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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化书二

化书卷二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2–4 段

哕咽

有言臭腐之状,则輙有所哕;闻珍羞之名,则妄有所咽。臭腐了然虚,珍羞必然无;而哕不能止,咽不能已。有惧菽酱若蝤蛴者,有爱鲍鱼若鳯膏者。知此理者,可以齐奢俭,外荣辱,黜是非,忘祸福。

  大化

虚化神,神化气,气化形,形化精,精化。顾盻而顾盻化,揖让揖让化,升降升降化,尊卑尊卑化,分别分别化,冠冕冠冕化,车辂车辂化,宫室宫室化,掖卫掖卫化,燕享燕享化,奢荡奢荡化,聚敛聚敛化,欺罔欺罔化,刑戮刑戮化,悖乱悖乱化,甲兵甲兵化,争夺争夺化,败亡。其来也势不可遏,其去也力不可防。是以大人以道徳游泳之,以仁义渔猎之,以刑礼笼罩之。盖保其国家而防其富贵也。故道徳有所不实,仁义有所不至,刑礼有所不足,是教民为奸诈,使民为▯邪,化民为悖逆,驱民为盗贼。上昏昏然不知其弊,下恍恍然不知其病。其何以救之哉?

  正一

世人皆知苋葅可以剖鼈,而不知朱草可以剖人。小人由是知神可以分,气可以泮,形可以散。散而为万,不谓不足;聚而为一,不谓有余。若狂风飘髪,魂魄梦飞;▯齿防蚓,首尾皆动。夫何故?太虚一虚也,太神一神也,太气一气也,太形一形也。命之则四,根之则一。守之不得,舍之不失。是谓正一。

  天地

天地盗太虚生,人虫盗天地生,▯虰【营丁】盗人虫生。▯虰者,膓中之虫也。防【抟】我精气,铄【灼】我魂魄,盗我滋味,而有其生。有以见我之必死,有以知天之必颓。天其颓乎?我将安有?我其死乎?▯虰将安守?所谓奸臣盗国,国破则家亡;蠧虫蚀木,木尽则虫死。是以大人录精气,藏魂魄,薄滋味,禁嗜欲,外富贵。虽天地老,而我不倾;▯虰死,而我长生。奸臣去,而国太平。

  稚子

稚子弄影,不知为影所弄;狂夫侮像,不知为像所侮。化家者,不知为家所化;化国者,不知为国所化;化天下者,不知为天下所化。三皇有道者也,不知其道,化为五帝之徳;五帝有徳者也,不知其徳,化为三王之仁义;三王有仁义者也,不知其仁义,化为秦汉之战争。醉者负醉,疥者疗疥,其势弥颠,其病弥笃,而无反者也。

  阳燧

阳燧召火,方诸召水,感激之道,斯不逺矣。髙视者强,低视者贼,斜视者狡,平视者仁,张视者怒,细视者妄,逺视者智,近视者拙,外视者昏,内视者明。是故,载我者身,用我者神,用神合真,可以长存。

  死生

虚化神,神化气,气化血,血化形,形化婴,婴化童,童化少,少化壮,壮化老,老化死,死复化为虚,虚复化为神,神复化为气,气复化为物。化化不间,犹环之无穷。夫万物非欲生,不得不生;万物非欲死,不得不死。达此理者,虚而乳之,神可以不化,形可以不生。

  爪髪

爪髪者,我之形何爪可割而无害,髪可截而无痛?盖荣卫所不至也。则是我本无害,而筋骨为之害;我本无痛,而血肉为之痛。所以知喜怒非我作,哀乐非我动。我为形所昩形为我所爱。逹此理者,可以出生死之外。

  神道

太上者,虚无之神也。天地者,隂阳之神也。人虫者,血肉之神也。其同者,神;其异者,形。是故形不灵,而气灵;语不灵,而声灵;觉不灵,而梦灵;生不灵,而死灵。水至清而结氷,不清神至明而结形,不明。氷泮返清,形散返明。能知真死者,可以游太上之京。

  神交

牝牡之道,▯▯相顾,神交也。鹤鹤相唳,气交也。盖由情爱相接,所以神气可交也。是故大人,大其道以合天地,廓其心以符至真,融其气以生万物,和其神以接兆民。我心熈熈,民心怡怡。心怡怡兮,不知其所思;形惚惚兮,不知其所为。若一气之和合,若一神之混同,若一声之哀乐,若一形之穷通。安用旌旗?安用金鼔?安用赏罚?安用行伍?斯可以将天下之兵,灭天下之敌。是谓神交之道也。

