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苏秦献书赵王章
○二十一、苏秦献书赵王章
献书赵王:臣闻〔甘〕洛(露)降,时雨至,禾谷綘(丰)盈,众人喜之,贤君恶之。今足下功力非数加于秦也,怨竺(毒)积怒,非深于齐,下吏皆以秦为忧赵而曾(憎)齐。臣窃以事观之,秦几(岂)忧赵而曾(憎)齐哉,欲以亡韩呻(吞)两周,故以齐饵天下。恐事之不诚(成),故出兵以割骼赵魏。恐天下之疑己,故出挚(质)以为信。声德与国,实伐郑韩。□以秦之计,愁出于此。且说士之计,皆曰韩亡参(三)川,魏亡晋国,市朝未罢,过(祸)及于赵。且物固〔有事〕矣而患同者。昔者楚久伐,中山亡。今燕尽齐之河南,距莎(沙)丘巨鹿之囿三百里,距麋关北至于□□者千五百里。秦尽韩魏之上党则地与王布属壤芥(界)者七百里。秦以强弩坐羊肠之道则地去邯郸百廿里,秦以三军功(攻)王之上常(党)而包其北,则注之西非王之有也。今增注、■〈艹世〉恒山而守三百里过(通)燕阳曲逆,此代马胡狗(驹)不东,纶(仑)山之玉不出,此三葆(宝)者或非王之有也。今增今从强秦久伐齐,臣恐亓(其)过(祸)出于此也。且五国之主尝合衡谋伐赵,疏分赵壤,箸之盘竽(盂),属之祝■〈讠昔〉(籍),五国之兵,出有日矣。齐乃西师,以唫(禁)强秦,史(使)秦废令疏服而听,反温、轵、高平于魏,反王、公符逾遇赵,此天下所明知也。夫齐之事赵,宜正为上交,乃以柢(抵)罪取伐,臣恐后事王者不敢自必也。今王收齐,天下必以王为义矣,齐保社稷事王,天下必重王。然则齐义,王以天下就之。齐逆,王以天下□之,是一世之命制于王也。臣愿王与下吏羊(详)计某言而竺(笃)虑之也。
○二十二、苏秦谓陈轸章
齐宋攻魏,楚回(围)翁(雍)是(氏),秦败屈丐。胃(谓)陈轸曰:“愿有谒于公,其为事臣完,便楚利公,成则为福,不成则为福。今者秦立于门,客有言曰:‘魏胃(谓)韩倗、张义(仪):煮棘(枣)将榆(逾),齐兵有(又)进,子来救〔寡〕人可也,不救寡人,寡人弗能枝(支)。’转辞也。秦韩之兵毋东,旬余,魏是(氏)转,韩是(氏)从,秦水灾张义(仪),交臂而事楚,此公事成也。”陈轸曰:“若何史(使)毋东?”合(答)曰:“韩倗之救魏之辞,必不胃(谓)郑王曰:‘倗以为魏。’必将曰:“倗将抟三国之兵,乘屈丐之敝,南割于楚,故地必尽。’张义(仪)之救魏之辞,必〔不〕胃(谓)秦王曰:‘义(仪)以为魏。’〔必将〕曰:‘义(仪)且以韩秦之兵,东巨(拒)齐宋,义(仪)〔将〕抟三国之兵,乘屈丐之敝,〔南割于〕楚,名存亡〔国〕□□□□而归,此王业也。
译○二十一、苏秦献书赵王章
给赵王上书:我听说甘露降下,应时的雨水到来,庄稼谷物丰盛饱满,百姓为此欢喜,贤明的君主却对此厌恶。现在您的功劳和势力并没有比秦国增加多少,对秦国的怨恨和积怒,也不比对齐国更深。下属官吏都认为秦国是担忧赵国而憎恨齐国。我私下根据事态观察,秦国哪里是担忧赵国而憎恨齐国呢,它是想要灭亡韩国、吞并东周和西周,所以用齐国作为诱饵来引诱天下。担心事情不能成功,所以出兵割让赵国和魏国的土地。担心天下人怀疑自己,所以派出人质来表示诚信。表面上宣扬恩德与盟国友好,实际上却攻打郑国和韩国。秦国的计谋,忧虑就出于此。况且游说之士的计策,都说韩国灭亡了三川郡,魏国失去了晋国,集市朝廷还没有解散,祸患就波及到赵国。况且事物本来就有这样的情况:事情已经发生,而忧患相同。