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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公是先生弟子记三

卷二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5–8 段

或曰:人有言太公封于齐,五月而报政;伯禽封于鲁,三年而报政。周公喟然叹曰,呜呼,鲁后世其北面齐乎。夫政不简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民则归之。信有诸乎?曰:否,此非周公之语,致功兼并者,欲速之言耳。孔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古之人岂不欲简易哉?又恶欲速,速非所以简易也。简易者未尝速也。民之为道信而后可使,富而后可教,安而后可保。此所以为达也。三年之为亟矣。齐先鲁亡,何鲁之北面哉。孔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

  吴起可谓知战矣,亲与士卒最下者同其劳苦。曰:是何足以言知战也?子见夫乞人乎,叫号偃仆乎康荘之间,其声可哀也,不若是不足以济其身。若乃家丈人者,五十可以衣丝,七十可以食肉,子孙者奉之尔。父母之仇不与共天下,兄弟之仇不与共国,非虚加之也。然后称于人情,视民如子者民报之如父,视民如弟者民事之如兄,无所仇云尔,有则争先致力焉。子弟岂待父兄与已均其苦,然后为用哉?故用民者矫之以身,徇之以爱,济之以术,苟一时之胜而已矣。恶可以久哉?诗曰服其命服朱芾斯皇八鸾锵锵,道上不失度,下不失节也。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君子之所依,而小人以为已腓,安在其毁上下之节哉。

  或曰:仁者寿,颜渊何以不寿?曰:死生命也,非人之所益。然则仁者寿,非君子之言乎?曰:固君子之言也,所谓寿者,言无以増其年而已矣。通是道者,内自得于心,虽殇子犹彭祖也。有言彭祖而非寿者乎?请问知者乐,曰:通是道者,内则得于心,虽穷居犹南面也。乌有南面而非乐者乎?请问仁智动静,曰:诚而明之静也,明而诚之动也。孔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不迁怒不贰过[案此条一本误分孔子曰以下另为一条]。

  君子之事君也,谏不用则去。谏不用而去者,道也。先其未乱也,见乱而去,是逃也,死之可也。

  君子之不去其君也,不忍也。何不忍也,曰不忍其君之无与为善。曰庶几乎若此哉,故不聴则谏不已,其有利之之心焉,是贪也,非不忍也。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文所谓文学也,行所谓徳行也,政事主忠,言语主信。

  君子之不言利也,恶其号也。曰利于已不可言也,利于国利于天下不言,不亦病乎?曰:天子之有天下,犹诸侯之有国。诸侯之有国,犹大夫之有家。大夫之有家,犹庶人之有室。大者治大,小者治小云尔。非异物也。利之天下则谓之公,利之家则谓之私。利之国则谓之亷,利之室则谓之贪。是亦不知类也。诗云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上之所贵而下为之,则善事上也。上之所贵而下不为之,则不善事上也。欲治民而责其善事上,非也。责其不善事上而恶其效已于利,难矣。如恶之也,则莫若不言利。

  君以人为天,人以君为天。天以人为天,人之所归号之曰天,与之人之所去号之曰天夺之,非君以人为天欤?君安之则安,富之则富,生之则生,死之则死,非人以君为天欤?世治人曰天也,世乱人曰天也,天非实治之也,天非实乱之也,有曰治有曰乱者,非天以人为天欤?君子畏幽则小人畏明,君子畏明则小人其无畏矣,诗云憯不畏明。

  性者受之天也,道者受之人也。受之天者,已虽欲易之不能易也;受之人者,人虽欲易之不能易也。鱼不可使去渊,鸟不可使去林,天也。出处语黙隠显之不齐,人也。有所受之矣。

  言而无当,犹漏巵也,形具而已矣。

  圣人无可无不可,贤人有可有不可,众人适可适不可。圣人曰懐之,贤人曰择之,众人曰所遇而已矣。

  诚于中者,其受言也不惑。不惑然后知言,知言然后知人。

  权所以济义也,非义无所用权。为义者聴民,民之所徇因以济之,尧舜禅,汤武伐,义也。

  人君诚有畏天之心,虽有灾害不残。及其无畏天之心,虽有灾害残矣。人君诚有恤民之心,虽有灾害不畔,及其无恤民之心,虽无灾害离矣。故天之所享诚也,氏之所保诚也。诚之至不言而喻,不施而惠,不祷祀而福,是以人道贵忠也。

译有人说:有人讲姜太公被封在齐国,五个月就报告政绩;伯禽被封在鲁国,三年才报告政绩。周公感叹说:“唉,鲁国的后代大概要面向北方臣服于齐国吧。政令如果不简约平易,百姓就不会亲近。平易近民,百姓就会归附他。”真的有这样的说法吗?回答说:不是,这不是周公的话,而是那些致力于兼并扩张、追求速成的人所说的话罢了。孔子说:“不要追求速成,不要贪图小利。追求速成反而达不到目的,贪图小利则大事办不成。古人难道不想要简约平易吗?又厌恶追求速成,因为速成并不是简约平易的方法。简约平易的事情往往并不迅速。治理百姓的原则是,取得信任然后才能役使,富裕起来然后才能教化,安定下来然后才能保全。这就是所谓通达的道理。三年已经算是急促的了。齐国比鲁国先灭亡,哪里还有鲁国北面臣服齐国的道理呢?孔子说:齐国变革一次可以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变革一次可以达到道的境界。”

