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遇篇第二十二
洞渊集经名:洞渊集。金长荃子着。五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洞渊集卷之一龟山长荃子着至一书上重玄篇第一重玄照旷,谓之混冥,至妙乘光,是以无上。流衍於太极之前,固存於终灭之后。包裹天地,弥塞四夷。循未始,职未形,冥有枢,兆有彼。杂然芒乎翁乎,肃肃赫赫。化生物品,应感旱情,巍巍乎不可名象。故得之者未敢以辩饰,知之者辄敢为轻微。廉慎而保,恬愉而处,当时而大行。周尽一体,灵变无穷,神之莫测,而能精之至矣。纯素篇第二纯素寂然,贵精全神,养气於澹漠,藏志於虚旷。悠悠乎天地之问,物不能杂,倚伏倪仰,不失其实。处尊显而不悦,贫贱而不恶。水火四时,难盗其真。是谓有德而知天之所谓也。然后知大玄,知大伦,知大清,知大德,知大持,知大行,知大朴,知大智,知大宁,知大达。至矣。大玄蹈之,大伦稽之,大清居之,大德牧之,大持广之,大行逝之,大朴成之,大智深之,大宁守之,大达贵之。十事精通,粹之极也。故日无不可也,无不妙也。泯然无思,澹然无为,是其吵畔。致道篇第三致道天成,而无极元际。汪洋汗漫,充满六虚,遨游乎四海之外。或观或倚兮,无影豫章之树。以盘以游兮,三秀长生之苑。箕踞於希及至一之门,笃实偃然。冥伯洞庭之巨室,浮定出入。逍遥乎大方圹垠之野,其处无端。斯人也,斯伦也,物莫之伤。何往而不至,又不知其所终。故日:虽蝼蚁梯秆、瓦砾屎溺、禽兽草木,无不在也。物物者无物。然而天下黎庶,日用猖狂而莫知。太冲篇第四太冲至妙,森兮汛兮,其道深深,若水之变也。动其元状之状,着龟筮卜,莫朕其祥。浩然泊心,玄洞万方。荡然有形,运转无常。流行於善时,况漾自得。无为也,元迩也,合乎天伦。诈巧伪情,狂狂伋伋,莫可测量其用也。宏达篇第五宏达大顺,无作万物之性。其静若空谷,其动若春风。化被群有,故志匪勇摩,言无涯异。不工乎天,不拙乎人。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其可左右而已矣。水镜篇第六水镜明清,其道皎然,若天之垂象焉。其应若谷也,其鉴若神也。无私无遗,含融於万有。闲然无存,故湛澄莹饰矣。分别美恶修短,动静有党乎耳。且夫手之於搏也,殆足之於骤也,殆目之於明也,殆耳之於聪也,殆身之於美也,殆凡能其於府也,殆众殆之成也,不给改也。祸之突也日溢矣,而人以为己宝,不亦危乎。故日:其返也绿功,其果也待久。是以圣人御物治世,其道有若於斯。泛然无系,岂有执守之所,形物自着,济上润下,昭一用不疲,而物自违也。道未尝有封。适常篇第七适常无妄,出处有宜而尽道。执左契而从事,清而容物,世累不干乎心。绿虑而葆真,虽混嚣尘,疑独不化,入乎寥天。虚者篇第八虚者道之渊,静者神之舍。无始首创於鸿蒙,鸿蒙肇判於天地,天地布列于四时,四时玄斡於五行,五行滋长於万化,万化复归於太初,太初妙会於元有。元有者,谓之天门。天门者,元乎出,元乎入,元乎生,元乎死。众不见其形,物物复情,同乎混冥,圣人藏於是。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冥真篇第九冥真神游,渺邈大明之墟。以道观之,则无远近洪纤、清浊贵贱之差也。怛於是,则元出而阳,元入而藏。果而勿敢,而元自伐。以实致虚,立乎不测。纯粹洞彻,物元所阑,入乎元问然矣,而元求其故。道者篇第十道者,天地之父母,万物之灵枢,阴阳之纲纪,五行八卦之游玑,贤圣之弥纶,神明之正宅,山海之渊源,社稷之大柄,动植性命之根蒂。至尊至贵,今古无穷,而常自然,巍巍乎大矣哉。以此礼天下,其鬼不神,圣人亦不伤民。是故物得者生,人得者久。居有所成,事有所承,行有所之,乐有所适。敬顺而不喜,侮狎而不怒。其音不慈懑,同乎天和为然。照不照之照,辩元辩之辩。若海之束流,明受不辞,大之至也。故静嘿而体之,湛兮而司存。天乐篇第十一