  太含

虚化神,神化气,气化形,形气相乘而成声耳。非听声也,而声自投之谷;非应响也,而响自满之耳。小窍也,谷大窍也;山泽小谷也,天地大谷也。一窍鸣,万窍皆鸣;一谷闻,万谷皆闻。声导气,气导神,神导虚,虚含神,神含气,气含声。相导相含,虽秋蚊之翾翾【许縁切】苍蝇之营营,无所不至也。由此知之,虽丝毫之虑,必有所察;虽啾防之言,必有所闻。唯大人之机,天地莫能见,隂阳莫能知,鬼神莫能窥。夫何故?道徳仁义之所为。

译哕咽

听到臭腐食物的气味,就会打嗝;听到珍奇美味之名,就会吞咽口水。臭腐之物明明虚幻,珍奇美味必然不存在;然而打嗝不能停止,吞咽不能罢休。有的人害怕豆酱像蛆虫一样,有的人喜爱鲍鱼像凤膏一样。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可以齐同奢侈与节俭,超脱荣耀与耻辱,摒弃是与非,忘记祸与福。

大化

虚化生出神,神化生出气,气化生出形,形化生出精,精再化生万物。顾盼之间顾盼就化生,揖让之间揖让就化生,升降之间升降就化生,尊卑之间尊卑就化生,分别之间分别就化生,冠冕之间冠冕就化生,车辂之间车辂就化生,宫室之间宫室就化生,掖卫之间掖卫就化生,宴享之间宴享就化生,奢荡之间奢荡就化生,聚敛之间聚敛就化生,欺罔之间欺罔就化生,刑戮之间刑戮就化生,悖乱之间悖乱就化生,甲兵之间甲兵就化生,争夺之间争夺就化生,败亡之间败亡就化生。它们到来时气势不可遏制,离去时力量不可防备。因此,得道之人用道德在其中遨游,用仁义在其中渔猎,用刑罚和礼制将其笼罩。这是为了保全国家并防止富贵带来的祸患。所以,如果道德有所不实,仁义有所不到,刑罚和礼制有所不足,这就是教唆百姓奸诈,使百姓邪僻,教化百姓悖逆,驱使百姓成为盗贼。上面昏庸不知其弊端,下面恍惚不知其病痛。那靠什么来挽救呢?

正一

世人都知道苋菜腌制的酱可以剖开鳖,却不知道朱草可以剖开人。小人由此知道神可以分离,气可以消散,形可以散开。散开成为万物,不认为不足;聚合成为一体,不认为有余。就像狂风飘动头发,魂魄梦中飞扬;牙齿间生出蛀虫,首尾都在活动。这是什么缘故呢?太虚是一个虚,太神是一个神,太气是一个气,太形是一个形。命名它则是四,根源它则是一。守住它不会得到,舍弃它不会失去。这就叫做正一。

天地

天地窃取太虚而生,人虫窃取天地而生,营丁窃取人虫而生。营丁,是肠中的虫子。它团聚我的精气,灼烧我的魂魄,窃取我的滋味,从而获得生命。有迹象表明我必然死亡,有迹象表明天必然崩塌。天如果崩塌,我将依靠什么存在?我如果死亡,营丁将依靠什么生存?这就好比奸臣窃取国家,国家破灭则家庭灭亡;蛀虫侵蚀树木,树木耗尽则虫子死亡。因此,得道之人记录精气,藏匿魂魄,淡薄滋味,禁止嗜欲,超脱富贵。即使天地衰老,我也不倾覆;营丁死亡,我则长生。奸臣离去,国家太平。

稚子

稚子玩弄影子,不知道被影子所玩弄;狂夫侮辱影像,不知道被影像所侮辱。教化家庭的人,不知道被家庭所教化;教化国家的人,不知道被国家所教化;教化天下的人,不知道被天下所教化。三皇是有道的人,不知道他们的道,化生为五帝的德;五帝是有德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德,化生为三王的仁义;三王是有仁义的人,不知道他们的仁义,化生为秦汉的战争。醉酒的人背负醉酒,患疥疮的人治疗疥疮,局势更加颠倒,病情更加严重,而没有回头的人。