吴起可以说懂得用兵了,亲自和最底层的士卒同甘共苦。有人说:这哪里算得上懂得用兵呢?你见过那些乞丐吗?他们在宽敞的大道上呼号躺卧,声音令人哀怜,如果不这样就不能维持生存。至于那些家长,五十岁可以穿丝绸,七十岁可以吃肉,子孙奉养他们罢了。不和有杀父之仇的人共享天下,不和有杀兄之仇的人共享国家,这不是凭空强加的。然后才符合人情,把百姓看作子女,百姓就会像对待父亲那样报答他;把百姓看作弟弟,百姓就会像对待兄长那样侍奉他,没有什么仇怨罢了,有事情就争先恐后地尽力去做。子弟难道要等到父兄和自己分担同样的劳苦,然后才肯效力吗?所以役使百姓的人,用自身行为来矫正他们,用爱心来顺应他们,用权术来成全他们,只求一时的胜利罢了。怎么能长久呢?《诗经》说:“穿着礼服,红色的蔽膝多么辉煌,八只鸾铃铿锵作响。”在上不失去法度,在下不失去节律。驾驭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强壮有力,君子所依靠,小民所遮蔽。君子所依靠,而小民以此作为自己的遮蔽,哪里存在破坏上下节律的事情呢?

有人说:仁德的人长寿,颜回为什么不长寿?回答说:生死是命运决定的,不是人力所能增加的。那么仁德的人长寿,不是君子的话吗?回答说:确实是君子的话,所谓长寿,是说没有什么能增加他的寿命罢了。通达这个道理的人,内心自得其乐,即使是夭折的孩童也像彭祖一样长寿。有谁说过彭祖不长寿呢?请问智者快乐,回答说:通达这个道理的人,内心自得其乐,即使身处穷困也像面南称王一样快乐。哪有面南称王而不快乐的呢?请问仁智的动静,回答说:真诚而明达是静,明达而真诚是动。孔子说,颜家那个孩子大概差不多了吧,不迁怒于人,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案此条一本误将“孔子曰”以下另分为一条]。

君子侍奉君主,劝谏不被采纳就离开。劝谏不被采纳而离开,是遵循道义。在动乱发生之前就离开,看见动乱才离开,这是逃避,死守君主是可以的。

君子不离开他的君主,是因为不忍心。为什么不忍心?说不忍心君主没有可以一起行善的人。说差不多像这样吧,所以不听劝谏就不断劝谏,其中有谋取私利的心,这是贪婪,不是不忍心。

孔子用四件事教育学生:文献、德行、忠、信。文献就是所说的文学,德行就是所说的道德行为,政事主要靠忠,言语主要靠信。

君子不谈论利益,是厌恶它的名号。有人说:对自己有利不可说,对国家有利、对天下有利不说,不也有毛病吗?回答说:天子拥有天下,就像诸侯拥有国家。诸侯拥有国家,就像大夫拥有家族。大夫拥有家族,就像平民拥有家室。大的治理大的,小的治理小的罢了。不是不同的事物。有利于天下就称为公,有利于家族就称为私。有利于国家就称为廉,有利于家室就称为贪。这也是不懂得类比。《诗经》说:“你的教导,百姓都效仿。”上面所推崇的下面去做,就是善于侍奉上级。上面所推崇的下面不做,就是不善于侍奉上级。想要治理百姓却责备他们善于侍奉上级,是不对的。责备他们不善于侍奉上级却厌恶他们效仿自己追求利益,很难做到。如果厌恶它,那么不如不谈论利益。

君主以百姓为天,百姓以君主为天。天以百姓为天,百姓所归附的就称为天,百姓所离弃的就称为天夺去了天命,这不是君主以百姓为天吗?君主安定他们就安定,使它们富裕他们就富裕,使他们生存他们就生存,使他们死亡他们就死亡,这不是百姓以君主为天吗?世道太平人们说是天,世道混乱人们说是天,天并不是真的治理它,天并不是真的扰乱它,有说太平有说混乱的,这不是天以百姓为天吗?君子敬畏幽暗,小人就敬畏光明;君子敬畏光明,小人就无所畏惧了,《诗经》说:“竟然不敬畏光明。”

本性是从天那里接受的,道义是从人那里接受的。从天那里接受的,即使自己想改变也不能改变;从人那里接受的,即使自己想改变也不能改变。鱼不能让它离开深渊,鸟不能让它离开树林,这是天性。出仕隐居、言语沉默、隐退显达的不一致,这是人为。有所接受的了。

说话没有恰当之处,就像漏水的杯子,只是具备了形式罢了。

圣人无可无不可,贤人有可有不可,普通人适可适不可。圣人说怀抱它,贤人说选择它,普通人说遇到什么就是什么罢了。

内心真诚的人,接受别人的言论不迷惑。不迷惑然后才能懂得言论,懂得言论然后才能了解人。

权变是用来成全道义的,没有道义就没有权变可用。行义的人听从百姓,百姓所追随的就用来成全它,尧舜禅让,汤武征伐,都是道义。

君主如果真有敬畏上天的心,即使有灾害也不会造成残害。等到没有敬畏上天的心,即使有灾害也会造成残害。君主如果真有体恤百姓的心,即使有灾害也不会背叛,等到没有体恤百姓的心,即使没有灾害也会离散。所以上天所享用的是真诚,百姓所保全的是真诚。真诚到了极点,不用言语就能明白,不用施予就有恩惠,不用祈祷祭祀就有福气,因此人道重视忠诚。

