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化书三

化书卷三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5–5 段

聪明

无所不能者,有大不能;无所不知者,有大不知。夫忘弓矢,然后知射之道;忘防辔,然后知驭之道;忘▯匏,然后知乐之道;忘智虑,然后知大人之道。是以天下之主,道徳出于人;理国之主,仁义出于人;亡国之主,聪明出于人。

  有国

有国之礼,享郊庙,敬鬼神也。衅【一作舋】▯防,占吉防也。敬鬼神,信祸福之职也。占吉防,信兴亡之数也。奈何有大不信,穷民之力以为城郭,夺民之食以为储蓄?是福可以力取,是亡可以力敌,是疑贰于鬼神,是欺惑于▯防,是不信于天下之人。斯道也,赏不足劝,罚不足惧,国不足守。

  黄雀

黄雀之为物也,日游于庭,日亲于人,而常畏人,而人常挠之。▯鸟之为物也,时逰于户,时亲于人,而不畏人,而人不挠之。彼行促促,此行佯佯;彼鸣啾啾,此鸣锵锵;彼视矍矍,此视汪汪;彼心慼慼,此心堂堂。是故疑人者,为人所疑;防人者,为人所防。君子之道,仁与义,中与正,何忧何害?

  笼猿

笼中之猿,踊跃万变,不能出于笼;柙中之虎,狂怒万变,不能出于柙。小人之机智虑,万变不能出于大人之道。夫大人之道,如地之负,如天之垂。无日不怨,无人不欺。怨不我怒,欺不我夷。然后万物知其所归。

  常道

仁义者,常行之道。行之不得其术,以至于亡国。忠信者,常用之道。用之不得其术,以至于获罪。亷洁者,常守之道。守之不得其术,以至于暴民。材辩者,常御之道。御之不得其术,以至于罹祸。盖拙在用于人,巧在用于身。使民亲稼,则怨;诫民轻食,则怒。夫饵者,鱼之嗜;羶者,蚁之慕。以饵投鱼,鱼必惧;以羶投蚁,蚁必去。由不得化之道。

  感喜

感父之慈,非孝也;喜君之宠,非忠也。感始于不感,喜始于不喜。多感必多怨,多喜必多怒。感喜在心,犹物之有毒,犹蓬之藏火,不可不虑。是以君子之业,爵之不贵,礼之不下,亲之不知,踈之不疑,辱之不得。何感喜之有?

  太医

太医之道,脉和而实者,为君子生之道也;挠而浮者,为小人死之道也。太卜之道,策平而慢者,为君子吉之道也;曲而利者,为小人凶之道也。以是论之,天下之理一也。是故观其国,则知其臣;观其臣,则知其君;观其君,则知其兴亡。臣可以择君而仕,君可以择臣而任。夫揖让可作,而躁静不可作;衣冠可诈,而形器不可诈;言语可文,而声音不可文。

  防语

蔵于人者,谓之机;竒于人者,谓之谋。殊不知,道徳之机,众人不知;仁义之谋,众人所无。是故,有赏罚之教,则邪道进;有亲踈之分,则小人入。夫弃金于市,盗不敢取;询政于朝,防不敢语。天下之至公也。

  刻画

画者不敢易于图像,茍易之,必有咎;刻者不敢侮于木偶,茍侮之,必贻祸。始制作于我,又要敬于我,又寘祸于我。是故张机者用于机,设险者入于险,建功者辱于功,立法者罹于法。动一窍,则百窍相防;举一事,则万事有害。所以机贵乎明,险贵乎平,功贵乎无状,法贵乎无象。能出刻画者,可以名之为大象。

  酒醴

夫酒醴者,迫之饮,愈不饮;恕之饮,愈欲饮。是故,抑人者,人抑之;容人者,人容之。贷其死者,乐其死;贷其输者,乐其输。所以,民道君之徳,君盗民之力。能知反复之道者,可以居兆民之职。