从前楚国长期被讨伐,中山国灭亡。现在燕国占据了齐国黄河以南的土地,距离沙丘、巨鹿的苑囿三百里,距离麋关向北直到某地有一千五百里。秦国占据了韩国和魏国的上党地区,那么与大王接壤的土地就有七百里。秦国凭借强弩坐镇羊肠小道,那么距离邯郸只有一百二十里;秦国用三军攻打大王的上党并包围其北部,那么注水以西的地方就不是大王的所有物了。现在如果增加驻守注水、世山、恒山三百里的通道,通往燕国的阳曲、逆地,那么代地的马匹和胡地的狗驹就不会向东输送,纶山的玉石也不会运出,这三样宝物或许就不再是大王的所有物了。现在如果跟随强大的秦国长期讨伐齐国,我担心祸患就出于此。况且五国的君主曾经合纵谋划讨伐赵国,划分赵国的土地,刻在盘盂上,记录在祝籍中,五国的军队,出动已有日期了。齐国于是向西出兵,以遏制强大的秦国,使秦国废除命令、疏远服从而听从齐国,把温、轵、高平归还给魏国,把王、公符逾遇归还给赵国,这是天下人都明知的。齐国侍奉赵国,理应成为上等的交好对象,现在却因抵罪而遭受讨伐,我担心后来侍奉大王的人不敢自我肯定。现在大王接纳齐国,天下人一定会认为大王是正义的,齐国保全社稷侍奉大王,天下人一定会重视大王。这样,如果齐国讲道义,大王就顺应天下人的意愿去亲近它;如果齐国违背道义,大王就顺应天下人的意愿去讨伐它,这就是一世的命运掌握在大王手中。我希望大王与下属官吏详细考虑我的言论并深思熟虑。
○二十二、苏秦谓陈轸章
齐国和宋国攻打魏国,楚国包围雍氏,秦国打败了屈丐。苏秦对陈轸说:“我有话要告诉您,这件事对您有利,对楚国有利,成功了就是福,不成功也是福。现在秦国使者站在门口,有客人说:‘魏国对韩国的公孙倗、秦国的张仪说:煮枣即将失守,齐国的军队又进逼,您来救寡人是可以的,不救寡人,寡人就不能支撑。’这是转述的话。如果秦国和韩国的军队不向东进发,十几天后,魏国就会转变态度,韩国也会跟随,秦国就会因为水灾而让张仪交臂侍奉楚国,这样您的事情就成功了。”陈轸说:“怎么才能使军队不向东进发?”回答说:“公孙倗救援魏国的言辞,一定不会对韩王说:‘公孙倗是为了魏国。’一定会说:‘公孙倗将联合三国的军队,趁着屈丐疲敝的机会,向南割取楚国的土地,故地一定全部得到。’张仪救援魏国的言辞,一定不会对秦王说:‘张仪是为了魏国。’一定会说:‘张仪将用韩国和秦国的军队,向东抵御齐国和宋国,张仪将联合三国的军队,趁着屈丐疲敝的机会,向南
’公令楚〔王与韩氏地,使〕秦制和。胃(谓)秦曰……施三□〔韩〕是(氏)之兵不用而得地〔于楚〕……□魏,魏是(氏)不敢不听。韩欲地而兵案声〔威发〕于魏,魏是(氏)……魏氏〔转〕
○二十三、虞卿谓春申君章
胃(谓)春申君曰:“臣闻之,于安思危,危则虑安。今楚王之春秋高矣,□□□地不可不蚤定。为君郎中封,莫如远楚。秦孝王死,公孙鞅杀。惠王死,襄子杀。公孙央(鞅)功臣也,襄子亲因(姻)也,皆不免,封进故也。太公望封齐,召公▯封于燕,欲远王室也。今燕之罪大,赵之怒深,君不如北兵以德赵,浅(践)乱燕国,以定身封,此百世一时也。”“所道攻燕,非齐则魏,齐魏新恶楚,唯(虽)欲攻燕,将何道哉?”对曰:“请令魏可。”君曰:“何?”曰:“臣至魏,便所以言之。”乃胃(谓)魏曰面议今胃(谓)马多力则有。言曰胜千钧,则不然者,何也?千钧非马之任也。今胃(谓)楚强大则有矣。若夫越赵魏,关甲于燕,几(岂)楚之任哉?非楚之任而为之,是敝楚也。敝楚强楚,亓(其)于王孰便?”