三王肉辟,有诸?曰:有之。不已惨乎?曰:秦汉则惨,三王则否。井田以均之,乡党以安之,学校以教之,示之以礼,动之以义,惠之以仁,竒衺之行无自习焉,荒鄙之声无自闻焉,淫佻之色无自见焉,上下察矣,逺迩一矣,然而附于辟者,众所弃也。奚其惨?非圣王不能用肉刑。秦汉之用肉刑,暴矣,惨其末乎。汉文之革,不亦宜乎。

  人胥知行之由足,不知行之由目;人胥知视之由目,不知视之由心;人胥知生之由食,不知生之由道。三者异类而同义,如使人之行者莫如足也,则瞽者曷为有所不行也?如使人之视者莫如目也,则念者曷为有所不见也?如使人之生者莫如食也,则不义之食曷为有所不生也?生之依道,视之依心,行之依目,此天理之自然者也。知行之待目而不知生之待道,则外其生于道矣。夫外其生于道者,生而不以道者也。生而不以道者,犹行而不用目,其不陷于坑乖贿幸而已矣。

  临大事而不惧,守大节而不可夺,诐言不入,伪言不出,其惟知道者乎。

  君子贵曲能有诚,曲能有诚者艺之上也,而况直而诚之,诚而明之者乎。

  梓庆削木为鐻,不敢以毁誉触其心,不敢以爵赏撄其虑,七曰鐻成而若神,梓庆可谓知用巧矣。有为者亦然。今之懐道者,假誉于仁,邀赏于义,故弗成也。器而弗成,犹毁瓦也。

  事求可,功求成,何如?曰:不可。事求法,功求义,法而不可者有矣,义而不成者有矣,未有不法而可者也,未有不义而成者也。

  君子之道不出于中,中者所以并容也。贤者守焉,不肖者勉焉,并容所以为大也。决絶之行,君子不为。

  舜在深山之中,伊尹耕有莘之野,说筑傅岩之野,亦忧天下乎?曰:不忧也、奚为不忧?贤者之生于世也,世乱固坐而视之乎?曰:天子忧天下,诸侯忧其国,大夫忧其政,士忧其职,庶人忧其业。天下已定矣,非其忧而忧之,乱也。天下固乱,而又乱之,是以使天下多事也。诗云:职思其忧。君子岂无所忧哉,亦思其职而已矣。或问舜伊尹傅说之职,曰:舜职其孝,伊尹职其耕,说职其筑。

  或问孔席不暖,有诸?曰:有之矣。其皇皇也。曰圣人以其皇皇为道,众人以其皇皇为利。或曰为道固皇皇乎?曰:迎之致敬则就之,言不行谏不用则去之,不皇皇何为?佛肹以中牟畔召孔子,孔子往,孔子不恶其畔欤?曰:恶之。恶之,曷为往也?曰:人之于仁也,无必不为。其于不仁也,亦无必为。知贤而召之也,非知仁欤?知仁也,不足与为善欤?知仁且为善,畔可使复合,危可使复安,乱可使复平,亦何为不往哉。

  或问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使傅说死于胥靡,末如名之何矣,亦疾之乎?曰:君子之名有不幸而不称,无幸而称。小人之名有幸而不称,无不幸而称。其疾之也在已,其称之也在人。君子能知其必疾也,而不能知其必称也,奚疾之哉。

  或问:诚曰诚者,成也,成物者也。不成,物非诚也,何谓物?曰:君子则徳,小人则事徳。莫若修事,莫若敏,二者其诚乎。

  扬子云曰贤者为人所不能为,扬子亦安知礼哉。夫贤者为人所能为而已矣。人所不能为,贤者不为也。

  或问君子矫乎?曰惟君子为能矫。君子之矫以为义也,小人之矫以为利也。君子穷而益坚,小人达而亦伪。

  富而无以为道也,则辞富贵。而无以为道也,则辞贵生。而无以为道,则舍生。惟仁者能之。

  或问伊尹比乎妹喜以灭夏,胶鬲比乎妲己以灭商,有诸?曰:否,此非智者之言也。桀为无道,嬖妹喜而杀其良臣,弃先世之典而絶百姓之命,百姓弗堪,伊尹为是相汤以灭夏,放桀于南巢。纣为无道嬖妲己,妲已之所悦而爵之,所恶而残之,杀比干以遂其怒,百姓弗能忍,武王为是伐纣而杀之。当是时胶鬲谏而不入,使之问师期,期后武王趋而救之,犹纣臣也。吾闻得天下者得其民心者也,有天下者不利天下者也,如汤武因人之嬖以取其国,是利之也。何以为汤武?郑穆公将伐胡则妻之,句践有吴之怨入西子焉,夫构人于祸而后残之,陷人于危而后幸之,此不仁者之所为也,而谓汤武为之乎?

