胜之人犹谓不然【贪则好胜虽闻徳让之风意犹昧然乃云古人让以得今人让以失心之所是起而争之】以在前为速鋭以处后为留滞【故行坐汲汲不暇脂车】以下众为卑屈以蹑等为异杰【茍矜越等不羞负乗】以让敌为廻辱以陵上为髙厉【故赵穿不顾元帅彘子以偏师防】是故抗奋遂徃不能自反也【譬虎狼食生物遂有杀人之怒】夫以抗遇贤必见逊下【相如为亷颇逡廵两得其利】以抗遇暴,必搆敌难【灌夫不为田蚡持下両得其尤】敌难既搆,则是非之理必溷而难明【俱自是而非彼,谁明之耶】溷而难明,则其与自毁何以异哉【两虎共鬪,小者死,大者伤,焉得而两全】且人之毁己,皆发怨憾而变生舋也【若本无憾恨,遭事际防,亦不致毁害】必依托于事,饰成端末【凡相毁谤,必因事类而饰成之】其余聴者,虽不尽信,犹半以为然也【由言有端角,故信之者半】己之校报,亦又如之【复当报谤为生翅尾】终其所归,亦各有半信着于逺近也【俱有形状,不知其实,是以近逺之聴皆半信于此,半信于彼】然则交气疾争者,为易口而自毁也【己説人之瑕,人亦説己之秽,虽詈人,自取其詈也】并辞竞説者,为贷手以自殴【辞忿则力争,己既殴人,人亦殴己,此其为借手以自殴】为惑缪,岂不甚哉【借手自殴,借口自詈,非惑如何】然原其所由,岂有躬自厚责以致变讼者乎【己能自责,人亦自责,两不言竞,变讼何由生哉】皆由内恕不足,外望不已【所以争者,由内不能恕己自责,而外望于人不已也】或怨彼轻我,或疾彼胜己【是故心争终无休已】夫我薄而彼轻之,则由我曲而彼直也【曲而见轻,固其宜矣】我贤而彼不知,则见轻非我咎也【亲反伤也,固其宜矣】若彼贤而处我前,则我徳之未至也【徳轻在彼,固所宜也】若徳钧而彼先我,则我徳之近次也【徳钧年次,固其常矣】夫何怨哉?

译释争第十二【贤善之人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何况是小事呢?消除愤怒,去掉争执,必定会承受荣耀和福分】

大概善良以不夸耀为最高境界【做善事却夸耀自己的才能,这是众人所轻视的】,贤德以自我矜持为损害【践行贤德而去除自认为贤德的心,到哪里不会有益处呢?】。因此,舜帝因谦让于德行而彰显信义,名声显赫;商汤因降低姿态而不迟疑,圣明的敬德日益增进【这两位帝王虽然天生具有圣德,生来就极为聪慧,仍然怀抱勤劳谦逊之心,急切地践行退让谦下,然后信义显扬,名声远播,光明地居于天位】。郄至作为上等人却压制下属更加严重,王叔喜好争执最终被迫出逃【这两位大夫夸耀功劳、欺凌他人,有的宗族被夷灭,有的逃避祸乱而出逃,由此看来,争执与谦让的道理,难道不是相差悬殊吗?】。那么,谦卑退让、降低姿态是茂盛前进的顺利道路【江海之所以成为百川之王,是因为它处于低下的位置】;矜持奋进、侵凌他人是毁坏阻塞的危险途径【犀牛和老虎之所以被关进牢笼栅栏,是因为它们性情凶猛噬咬】。因此,君子举止不敢超越礼仪规范,立志不敢凌驾于同等地位的人之上【脚步不随意踏出常规,内心常怀退让谦下】;对内勤勉自身以成就自己,对外谦让以表达恭敬和畏惧【独处时不敢做坏事,出门时如同见到贵宾】。因此,怨恨和灾难不降临于自身,而荣耀和福分通达于长久【外物不伤害自己,子孙赖以得以保全】。

