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太上妙法本相经经名：太上妙法本相经。简称《本相经》。撰人不详，约出於南北朝。原本卷数不详。现存残本三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平部。参校本；敦煌P.2357、S.3173（卷上）、P.2396、P.2755（卷下）号残抄本。太上妙法本相经卷上（已上原缺）〔心可专，无肉可爱，无骨所重。不强不弱，唯化为用。行之则有，废之便无。若寻其元，芒然由趣，若究其宗，莫知所据。光而不耀，静而不寂，澄之不清，挠之不浊，誉之不荣，毁之不辱，奉之不贵，却之不损，恭之不益，慢之不拔。不损不益，淡然无为也〕#1 。辩夫曰：清真无为，无依无着，毁之不辱，誉之不荣，恭之不益，慢之不损，无损无辱、无为而已，岂用教演？岂须奉之？岂懃行之？岂徒劳之？不如闲静，随其四气，终而用之。人生无常，去留不停，不如优豫乎？弟子谓可修得大福，废无可恃，懃致神仙，慢落三徒，奉行灵佑，辱之祸至，何期清真无为之任，虚懃之教，无益之法乎？答曰：夫清真者，即是道也。若人行之，人自行之；若人懃之，人自懃之；若人恭之，人自恭之；若人奉之，人自奉之，何益於清真乎？人自求益，非益清真；人自求度，非度清真；人自懃修，非清真懃修；人自求道，非道求人。是以真人先自懃苦，后获大乐；先自恭奉，后得真尊。若人辱道，人自损之；若人慢真，人自慢之；若人废道，人自废道；若人毁真，人自毁真。何以故？人自骂响，非响骂人；人自恶真，非真恶人；人自慢道，非道慢人；人自祸道，非道祸人；人自灭道，非道灭人；人自毒道，非道毒人。何以故？譬如强弩射天，其箭必还。是以人自射天，非天射人；人自骂响，非响骂人。故毒不自运，祸不自生，一由身口心行所招致也。是以身者，三恶之根，神仙之本，一名良福田，二名赋黎园，三名种子户，四名远生门，五名道之域，六名脓血村，七名珍宝器，八名瓦砾椀，九名明智室，十名九夜昏。人能知斯理，可名为真人。功满德亦就，三界无极尊。常乐无边境，迢迢太上仙。相好具万种，海智邈大千。功德不虚妄，玄都计因缘。闻而生好心，万劫无一缘。随业落散去，三涂是家因。辩夫曰：如天尊所说，人自求道，非道求人，人自求度，非道度人，所以立教存文，禁诫约束。若道不求度人，不应设法加教以动民物。若道不赖於人，人岂何所务之？将知道好於民而贵其亲。答曰：道无亲疏，化及一切？人自亲道，感而致果。禁诫加教，非独一人，约及一切。但人自求禁诫，束其身心，约其口行。是以圣人之道何求乎？有心者志之耳！是故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大道无为，处神淡泊，何求於人乎？但人自弘，非能弘道。故道性徧养，非独一类，何故专弘於人乎？十方大千之国，万种形名，悉以及之，终不寄一类而化及也，是以普徧形#2 名，岂独弘之於人也！何以故得知之？道生天地，置立阴阳，布造日月，安设星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盈缩之数，四时代谢，毫分无失，乃生民人万类之形名，匠成一切，而独弘之於人乎？是故非独弘人。是以一切至士，自求於道，自求度之。所以者何？譬如於水，人自求渡，乃来渡水，将知水不渡人，人自渡之。是故道不度人，人自求道；道不贪民，民自贪道。若道贪民，则有亲疏之隔；若道贪度，则有进退之性。是以道性淡泊，无有亲疏，亦无彼此，慈恩子养，平等一切。何以故？譬如生十子，孩抱之时普恩爱之，无欲遗弃，小有不和，驰追巫卜，问其进止，闻衰肝碎，闻吉踊悦，乳铺慈育，迟不长大。暨其长成，专志自计，反目二亲，命不顺从，教不入怀，色不和候，言生攻击，恶声远近，邻邑异目。