译《洞渊集》经名:《洞渊集》。金长荃子撰。五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洞渊集》卷第一 龟山长荃子撰 《至一书》上 重玄篇第一 重玄之道光明旷达,称为混冥;乘着至妙之光,因此称为无上。它流行于太极形成以前,本来就存在于万物终灭以后。它包容天地,充满四方。顺循于未曾开始之时,处于尚未成形之际,幽冥中有枢纽,万物初兆中已有彼端。它杂然茫昧而广大,肃穆而光赫。它化生万物,感应旱情,高大巍然,不可用形象来命名。因此,真正得到它的人不敢用辩说来粉饰;真正知晓它的人也不敢轻视微薄地对待它。应当廉洁谨慎地守护它,恬淡愉悦地安处其中,顺应时机而大行其道。它周遍全体,灵妙变化无穷,神妙不可测量,而能精诚专一地体会它,这就是最高境界。纯素篇第二 纯素寂静无为,以精气完备、精神全盛为贵;在澹泊寂寞中养气,在空旷虚静中藏志。悠然处于天地之间,外物不能扰杂;无论俯仰进退,都不失其真实。身处尊贵显达之位而不欣喜,处于贫贱境地也不厌恶。即使经历水火和四时变化,也难以夺走他的真性。这叫作有德,并且知道上天所赋予的道理。然后才能知晓大玄、大伦、大清、大德、大持、大行、大朴、大智、大宁、大达。这样就达到极致了。大玄,要践履它;大伦,要考察它;大清,要安居其中;大德,要以它治理万物;大持,要使它广大;大行,要顺其自然地推行;大朴,要成就它;大智,要深入它;大宁,要守护它;大达,要尊重它。这十件事都精通,就是纯粹完美的极致。所以说,没有什么不可以,没有什么不妙。泯灭一切思虑,淡然无为,这就是它的根本界限。致道篇第三 达到道境,天然自成而没有极限和边际;它浩瀚漫无边际,充满六虚,遨游于四海之外。时而观看,时而倚息,如同无影无踪地处在豫章之树旁;盘旋游息,如同处在三秀长生之苑。在希及至一之门前箕踞而坐,笃实安然。又如冥伯洞庭的巨大居室,出入浮游而无定。逍遥于广大无边的原野,居处没有端际。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群,万物都不能伤害他。他到哪里不能到达?又不知道他的终点在哪里。所以说:即使是蝼蚁、梯秆、瓦砾、屎溺,也无不在道之中。使万物成为万物的那个存在,本身却不是某一物。然而天下百姓每天在其中活动而狂乱,却没有人知道。太冲篇第四 太冲之道至为玄妙,森然广大而奔放;它的道理深远深邃,如同水的变化。它发动元始状态中的状态;即使用龟筮卜问,也无法察知它的吉凶征兆。心境浩然澹泊,洞彻万方。它荡然呈现万形,运行转化而没有常规。它流行于合宜的时机,飘荡自得。它无为、无迹,合乎天道。欺诈、巧伪和虚情,狂乱而轻浮,都不能测量它的作用。宏达篇第五 宏达之道顺应万物,不造作而任万物各自发挥本性。它静止时如空谷,运动时如春风。教化遍及一切存在,因此志意不逞强,言语无边而不制造差异。不在天道面前逞能,也不在人事面前显得笨拙。开始能够把握事物的环中,以应对无穷变化;不过是能够在左右之间顺应而已。