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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藏奇器图说二

竒器图说卷一

艺藏 · 器物 · 第 2–21 段

竒器图说卷一

明 邓玉函 撰竒器图说》译西庠文字而作者也。西庠凡学各有本名,此学本名原是「力艺」。「力艺」之学,西庠首有表性言,且有解,所以表此学之内美好;次有表徳言,所以表此学之外美好。今悉译其原文本义两列于左。

力艺重学也力,是气力、力量,如人力、马力、水力、风力之类。又用力、加力之谓,如用人力、用马力、用水风之力之类。艺,则用力之巧法、巧器,所以善用其力、轻省其力之总名也。重学,者,学乃公称,重则私号。葢文学、理学、筭学之类,俱以学称,故曰公;而此力艺之学,其取义本専属重,故独私号之曰重学云。

表性言葢此重学其总司维一曰运重凡学各有所司。如医学所司者,治人病疾;筭学所司者,计数多寡;而此力艺之学,其所司不论土、水、木、石等物,则总在运重而已。其分所有二,一本所在内,曰明悟;一借所在外,曰图籍。人之神有三司:一、明悟;二、记含;三、爱欲。凡学者所取外物、外事,皆从明悟而入,藏于记含之内。异日明悟爱之,而欲用之,直从记含中取之足矣。此学之本所在,内者也。至古人已成之器之法,载在圗籍,则又吾学之借所也。故曰:在外。其造诣有三:一由师传,一由式様,一由看多、想多、做多。凡学皆须由此三者而成。而此力艺之学,赖此三者更亟。不得师传,不防做,不有式様,亦不能凭空自做。两者皆有矣,而眼看不熟,心想不细,手做不勤,终亦不能精。此学葢大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巧必从习熟而后得也。故曰习惯如自然。三者并重,而第三尤为切近。何也?师传易明,但师不克常在,则难。式様最便,然亦有式様而不能便惺然者。故自己看多,想多,做多,尤切近也。其作用有四:一为物理,二为权度,三为运动,四为致物。理如木之有根本也。木有根本,则千枝万实皆从此生。故人能穷物之理,则自能明物之性。一理通而众理可通,一法得而万法悉得矣。穷理原为学者之急务,而于此力艺之学尤为当务之首。理既穷矣,假如两理不知谁重谁轻,则必权之度之。理因相比而可较,然其自分也。故权度次之。夫理穷而权度亦既审矣,夫然后遇物之重者,举人力所不能运、所不能动者,以此力艺学之法之器而运动之,无难也。故运动又次之。顾运动何为?总欲致其物耳。假如人生有饥有寒,则思致饮食、致衣服诸物;避风避雨,则思致城郭、致宫室诸物;防物害、防敌攻,则又思致干戈、致火器诸物。凡此诸物,非此力艺之学莫能致之。故以致物终之者,正以明此学大用之终竟耳。四用似有先后,而实皆相聫。假如欲致物,不得运动法则不能致;欲运动,不得权度则运动无法,而权度不根诸穷理,则将孰权孰度焉?故四者相须,总为此学之大用。其所传授,因起则有五:一、始祖逓传;二、窘迫生心;三、触物起见;四、偶悟而得;五、思极而通。相授之原,有一大人,名亚希黙得,新造龙尾车、小螺丝转等器,又能记万器之所以然。今时巧人之最能明万器所以然之理者,一名未多,一名西门。又有绘图刻传者,一名耕田,一名剌墨里。此皆力艺学中传授之人也。其云窘迫生心者,如因饥寒所迫,则思作饮食、作衣服;因风雨所迫,则思作城郭、作宫室;因物害敌攻所迫,则思作干戈、作火器之类是也。