恶迹畏影，随逐急疾，至死乃止。形没名流，伊馨恒存。若有一子二子，言命色顺，善闻远着，此邑取风，芳歌不辍於路口。十子兄弟，馨香善恶，其用不同。故道慈众生，亦与十二种恩等耳。长成孝顺，其任随意。是故父母正，知生养孝顺由子，道正，知慈悲恭由百姓。是以道慈众生，如母爱子，无有亲疏，亦无贪物。道慈母爱，亦复如是。辩夫曰：受#3 恩。更问余解。如天尊所说，道慈众生，如母爱子，普哀一切，无有遗弃。窃见世间有苦厄之人，进不得生，退不肯死，哀悲摧碎，树木啼泣，六畜沾津，飞鸟哀鸣，视者忘身，听者酸零，苦楚伤割，不可处之。道若大慈，应哀念之，矜济救度，免脱斯苦。道不哀怜，叵不矜济，推斯证验，将知道无慈悲，恩及一切。昔孤童之感河尸绝流，弃婴繁阳，灵狩乳弃。山河尚复矜感，而况於道乎？推缘之应，将知道不有慈，圣不有悲，独立不群，无为之任也。
译《太上妙法本相经》经名：《太上妙法本相经》，简称《本相经》。撰者不详，约成书于南北朝。原本卷数不详，现存残本三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太平部；参校本为敦煌P.2357、S.3173（卷上）、P.2396、P.2755（卷下）等残抄本。《太上妙法本相经》卷上 （以上原文缺失。） 心可以专一；肉没有值得爱惜的，骨也没有值得看重的。不偏强，也不偏弱，只以变化为作用。实行它就存在，废弃它便不存在。若追寻它的本源，茫然不知其趣向；若穷究它的宗旨，也不知道依据所在。它有光却不耀眼，清静却不沉寂；澄清它而不变得清澈，扰动它而不变得浑浊；赞誉它而不荣耀，诋毁它而不受辱；奉行它而不显尊贵，拒绝它而不受损害；恭敬它而不增加，轻慢它而不削减。不损不益，淡泊而无为。辩夫说：清静纯真而无为，无所依凭也无所执着；诋毁它不受辱，赞誉它不荣耀，恭敬它不增加，轻慢它不损害，既无损害也无羞辱，只是无为罢了，哪里还用得着设教演说？哪里还须奉行它？哪里还须勤勉实践？哪里不是徒劳？不如闲适安静，顺随四时之气，最终任其自然。人生无常，去留不停，难道不如优游安闲吗？弟子却说，修行可以得到大福，废弃便无所凭恃；勤修可以成就神仙，轻慢便堕入三涂；奉行可以得到灵验护佑，侮辱它便会招来灾祸。既然如此，怎么能把清静纯真、无为之道说成虚假的勤修之教、无益之法呢？回答说：所谓清静纯真，就是道。人若实行它，是人自己在实行；人若勤修它，是人自己在勤修；人若恭敬它，是人自己在恭敬；人若奉行它，是人自己在奉行，这对清静纯真的道有什么增益呢？人自己求得利益，并不是使清静纯真得到利益；人自己求得度脱，并不是使清静纯真得到度脱；人自己勤修，并不是清静纯真在勤修；人自己求道，并不是道来求人。因此，真人先自行勤苦，后来获得大乐；先自行恭敬奉事，后来获得真正的尊贵。人若侮辱道，是人自己损害自己；人若轻慢真人，是人自己轻慢自己；人若废弃道，是人自己废弃道；人若毁谤真道，是人自己毁谤真道。为什么呢？譬如人自己骂回声，并不是回声在骂人；人自己厌恶真道，并不是真道厌恶人；人自己轻慢道，并不是道轻慢人；人自己使道遭祸，并不是道使人遭祸；人自己毁灭道，并不是道毁灭人；人自己毒害道，并不是道毒害人。为什么呢？譬如用强弩射向天空，箭必定会返回。因此，是人自己射向天空，并不是天空射人；是人自己骂回声，并不是回声骂人。所以毒害不会自行运行，灾祸不会自行产生，都是由身、口、心的行为招致的。因此，身体有十种名称：一是三恶之根，二是神仙之本，三是良福田，四是赋黎园，五是种子户，六是远生门，七是道之领域，八是脓血村，九是珍宝器，十是九夜昏。人若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可以称为真人。功德圆满，三界中成为无极尊；恒常享受无边境界，成为遥远高上的太上仙；具足万种相好，智慧如海而高远遍及大千。