  恩赏

侯者,人所贵;金者,人所重。众人封公而得侯者,不美;众人分玉而得金者,不乐。是故,赏不可妄行,恩不可妄施。其当也,犹为争夺之渐;其不当也,即为乱亡之基。故我自卑,则赏不能大;我自俭,则恩不得竒。厯观乱亡之史,皆骄侈恩赏之所为也。

  飬民

民不怨火,而怨使之禁火;民不怨盗,而怨使之防盗。是故,济民不如不济,爱民不如不爱。天有雨露,所以招其怨;神受祷祝,所以招其谤。夫禁民火,不如禁心火;防人盗,不如防我盗。其飬民也,如是。

  化书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化书卷四

  南唐 谭峭 撰

  仁化

  得一

旷然无为之谓道,道能自守之谓徳,徳生万物之谓仁,仁救安危之谓义,义有去就之谓礼,礼有变通之谓智,智有诚实之谓信,通而用之之谓圣。道虚无也,无以自守,故授之以徳;徳清静也,无以自用,故授之以仁;仁用而万物生,万物生必有安危,故授之以义;义济安抜危,必有否臧,故授之以礼;礼秉规持范,心有疑滞,故授之以智;智通则多变,故授之以信。信者,成万物之道也。

译聪明

无所不能的人,有极大的不能;无所不知的人,有极大的不知。忘掉弓箭,然后才知道射箭的道理;忘掉缰绳,然后才知道驾驭马匹的道理;忘掉乐器,然后才知道音乐的道理;忘掉智巧思虑,然后才知道伟大人物的道理。因此,天下的君主,道德出于他人;治理国家的君主,仁义出于他人;亡国的君主,聪明出于他人。

有国

拥有国家的礼仪,祭祀郊庙,是敬奉鬼神。用牛血涂龟甲,是占卜吉凶。敬奉鬼神,是相信祸福的职责;占卜吉凶,是相信兴亡的定数。为什么有极大的不信,穷尽民力来建造城墙,夺取民食来作为储备?这是认为福气可以靠强力获取,认为灭亡可以靠强力对抗,这是对鬼神怀有怀疑,这是对龟甲占卜进行欺骗迷惑,这是不被天下人信任。遵循这种道理,奖赏不足以劝勉,刑罚不足以使人畏惧,国家不足以守住。

黄雀

黄雀这种生物,每天在庭院中游荡,每天亲近人,却常常畏惧人,而人常常惊扰它。燕子这种生物,有时在门户间游荡,有时亲近人,却不畏惧人,而人不惊扰它。那黄雀行动急促,这燕子行动从容;那黄雀叫声细碎,这燕子叫声响亮;那黄雀目光惊疑,这燕子目光深邃;那黄雀内心忧惧,这燕子内心坦荡。所以,怀疑别人的人,被别人怀疑;防备别人的人,被别人防备。君子的道理,在于仁与义,中与正,有什么可忧虑,有什么可害处?

笼猿

笼子里的猿猴,跳跃变化万千,不能逃出笼子;木笼中的老虎,狂怒变化万千,不能逃出木笼。小人的机智思虑,变化万千也不能超出伟大人物的道理。伟大人物的道理,像大地承载万物,像天空覆盖万物。没有一天不怨恨,没有人不欺骗。怨恨不使我发怒,欺骗不使我毁灭。然后万物才知道它们的归宿。

常道

仁义,是常行的道理。实行它不得其法,以至于亡国。忠信,是常用的道理。使用它不得其法,以至于获罪。廉洁,是常守的道理。坚守它不得其法,以至于残害百姓。材辩,是常驾驭的道理。驾驭它不得其法,以至于遭遇祸患。大概笨拙在于用于他人,巧妙在于用于自身。让百姓亲近耕作,则产生怨恨;告诫百姓轻视饮食,则产生愤怒。鱼饵,是鱼所嗜好的;腥膻,是蚁所向往的。用鱼饵投喂鱼,鱼一定恐惧;用腥膻投喂蚁,蚁一定离去。这是因为没有掌握教化的道理。

感喜

感念父亲的慈爱,不是孝;喜悦君主的宠幸,不是忠。感念始于不感念,喜悦始于不喜悦。多感念必多怨恨,多喜悦必多愤怒。感念喜悦在心中,就像物体有毒,就像蓬草藏火,不可不忧虑。所以君子的事业,爵位不以为贵,礼仪不以为下,亲近不以为知,疏远不以为疑,侮辱不得逞。有什么感念喜悦呢?

