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触龙见赵太后章
○十六、朱己谓魏王章
谓魏王曰:秦与戎翟同俗,有□□〔之〕心,贪戾好利,无亲,不试(识)礼义德行。笱(苟)有利焉,不顾亲戚弟兄,若禽守(兽)耳。此天下之所试(识)也。非□□厚积德也。故大(太)后母也,而以忧死。穰侯咎(舅)也,攻莫多焉,而谅(竟)逐之。两弟无罪而再捝(夺)之国。此于〔亲〕戚若此而兄(况)仇雠之国乎。今王与秦共伐韩而近秦患,臣甚惑之。而王弗试(识),则不明。群臣莫以□则不忠。今韩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内有大乱,外支秦魏之兵,王以为不亡乎。韩亡,秦有〔郑〕地,与大粱(梁)邻,王以为安乎。王欲得故地而今负强秦之祸,王以为利乎。秦非无事之国也,韩亡之后,必将更事,更事必就易与利,就易与利,必不伐楚与赵矣。是何也,夫〔越山与河,绝〕韩上党而攻强赵,氏(是)复於于之事也,秦必弗为也。若矿藏河内,倍邺、朝歌,绝漳、铺(滏)……邯郸之郊,氏(是)知伯之过(祸)也,秦有(又)不敢。伐楚,道涉谷,行三千里而攻冥▯之塞,所行甚远,所攻甚难,秦有(又)弗为也。若道河外,倍大粱(梁),右蔡、召,与楚兵决于陈郊,秦有(又)不敢。故曰:秦必不伐楚与赵矣。有(又)不攻燕与齐矣。韩亡之后,兵出之日,非魏无攻已。秦固有坏(怀)、茅、刑(邢)丘,城▯危津,以临河内,河内共墓必危。有郑地,得垣癕(雍),决荧泽,大粱(梁)必亡。王之使者大过而恶安令是(氏》于秦,秦之欲许久矣。秦有叶、昆阳,与舞阳邻,听使者之恶,随(堕)安陵是(氏)而亡之。缭舞阳之北以东临许,南国必危。国先害已。夫增(憎)韩,不爱安陵氏,可也。夫不患秦,不爱南国,非也。异日者,秦在河西,晋国去粱(梁)千里,有河山以阑之,有周韩而间之。从林军以至于今,秦七攻魏,五入囿中,边城尽拔,支台随(堕),垂都然(燃),林木伐,麋鹿尽,而国续以围。有(又)长驱粱(梁)北,东至滹陶卫之〔郊,北至乎〕监。所亡秦者,山南、山北、河外,河内,大县数十,名都数百。秦乃在河西,晋国去粱(梁)千里而过(祸)若是矣。〔又况于使〕秦无韩,有郑地,无〔河〕山而阑之,无周韩而间之,去粱(梁)百里,〔祸〕必百此用处。异日者,从〔纵〕之不〔成〕也,〔楚〕魏疑而韩不〔可得也〕。今韩受兵三年,秦挠以讲,识亡不听。投质于赵,请为天〔下雁〕行顿〔刃〕,□□□疾□。〔皆〕识秦□□〔无〕躬(穷)也,非尽亡天下之兵而臣海内,必不休。是故臣愿以从事王,王□□□□□■韩之质,以存韩而求故地,韩必效之。此士民不劳而故地尽反矣。亓(其)功多于与秦共伐韩,〔而〕必无与强秦邻之祸。夫存韩安魏而利天下,此亦王之大时已。通韩上党于共甯,使道安成之□,出入赋之,是魏重质韩以亓(其)上党也。何有亓(其)赋,足以富国,韩必德魏、重魏、畏魏,韩必不敢反魏,是韩,魏之县也。魏得韩以为县,以卫大粱(梁),河北必安矣。今不存韩,贰(二)周安陵必貤(弛),楚赵大破,燕齐甚卑,天下西舟而驰秦,而入朝为臣不久矣。八百五十八
○十七、谓起贾章
胃(谓)起贾曰:私心以公为为天下伐齐,共约而不同虑。齐秦相伐,利在晋国。齐晋相伐,重在秦。是以晋国之虑奉秦,以重虞秦。破齐,秦不妒得,晋之上也。秦食晋以齐,齐毁,晋敝,余齐不足以为晋国主矣。晋国不敢倍秦伐齐,兵营不敢倍秦收齐,秦两县(悬)齐晋以持大重,秦之上也。是以秦晋皆策若计以相笥(伺)也。古之为利者养人□□立重,立重者畜人以利。重立而为利者卑,利成而立重者轻。故古之人患利、重之自夺□□□唯贤者能以重□,察于见反,故能制天下。愿御史之孰(熟)虑之也。且使燕尽阳地,以河为竟(境),燕齐毋□难矣。