触物起见者,如触于鱼之揺尾水中,则因之作柁;触于鱼之以翅左右,则因之作橹;触扵松防之伏板竖尾渡水,则因之作帆之类是也。偶悟而得者,如一国王以纯金命一匠作器,匠潜以银杂之。王欲廉其弊,弗得也。亚希黙得因浴而偶悟焉,谓金与银分两等而体段大小不等,金重而小,银重而大。以器入水騐其所留之水谁多谁寡,则金与银辨矣。遂明其辨,而匠自服罪之类是也。思极而通者,人能常思常虑,则心机自然细宻,明悟自然开发。所谓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得,鬼神将通之者是也。此数者虽不由传授,然有因而起,故统系传授之下,而另列之为因起云。论其料曰:理,曰法。纵千百,其无尽。料者,力艺学中之材料也。如一重物难起,或用人力,或用马力,或用闗棙,或用轮盘。一法不足,百法助之。其机种种不同,其材料不越理、法两端。随人明悟相度取用,可千变万化而不穷也。核其模,有体有制,实次第而相承。模即体制,葢有材料而不有体制。作模则必不能成一器。然体制虽或千百不同,而其实则各各次第相承而不紊。譬如自鸣钟,大轮、小轮其中名目甚多,必一一次第相聫而后可以自鸣也。一紊其序,则不成其用矣。所正资而常不相离者,度数之学。造物生物,有数,有度,有重。物物皆然。数即筭学,度乃测量学,重则此力艺之重学也。重有重之性理,以此重较彼重之多寡,则资筭学;以此重之形体较彼重之形体大小,则资测量学。故数学、度学,正重学之所必须。葢三学均从性理而生,如兄弟内亲,不可相离者也。所借资而间可相辅者,视学及律吕之学。夫重学本用在手足,而视学则目司之,律吕学则耳司之,似若不甚闗切者。然离视学,则方圆平直不可作;离律吕学,则轻重疾徐、甘苦髙下之节不易协。况夫生风、生吹、自鸣等器,皆借之律吕。故两学于重学,虽非内亲乎,而实益友,可相辅而不可少也。此其取精也,既厚,则其奏效也必▯。故能力甚大,其所裨益于人世者良多也。命曰重学,学者其可忽诸?夫此重学,既从度数诸学而来,其学可谓博而约矣。原非一蹴而成功,自可随奏而辄效。只就起重一节言之,假如有重于此,数百千人方能起,或犹不能起;而精此学者,止用二三人即能起之。此其能力何如也?既省多力,又节大费,且平实而不致险危。其禆益于人世也,又何如?故名以重学,虽专为运重而立,名亦以见此学闗系至重。有志于经世务者,不宜轻视之耳。或问:「表性言一句耳,而解奚为如此之多?」曰:「此学最奇,亦最深,不详解不能遽晓。此中之妙,之法,之性理。

故解已详,而余复为详注之者,总期人人之易晓也。」

表徳言前所表者,重学之内性耳。兹复表其外徳。

是重学也最确当而无差天下之学,或有全美,或有半美,不差者固多,差之者亦不少也。惟筭数测量,毫无差谬,而此力艺之学,根于度数之学,悉从测量筭数而作,种种皆有理有法,故最确当而毫无差谬者,惟学此为然。非如他学,此或以为可,彼或以为否,此或见以为是,彼复驳以为非者比。盖人同具明悟,知其所以然,自不得不是之非,强也。间有差,亦非此学之差,器之材质或有差,不则人之所作,如法与不如法耳。

至易简而可作葢器之公者,止有一器,之所以然,亦止有一,且至为明白,不依赖于多体,况其体相聫,不多如通一体,则他体可以相推,但一留心,自可通晓,不似他学,费尽心力而犹或不易晓也。其理易明,其法有迹而易见,其器又悉有成式而可拟,故此学至易至简,而人人可作。然竒古可怪闻者,似多惊诧非常。人多胜多,或人多而胜寡,不怪也。人寡能胜人多,则可怪。如以大力运大重,奚足怪?今用小小机器,辄能举大重,使之升髙使之行逺,有不惊诧为非常者鲜矣。然能通此学,知机器之所以然,则怪亦平常事也。试观千钧之弩,惟用一寸之机;万斛之舟,祗慿一寻之柁,岂不可怪?而世固常常用之,则亦视为日用家常物耳。而精妙难言,见之自当喜慰无量。饥得餐,渴得浆,则自生喜慰。而此精妙之器,乃吾人明悟之美味也。同具明悟者,宁能不喜?况有大重于此,用大力,多力不能起者,一旦用小力而大重自起,见之有不喜慰者乎?故器之精妙,笔舌难尽形容。但人一见器之精妙,未有不欢欣慰悦者者也。昔亚希黙得,欲辨金与银杂之,故不得。偶因沐浴而悟得其故,则欢慰之极,至于防其衣着,赤身报王,是一证也。

堪为工作之督府凡工匠皆有二等,一在上,一在下。下者奉上之命,躬作诸务,有同仆役。上者指示方略,而不亲操斧凿者也。自有此学,总百工之在上者,亦皆在下,而此学独在其上。葢百工之在上者,非此宗工,无所取法,无所禀承。其尊贵有五:一能授诸器于百工,二能显诸器之用,三能明示诸器之所以然,四能于从来无器者,自创新器,五能以成法辅助工作之所不及。故曰督府云。