太医

太医的道理,脉象和缓而充实的,是君子生的道理;脉象紊乱而浮动的,是小人死的道理。太卜的道理,卦象平正而缓慢的,是君子吉的道理;卦象曲折而锐利的,是小人凶的道理。由此推论,天下的道理是一致的。所以观察他的国家,就知道他的臣子;观察他的臣子,就知道他的君主;观察他的君主,就知道他的兴亡。臣子可以选择君主而仕途,君主可以选择臣子而任用。揖让可以装作,而躁动安静不能装作;衣冠可以欺诈,而形体器物不能欺诈;言语可以修饰,而声音不能修饰。

防语

隐藏于人的,叫做机巧;奇异于人的,叫做谋略。殊不知,道德的机巧,众人不知道;仁义的谋略,众人所没有。所以,有赏罚的教化,则邪道进用;有亲疏的分别,则小人进入。把金子丢弃在集市,盗贼不敢取;在朝廷询问政事,奸邪不敢进言。这是天下最大的公正。

刻画

画师不敢轻视图像,如果轻视它,必有灾祸;雕刻师不敢轻侮木偶,如果轻侮它,必遗祸患。开始制作在于我,又要敬重在于我,又招致祸患在于我。所以设置机巧的人被机巧所利用,设置险阻的人陷入险阻,建立功业的人被功业所羞辱,制定法律的人触犯法律。触动一个孔窍,则百个孔窍相互防备;举起一件事,则万事都有害处。所以机巧贵在明察,险阻贵在平正,功业贵在无形,法律贵在无象。能超出刻画的人,可以称之为大象。

酒醴

酒醴这种东西,强迫人喝,越不喝;宽恕人喝,越想喝。所以,压抑别人的人,被别人压抑;宽容别人的人,被别人宽容。宽恕其死的人,乐于其死;宽恕其输的人,乐于其输。所以,百姓盗取君主的德行,君主盗取百姓的力气。能知道反复道理的人,可以居于统治万民的职位。

恩赏

侯爵,是人们所尊贵的;金子,是人们所看重的。众人封公而得到侯爵,不以为美;众人分玉而得到金子,不以为乐。所以,奖赏不可妄行,恩惠不可妄施。即使恰当,也还是争夺的开端;如果不恰当,就成为乱亡的基础。所以我自谦卑,则奖赏不能太大;我自节俭,则恩惠不能太奇。纵观乱亡的历史,都是骄奢恩赏所造成的。

飬民

百姓不怨恨火,而怨恨命令禁止火;百姓不怨恨盗贼,而怨恨命令防备盗贼。所以,救济百姓不如不救济,爱护百姓不如不爱护。天有雨露,所以招致怨恨;神接受祷祝,所以招致诽谤。禁止百姓用火,不如禁止心中的火;防备人的盗贼,不如防备我的盗贼。养育百姓,就是这样。

化书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化书卷四

南唐 谭峭 撰

仁化

得一

旷达无为叫做道,道能自我坚守叫做德,德生养万物叫做仁,仁救助安危叫做义,义有取舍叫做礼,礼有变通叫做智,智有诚实叫做信,通达而运用叫做圣。道是虚无的,无法自我坚守,所以授予它德;德是清静的,无法自我运用,所以授予它仁;仁运用而万物生长,万物生长必有安危,所以授予它义;义救济安全拔除危险,必有好坏,所以授予它礼;礼秉持规范,心有疑滞,所以授予它智;智通达则多变,所以授予它信。信,是成就万物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