阳燧

阳燧招来火,方诸招来水,感应的道理,这就不远了。高视的人强横,低视的人贼害,斜视的人狡猾,平视的人仁爱,张视的人愤怒,细视的人妄动,远视的人智慧,近视的人笨拙,外视的人昏昧,内视的人明察。因此,承载我的是身体,使用我的是精神,使用精神契合真道,就可以长久存在。

死生

虚化生出神,神化生出气,气化生出血,血化生出形,形化生出婴儿,婴儿化生出儿童,儿童化生出少年,少年化生出壮年,壮年化生出老年,老年化生出死亡,死亡又化生出虚,虚又化生出神,神又化生出气,气又化生出万物。化生没有间断,如同圆环没有穷尽。万物并非想要生存,不得不生存;万物并非想要死亡,不得不死亡。通达这个道理的人,虚空地哺育它,神可以不化生,形可以不产生。

爪髪

指甲和头发,是我的形体,为什么指甲可以割断而没有伤害,头发可以截断而没有疼痛?这是因为荣气和卫气所达不到的地方。那么是我本来没有伤害,而筋骨造成了伤害;我本来没有疼痛,而血肉造成了疼痛。由此知道喜怒不是我发出的,哀乐不是我感动的。我被形体所蒙蔽,形体为我所爱惜。通达这个道理的人,可以超出生死之外。

神道

太上,是虚无之神。天地,是阴阳之神。人虫,是血肉之神。它们相同的是神,不同的是形。因此,形不灵,而气灵;言语不灵,而声音灵;觉醒不灵,而梦境灵;生存不灵,而死亡灵。水极清澈就凝结成冰,不清澈;神极明察就凝结成形,不明察。冰融化返回清澈,形散开返回明察。能知道真正死亡的人,可以游历太上的京城。

神交

雌雄之道,龟龟相互顾盼,是神交。鹤鹤相互鸣叫,是气交。大概是因为情爱相接,所以神气可以相交。因此,得道之人,扩大他的道以契合天地,开阔他的心以符应至真,融合他的气以生养万物,调和他的神以接引兆民。我的心喜悦,民心也喜悦。民心喜悦啊,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形体恍惚啊,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就像一气之和合,就像一神之混同,就像一声之哀乐,就像一形之穷通。哪里用得着旌旗?哪里用得着金鼓?哪里用得着赏罚?哪里用得着行伍?这样就可以统率天下的军队,消灭天下的敌人。这就叫做神交之道。

太含

虚化生出神,神化生出气,气化生出形,形气相乘而产生声音罢了。不是去听声音,而声音自然投向山谷;不是去应和回响,而回响自然充满耳朵。小窍是小的,谷是大窍;山泽是小谷,天地是大谷。一个窍鸣响,万个窍都鸣响;一个谷听到,万个谷都听到。声音引导气,气引导神,神引导虚,虚包含神,神包含气,气包含声音。相互引导相互包含,即使是秋天蚊子的飞翔,苍蝇的嗡嗡声,没有不到的地方。由此知道,即使是丝毫的思虑,必定有所察觉;即使是细微的言语,必定有所听闻。只有得道之人的机微,天地不能看见,阴阳不能知道,鬼神不能窥探。这是什么缘故呢?这是道德仁义的作用。

化书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化书卷二

  南唐 谭峭 撰

  术化

  云龙

云龙风虎,得神气之道者也。神犹母也,气犹子也。以神召气,以母召子,孰敢不至也?夫荡秽者,必召五帝之气。茍召不至,秽何以荡?伏虺者,必役五星之精。茍役不至,虺何以伏?小人由是知,隂阳可以作风云,可以会山陵,可以拔江海,可以发。然用之于外,不如守之于内。然后用之于外,则无所不可。

  猛虎

猛虎行,草木偃;毒鹓怒,土石揭。威之所铄,气之所抟,顽嚚为之作小人。由是知,铗可使之飞,山河可使之移,万物可使之相随。夫神全则威大,精全则气雄,万惑不能溺,万物可以役。是故,一人所以能敌万人者,非弓刀之技,盖威之至也;一人所以能悦万人者,非言笑之恵,盖和之至也。