可开利益之美源民生日用,饮食、衣服、宫室,种种利益,为人世急需之物,无一不为诸器所致。如耕田求食,必用代耕等器;如水干田干水田,必用恒升、龙尾、辘轳等器;如榨酒榨油,必用螺丝转等器;如织裁衣服,必用机车、剪刀等器;如欲从逺方运取衣食诸货物,必用舟车等器;如欲作宫室所需金石土木诸物,必用起重、引重等器。人世急需之物,何者不从此力艺之学而得?故即称为众美之源可也!不宁惟是,即救大灾、捍大患:如防水患,则运大石以筑堤;防火灾,则用吸筒以洒水;遇猛兽,则用弓弩、刀鎗;遇大敌,则用佛郎大铳。就中以寡胜众之妙,不能尽述。则夫通此学者,宁非濬开万用之美源也哉!推而广之,如凿矿砂,采取金铁,资贸易、兵甲之费;制风琴,自奏音响,佐清庙明堂之盛;自鸣钟,自报时刻,济日晷晴隂之穷。诸般奇器,不但裕民间日用之常经,抑可裨国家政治之大务。其利益无穷,学者当自识取之耳。

公用则万国攸同夫文物之邦,无器不用,固矣。乃穷荒絶徼,如绿头国,人在北极出地七十多度之下,无城郭州县,可谓至僻之地,至野之国矣。亦知用皮船取水族,用弓矢取鸟兽。然则器用之公,普大地无不同然,何其广耶?

创垂则千古不异自有天地以后,至洪水时,人民众多,有一国王,是女主,名塞宻刺宻,造一大府,名巴必暖,其城周六万步,髙二十丈,广厚五丈,周造城楼二百五十座,用役一百三十万人,一年造完。彼时无器不有,无器不用,传至于今,新新不已,岂不千古如常也哉?

立法之妙合乎天然天下之物,皆天然自生自成,而此器之法,乃因物理而生而成。所谓有物必有则者,此也。然法虽由于造作,而比于生成之物,则或有相似,有相帮,有相胜,有相笑者,非一端也。譬如天体昼夜自行运旋,而器之自转磨、自行车、自鸣钟等类,辄能一一与天相似。人之耳目手足,自视、自听、自行、自持,而器之制成人像者,辄乂手能自持自起,足能自行自止,目能自闭自张,一一与人相似,不谓巧拟化工矣乎?间有物力人力不能及者,或以螺丝、龙尾、辘轳、轮盘,或用风、用水、用空,皆可使之助其不及,是为相帮。所云参赞辅相,殆亦此义欤?至于以小力起大重,运大重转大重,虽至重之物,悉足胜之,无难。是天地间无有胜过此器者矣。且重之性原在下,而此器不特胜之,更能使重者自上而不觉。如龙尾取水,水止知其已下也,而不知其已上也,岂不可笑也哉?有此数端,故云立法之妙,合乎天然,讵曰小道之可观,实为大学之急务。然此特撮其梗概,下文方细为敷陈。

欵凡六十一最重无过于地,地在天之下,必在中心。试观上圗,□□□□为星,天□为大地,□□为地平,人常见者,自□至□至□为半天,故知地在天之下,中心也。傥使地或在□,则其径特为少半,而星在□□上者,不得见矣。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奇器图说,卷一>次重无过于海,海附于地,合为一球。试观上图,□为日轮,□为地海,□为月,□为日影。日在地下,月在天上。日过地则有影,影遇月则为月食。惟地与海合为圆球,其影亦圆,故月食渐渐如半规也。观第二图自见,傥地形是方,则其影亦方,月食当截然如直线之形,不作半规形矣。详具天文书中。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奇器图说,卷一》>重之广大无过地球,其面与其心相距一万余里。毎圆界三百六十度,所以地球圆界亦有三百六十度。毎度有二百五十里,所以相乗得九万里。因圆界□□□□有九万里,所以□至□径用二十二与七比例得二万八千六百三十三里。自□至□半之得一万四千三百十六里,余故云地球之面与其心相距一万余里也。何以知一度有二百五十里耶?假如杭州北极出地三十度十三分,上海北极出地三十一度十三分,是相距为一度矣。上海虽在东北,但与蘓州太湖东西相对,所以南北同度,计曲路三百余里,正路则止有二百五十里耳。第二图自明。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奇器图说,卷一>重何物?每体直下,必欲到地心者是。试观上图,圆为地球,□为地球中心,□□□皆重物各体,各欲直下至地心方止。葢重性就下,而地心乃其本所故耳。譬如磁石吸铁,铁性就石,不论石之在上、在下、在左、在右,而铁必就之者,其性然也。重物有二,一本性就下,一体有斤两。

物之本重本重者,如金重扵银,银重于铁之类是也。葢金与银,体段一様而金重银轻,是金之质原本重于银也。非以一两金与十两银相较之重,故曰本重云。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奇器图说,卷一><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奇器图说,卷一》>重之体必定自有▯线面形内有容,外有限,曰形。其中▯为形,心有直线过心,两邉不出限者,为径线。形有二:一面形,一体形。假如上图▯线之外,□平圆,□长形,□三角,□方形等,俱是面形。体形有三度,或长,或濶,或厚,如上□□等体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