以燕王之贤,伐齐,足以刷先王之饵(耻),利擅河山之间,执(势)无齐患,交以赵为死友,地不与秦攘(壤)介(界),燕壁□□之事,难听尊矣。赵取济西,以方河东,燕赵公相,二国为一,兵全以临齐,则秦不能与燕赵争□□□□亡宋,得南阳,伤于鲁,北地归于燕,济西破于赵,余齐弱于晋国矣。为齐计者不逾强□□□□,重不在粱(梁)西矣。一死上于赵,毁齐,不敢怨魏,魏,公之魏已。楚割淮北,以为下蔡启□,得虽近越,实必利郢。天下且功(攻)齐,且属从,为传棼(焚)之约。终齐事,备患于秦,□是秦重攻齐也,国必虑。意齐毁未当于秦心也。庐(虑)齐(剂)齐而□事于□□□与天下交长,秦无过(祸)矣。天下齐(剂)齐不侍(待)夏,近虑周,周必半岁,上党宁阳非一举之事也。然则韩□一年有余矣。天下休,秦兵适敝,秦有虑矣。非是犹不倍齐也,畏齐大(太)甚也。公孙鞅之欺魏卬也,公孙鞅之罪也。身在于秦,请以其母质,襄疵弗受也。魏至今然者,襄子之过也。今事来矣,此齐之以母质之时也,而武安君之弃祸存身之诀也。五百六十三
译○十六、朱己对魏王说
朱己对魏王说:“秦国与戎狄习俗相同,怀有虎狼之心,贪婪暴戾,喜好私利,没有亲情,不懂礼义德行。只要有利益,就不顾亲戚兄弟,就像禽兽一样。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秦国并不是因为积德深厚才这样的。所以太后虽然是母亲,却因忧愁而死;穰侯虽然是舅舅,功劳最多,最终却被驱逐;两个弟弟没有罪过,却两次被剥夺封国。对待亲戚尚且如此,何况是仇敌国家呢?现在大王与秦国共同攻打韩国,却招致秦国的祸患临近,我对此非常困惑。如果大王不明白这一点,就是不英明;群臣没有人指出这一点,就是不忠诚。现在韩国有一位女子辅佐一位弱主,国内有大乱,国外要抵御秦、魏的军队,大王认为韩国不会灭亡吗?韩国灭亡后,秦国占有郑地,与大梁相邻,大王认为安全吗?大王想要收复旧地,现在却背负强秦的祸患,大王认为有利吗?秦国不是没有事做的国家,韩国灭亡之后,一定会另有所图,另有所图必定选择容易和有利的事,选择容易和有利的事,必定不会攻打楚国和赵国。为什么呢?翻越山岭和黄河,切断韩国的上党去攻打强大的赵国,这是重复智伯的灾祸,秦国必定不会这样做。如果跨越黄河进入河内,背向邺、朝歌,切断漳水、滏水……直逼邯郸郊外,这是智伯的灾祸,秦国又不敢这样做。攻打楚国,道路要经过山谷,行军三千里去攻打冥阨的关塞,所行路程很远,所攻目标很难,秦国又不会这样做。如果走河外,背向大梁,右靠蔡、召,与楚军在陈地郊外决战,秦国又不敢这样做。所以说:秦国必定不会攻打楚国和赵国。也不会攻打燕国和齐国。韩国灭亡之后,秦军出动之日,除了魏国就没有可攻打的了。秦国本来就有怀、茅、邢丘,修筑城津,以威胁河内,河内的共、墓必定危险。有了郑地,得到垣雍,决开荧泽,大梁必定灭亡。大王的使者大大得罪了秦国,又厌恶安陵君,秦国想要这样做已经很久了。秦国拥有叶、昆阳,与舞阳相邻,听从使者的谗言,毁掉安陵君而灭亡安陵。环绕舞阳以北向东威胁许地,南方的国家必定危险。国家先受害了。憎恨韩国,不爱安陵君,是可以的。不担忧秦国,不爱南方国家,是不对的。从前,秦国在河西,晋国距离大梁千里,有黄河和山岭阻隔,有周、韩两国间隔。从林军之战到现在,秦国七次攻打魏国,五次进入魏国腹地,边城全部被拔除,支台倒塌,都城几乎被烧毁,林木被砍伐,麋鹿杀尽,而国家连续被围困。又长驱直入大梁以北,东到滹沱、卫国的郊外,北到监地。所丧失给秦国的,山南、山北、河外、河内,大县几十个,名都几百个。秦国还在河西时,晋国距离大梁千里,灾祸就已经这样了。又何况让秦国没有韩国阻隔,占有郑地,没有黄河山岭阻隔,没有周、韩两国间隔,距离大梁只有百里,灾祸必定比这严重百倍。从前,合纵没有成功,楚、魏怀疑而韩国不可得。现在韩国遭受兵祸三年,秦国以讲和为诱饵,韩国知道会灭亡却不听从。