功德真实不虚妄，玄都记载其因缘。听闻此道而生起善心的人，万劫之中也难有一人真正结缘；随业力流转而散失，三涂便成为其归宿。辩夫说：照天尊所说，人自己求道，而不是道来求人；人自己求度，而不是道来度人。因此才设立教法、保存经文，以禁诫加以约束。假如道不求度人，就不应设立法教来发动民众万物。假如道不依赖人，人又有什么事情值得从事呢？由此可知，道喜欢民众，因而看重亲近民众。回答说：道不分亲疏，教化遍及一切。人自己亲近道，感应而招致果报。禁诫和法教并非只针对一个人，而是约束一切人；只是人自己求取禁诫，用来约束身心，约束言语行为。因此，圣人的道有什么可求的呢？有心志的人自然会立志于它罢了！所以说，是人能够弘扬道，不是道弘扬人。大道无为，神处于淡泊之中，哪里需要向人求取什么呢？只是人自己弘扬道，并不是人能够使道得到弘扬。因此，道的本性遍养一切，并非只养育一类，为什么要专门在人中弘扬呢？十方大千国土以及万种形体、名称，全都受到它的教化，最终并不寄托于某一类而施行教化，所以它普遍遍及各种形体名称，哪里只是在人中弘扬呢？怎么知道这一点？道生天地，设置阴阳，布置日月，安设星辰，使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运行，盈缩之数，四时更替，细微之处都没有差失，于是产生民人与万类的形体名称，造就一切，难道唯独在人中弘扬吗？所以并不是只弘扬人。正因如此，一切至人都自己向道求取，自己求得度脱。为什么呢？譬如过水，人自己求渡，才来渡过水去；由此可知，水并不渡人，是人自己渡水。所以，道不度人，人自己求道；道不贪恋民众，民众自己贪求道。假如道贪恋民众，就会有亲疏之隔；假如道贪求度人，就会有进退的差别。因此，道性淡泊，没有亲疏，也没有彼此之分，以慈恩养育众生，平等对待一切。为什么呢？譬如一个母亲生了十个孩子，在他们幼小怀抱之时，对他们普遍施以恩爱，并不想遗弃谁；稍有不和，便奔走追寻巫医卜者，询问吉凶进退；听到衰败便肝肠寸断，听到吉利便欢喜跳跃，以乳汁铺育慈养，迟迟盼望他们长大。等到孩子们长大成人，各自专心谋划，反过来对父母怒目相向；父母的命令不肯顺从，教诲也不放在心上，脸色不和，言语互相攻击，恶声传遍远近，邻里乡邑都以异样目光看待。因为害怕恶行的影响，便紧紧追随管束，直到死亡才停止。身体虽已消亡，名声仍流传，余馨长存。若其中有一两个孩子，言语、性情、容貌都顺从，善名远播，那么全邑便取其风范，芳名歌咏在道路口不绝。十个兄弟，馨香与恶名各异，所起的作用也不同。所以道慈爱众生，也同样施与十二种恩德。孩子长大后是否孝顺，任凭各自的行为。因此，父母端正，可以知道生养和孝顺的结果取决于子女；道端正，可以知道慈悲和恭敬的表现取决于百姓。道慈爱众生，就像母亲爱孩子一样，没有亲疏，也不贪恋外物。道的慈爱如同母亲的慈爱，也是如此。辩夫说：承蒙恩教。再请问一些我还不明白的地方。正如天尊所说，道慈爱众生，如同母亲爱孩子，普遍哀怜一切，没有遗弃。可是我私下看到世间有些遭受苦厄的人，进退都不得：活着不能活，死又不肯死，悲哀摧折身心；树木仿佛也为之哭泣，六畜流泪，飞鸟哀鸣。看见的人忘却自身，听见的人心酸落泪；这种痛苦伤害，简直无法忍受。道若有大慈悲，就应当哀怜他们，怜悯并救济度脱，使他们免除这种苦难。可是道不哀怜，也不肯救济。由这些事实推知，难道是道没有慈悲、恩泽不能遍及一切吗？从前孤童的感应使河中尸体堵塞水流，弃婴使繁阳发生异变，灵兽以乳汁哺养弃婴。山河尚且能产生怜悯感应，何况道呢？由这些因缘感应推知，道没有慈悲，圣人没有悲悯，只是独立而不合群，任凭无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