  用神

虫之无足,蛇能屈曲,蛭能掬蹙,蜗牛能蓄缩。小人所以见其机,由是得其师,可以坐致万里而不驰。是故足行者有所不达,翼飞者有所不至,目视者有所不见,耳听者有所不闻。夫何故?彼知形而不知神,此知神而不知形。以形用神则亡,以神用形则康。

  水窦

水窦可以下,溺杵糠可以疗噎。斯物也,始制于人,又复用于人。法本无祖,术本无状。师之于心,得之于象。隂为阳所伏,男为女所制,刚为柔所尅,智为愚所得。以是用之,则钟鼓可使之哑,车毂可使之鬭,妻子可使之改易,君臣可使之反合。万用本虚,万法本无。得虚无之窍者,知法术之要乎?

  魍魉

魍魉附巫祭【一本作癸】言祸福事。每来则饮食、言语皆神;每去则饮食、言语皆人。不知魍魉之附巫祭也,不知巫祭之附魍魉也。小人由是知:心可以交,气可以易,神可以夺,魄可以录。形为神之宫,神为形之容。以是论之,何所不可?

  虚无

鬼之神,可以御龙;之变,可以役蛇虺;可以不能螫,戈矛可以不能撃。唯无心者,火不能烧,水不能溺,兵刃不能加,天命不能死。其何故?志于乐者,犹忘饥;志于忧者,犹忘痛;志于虚无者,可以忘生死。

  虚实

方咫之木,置于地之上,使人蹈之而有余;方尺之木,置于竿之端,使人踞之而不足。非物有小大,盖心有虚实。是故,冐大暑而挠者愈热,受灸灼而惧者愈痛。人无常心,物无常性。小人由是知:水可使不湿,火可使不烁。

  狐狸

狐狸之怪,雀防之魅,不能幻明镜之鉴者,明镜无心之故也。是以虚空无心而无所不知,昊天无心而万象自驰,行师无状而敌不敢欺,大人无虑而元精自归。能师于无者,无所不之。

  转舟

转万斛之舟者,由一寻之木;发千钧之弩者,由一寸之机。一目可以观大天,一人可以君兆民。太虚茫茫而有涯,太上浩浩而有家。得天地之纲,知隂阳之房,见精神之蔵,则数可以夺,命可以活,天地可以反覆。

  心变

至媱者,化为妇人;至暴者,化为猛虎。心之所变,不得不变。是故,乐者其形和,喜者其形逸,怒者其形刚,忧者其形慼。斯亦变化之道也。小人由是知,顾六尺之躯,可以为龙蛇,可以为金石,可以为草木。大哉斯言!

  珠玉

悲则雨泪,辛则雨涕,愤则结瘿,怒则结疽。心之所欲,气之所属,无所不育邪。茍为此,正必为彼。是以大人节悲辛,诫愤怒,得灏气之门,所以收其根;知元神之囊,所以韬其光。若蚌内守,若石内藏,所以为珠玉之房。

  蠮螉

夫蠮螉之虫,孕螟蛉之子,▯其情,交其精,混其气,和其神,随物大小,俱得其真。蠢动无定,情万物无定形。小人由是知,马可使之飞,鱼可使之驰,蛙黾而可使之有知,婴児似乳母。斯道不逺矣。

  胡夫

胡夫而越妇,其子髯面而矬【作禾切】足;蛮夫而羗妇,其子拗鼻而昻首。梨接桃而本强者,其实毛;梅接杏而本强者,其实甘。以隂孕阳,以柔孕刚,以曲孕直,以短孕长,以大孕小,以圆孕方,以水孕火,以丹孕黄。小人由是知,可以为金石,可以为珠玉,可以为异类,可以为怪状,造化之道也。

  隂阳

隂阳相抟,不根而生芝菌;燥湿相育,不母而生蝤蛴。是故世人体隂阳而根之,斆燥湿而母之,无不济者。小人由是知陶錬五行,火之道也,流行无穷;水之道也,八卦环转,天地之道也。神物乃生,变化之道也。是以君子体物而知身,体身而知道。夫大人之道幽且微,则不知其孰是孰非。