把质子送到赵国,请求作为天下合纵的先锋,……都认识到秦国……没有穷尽,除非耗尽天下的兵力使海内各国称臣,必定不会停止。因此我希望大王听从我的计策,大王……释放韩国的质子,以保存韩国并索取旧地,韩国必定献出。这样士民不劳累而旧地全部归还了。这比与秦国共同攻打韩国功劳大,而且必定没有与强秦相邻的祸患。保存韩国、安定魏国而有利于天下,这也是大王的大时机啊。打通韩国上党到共、甯的道路,使道路经过安成,出入征收赋税,这是魏国用韩国上党作为重要质物。有什么困难呢?它的赋税,足以使国家富裕,韩国必定感激魏国、重视魏国、畏惧魏国,韩国必定不敢背叛魏国,这样韩国就是魏国的县邑。魏国得到韩国作为县邑,用来保卫大梁,河北必定安定了。现在不保存韩国,二周、安陵必定松弛,楚、赵大败,燕、齐非常卑微,天下向西奔驰归附秦国,入朝称臣不久了。
○十七、对起贾说
对起贾说:“我私下认为,公为为了天下攻打齐国,共同约定但想法不同。齐、秦互相攻打,利益在晋国;齐、晋互相攻打,重担在秦国。因此晋国的计谋是奉承秦国,以加重秦国的顾虑。攻破齐国,秦国不嫉妒所得,这是晋国的上策。秦国用齐国来喂养晋国,齐国被毁,晋国疲惫,剩下的齐国不足以成为晋国的主宰了。晋国不敢背叛秦国攻打齐国,军队不敢背叛秦国收取齐国,秦国用齐、晋两国悬而未决来保持自己的重大优势,这是秦国的上策。因此秦、晋都策划计谋互相窥伺。古代谋求利益的人养育人才……建立重势,建立重势的人积蓄人才以求利。重势建立而谋求利益的人地位卑微,利益成功而建立重势的人地位轻贱。所以古代的人担忧利益和重势互相争夺……只有贤者能以重势……,洞察见微知著,所以能控制天下。希望御史仔细考虑。况且让燕国占有阳地,以黄河为边界,燕、齐就没有困难了。凭借燕王的贤明,攻打齐国,足以洗刷先王的耻辱,独占河山之间的利益,局势没有齐国的祸患,与赵国结为生死之交,土地不与秦国接壤,燕国……之事,难以听尊了。赵国夺取济西,以对应河东,燕、赵共同称王,两国合为一体,兵力完整以临齐国,那么秦国不能与燕、赵争夺……灭亡宋国,得到南阳,在鲁国受挫,北地归于燕国,济西被赵国攻破,剩下的齐国被晋国削弱了。为齐国谋划的人不超过强……,重势不在梁西了。一旦死心塌地依附赵国,毁坏齐国,不敢怨恨魏国,魏国,是公为的魏国了。楚国割让淮北,作为下蔡的开端,得到虽然接近越国,实际上必定有利于郢都。天下将要攻打齐国,并且联合合纵,订立焚毁盟书的约定。结束齐国的事,防备秦国的祸患,……这是秦国重新攻打齐国,国家必定忧虑。估计齐国被毁不符合秦国的心意。考虑齐国而……在……与天下结交长久,秦国没有灾祸了。天下齐国不等待夏天,近虑周,周必定半年,上党、宁阳不是一举能成的事。然而韩国……一年多了一。天下休战,秦军正好疲惫,秦国有顾虑了。如果不是这样还不背叛齐国,是太畏惧齐国了。公孙鞅欺骗魏卬,是公孙鞅的罪过。公孙鞅身在秦国,请求用他的母亲作人质,襄疵不接受。魏国至今这样的,是襄子的过错。现在事情来了,这是齐国用母亲作人质的时候,也是武安君抛弃祸患保存身命的诀别之时。
○十八、触龙见赵太后章
赵大(太)后规用事。秦急攻之,求救于齐,齐曰:必〔以〕大(太)后少子长安君来质,兵乃出。大(太)后不肯,大臣强之。大(太)后明胃(谓)左右曰:“有复言令长安君质者,老妇必唾亓(其)面。”左师触龙言,愿见。大(太)盛气而胥之。入而徐趋,至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老舆(与),恐玉体之有所■(隙)也,故愿望见大(太)后。”曰:“老妇持(恃)连(辇)而还。”曰:“食饮得毋衰乎?”曰:“侍(恃)鬻(粥)耳。”曰:“老臣间者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耆(嗜)食,智于身。”曰:“老妇不能。”大(太)后肢色少解。