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悟真集》经名：《悟真集》。金代李通玄撰写，共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平部。《悟真集》卷上 锦屏山通玄子李先生编集 《烧药包歌》药包啊药包，你离开我的手肘，二十年来一直同我相交。也曾因为你穿上绫罗，也曾因为你享受花酒。无论贫富，走遍了成百上千家；无日无时不在编户之间奔走。[原文“昧井荣”疑有讹误]，迷失于寸口，灾祸之上又添灾祸，针灸也乱用。积累善行、勤修功德，都是为了你；各种是非冤业，也都因你而有。今天烧掉你，毫不犹疑，只因为我的心已经不再像从前。药包燃起火焰，奋发神威，声音如雷，震耳欲聋。差一点我就送你去喝药汤，等你悔悟时，身心已经先遭受伤害。福德的源头清净了，罪业的根子枯朽了；纵身跳出尘世凡俗的躯壳。障碍之山高达千丈，气势凌云；苦海深达千寻，巨浪冲向北斗。天道高啊，又有什么可高的？地道厚啊，又有什么可厚的？地有孔窍，天有阶梯；日月运行、阴晴变化，并无昏暗与白昼的间断。青云与白气在清净时交会，黑雾和红霞在空中环绕北斗。阴阳混合，在中央结成宝光；光明一直穿透青霄。获得元真的形体和奇妙的本体，一生安乐，与大虚空同样长寿，无有穷极。《昏镜歌》可叹昏暗的镜子啊，昏暗的镜子！本来清净的形体，却经不起尘垢沾染。拿来一看，虽然坚实而有铜的形状，面目却比最初还浑浊不明。形状虽然仍旧圆满，中间却昏昧了圆明的本性。想用妙药重新擦磨，洗净从前污秽的毛病。全身透彻脱落，变得玲珑明净，照出他人的不端正。深藏在玉匣之中，进入洞房，长久保持清净。《悟懒劳歌》觉悟了懒惰和劳苦，觉悟了懒惰和劳苦，既然觉悟，便甘愿吃粗劣的腌糟食物。首阳山的景色徒然含恨，汨水的波涛空自翻滚怒吼。十阵功成之后诛杀的首级之剑，一场拒绝进谏而剖心的刀刑。古人尚未认识到会遭受这种祸害，为什么今人明知如此仍要遭遇它？明处可以显现，暗处可以收敛；明知困难却不退却，也是愚蠢之辈。焚尸吞炭，都是三思不足；掷瓢埋输，却是高明的一着。我们这些庸人，既痴又拙，却穿着青紫官服逞强称豪。应当赶快决断，收摄三宝；不要拖延到头发斑白。梦中醒悟，逃离尘世之外；把轻裘罗带换成麻袍。瘦削的七尺身躯敲着龙杖，长长的丝带缚住虎纹腰带。[“颜线三寻”疑有讹误]用布袖拂开无事之路，穿草鞋踏破有情的牢笼。长明宫里栽种金粟，生气园中培植玉膏。鸡化为凤，鲤变成鳌，修真的志气高过云霄。声音飞上绛阙，足以宣扬大道，恰似仙禽在九皋鸣叫。《村丑歌》天地二仪高厚相配，万物的生成由此开始。万物之中以人为贵，但人的一生有几个人能守住这份尊贵？昨天还在感叹我今生，既无屈辱也无荣耀，只能感谢上天保佑。也曾聚散之间结交豪杰，不因饥寒而操持家务。如今已经老了，这副旧躯体深恨被旁人讥笑为村丑。像聋子又像瞎子，半痴半呆；跛着脚、弓着腰，闭紧锋利的嘴。平常不敢随便向人开口，只有吐露忠言来使知交受益。运转华池中的八琼浆，浇灌那株无根而不朽的树。别人忙忙乱乱，在有与无之间经营；我自己的功课，却是在无中求有。或在深夜，或在白昼，无论坐卧行止都不忘参究。寂静而澄澈安定，不时加以省察；转动天轮，运行机臼。地气腾起，天雨骤降，江河涨溢，充满宇宙。龟随着蛇引导，彼此争相奔驰；虎啸龙吟，竞相交媾。重楼宫宇如玉般高峻，京山洞窟中灵风呼啸。乘着这股风升入太空，远远穿过天门；香云浓郁，托起月光；祥瑞的云气纷纷，笼罩着星斗。修行不要说不艰难，只是徒然怨恨、猜测他人，恐怕反而会错。尚未到达的地方发誓一定要到，尚未成就的功业最终也一定要成就。发下宏大的誓愿，焚上心香，祈求与仙师共同长久。