译化书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化书卷二

南唐 谭峭 撰

术化

云龙

云龙风虎,是掌握了神与气的道理。神好比母亲,气好比儿子。用神来召唤气,就像母亲召唤儿子,谁敢不来呢?那些驱除邪秽的人,必定召唤五帝之气。如果召唤不来,邪秽怎能驱除?那些制服毒蛇的人,必定驱使五星之精。如果驱使不到,毒蛇怎能制服?小人由此知道,阴阳可以化作风云,可以汇聚山陵,可以拔起江海,可以引发雷声。然而,将这些用于外在,不如先守持于内在。然后用于外在,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了。

猛虎

猛虎行走,草木倒伏;毒鹓发怒,土石崩裂。威势所熔化,精气所凝聚,愚顽之人因此成为小人。由此知道,剑戟可以使之飞起,山河可以使之移动,万物可以使之相随。精神完整则威势宏大,精气完整则气势雄壮,万种迷惑不能使其沉溺,万物可以任其驱使。所以,一个人之所以能抵挡万人,不是靠弓刀的技巧,而是威势达到了极致;一个人之所以能取悦万人,不是靠言语笑容的恩惠,而是和谐达到了极致。

用神

没有脚的虫子,蛇能屈曲,水蛭能收缩,蜗牛能缩藏。小人由此看到其中的机巧,从而得到老师,可以坐着到达万里之外而不必奔驰。所以,用脚行走的有所达不到,用翅膀飞翔的有所到不了,用眼睛看的有所看不见,用耳朵听的有所听不到。这是什么缘故呢?他们只懂得形体而不懂得神,这些人只懂得神而不懂得形体。用形体来运用神就会灭亡,用神来运用形体就会安康。

水窦

水窦可以向下疏导,溺杵糠可以治疗噎塞。这些东西,起初由人制造,后来又被人使用。法则本来没有始祖,术数本来没有形状。以心为师,从象中得道。阴被阳所伏,男被女所制,刚被柔所克,智被愚所获。因此运用它,钟鼓可以使之哑,车毂可以使之斗,妻子可以使之改易,君臣可以使之反合。万种用途本源是虚的,万种方法本源是无的。得到虚无窍门的人,难道不知道法术的要领吗?

魍魉

魍魉依附巫祝祭祀,谈论祸福之事。每次来时,饮食、言语都像神灵;每次去时,饮食、言语都像凡人。不知道魍魉依附巫祝祭祀,也不知道巫祝祭祀依附魍魉。小人由此知道:心可以相交,气可以交换,神可以夺取,魄可以收录。形体是神的宫殿,神是形体的容貌。以此推论,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虚无

鬼的神力,可以驾驭龙;鬼的变化,可以驱使蛇虺;鬼的毒刺,可以使人不能螫伤;戈矛可以使人不能击打。只有无心的人,火不能烧,水不能溺,兵刃不能加害,天命不能致死。这是什么缘故呢?志在快乐的人,尚且忘记饥饿;志在忧愁的人,尚且忘记疼痛;志在虚无的人,可以忘记生死。

虚实

一尺见方的木头,放在地上,让人踩踏还有余量;一尺见方的木头,放在竿子的顶端,让人蹲坐却不够。不是物体有大小,而是心有虚实。所以,冒着大暑而烦躁的人觉得更热,接受灸灼而恐惧的人觉得更痛。人没有恒常的心,物没有恒常的性质。小人由此知道:水可以使之不湿,火可以使之不灼。

狐狸

狐狸的怪异,雀防的魅惑,不能幻化明镜的照鉴,是因为明镜无心。所以虚空无心而无所不知,昊天无心而万象自然奔驰,行军无状而敌人不敢欺骗,大人无虑而元精自然归附。能师法“无”的人,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去。

转舟

转动万斛的大船,靠的是一寻长的木头;发射千钧的弩箭,靠的是一寸长的机括。一只眼睛可以观览大天,一个人可以统治兆民。太虚茫茫而有边际,太上浩浩而有家庭。得到天地的纲纪,知道阴阳的房室,看见精神的藏所,那么气数可以夺取,命运可以存活,天地可以翻覆。

心变

极度淫邪的人,化为妇人;极度暴戾的人,化为猛虎。心所变化的,不得不变化。所以,快乐的人形体和顺,喜悦的人形体安逸,愤怒的人形体刚强,忧愁的人形体悲戚。这也是变化的道理。小人由此知道,回顾这六尺的身躯,可以成为龙蛇,可以成为金石,可以成为草木。这话多么伟大啊!