左师触龙曰:“老臣贱息□□,最少,不宵(肖),而衰窃爱怜之。愿令得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昧死以闻。”大(太)后曰:“敬若(诺)。年几何矣?”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为填壑谷而托之。”曰:“丈夫亦爱怜少子乎?”曰:“甚于妇人。”曰:“妇人异甚。”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甚。”左师触龙曰:“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攀亓(其)踵为之汽念亓(其)远也。亦哀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则祝之曰:必不使反。岂非计长久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大(太)后曰:“然。”左师触龙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主之子孙侯者,亓(其)继有在之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载重乎?”曰:“老妇弗闻。”曰:“此亓(其)近者,祸及亓(其)身,远者及亓(其)孙。岂人主之子侯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金媪尊长安之位,而封之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汲(及)今令有功于国,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之短也。故以为蛴爱也不若燕后。”大(太)后曰:“若(诺)。次(恣)君之所使之。”于氏(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兵乃出。子义闻之曰:“人主子也,骨肉之秦也,犹不能施无功之尊,不劳之奉,而守金玉之重也。然兄(况)人臣乎。”五百六十九
○十九、秦客卿造谓穰侯章
胃(谓)穰侯:“秦封君以陶,假君天下数年矣。攻齐之事成,陶为万乘长,小国率以朝,天下必听,五伯之事也。攻齐庇,陶为廉监而莫〔之〕据。故攻齐之于克也,存亡之几也。君欲成之,侯不使人胃(谓)燕相国曰:‘圣人不能为时,时至亦复失也。舜虽贤,非适禺(遇)尧,不王也。汤武虽贤,不当桀纣,不王天下。三王者皆贤矣,不曹(遭)时不王。今天下攻齐,此君之大时也。因天下之力,伐雠国之齐,报惠王之耻,成昭襄王之功,除万世之害,此燕之利也,而君之大名也。《诗》曰:树德者莫如兹(滋),除怨者莫如尽。吴不亡越,越故亡吴。齐不亡燕,燕故亡齐。吴亡于越,齐亡于燕,余(除)疾不尽也。非以此时也成君之功,除万世之害,秦有它(他)事而从齐,齐赵亲,其雠君必深矣。挟君之雠,以于燕,后虽悔之,不可得矣。君悉燕兵而疾赞之,天下之从于君也,若报父子之仇。诚为邻,世世无患。愿君之专志于攻齐而无有它(他)虑也。’”三百
大凡二千八百七十
○二十、谓燕王章