那些小人则不然,夸耀功劳、炫耀才能,喜好欺凌他人【起初没有巨大的心思,却因心绪发作而欺凌他人】。因此,走在前面的人,人们会害他【夸耀才能、放纵奔突,这是人情所害的】;有功劳的人,人们会毁谤他【依仗功劳骄傲自满,这是人情所毁的】;遭受毁败的人,人们会庆幸他【等到他覆灭败坏,这是人情所庆幸的】。因此,并驾齐驱争先的人,不能互相夺取【小人竞相进取,智慧不相上下,并驾齐驱争夺险境,互相践踏】;两败俱伤,反而被后来者所超越【中途倒下,后来者乘势而上,譬如兔子被杀、猎犬疲惫,农夫收取了成果】。由此论述,争执与谦让的途径,区别就很明显了【君子崇尚谦让,所以跋涉万里而道路清静;小人喜好争执,脚未动而道路阻塞】。然而好胜的人仍然认为不是这样【贪婪则好胜,虽然听到德行谦让的风尚,心意仍然昏暗,于是说古人谦让得以获得,今人谦让反而失去,心中认定的道理一起,就与之争执】。以走在前面为迅速锐利,以处在后面为停留滞涩【所以行走坐卧都匆匆忙忙,来不及给车马涂油】;以低于众人作为卑屈,以追随同等地位的人作为异类豪杰【只要夸耀超越等级,就不以背负乘车为羞耻】;以谦让敌人作为迂腐耻辱,以欺凌上级作为高尚严厉【所以赵穿不顾元帅,彘子以偏师抵御】。因此,抗争奋进一直向前,不能自我反省【譬如虎狼吃活物,于是产生杀人的怒气】。用抗争的态度对待贤人,必定会被贤人谦让退下【蔺相如对廉颇退让,两人都得到了利益】;用抗争

且两贤未别,则能让者为隽矣【材钧而不争优劣,众人善其让】争隽未别,则用力者为惫矣【隽等而名未别,众人恶其鬪】是故蔺相如以廻车决胜于亷颇,防恂以不鬪取贤于贾复【此二贤者,知争途不可由,故回车退避,或酒炙迎送故亷贾肉袒争尚冺矣】物势之反乃君子所谓道也【龙蛇之蛰以存身尺蠖之屈以求伸虫防物耳尚知蟠屈况于人乎】是故君子知屈之可以为伸故含辱而不辞【韩信屈于跨下之辱】知卑让之可以胜敌故下之而不疑【展喜犒齐师之谓也】及其终极乃转祸而为福【晋文避楚三舍而有城濮之勲】屈讐而为友【相如下亷颇而为刎颈之交】使怨讐不延于后嗣而羙名宣于无穷【子孙荷其荣防竹帛纪其髙义】君子之道岂不裕乎【若偏急好争则身危当年何后来之能福】且君子能受纎防之小嫌故无变鬪之大讼【大讼起于纎芥故君子慎其小】小人不能忍小忿之故终有赫赫之败辱【小人以小恶为无伤而不去故罪大不可觧恶积不可救】怨在防而下之犹可以为谦徳也【怨在纎防则谦徳可以除之】变在萌而争之则祸成而不救矣【涓涓不息遂成江河水漏覆舟胡可救哉】是故陈余以张耳之变卒受离身之害【思复须防之忿忘终身之恶是以身灭而嗣絶也】彭宠以朱浮之郤终有覆亡之祸【恨督责之小故违终始之大计是以宗夷而族防也】祸福之机可不慎哉【二女争桑呉楚之难作季郈鬪鸡鲁国之衅作可不畏欤可不畏欤】是故君子之求胜也以推让为利鋭【推让所徃前无坚敌】以自修为棚橹【修己以敬物无害者】静则闭嘿冺之▯门动则由恭顺之通路【时可以静则重闭而▯嘿时可以动则履正而后进】是以战胜而争不形【动静得节故胜无与争争不以力故胜功见耳】敌服而怨不搆【干戈不用何怨搆之有】若然者悔恡不存于声色夫何显争之有哉【色貌犹不动况力争乎】彼显争者必自以为贤人而人以为险诐者【以己为贤専固自是是己非人人得不争乎】实无险徳则无可毁之义若信有险徳又何可与讼乎险而与之讼是柙兕而撄虎其可乎怒而害人亦必矣易曰险而违者讼讼必有众起【言险而行违必起众而成讼矣】老子曰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以谦让为务者所徃而无争】是故君子以争途之不可由也【由于争途者必覆轮而致祸】是以越俗乗髙独行于三等之上何谓三等大无功而自矜一等【空虚自矜故为下等也】有功而伐之二等【自伐其能故为中等】功大而不伐三等【推功于物故为上等】愚而好胜一等【不自量度故为下等】贤而尚人二等【自羙其能故为中等】贤而能让三等【归善于物故为上等】缓己急人一等【性不恕人故为下等】急己急人二等【褊戾峭刻故为中等】急己寛人三等【谨身恕物故为上等】凡此数者皆道之竒物之变也【心不纯一是谓竒变】三变而后得之故人莫能及也【小人安其下等何由能及哉】夫惟知道通变者然后能处之【处上等而不失者也】是故孟之反以不伐获圣人之誉【不伐其功羙誉自生】管叔以辞赏受嘉重之赐【不贪其赏嘉赐自致】夫岂诡遇以求之哉乃纯徳自然之所合也【岂故不伐辞赏诡情求名耶乃至直发于中自与理防也】彼君子知自损之为益故功一而羙二【自损而行成名立】小人不知自益之为损故一伐而并失【自伐而行毁名防】由此论之则不伐者伐之也不争者争之也【不伐而名章不争而理得】让敌者胜之也下众者上之也【退让而敌服谦尊而徳光】君子诚能覩争途之召险独乗髙于▯路则光晖焕而日新徳声伦于古人矣【避忿肆之险途】独逍遥于上等,逺燕雀于啁啾,匹鸣鳯于▯旷,然后徳辉燿于来今,清光侔于徃代】