水镜篇第六 水镜之道明净清澈,其道理光明,如同上天显示的象征。它应物如空谷回响,鉴照万物如神明。它没有私心,也没有遗漏,包容融和于万物之中。闲静而不留存任何成见,所以湛然澄明。分别美丑、长短,以及动静的差异,都是有所偏党而已。手用来搏击,或许会疲惫;脚用来疾走,或许会疲惫;眼睛用来视物,或许会疲惫;耳朵用来听闻,或许会疲惫;身体追求美好,或许会疲惫;凡是有所作为而积蓄于内心,也都可能疲惫。众多疲惫累积起来,便难以改变。祸患突然发生而日益增多,人却把它当作自己的珍宝,难道不是很危险吗?所以说:回返之后才能积成功德,结果的取得需要长久等待。因此圣人驾驭万物、治理天下,其道理也有类似之处。他任意流行而无所系累,哪里有可以执守的固定所在?万物自然而然显现;滋润上方而润泽下方,光明地发挥同一作用而不疲倦,万物却各自有所违背。大道从未有过封闭的界限。适常篇第七 适常之道没有虚妄,出仕或退处各有适宜,并且都能尽道。执守左契而办事,清正而能容纳万物,世俗的牵累不能干扰内心。清除思虑而保全真性,即使混处喧嚣尘世,也能独守本真而不被同化,进入寥廓的天境。虚者篇第八 虚,是道的深渊;静,是神的居所。无始在鸿蒙中开始创化,鸿蒙在天地中开始分判,天地布列为四时,四时由五行玄妙运转,五行滋养万物变化,万物变化又复归于太初,太初妙然会合于元有。元有,称为天门。天门,是元始之气出入、生死的门户。众人看不见它的形体,万物各自复归本真之情,同处于混冥之中,圣人就藏身于此。古人的认识已经达到极高境界了。冥真篇第九 冥合真道,神游于深远的大明之境。从道的角度看,就没有远近、大小、清浊、贵贱的差别。在这种境界中,元气出来便为阳,元气进入便收藏。成事而不敢自居,元气也不自我夸耀。由实而达到虚,立身于不可测度之境。纯粹洞彻,万物都不能遮蔽它;进入无边无际的境界,也不再追求探究其缘故。道者篇第十 道,是天地的父母,万物的神妙枢纽,阴阳的纲纪,五行八卦运行的机要,贤圣所统摄的根本,神明正当的居所,山海的渊源,社稷的大权,动植物性命的根基。它最尊最贵,从古到今无穷无尽,而且常常自然而然,巍巍广大啊!用它来礼敬天下,鬼神就不能作怪,圣人也不会伤害百姓。因此,万物得到它便能生长,人得到它便能长久。居处有所成就,做事有所承接,行动有所趋向,享乐有所适宜。对人恭敬顺从而不欢喜,被人侮慢亲狎而不发怒。它发出的声音不慈软烦闷,与天的和谐同为如此。以光照见不可照见之物,以言辩明不可辩明之理。如海水统摄百流,光明广受万物而不拒绝,这就是广大到了极点。所以应当静默地体察它,湛然清明而守持不失。天乐篇第十一
天乐妙音,出乎无始,发乎太虚。非金石丝竹、匏土垠帘,非大武郑武、折杨皇萼。桑林经首难以操,宫商律吕不可知。由是鼓之以泰和,调之以太清,振之以洞玄,动之以元为,击之以元弦。声徽自然,元首元尾,元常元形,呜呜兮八极之表,琅琅兮象帝之先,故道可载而与之俱也。清响寥空,圣功生矣。日月星辰,散行其纪,万物循生,五德应备,荡荡然乃不自得。及萝宾之月,河汉冱凝,降为白雪。当其黄锺之夜,草木怒荣,始造阳春。是以圣人奏之,则庆云覆,醴泉涌,停之则景风调,玉烛明。视之则不足见也,扣之则不足闻也,虑之则不能知也,逐之则不能及也。布挥诞敷而不曳行,流散徙动於元方。无息之声,弘蔽四虚,充满天地,鬼神潜幽,广大光明。元方之传,丛生胥产,逶迤而无穷者也。机械篇第十二机械妙用动应,若神器俯仰浅深,度其可否也。进退轻重,不失其宜,举激有滋,利於物泽,配时雨,启发理,合於神明,民诅知之也。夫何故?善通乎道者若此。