珠玉

悲伤则流泪,辛辣则流涕,愤懑则结瘿,愤怒则结疽。心所想要的,气所归属的,没有什么不滋生邪气的。如果这样,正必定变成那样。所以大人节制悲伤辛辣,告诫愤怒,得到浩气的大门,用来收敛其根本;知道元神的囊袋,用来韬晦其光芒。像蚌一样内守,像石一样内藏,所以成为珠玉的房室。

蠮螉

蠮螉这种虫子,孕育螟蛉的孩子,传递其情,交流其精,混合其气,调和其神,随物的大小,都得到其真性。蠢动之物没有定形,情状万物没有定形。小人由此知道,马可以使之飞,鱼可以使之驰,蛙黾可以使之有知,婴儿可以像乳母。这个道理不远了。

胡夫

胡人丈夫和越人妇女,他们的儿子胡须满面而脚短;蛮人丈夫和羌人妇女,他们的儿子鼻子扭曲而头昂起。梨树嫁接桃树而根本强壮的,果实多毛;梅树嫁接杏树而根本强壮的,果实甘甜。以阴孕育阳,以柔孕育刚,以曲孕育直,以短孕育长,以大孕育小,以圆孕育方,以水孕育火,以丹孕育黄。小人由此知道,可以成为金石,可以成为珠玉,可以成为异类,可以成为怪状,这是造化的道理。

阴阳

阴阳相互搏结,不扎根而生出芝菌;燥湿相互孕育,不靠母亲而生出蝤蛴。所以世人体会阴阳而扎根,效法燥湿而做母亲,没有不成功的。小人由此知道陶冶锻炼五行,火之道,流行无穷;水之道,八卦环转,天地之道。神物于是产生,这是变化的道理。所以君子体会万物而知道自身,体会自身而知道大道。大人的道幽深而微妙,就不知道哪个是对哪个是错。

海鱼

海鱼有以鰕为目者,人皆笑之。殊不知,古人以嚢萤为灯者,又不知昼非日之光则不能驰,夜非烛之明则有所欺。观傀儡之假而不自疑,嗟朋友之逝而不自悲。贤与愚莫知,唯抱纯白飬太▯者不入其机。

  磵松

磵松所以能凌霜者,蔵正气也。美玉所以能犯火者,蓄至精也。是以大人昼运灵旗,夜录神芝,觉所不觉,思所不思,可以冬御风而不寒,夏御火而不热。故君子蔵正气者,可以逺鬼神,伏奸佞;蓄至精者,可以福生灵,保富夀。夫何为多少之故也?

  动静

动静相磨,所以化火也;燥湿相蒸,所以化水也;水火相勃,所以化云也;汤盎投井,所以化雹也;饮水雨日,所以化虹霓也。小人由是知,隂阳可以召,五行可以役,天地可以别构,日月可以我作。有闻是言者,必将以为诞。夫民之形也,头圆而足方,上动而下静,五行运于内,二曜明于外,斯亦别构之道也。

  声气

操琴瑟之音,则翛然而闲;奏郑卫之音,则乐然而逸;解瓴甓之音,则背膂凛森【上声】挝鼓鼙之音,则鸿毛踯躅。其感激之道也,如是以其和也,召阳气,化融气,生万物也;其不和也,作隂气,化厉风,辱万物也。气由声也,声由气也。气动则声发,声发则气振,气振则风行,而万物变化也。是以风云可以命,霜雹可以致,鳯皇可以歌,熊罴可以舞,神明可以友。用乐之术也,甚大。

  大同

虚含虚,神含神,气含气,明含明,物含物。逹此理者,情可以通,形可以同。同于火者,化为火;同于水者,化为水;同于日月者,化为日月;同于金石者,化为金石。唯大人无所不同,无所不化,足可以与虚皇并驾。

  帝师

镜非求鉴于物,而物自投之;槖非求饱于气,而气自实之。是故鼻以虚受臭,耳以虚受声,目以虚受色,舌以虚受味。所以心同幽防,则物无不受;神同虚无,则事无不知。是以大人夺其机,蔵其微,羽符至怪,隂液甚竒【液一作阳】可以守国,可以救时,可以坐为帝王之师。