译三王使用肉刑,有这回事吗?回答说:有。不是太残酷了吗?回答说:秦汉时期是残酷,三王时期则不然。通过井田制来平均财富,通过乡党组织来安定百姓,通过学校教育来教化民众,用礼来示范,用义来激励,用仁来恩惠,奇异邪僻的行为没有机会习得,荒淫鄙陋的声音没有机会听到,淫荡轻佻的容貌没有机会看到,上下级之间明察秋毫,远近之人同心同德,然而那些依附于刑罚的人,是被大众所抛弃的。有什么残酷的呢?不是圣王不能使用肉刑。秦汉使用肉刑,是暴虐,残酷的是其末流。汉文帝废除肉刑,不也是应当的吗。

人们都知道行走依靠脚,却不知道行走依靠眼睛;人们都知道看东西依靠眼睛,却不知道看东西依靠心;人们都知道生存依靠食物,却不知道生存依靠道。这三者类别不同但道理相同,假使人的行走仅仅依靠脚,那么盲人为什么有时不能行走呢?假使人的看东西仅仅依靠眼睛,那么心不在焉的人为什么有时看不见呢?假使人的生存仅仅依靠食物,那么不义的食物为什么有时不能让人生存呢?生存依赖道,看东西依赖心,行走依赖眼睛,这是天理的自然规律。知道行走依赖眼睛却不知道生存依赖道,就是把生存置于道之外了。把生存置于道之外的人,就是生存而不遵循道的人。生存而不遵循道的人,就像行走而不使用眼睛,不陷入坑穴、差错、贿赂、侥幸之中就不错了。

面临大事而不恐惧,坚守大节而不可改变,偏颇的言论听不进,虚伪的言论说不出口,这只有懂得道的人才能做到。

君子可贵的是在曲折中能够保持真诚,在曲折中能够保持真诚是技艺中的上乘,更何况是正直而真诚,真诚而光明的人呢。

梓庆削刻木头制作鐻,不敢让毁誉触动他的心,不敢让爵禄赏赐扰乱他的思虑,七天之后鐻做成而像神工一样,梓庆可以说是懂得运用巧技了。有所作为的人也是这样。现在怀抱道的人,借仁的名义博取赞誉,邀义的名义获取赏赐,所以不能成功。器物不能成功,就像毁坏瓦片一样。

做事追求可行,立功追求成功,怎么样?回答说:不可以。做事追求合乎法度,立功追求合乎道义,合乎法度而不可行的情况有,合乎道义而不成功的情况有,但没有不合乎法度而可行的,也没有不合乎道义而成功的。

君子的道不出于中庸,中庸是用来包容万物的。贤者坚守它,不贤者努力追求它,包容万物所以能成就伟大。决绝的行为,君子不做。

舜在深山中,伊尹在有莘的田野耕种,傅说在傅岩的田野筑墙,他们也忧虑天下吗?回答说:不忧虑。为什么不忧虑?贤者生于世上,世道混乱难道就坐着看着吗?回答说:天子忧虑天下,诸侯忧虑他们的国家,大夫忧虑他们的政事,士人忧虑他们的职责,平民忧虑他们的生计。天下已经安定了,不是自己该忧虑的事却去忧虑,这是扰乱。天下本来混乱,又去扰乱它,这是让天下多事。《诗经》说:思考自己的职责和忧虑。君子难道没有忧虑吗,也只是思考自己的职责罢了。有人问舜、伊尹、傅说的职责,回答说:舜的职责是尽孝,伊尹的职责是耕种,傅说的职责是筑墙。

有人问孔子坐席还没有坐暖就离开,有这回事吗?回答说:有。他匆忙奔走的样子。说圣人把他的匆忙奔走当作道,众人把他的匆忙奔走当作利。有人说为道本来就要匆忙奔走吗?回答说:迎接他并致敬就前往,言论不被采纳、劝谏不被采用就离开,不匆忙奔走做什么?佛肹在中牟叛乱召见孔子,孔子前往,孔子不厌恶他的叛乱吗?回答说:厌恶。厌恶,为什么前往呢?回答说:人对于仁,没有必定不做的。对于不仁,也没有必定做的。知道贤德而召见他,这不是知道仁吗?知道仁,不足以和他一起行善吗?知道仁且行善,叛乱可以使它复合,危险可以使它恢复安定,混乱可以使它恢复太平,为什么不前往呢。

有人问君子痛恨死后名声不被称颂,假使傅说死在胥靡之中,名声无法如何,也痛恨吗?回答说:君子的名声有不幸而不被称颂的,没有侥幸而被称颂的。小人的名声有侥幸而不被称颂的,没有不幸而被称颂的。痛恨与否在于自己,称颂与否在于他人。君子能知道必定痛恨,而不能知道必定被称颂,为什么痛恨呢。

有人问:诚说诚者,就是成,成就万物。不成就,万物就不是诚,什么叫万物?回答说:君子则是德,小人则是事德。没有比修事更好的,没有比敏捷更好的,这两者是诚。

扬子云说贤者做别人不能做的事,扬子也知道礼吗。贤者做别人能做的事罢了。别人不能做的事,贤者不做。

有人问君子矫饰吗?回答说只有君子能矫饰。君子的矫饰是为了义,小人的矫饰是为了利。君子困穷而更加坚定,小人显达而也虚伪。

富有而不能用来行道,就辞让富贵。贫穷而不能用来行道,就辞让贵生。不能用来行道,就舍弃生命。只有仁者能做到。

有人问伊尹亲近妹喜以灭夏,胶鬲亲近妲己以灭商,有这回事吗?回答说:没有,这不是智者的言论。桀无道,宠幸妹喜而杀害良臣,抛弃先世的典章而断绝百姓的生路,百姓不能忍受,伊尹因此辅佐汤灭夏,把桀放逐到南巢。纣无道宠幸妲己,妲己喜欢的人就封爵,讨厌的人就残害,杀害比干以遂其怒,百姓不能忍受,武王因此伐纣而杀了他。当时胶鬲劝谏而不被采纳,让他询问出兵日期,日期过后武王迅速救援,他还是纣的臣子。我听说得到天下的人得到民心,拥有天下的人不利用天下,如果汤武利用别人的宠幸来获取他们的国家,这是利用。怎么能说是汤武呢?郑穆公将要伐胡就娶胡女,句践有吴国的怨恨就送入西子,构陷别人于祸患而后残害,陷害别人于危险而后侥幸,这是不仁者所为,而说汤武这样做吗?