《叹不识性命歌》修行却不认识真空之性，就像在胶漆盆中磨洗污垢镜。用尽功夫反复磨洗，到头来仍难得到圆满明亮。真空之性啊，真空之性！没有色，也没有声音，难以看见、听见。它隐显于虚空，空而又不空；寻找它看不见，呼唤它却有回应。修真却不认识真元之命，只是摘叶寻枝，勉强钉住门户。徒然看见禾苗生长茂盛却不结果实，失去对元精的养护，果然难以证得。真元之命啊，真元之命！太极分化成形，是它的根本。万物处在无为的造化之中，功德超过造化，便能成圣。只修炼命而不修炼性，恰似用乌金装饰顽石磬。打碎顽固的形体，最终仍落入空无；一生也难免沉入空寂之境。只修炼性而不修炼命，就像水火不相交，如同饭食落入水中。命不完整，性便不真实；停留在顽空之中，也仍会游荡于阴境。性与命都要修炼，以摆脱先前的迷昧之病。性命两全，玄妙又玄妙；一旦超脱，便远离轮回之路。《叹世知己歌》混元之气朴散，才留下万物形体；万物灭生，寒暑推移。世道安泰或凶乱，是人的罪孽所预示；情感有哀有乐，事情有聚有离。有了身体和本性，来到世间却昏昧；寿命有长有短，离去时又迷失。我因悟到这些而远离祸害，闲居在简陋小巷，心中自然豪迈。一年转眼即过，春秋随之变化；一昼之间回头一看，明暗已经转移。竹篱茅舍中，我自在逍遥；名利场中的荣辱，又与谁相干？是非如蜗角蛮触之争，何必再去辨论；烟霞中的蓬莱仙岛，才是可以期待的地方。无为大道受到鬼神敬重，彻底达到至真，天地都能知晓。《恨不逢知音歌》道家的修炼功课，世人很难寻得；即使遇到寻求它的人，也往往精于其他技艺。有人图求名声、索取利益，只重外在形相；沉迷言辞、拘滞教法，反而失去内在功夫。道体微妙，德用深密；争论得赤条条、空寂寂。说话时不要只说别人迷失，忧虑时只忧虑自己还赶不上。[“诤赤条条”疑有讹误]你难道没见过，千条河流、万种波涛虽然不同，只要得到源头和流向，最终都归于一处？又难道没见过，道路不同、路径各异，只要迈步便会有差别；懂得车辙和轨道，便能共同得到启发。弘扬本性，体会动静的圆明；养育真命，剖析乾坤的变化。面对墙壁宴然静坐，追寻达磨留下的风范；高枕任意安眠，效法希夷留下的美好踪迹。性停止妄动，命安住不移，便得到杳冥自然之境；玲珑的禅定，显现灵源的消息。有时梦中进入洞天，有时飞行游逸；有时玉女挑着浆水，有时金童捧着救济之物。[“捧救”疑有讹误]即使三千功德尚未圆满，姓名也已列入九转金丹的名籍。将来功德圆成，功名便标记在仙历之中。听闻之后便实行，那么道理必定精通；愿意安心承受教诲的人，顿时便能解除迷惑和执著。[“顿镯”疑为“顿释”之误]这些忠告的话，必须详尽说明；实在担心因循拖延，白白度过时日。心性之镜昏暗时，就立即擦磨；心灯暗淡处，更要勤加挑拨使其明亮。保养精气，炼养神液，早晨播种、晚上收获，都必须自己体认。这里的玄关才是真修之处；如果不在这里修炼，还要修炼什么？舌头上说得圆通，心中却没有真正通达；内里虚假、外表真实，只是粗糙的装饰。[“街糙饰”疑有讹误]难道没听说子期去世后，伯牙的琴便闲置了吗？又没听说张华命终之后，雄剑虽在，又有谁来挥击？既然后来被任用，方丈之地也只须一席之宽。即使盘曲坐卧，身体也仿佛没有拘束；即使漂泊天涯四海，也如蓬草随风。愿能遇到志同道合者谈论进退行藏，吐纳之间把胸中情怀倾吐出来。[“蟠垫”疑有讹误]《因道友恶疾歌》可叹啊可叹，这副形骸！既然有它，为什么又会死去？既然本来无它，又为什么要生来？难道是因为你能贩卖头颅？却不知，是我喜欢投胎。粪土做的材料啊粪土做的材料，把我送回去吧。[“贩首”疑有讹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