胃(谓)燕王曰:“列在万乘,奇(寄)质于齐,名卑而权轻。奉万乘助齐伐宋,民劳而实费夫以宋加之淮北,强万承之国也,而齐兼之,是益齐也。九夷方一百里,加以鲁卫,强万乘之国也,而齐兼之,是益二齐也。夫一齐之强,燕犹弗耨能支。今以三齐临燕,亓(其)过(祸)必大。虽然,夫知(智)者之〔举〕事,因过(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齐紫备素也,贾十倍。句浅栖会稽,亓(其)后残吴,霸天下。此皆因过(祸)为福,转败而为功。今王若欲因过(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则莫若招(遥)霸齐而尊之,使明(盟)周室而粉(焚)秦符,曰:‘大(太)上破秦,亓(其)次必长毖之。’秦□毖以侍(待)破,秦王必患之。秦五世伐诸侯,今为齐下。秦王之心苟得穷齐,不难以国壹栖(接)。然则王何不使辩士以若说说秦王曰:‘燕赵破宋,肥齐,尊之,为之下者,燕赵非利之也。燕赵弗利而执(势)为者,以不信秦王也。然则王何不使可信者,栖(接)收燕赵,如经(泾)阳君,如高陵君,先于燕赵,曰,秦有变。因以为质,则燕赵信秦。秦为西帝,燕为北帝,赵为中帝,立三帝以令于天下。韩魏不听则秦伐,齐不听则燕赵伐,天下孰敢不听。天下服听,因驱韩魏以伐齐,曰,必反宋,归楚淮北。反宋、归楚淮北,燕赵之所利也。并立三王,燕赵之所愿也。夫实得所利,尊得所愿,燕赵之弃齐说(脱)沙(屣)也。今不收燕赵,齐伯必成。诸侯赞齐而王弗从,是国伐也。诸侯伐齐而王从之,是名卑也。今收燕赵,国安、名尊,不收燕赵,国危而名卑。夫去尊安,取卑危,知(智)者弗为。’秦王闻若说必若刺心。然则〔王〕何不使辩士以若说〔说〕秦,秦必取,齐必伐矣。夫取秦,上交也;伐齐,正利也,尊上交,务正利,圣王之事也。”
译○十八、触龙见赵太后章
赵太后执掌国政。秦国加紧攻打赵国,赵国向齐国求救,齐国说:“一定要让太后的小儿子长安君来作人质,军队才出兵。”太后不肯,大臣们极力劝谏。太后明确告诉左右侍从说:“有再敢说让长安君去作人质的,老妇一定要朝他脸上吐唾沫。”左师触龙请求觐见。太后盛怒地等待他。触龙进来后缓慢地小步快走,到了太后面前自我谢罪说:“老臣脚有毛病,竟然不能快步走。好久没能拜见太后了。私下里自我宽慰,担心太后的玉体有什么不适,所以希望拜见太后。”太后说:“老妇靠坐车出行。”触龙说:“饮食没有减少吧?”太后说:“靠喝粥罢了。”触龙说:“老臣近来特别不想吃东西,于是勉强自己散步,每天走三四里,稍微增加了对食物的喜好,对身体有益。”太后说:“老妇做不到。”太后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来。左师触龙说:“老臣卑微的儿子舒祺,年龄最小,不成器,但我私下里疼爱他。希望让他补充黑衣卫士的行列,来保卫王宫。冒着死罪来禀告。”太后说:“恭敬地答应。他几岁了?”触龙说:“十五岁了。虽然年幼,希望趁我还没填进沟壑之前托付给他。”太后说:“男子汉也疼爱小儿子吗?”触龙说:“比妇人更甚。”太后说:“妇人疼爱得更厉害。”触龙说:“老臣私下认为您疼爱燕后,胜过长安君。”太后说:“您错了。不如疼爱长安君厉害。”左师触龙说:“父母疼爱子女,就为他们做长远的打算。您送燕后出嫁时,拉着她的脚后跟为她哭泣,哀怜她远离故土。也很悲伤啊。她走了以后,并非不想念她。祭祀时就祝告说:一定别让她回来。这难道不是为她做长远的打算,希望她的子孙世代相继为王吗?”太后说:“是的。”左师触龙说:“从现在往上推三代,直到赵国建立,赵国君主子孙被封为侯的,他们的后代还有在位的吗?”太后说:“没有。”触龙说:“不只是赵国,其他诸侯有记载吗?”太后说:“老妇没听说过。”触龙说:“这是因为他们近代的祸患及于自身,远代的祸患及于子孙。难道君主的子孙封侯就一定不好吗?是因为地位尊贵却没有功勋,俸禄优厚却没有劳绩,而且拥有很多贵重的宝物。现在您让长安君地位尊贵,封给他肥沃的土地,多给他贵重的宝物,却不趁现在让他为国家建立功勋,一旦太后百年之后,长安君凭什么在赵国立足呢?老臣认为您为长安君考虑得太短浅了。所以认为您疼爱他不如疼爱燕后。”太后说:“好。任凭您怎么安排他。”于是为长安君准备了一百辆车子,到齐国作人质,齐国军队才出兵。子义听说后说:“作为君主的儿子,骨肉之亲,尚且不能施加没有功勋的尊贵,没有劳绩的俸禄,而守住金玉的重器。何况臣子呢。”五百六十九