太上无文,其次有而不恃,其次恃之而治,其次治之而不足恃。

  君子有四择:择术然后学之,择师然后传之,择交然后亲之,择君然后事之。是以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也。

  施而不报者吾未之见也。庙堂之上献以爵,酬以觚,一献而三酢,民犹以为薄。故君不可以弗厚施也。

  治国家天下者去利之心而已矣。国君过市有罚,夫人过市有罚,命夫命妇过市有罚,徒过之而已矣。犹曰不可,况亲利之者乎。

  禁过于微则人乐迁善,防患于小则患逺矣。或曰礼齿路马有诛,以足蹴路马刍有诛,不已亟乎?曰:是所谓逺其防者也。路马者君之路马也,路马之可敬,况其君乎。是以国家之败,常必自其小者始焉。民无严君之心,则无为贵礼矣。

  成民而后使之则无怨民,教民而后用之则无失人。

  犬马之劳不可弃也,厚之至也。

  礼也者,大为之,为其小也;逺为之,为其近也;厚为之,为其薄也;深为之,为其浅也;谨为之,为其怠也,此之为礼之情。知礼之情者,所以作礼也。

  过而能知,知而能改,上也。过而不知,知而能改,次也。既不能知,又不能改,下也。

  衡平也,故准之。绳直也,故度之。镜明也,故监之。君子成徳以待物至也,轻重出焉,曲直决焉,丑好分焉,谁能蔽之哉。

  委巷之礼小人悦之,君子耻行焉。先王之礼君子悦之,小人耻行焉。诗云:彼醉不臧。不醉反耻行。不由先王之礼,犹醉也。惟君子能忍是耻也。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羣小。

  吾乃今知礼之为贵也,用于未乱而不用于已乱。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则揖逊为之诟矣。

  学所以为已也,推而及人。仕所以为人也,推而及已。推而及人,故不以人害已。推而及已,故不以已害人。

  君子之得其时者,将以行其道也。道不行犹为不得时也。叔孙通制汉礼,得其时矣。君子耻之者,以道不得行也。

  或曰子三年无改于父之道,若其不善也,亦无改乎?曰:否,改其恶无改其道,谓之道矣。若之何改之,三年不改焉,虽终身不改矣。

  信善者毁誉不能惑也,毁誉不能惑也则信善已乎?曰:未也,贫富不能易也。贫富不能易也则信善已乎?曰:未也,贵贱不能动也。贵贱不能动也则信善已乎?曰:未也,生死不能诱。生死不能诱则几于至矣,虽至乎至者蔑以加矣。

  文王谓武王曰,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圣人固能与人寿若此乎?曰否,不然也,昔者武王既克商有疾,诸大夫惧,请穆卜于先君。周公于是为坛,请命于文王,卜之以三王之龟而吉。书曰王翼曰乃瘳,复三年王乃崩。世以为文王与之也。是以传于此言也,圣人不能以其寿与人也。

  士可使见义,不可使见利。民可使见徳,不可使见刑。

  齐无知弑襄公,孟阳死于床,石之纷如死于阶下。崔氏弑荘公,荘公臣死者十人,晏子端委立于门外,莫之死,亦莫之亡。

  四民异业而莫不相悦者,职分均也[案莫不相悦,一本作莫相悦]

  制度不定,虽殚天下之富其求不给。

  富贵不可矜也,富贵而攻之者,众以其可矜。譬如明珠潜于千仞之渊,没人取之。

  莫善乎性,人之学求尽其性也。学而不能尽其性有之矣,未有不学而能尽其性者也。

  性犹弓也,学犹力也,虽有千钧之弓,引之弗满,弗能贯也。岂弓力为有不足哉,所以用之者不足也。

  上之治下职也,下之事上亦职也,上不能治下则昬,下不能事上则乱。乱则丧身,昬则丧位,其事一也。

  孔子之教人也,犹量也。豆区釡锺因其能容,放乎足而止。

  五帝之治,翼翼如也。三王之治,兢兢如也。危国者必自暇,亡国者必自佚。诗曰彼昬不知,壹醉曰富。

  违祸如水火犹有及焉,去辱如沟隍犹有陨焉。不早辨故也。无曰不违无曰不去,则何悔吝之有。诗云: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它。一近而他逺也。

  世有道则其民质,其士贵,其鬼神。世无道则其民巧,其士贱,其鬼不神。

译最高境界是没有文饰,其次是有文饰但不依赖它,其次是依赖它而能治理好,其次是治理好了却不足以依赖。

君子有四种选择:选择学问然后学习它,选择老师然后师从他,选择朋友然后亲近他,选择君主然后侍奉他。因此君子有终身的忧虑,却没有一时的祸患。

施予恩惠而不求回报的人,我未曾见过。在庙堂之上,献上爵酒,用觚回敬,一次献酒而三次回敬,百姓还认为微薄。所以君主不可以不厚施恩惠。

治理国家天下的人,只要去除求利的心就可以了。国君经过市场有惩罚,夫人经过市场有惩罚,命夫命妇经过市场有惩罚,只是经过而已。尚且说不可,何况亲自追求利益的人呢。

禁令在细微处就超过限度,人们就乐于向善;在祸患刚萌芽时就防止,祸患就远离了。有人说:“对路马的牙齿、路马的草料有诛罚,用脚踢路马的草料有诛罚,不是太急切了吗?”回答说:“这就是所说的防患于未然啊。路马是君主的路马,路马尚且值得尊敬,何况君主呢。因此国家的败坏,常常一定从小的地方开始。百姓没有敬畏君主的心,就没有尊重礼制的理由了。”