  琥珀

琥珀不能呼腐芥,丹砂不能入焦金,磁石不能取惫铁,元气不能发陶炉。所以大人善用五行之精,善夺万物之灵,食天人之禄,驾风马【风一作鳯】之荣。其道也,在忘其形而求其情。

  化书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化书卷三

  南唐 谭峭 撰

  徳化

  五常

儒有讲五常之道者,分之为五事,属之为五行,散之为五色,化之为五声,俯之为五岳,仰之为五星,物之为五金,族之为五灵,配之为五味,感之为五情。所以听之者,若醯鸡之游太虚,如井蛙之浮沧溟,莫见其鸿蒙之涯,莫测其浩渺之程。日暮途逺,无不倒行,殊不知五常之道一也。忘其名则得其理,忘其理则得其情,然后牧之以清静,栖之以杳防,使混我神气,符我心灵。若水投水,不分其清;若火投火,不间其明。是谓夺五行之英,盗五常之精。聚之则一芥可包,散之则万机齐亨。其用事也,如酌醴以投器;其应物也,如悬镜以鉴形。于是乎变之为万象,化之为万生,通之为隂阳,虚之为神明。所以运帝王之筹策,代天地之权衡,则仲尼其人也。

  飞蛾

天下贤愚,营营然若飞蛾之投夜烛,苍蝇之触暁牕,知徃而不知返,知进而不知退,而但知避害而就利,不知聚利而就害。夫贤于人而不贤于身,何贤之谓也?博于物而不博于己,何博之谓也?是以大人利害俱亡,何徃不臧。

  异心

虎踞于林,蛇游于泽,非鸱鸢之讐,鸱鸢从而号之,以其蓄异心之故也。牛牧于田,豕眠于圃,非乌鹊之驭,乌鹊从而乘之,以其无异心之故也。是故麟有利角,众兽不伏;鳯有利觜,众鸟不賔。君有竒智,天下不臣;善驰者终于蹶,善鬭者终于败。有数则终,有智则穷。巧者为不巧者所使,诈者为不诈者所理。

  弓矢

天子作弓矢以威天下,天下盗弓矢以侮天子。君子作礼乐以防小人,小人盗礼乐以僭君子。有国者好聚敛,蓄粟帛,具甲兵以御贼盗。贼盗擅甲兵,踞【一作据】粟帛以夺其国。或曰:安危徳也;又曰:兴亡数也。茍徳可以恃,何必广粟帛乎?茍数可以慿,何必广甲兵乎?

译海鱼

海鱼中有以虾米作为眼睛的,人们都嘲笑它。却不知道,古人用萤火虫装袋当作灯的人,又不知道白天没有太阳的光亮就无法奔驰,夜晚没有蜡烛的明亮就会有所欺骗。观看傀儡戏的虚假而不自我怀疑,感叹朋友的逝去而不自我悲伤。贤人与愚人都不知道,只有怀抱纯白、修养太玄的人不落入这种圈套。

涧松

涧边的松树之所以能凌霜傲雪,是因为它蕴藏着正气。美玉之所以能经受火炼,是因为它积蓄了至精。因此,得道之人白天挥舞灵旗,夜晚采集神芝,觉察别人觉察不到的,思考别人思考不到的,可以在冬天抵御寒风而不觉得寒冷,在夏天抵御烈火而不觉得炎热。所以君子蕴藏正气,可以远离鬼神,降服奸佞;积蓄至精,可以造福生灵,保全富贵长寿。这难道是因为多少的缘故吗?

动静

动与静相互摩擦,所以化生火;燥与湿相互蒸腾,所以化生水;水与火相互冲突,所以化生云;热汤倒入井中,所以化生冰雹;饮水映日,所以化生虹霓。小人由此知道,阴阳可以招致,五行可以役使,天地可以重新构建,日月可以由我创造。听到这种话的人,一定会认为是荒诞的。人的形体,头圆而脚方,上动而下静,五行在内运行,日月在外发光,这也是重新构建的道理。

声气

弹奏琴瑟的声音,就悠然自得;演奏郑卫之音,就快乐放纵;解除瓦片的声音,就脊背凛然;击打战鼓的声音,就轻如鸿毛般颤动。其感发人心的道理,像这样因为它的和谐,招致阳气,化生融和之气,生长万物;因为它的和谐,产生阴气,化生厉风,损害万物。气由声产生,声由气产生。气动则声发,声发则气振,气振则风行,而万物变化。因此风云可以命令,霜雹可以招致,凤凰可以歌唱,熊罴可以舞蹈,神明可以交友。运用音乐的方法,非常宏大。