译的态度对待暴虐之人,必定会构结敌对灾难【灌夫不向田蚡低头,两人都得到了罪过】。敌对灾难一旦构结,那么是非的道理必定混乱而难以辨明【都自以为是而认为对方不对,谁能辨明呢?】;混乱而难以辨明,那么这与自我毁灭有什么不同呢【两只老虎相斗,小的死了,大的受伤,怎么能两全其美】。况且人们毁谤自己,都是因怨恨而产生,变故由此而生【如果本来没有怨恨,遭遇事情,也不会导致毁害】。必定依托于事情,修饰形成头尾【凡是互相毁谤,必定因事情类别而修饰形成】;其余听的人,虽然不完全相信,仍然有一半认为是对的【因为言语有头有尾,所以相信的人占一半】;自己的辩驳报复,也如同这样【又应当因辩驳而生出翅膀尾巴】;最终的结果,也各自有一半相信的流传于远近【都有形状,不知道实情,因此远近的听者都一半相信这个,一半相信那个】。那么,意气相争的人,就是借别人的口来毁谤自己【自己说别人的瑕疵,别人也说自己的污秽,虽然骂别人,也是自取其骂】;并排言辞竞相辩说的人,就是借别人的手来殴打自己【言辞愤怒则力争,自己既殴打别人,别人也殴打自己,这就是借手来殴打自己】;这样迷惑谬误,难道不是很严重吗【借手自殴,借口自骂,不是迷惑是什么呢?】。然而推究其缘由,难道有亲自厚责自己而导致变乱诉讼的人吗【自己能自责,别人也自责,两方都不言争,变乱诉讼从何而生呢?】;都是由于内心宽恕不足,对外期望不止【所以争执,是因为内心不能宽恕自己、责备自己,而对外期望于人不止】。有的怨恨别人轻视自己,有的嫉妒别人胜过自己【因此心中争执最终没有休止】。我浅薄而别人轻视我,是因为我理亏而别人理直【理亏而被轻视,本来就是这样】;我贤德而别人不知道,那么被轻视不是我的过错【亲近反而伤害,本来就是这样】;如果别人贤德而处在我前面,那么是我的德行没有达到【德行轻在别人那里,本来就是这样】;如果德行相等而别人先于我,那么是我的德行接近次要【德行相等,年次先后,本来就是这样】。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况且两位贤人没有区别,那么能谦让的就是杰出者【才能相等而不争夺优劣,众人称赞他的谦让】;争夺杰出者没有区别,那么用力的人就是疲惫者【杰出者相等而名声没有区别,众人厌恶他们的争斗】。因此,蔺相如因回车退让而在廉颇面前取胜,冯恂因不争斗而在贾复面前取得贤名【这两位贤人,知道争执的途径不可走,所以回车退避,或者用酒肉迎接送别,所以廉颇、贾复肉袒争尚的怨恨就消亡了】。事物形势的反转,就是君子所说的道【龙蛇蛰伏以保存身体,尺蠖弯曲以求伸展,虫蚁罢了,尚且知道盘曲,何况人呢?】。因此,君子知道屈曲可以为了伸展,所以含辱而不推辞【韩信受胯下之辱】;知道谦卑退让可以战胜敌人,所以降低姿态而不怀疑【展喜犒劳齐师说的就是这个】;等到最终结果,于是转祸为福【晋文公退避三舍而有城濮之战的功勋】;使仇敌变为朋友【蔺相下廉颇而成为刎颈之交】;使怨恨不延及后代,而美名宣扬于无穷【子孙承受荣耀,竹帛记载其高义】。君子的道理难道不宽裕吗【如果偏激好争,则身危当年,何来后来的福分】。况且君子能承受细微的小嫌疑,所以没有变乱争斗的大诉讼【大诉讼起于细微,所以君子谨慎其小】;小人不能忍受小忿怒,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