成就百姓然后役使他们,就没有怨恨的百姓;教化百姓然后使用他们,就不会失去人心。

犬马般的辛劳不可抛弃,这是恩惠的极致。

礼,是为了防止大的过错而制定小的规范;是为了防止远处的祸患而制定近处的防范;是为了防止薄情而制定厚待;是为了防止浅薄而制定深沉;是为了防止懈怠而制定谨慎,这就是礼的本质。懂得礼的本质的人,就是制定礼的人。

有过错而能知道,知道了而能改正,这是上等。有过错而不知道,知道了而能改正,这是次等。既不能知道,又不能改正,这是下等。

秤是平衡的,所以用来衡量。墨线是直的,所以用来测量。镜子是明亮的,所以用来照鉴。君子修养德行以等待事物到来,轻重由此分出,曲直由此决断,美丑由此区分,谁能遮蔽它呢。

街巷间的礼仪小人喜欢它,君子以实行它为耻。先王的礼仪君子喜欢它,小人以实行它为耻。《诗经》说:“他醉醺醺的样子不好。”不醉反而以实行它为耻。不遵循先王的礼仪,就像醉酒一样。只有君子能忍受这种耻辱。《诗经》说:“忧心忡忡,被群小怨恨。”

我现在才知道礼的可贵,它用于未乱之时而不用于已乱之时。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那么揖让谦退就成了耻辱了。

学习是为了完善自己,推广到他人。做官是为了造福他人,推广到自己。推广到他人,所以不因为他人而害自己。推广到自己,所以不因为自己而害他人。

君子得到时机的,将用来实行他的道。道不能实行,就如同没有得到时机。叔孙通制定汉代的礼仪,得到了时机。君子以他为耻的,是因为道不能实行。

有人说:“儿子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如果父亲的道不好,也不改变吗?”回答说:“不,改变他的恶习而不改变他的正道,这就叫道了。怎么能改变它,三年不改变,即使终身不改变。”

确信善的人,毁谤和赞誉不能迷惑他,毁谤和赞誉不能迷惑他,就确信善了吗?回答说:“没有,贫穷和富贵不能改变他。”贫穷和富贵不能改变他,就确信善了吗?回答说:“没有,尊贵和卑贱不能动摇他。”尊贵和卑贱不能动摇他,就确信善了吗?回答说:“没有,生和死不能诱惑他。”生和死不能诱惑他,就接近至善了,即使达到至善,也没有可以添加的了。

文王对武王说:“我一百岁,你九十岁,我借给你三年。”圣人本来就能给人寿命像这样吗?回答说:“不,不是这样的。从前武王已经攻克商朝后生了病,大夫们害怕,请求向先君占卜。周公于是筑坛,向文王请命,用三位先王的龟甲占卜而吉利。书上说:‘王第二天说:病好了。’过了三年王才去世。世人认为是文王借给他的。所以流传下这句话,圣人不能把他的寿命给人。”

士人可以让其见到义,不可以让其见到利。百姓可以让其见到德,不可以让其见到刑罚。

齐国的无知弑杀襄公,孟阳死在床上,石之纷如死在台阶下。崔氏弑杀庄公,庄公的臣子死了十人,晏子穿着礼服站在门外,没有人去死,也没有人逃亡。

四种职业不同而互相不喜悦的,是因为职责分配不均。

制度不确立,即使耗尽天下的财富,其需求也不满足。

富贵不可以骄傲,富贵而攻击它的人,众人认为它可以骄傲。譬如明珠潜藏在千仞深的深渊,潜水的人去取它。

没有比本性更好的了,人的学习是追求尽善尽美其本性。学习而不能尽善尽美其本性是有的,没有不学习而能尽善尽美其本性的。

本性如同弓,学习如同力量,虽然有千钧的弓,拉不满,就不能穿透。难道是弓和力量有不足吗,是使用它们的人不足。

上级治理下级是职责,下级侍奉上级也是职责,上级不能治理下级就昏乱,下级不能侍奉上级就混乱。混乱就丧失生命,昏乱就丧失地位,事情是一样的。

孔子教导人,如同量器。豆、区、釜、钟根据它们的容量,放满为止。

五帝的治理,小心翼翼的样子。三王的治理,战战兢兢的样子。使国家危险的人一定自暇,使国家灭亡的人一定自佚。《诗经》说:“他昏乱不知道,一醉就说富有。”

躲避祸患如同水火还有来得及的,躲避耻辱如同沟壑还有坠落的。不早辨别的原因。不要说不违背,不要说不躲避,那么有什么悔恨呢。《诗经》说:“不敢徒手搏虎,不敢徒步渡河。”人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他。一个近而另一个远。