○十九、秦客卿造谓穰侯章
对穰侯说:“秦国把陶邑封给您,您凭借秦国的势力已经好几年了。攻齐的事情如果成功,陶邑将成为万乘之国的首领,小国都会来朝拜,天下必定听从,这是五霸的事业。如果攻齐失败,陶邑就会像廉监一样被他人占据。所以攻齐对于您来说,是存亡的关键。您想促成此事,何不派人对燕国相国说:‘圣人不能创造时机,时机来了也不能错过。舜虽然贤能,如果没有遇到尧,也不能称王。汤武虽然贤能,如果没有遇到桀纣,也不能称王天下。这三位王者都很贤能,但没有遇到时机就不能称王。现在天下攻打齐国,这是您的大好时机。借助天下的力量,讨伐仇敌齐国,洗雪惠王的耻辱,成就昭襄王的功业,消除万世的祸害,这对燕国有利,也是您的大名望。《诗经》说:树立德行没有比这更好的,消除怨恨没有比这更彻底的。吴国不灭越国,越国后来灭了吴国。齐国不灭燕国,燕国后来灭了齐国。吴国被越国所灭,齐国被燕国所灭,是因为除害不彻底。如果不趁此时成就您的功业,消除万世的祸害,秦国若有其他事情而顺从齐国,齐赵亲近,他们仇恨您一定很深。挟持着您的仇敌,去对付燕国,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您动员燕国全部兵力迅速支持攻齐,天下顺从您,就像报父子的仇一样。如果成为盟友,世世代代没有祸患。希望您专心攻齐而没有其他顾虑。’”三百
总计二千八百七十九
○二十、谓燕王章
对燕王说:“燕国位列万乘之国,却寄人篱下在齐国作人质,名声卑微而权力轻弱。供奉万乘之资帮助齐国攻打宋国,百姓劳苦而实际耗费巨大。把宋国加上淮北,是强大的万乘之国,而齐国兼并了它,这是增强齐国。九夷方圆一百里,加上鲁卫,也是强大的万乘之国,而齐国兼并了它,这是又增强了一个齐国。一个齐国的强大,燕国尚且不能支撑。现在用三个齐国面对燕国,其祸患一定很大。虽然如此,但智者的举动,能因祸得福,转败为功。齐国的紫色布匹和素色布匹,价格相差十倍。勾践被困会稽,后来却灭了吴国,称霸天下。这都是因祸得福,转败为功。现在大王如果想因祸得福,转败为功,那么不如远远地尊崇齐国,让它盟会周室而焚烧秦国的符节,说:‘上策是攻破秦国,其次一定要长期遏制它。’秦国遏制以等待被攻破,秦王必定担忧。秦国五代攻打诸侯,现在屈居齐国之下。秦王的心思如果只是想穷尽齐国,不惜以国家与之决一死战。那么大王何不派辩士用这些话游说秦王说:‘燕赵攻破宋国,使齐国强大,尊崇它,甘居其下,燕赵并非认为这有利。燕赵认为不利而这样做的,是因为不信任秦王。那么大王何不派可信的人,去结交燕赵,像泾阳君、高陵君那样,先到燕赵,说:秦国若有变故。于是作为人质,那么燕赵就信任秦国。秦国做西帝,燕国做北帝,赵国做中帝,立三帝来号令天下。韩魏不听就秦国攻打,齐国不听就燕赵攻打,天下谁敢不听。天下服从听从,于是驱使韩魏去攻打齐国,说:一定要归还宋国,归还楚国的淮北。归还宋国、归还楚国淮北,是燕赵所利的。并立三王,是燕赵所愿的。实际上得到了利益,名分上得到了愿望,燕赵抛弃齐国就像脱掉鞋子一样容易。现在如果不结交燕赵,齐国称霸必定成功。诸侯支持齐国而大王不跟随,这是国家被攻打。诸侯攻打齐国而大王跟随,这是名声卑微。现在结交燕赵,国家安宁、名声尊贵;不结交燕赵,国家危险而名声卑微。放弃尊贵安宁,选取卑微危险,智者不做。’秦王听到这番话一定像刺中心脏一样。那么大王何不派辩士用这番话游说秦国,秦国必定采纳,齐国必定被攻打。结交秦国,是向上交好;攻打齐国,是正当的利益,尊崇向上交好,致力于正当利益,是圣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