○二十四、公仲倗谓韩王章
秦韩战于蜀潢,韩是(氏)急。公中(仲)倗胃(谓)韩王曰:“冶(与)国非可持(恃)也。今秦之新欲伐楚,王不若因张义(仪)而和于秦,洛(赂)之以一名县,与之南伐楚,此以一为二之计也。”韩王曰:“善。”乃警公中(仲)倗,将使西讲于秦。楚王闻之,大恐。召陈轸而告之。陈轸曰:“夫秦之欲伐王久矣。今或得韩一名县具甲,秦韩并兵南乡(向)楚,此秦之所庙祠而求也,今已得之,楚国必伐。王听臣之为之,警四竟(境)之内,兴师救韩,名(命)战车,盈夏路,发信〔臣,多〕亓(其)车,重亓(其)敝(币),史(使)信王之救己也。韩为不能听我,韩之德王也,必不为逆以来,是〔秦〕韩不和也。〔兵虽〕至,楚国不大病矣。为能听我,绝和于秦,□必大怒,以厚怨韩。韩南□□必轻秦,轻秦,亓(其)应必不敬矣。是我困秦韩之兵,免楚国楚国之患也。”楚之王若(诺)。乃警四竟(境)之内,兴师,言救韩,发信臣,多车,厚亓(其)敝(币),使之韩,胃(谓)韩王曰:“不谷谓(虽)小,已悉起之矣。愿大国肆意于秦,不谷将以楚□韩。”〔韩王〕说(悦),止公中(仲)之行。公中曰:“不可。夫以实苦我者秦也。以长名救〔我〕者楚也。□楚之虚名,轻绝强秦之适(敌),天下必笑王。夫轻绝强秦而强□楚之谋臣,王必悔之。”韩王弗听,遂绝和于秦。秦因大怒,益师,与韩是(氏)战于岸门。
译割取楚国的土地,名义上保存了灭亡的国家……而归,这是王业。’您让楚王把土地给韩国,让秦国主持讲和。对秦国说……施行三……韩国的军队不用出动而能从楚国得到土地……魏国,魏国不敢不听从。韩国想要土地而军队按兵不动,声威发自魏国,魏国……魏国转变态度。”
○二十三、虞卿谓春申君章
对春申君说:“我听说,在安定时要想到危险,在危险时要考虑安定。现在楚王的年纪大了,封地不能不早点确定。为您担任郎中并受封,不如远离楚国。秦孝王死了,公孙鞅被杀。秦惠王死了,公子虔被杀。公孙鞅是功臣,公子虔是姻亲,都不能幸免,是因为封地靠近的缘故。太公望被封在齐国,召公被封在燕国,是想远离王室。现在燕国的罪过很大,赵国的愤怒很深,您不如向北出兵以恩德结交赵国,践踏混乱的燕国,以此确定您的封地,这是百世难逢的一次机会。”春申君说:“进攻燕国的道路,不是经过齐国就是经过魏国,齐国和魏国刚与楚国结怨,即使想进攻燕国,将从什么道路走呢?”回答说:“请让我去说服魏国。”春申君说:“怎么说服?”回答说:“我到了魏国,自然有办法说服他们。”于是对魏国说:当面说马多力大是可以的。如果说能拉千钧重物,那就不对了,为什么呢?因为千钧不是马所能承担的。现在说楚国强大是可以的。如果要越过赵国和魏国,把铠甲关押在燕国,这难道是楚国所能承担的吗?不是楚国所能承担却去做,这是使楚国疲敝。使楚国疲敝和使楚国强大,对于大王哪个更便利呢?”
○二十四、公仲倗谓韩王章
秦国和韩国在蜀潢交战,韩国危急。公仲倗对韩王说:“盟国是不可依赖的。现在秦国正想讨伐楚国,大王不如通过张仪与秦国讲和,送给它一个名县作为贿赂,与它一起向南讨伐楚国,这是一举两得的计策。”韩王说:“好。”于是命令公仲倗,将派他向西去秦国讲和。楚王听说后,非常恐惧。召见陈轸并告诉他。陈轸说:“秦国想讨伐大王已经很久了。现在如果得到韩国的一个名县和装备,秦国和韩国合并兵力向南攻打楚国,这是秦国在庙堂祭祀所祈求的,现在已经得到了,楚国一定会被讨伐。大王听任我处理,警戒四境之内,起兵救援韩国,命令战车,充满道路,派遣使者,增加他的车辆,加重他的礼物,使韩王相信大王真的在救他。韩国如果不能听从我们,韩国感激大王的恩德,一定不会因为叛逆而引来秦军,这样秦国和韩国就不和了。即使秦军到来,楚国也不会遭受大祸。如果韩国能听从我们,断绝与秦国的讲和,秦国一定大怒,从而深深地怨恨韩国。韩国向南……一定会轻视秦国,轻视秦国,它的回应一定就不恭敬了。这样我就困住了秦国和韩国的军队,免除了楚国的祸患。”楚王答应了。于是警戒四境之内,起兵,声称救援韩国,派遣使者,增加车辆,加重礼物,派他到韩国,对韩王说:“我虽然国家小,已经全部动员起来了。希望大国对秦国肆意行动,我将用楚国来保全韩国。”韩王高兴,阻止了公仲倗的行程。公仲倗说:“不行。真正使我们受苦的是秦国。以长远名义来救我们的是楚国。依靠楚国的虚名,轻易断绝与强大秦国的敌对关系,天下人一定会嘲笑大王。轻易断绝与强大秦国的关系而强行听从楚国的谋臣,大王一定会后悔。”韩王不听,于是断绝了与秦国的讲和。秦国因此大怒,增加军队,与韩国在岸门交战。楚
楚救不至,函是(氏)大败。故韩是(氏)之兵非弱也,亓(其)民非愚蒙也,兵为秦禽,知(智)为楚笑者,过听于陈轸,失计韩傰(倗)。故曰:“计听知顺逆,虽(虽)王可。”
译国的救兵没有到达,韩国大败。所以韩国的军队并不是弱,它的百姓并不是愚昧,军队被秦国擒获,智谋被楚国嘲笑,是因为听信了陈轸的错误言论,失去了公仲倗的计策。所以说:“计策听从明智的人就能知道顺逆,即使是王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