世道有道则百姓质朴,士人尊贵,鬼神灵验。世道无道则百姓巧诈,士人卑贱,鬼神不灵验。

舜之受天下也礼辞,禹之受天下也固辞,益之受天下也终辞。非苟降杀也,时也,圣人从时。

  进莫若让,勇莫若义,贵莫若仁,富莫若廉。

  民可刑也而不可辱,可惧也而不可怒,可亲也而不可怨。

  或问公孙弘儿寛以儒术饰吏事,何如?曰:巧矣。不有毁也,其能饰乎?或曰与其莫用饰,不亦近乎?曰:君子逺之为道,小人近之为利,苟可饰也,奚往而非义也。为义而饰民进于伪,伪实害徳,百度昬矣。其有不佻乎?诗曰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非徳之顺而心,是制民各有心,何上之有。民之情也凌上,其性也好徳。

  禘帝也,不王不禘。虞夏禘黄帝,商周禘喾,皆帝也。诸侯不敢祖,天子不敢祖。天子则亦不敢禘,故鲁之禘非礼也。

卷三

  或问乡饮酒之礼,刘子曰:所尚三徳也,年也爵也,俎豆之事则人知之矣。敢问三者兼乎?曰:然。如何?曰:谋宾介于先生,尚徳也;旅酬以齿老者异秩,尚年也;大夫为僎坐于宾东,尚爵也。三者天下之达尊也,夫如是,故观于乡者,其一曰彼壮也而先老,何也?曰惟其徳也。然后民退而修徳。其二曰彼羸也而先富,何也?曰惟其长也,然后民退而事长。其三曰彼后入也而异席,何也?曰惟其贵也,然后民退而贵贵。故先王不赏而民劝,不令而民从,一事而三美备焉,其惟乡饮酒乎。

  非圣主不能封建,非封建不能长世。

  善于义之为善也,虽不利于已,天下善之,已亦善之,而善安有不劝乎;恶于义之为恶也,虽利于已,天下恶之,已亦恶之,而恶安有不惧乎。

  安民也,世祀也,养已也,君之不同也。安民者无危,世祀则有死矣,养已者亦未之常存。

  不以仁而为之,不以不仁而不为,上也;以仁而为之,以不仁而不为,次也;不知仁而为之仁,不知不仁而不为不仁下也不以仁而为之不以不仁而不为者性也未始入于非以仁而为之以不仁而不为者智也畏乎不仁不知仁而为之仁,不知不仁而不为不仁者,出入也。有幸矣,不知仁而为之仁。亦有不知仁而不为,不知不仁而不为不仁,亦有不知不仁而为之,不知仁而不为,亦有知仁而不为,不知不仁而为之,亦有知不仁而为之。荀子不知性,扬子不知命,韩子不知道。荀子言圣人之性以恶,言圣人之道以伪,恶乱性伪害道,荀子之言不可为治。扬子剧秦美新,畏祸投阁,苟悦其生而不顾义。汤有夏台,文王有羑里,周公奔楚,仲尼畏于匡,非其义贵之不受,非其罪虐之不辞,为畏而投,与刑而死,同为投而死,与刑而诛异。扬子之道不可以教。韩子言圣贤者时人之耳目,时人者圣贤之身,耳司闻而目司见,身然后安。圣贤汲汲忧天下之忧,明其义曰孔席不暇暖、墨突不得黔,数进不耻,数退不怒,不得出贵人之门为惧,使天下学者矜于功名、进于势利,墨道也。古者士修其身,乡里不知,朋友耻之;朝廷不用,有司耻之。君子之行不由于人之所可贱,是故不聘之女祭祀不为主,不聘之士朝廷不为用,韩子不知道,可为具臣,不可为大臣。

  物莫灵于鉴[案灵一本作邻],其守也一,其应也博,其居也以平。以平为道者也。

  春秋之诛也,先意而后事,其赏也先事而后意。有其善无其功,君子不赏也,赏之弗信;有其恶无其志,君子不诛也,诛之不服。先意而后事,是以刑不滥;先事而后意,是以赏不僭。刑不滥,赏不僭,王道之盛也。

  天之道有常,人之道无常。无常所以应有常也;天之道无为,人之道有为。有为所以应无为也;天之道不言,人之道有言,有言所以应不言也;天之道无形,人之道有形,有形所以应无形也。天之于人相反也,其相反犹相徇也,故圣人黙而成之。既已有为矣而谓之无为,既已有言矣而谓之无言,既已有形矣而谓之无形,是荘老也,非正名实之言也。

  刘子谓杨异曰:鼔舞铿锵,吾不知其异于乐也,然而知鼔舞铿锵而不知其义者,是制氏之乐也。折旋俯仰,吾不知其异于礼也,然而知折旋俯仰而不知其理者,是徐氏之礼也。简牍笔墨,吾不知其异于道也,然而知简牍笔墨而不知其道者,是世俗之儒也。故君子务本。

译舜接受天下时,依礼谦让;禹接受天下时,坚决推辞;益接受天下时,始终拒绝。这并不是随意降低标准,而是顺应时势,圣人遵循时势。

进取不如谦让,勇敢不如道义,尊贵不如仁爱,富有不如廉洁。

百姓可以施加刑罚但不能侮辱,可以使其畏惧但不能激怒,可以使其亲近但不能怨恨。

有人问:公孙弘、儿宽用儒术来粉饰吏治,怎么样?回答说:巧妙啊。如果没有毁谤,他们怎么能粉饰呢?有人说:与其不用粉饰,不也接近正道吗?回答说:君子远离粉饰是为了道,小人接近粉饰是为了利,如果可以粉饰,到哪里不是义呢?为了义而粉饰,百姓就会趋向虚伪,虚伪实际上损害道德,各种法度就混乱了。难道能不轻浮吗?《诗经》说:“只有明智的人,听从善言,顺从道德的行为;只有愚昧的人,反说我僭越,百姓各有心思。”如果不顺从道德而顺应人心,百姓各有心思,哪里还有君主呢?百姓的情性是凌驾于君主之上,他们的本性是喜好道德。