大同

虚空包含虚空,精神包含精神,气包含气,光明包含光明,物体包含物体。通达这个道理的人,情感可以相通,形体可以相同。与火相同的,就化为火;与水相同的,就化为水;与日月相同的,就化为日月;与金石相同的,就化为金石。只有得道之人无所不同,无所不化,足以与虚皇并驾齐驱。

帝师

镜子不寻求从物体那里得到映照,而物体自然投映其中;风箱不寻求从气那里得到充实,而气自然充满其中。因此鼻子以虚空接受气味,耳朵以虚空接受声音,眼睛以虚空接受颜色,舌头以虚空接受味道。所以心与幽深相同,则万物没有不接受的;神与虚无相同,则万事没有不知道的。因此得道之人夺取其机巧,隐藏其微妙,羽毛符节极其怪异,阴液非常奇特,可以守卫国家,可以挽救时局,可以坐而成为帝王的老师。

琥珀

琥珀不能呼唤腐烂的草芥,丹砂不能进入烧焦的金属,磁石不能吸取疲惫的铁,元气不能发动陶炉。所以得道之人善于运用五行的精华,善于夺取万物的灵性,享用天人的俸禄,驾驭风马的荣耀。他的道理,在于忘掉形体而追求真情。

化书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化书卷三

南唐 谭峭 撰

德化

五常

儒家有讲授五常之道的人,将其分为五件事,归属于五行,分散为五色,化生为五声,俯视为五岳,仰视为五星,物化为五金,族类为五灵,配合为五味,感发为五情。所以听的人,如同醋鸡游于太虚,如同井蛙浮于沧海,看不见鸿蒙的边际,测不出浩渺的行程。天色已晚路途遥远,无不倒行逆施,却不知道五常之道是统一的。忘记它的名称就得到它的道理,忘记它的道理就得到它的情感,然后用清静来牧养它,用杳冥来栖息它,使我的神气混合,符合我的心灵。如同水投入水中,不分其清浊;如同火投入火中,不间其明暗。这叫做夺取五行的英华,盗取五常的精华。聚集它则一粒芥子可以包容,分散它则万千机宜同时通达。它处理事务时,如同酌取甜酒投入器皿;它感应万物时,如同悬挂镜子映照形体。于是变化为万象,化生为万种生命,通达为阴阳,虚化为神明。所以运用帝王的筹策,代替天地的权衡,那就是孔子这样的人。

飞蛾

天下的贤人与愚人,忙碌的样子如同飞蛾投向夜烛,苍蝇撞击晓窗,知道前进而不知道返回,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守,只知道避害而趋利,不知道聚集利益而招致祸害。贤于他人而不贤于自身,算什么贤呢?博于外物而不博于自身,算什么博呢?因此得道之人利害都消亡,到哪里不吉祥。

异心

老虎蹲踞在林中,蛇游动在沼泽里,不是鸱鸢的仇敌,鸱鸢却跟着号叫,是因为它们蓄有异心的缘故。牛放牧在田间,猪睡眠在园圃中,不是乌鹊的驾驭对象,乌鹊却跟着乘骑,是因为它们没有异心的缘故。因此麒麟有锋利的角,众兽不服;凤凰有锋利的嘴,众鸟不宾服。君主有奇异的智慧,天下不臣服;善于奔驰的人最终跌倒,善于争斗的人最终失败。有定数则终结,有智慧则穷尽。灵巧的人被不灵巧的人驱使,欺诈的人被不欺诈的人治理。

弓矢

天子制作弓箭以威吓天下,天下人盗用弓箭以侮辱天子。君子制作礼乐以防备小人,小人盗用礼乐以僭越君子。拥有国家的人喜欢聚敛,积蓄粮食布帛,准备甲兵以抵御贼盗。贼盗擅用甲兵,占据粮食布帛以夺取国家。有人说:安危在于德行;又有人说:兴亡在于气数。如果德行可以依赖,何必广积粮食布帛呢?如果气数可以凭借,何必广备甲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