禘祭是祭祀天帝,不称王的人不能举行禘祭。虞、夏两代禘祭黄帝,商、周两代禘祭喾,都是天帝。诸侯不敢以祖先配享,天子也不敢以祖先配享。天子也就不能举行禘祭,所以鲁国的禘祭是不合礼制的。

卷三

有人问乡饮酒的礼仪,刘子说:所崇尚的是三种德行,即年长、爵位、俎豆之事,人们都知道。请问这三者兼备吗?回答说:是的。怎么样?回答说:选择宾客和介宾时咨询先生,是崇尚德行;旅酬时按年龄排序,老人享有特殊待遇,是崇尚年长;大夫作为僎坐在宾客的东边,是崇尚爵位。这三者是天下通行的尊贵标准,像这样,所以观看乡饮酒的人,第一个疑问是:他强壮却排在老人前面,为什么呢?回答说:是因为他的德行。然后百姓回去修养德行。第二个疑问是:他瘦弱却排在富人前面,为什么呢?回答说:是因为他的年长,然后百姓回去侍奉长辈。第三个疑问是:他后到却享有不同的席位,为什么呢?回答说:是因为他的尊贵,然后百姓回去尊重尊贵的人。所以先王不奖赏而百姓勤勉,不命令而百姓服从,一件事而三种美德具备,大概只有乡饮酒吧。

不是圣明的君主不能实行分封制,不实行分封制不能长久统治。

善于行善的人,即使对自己不利,天下人称赞他,自己也称赞他,而善行怎么会不受到鼓励呢;厌恶行恶的人,即使对自己有利,天下人厌恶他,自己也厌恶他,而恶行怎么会不令人畏惧呢。

安定百姓,世代祭祀,供养自己,君主的追求不同。安定百姓没有危险,世代祭祀则有死亡,供养自己也不能常存。

不因仁义而做,不因不仁义而不做,是上等;因仁义而做,因不仁义而不做,是次等;不知仁义而做仁义,不知不仁义而不做不仁义,是下等。不因仁义而做,不因不仁义而不做,是本性,未曾进入非义;因仁义而做,因不仁义而不做,是智慧,畏惧不仁义;不知仁义而做仁义,不知不仁义而不做不仁义,是出入,有幸;不知仁义而做仁义,也有不知仁义而不做,不知不仁义而不做不仁义,也有不知不仁义而做,不知仁义而不做,也有知仁义而不做,不知不仁义而做,也有知不仁义而做。荀子不懂人性,扬子不懂天命,韩子不懂大道。荀子说圣人的本性是恶,圣人的道是伪,恶扰乱本性,伪损害大道,荀子的言论不能用来治理。扬子夸大秦朝,赞美新朝,畏惧灾祸投阁,苟且偷生而不顾道义。汤有夏台,文王有羑里,周公奔楚,仲尼畏于匡,不是他们的道义尊贵而不接受,不是他们的罪过虐待而不辞,因为畏惧而投,与刑罚而死,同为投而死,与刑罚而诛不同。扬子的道不能用来教化。韩子说圣贤是当时人的耳目,当时人是圣贤的身体,耳朵负责听,眼睛负责看,身体然后安定。圣贤急切地担忧天下的忧患,阐明他们的道义说孔子的席子来不及暖,墨子的烟囱来不及黑,多次进谏不耻,多次退让不怒,不能出贵人门为惧,使天下学者矜持于功名,进取于势利,这是墨家的道。古代士人修养自身,乡里不知道,朋友耻之;朝廷不用,有司耻之。君子的行为不依赖于人的可贱,所以不聘的女祭祀不为主,不聘的士朝廷不为用,韩子不懂大道,可以做具臣,不可以做大臣。

万物没有比镜子更灵验的,它的坚守是一,它的应对是广博,它的居住是平。以平为道的人。

春秋的惩罚,先考虑意图后考虑行为,它的奖赏先考虑行为后考虑意图。有善行没有功劳,君子不奖赏,奖赏了不信任;有恶行没有意图,君子不惩罚,惩罚了不服。先考虑意图后考虑行为,所以刑罚不滥;先考虑行为后考虑意图,所以奖赏不僭越。刑罚不滥,奖赏不僭越,是王道兴盛的表现。

天的道有常,人的道无常。无常所以应对有常;天的道无为,人的道有为。有为所以应对无为;天的道不言,人的道有言,有言所以应对不言;天的道无形,人的道有形,有形所以应对无形。天与人相反,它们的相反如同相循,所以圣人沉默而成。既已有为却称为无为,既已有言却称为无言,既已有形却称为无形,这是庄老的观点,不是正名实的言论。

刘子对杨异说:鼓舞铿锵,我不知道它不同于音乐,然而知道鼓舞铿锵而不知道它的意义,这是制氏的音乐。折旋俯仰,我不知道它不同于礼仪,然而知道折旋俯仰而不知道它的道理,这是徐氏的礼仪。简牍笔墨,我不知道它不同于道,然而知道简牍笔墨而不知道它的道,这是世俗的儒者。所以君子致力于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