解裹篇第十三解裹释赘,廓然而自虚。泯是非,镯利害,却其智巧,怯其果敢焉。是故夜眠元愕慑,昼觉无怨慧。亡失忧苦不荡乎中,痛疾哀乐不谬乎心。美厚爵赏而不喜,刑威禁耿而不畏。捐其末,究其本,若夫古之真人,达其调也。堕肢体,黜聪明,病其不病,知其、不知。畅然混一,体乎天钧,游於形骸宠辱之外,万物之始。奚为乐哉,奚为不乐哉。报珠篇第十四轴珠於善渊,斋心服形也。养神於玄默,发乎真智,有大美而元为不言。若日月之自明,洞旷而不遗。至道不修,德配天地,自高自厚,而万物不能离焉,各成其理也。敦庞含弘,冲虚条达,六极鉴彻,元幽不烛,始乎炳灵,适得而几存。妙契篇第十五妙契寥廓冥冥兮,虚凝神会,积之不足,无藏有余。非耳目之所得,心智之可求。绩之愈远,探之弥深o 亲之非近也,触之无栗也。瞻之不在其前,忽然不处其后。和而不唱,应物无形。万物不能碍,好恶安危无所缺。不将不迎,匪言匪默。愚惑者一丝有膈,圣慧者万善同源。用之则塞乎天地,不见其端倪。废之则不知其所入,莫窥其朕兆。寂兮寥兮,百姓日用而未尝知也。悲夫,积块聚尘也遑遑,尽世畴觉之哉。运转亡已,否泰密移,往来相接间,事之破伪,有醉於蛮触之家者,乌能往复。堕强篇第十六堕强无好,已而不知其然。触物元孩,是谓大成。若夫视不以朱紫钳绣而眩目,听不以铿锵笙篁而关耳,臭不以椒兰橘柚而窒鼻,味不以刍豢醴嘐而中颗,身不以柔毛锑幕而厚适,思不以分别情虑而悖志,外不以功名富贵而役形,内不以卫学智巧而乱真。扶扫众秽,入乎无伦,如是则然,后遂得含乎明哲,纳乎聪睿。味其元味之味,言发乎忠梗金石,佩乎魔素烯给。挥斥八弦六气之外,奋翼扶摇,盘砖洞灵,妙贯虚无。其知有所至矣,深矣高矣,不可以加矣。天隐篇第十七天隐探藏,高虚幽邃,故世莫辨焉。其道密庸,德被含生,不着其边,韬乎其事,起伏无妄也。昏昏昧昧,若弊若缺,如谷空旷,与物反矣。元毁也,元誉也,人莫知之,是谓大全。哀乐篇第十八哀乐不入,德之至也。无取无与,性之定也。屏其思虑,忘其形智。养其素,致其虚,其德不孤。审乎真假而不与物迁,守其宗也而几存。寄托篇第十九寄托真宅,深息於圹垠之乡,超卓无隅。其高也无覆盖,其大也无方位。形无形之户牖,用无用之材梁,欲不欲之纯粹,执不执之宏纲。玩不死之书,枢无生之曲。或从容辉光之野,惆傥拥肿之居。酌灵壶之旨酒,奏太古之徽音。纵横肆任,与道周密,不为至矣哉。且民之情,卤莽灭裂,相揉相摩,相治相继,覆坠而不返,火驰而不顾。六凿相攘,心元天游。悲乎。是故室无空虚,则妇姑勃碟,义有所极。顿泯篇第二十顿泯世态,开天去人,虚室生白,吉祥止止也。明道之大贤,墨史辩聪,知巧技艺,乌可得窥此机乎。若灭若没,默而素逝。不应乎揆务,立乎本源,而通乎自然。存亡好恶,宠辱是非,警乎悦乎,其未可制也。九窍百骸,物物混融,而不知我有。忘时忘所,忘古忘今,杳然空然,故深入太玄。天下篇第二十一天下无敌,畅道而知本,通天地之统,尽万物之性,发乎天光。高蹈乎大方神器,独化於玄冥之境。荡德海之长波,清彻九渊。扇象外之真风,搏翕八表。语识辽厦,指顾幽微,智德明敏,照机若镜。是以真圣知人知天,与造化同功,或动或止,妙用无穷。然后达死生之变,放适太虚,与物有宜,利泽施乎万世而不衰。神遇篇第二十二
译天乐的妙音出于无始,发自太虚。它不是金石丝竹、匏土等乐器所奏,也不是《大武》《郑武》《折杨》《皇萼》之类的世俗乐曲。即使《桑林》这样的经首之乐,也难以操持;宫、商、律、吕的音律也无法测知。于是以泰和击奏它,以太清调和它,以洞玄振发它,以元为发动它,以元弦敲击它。声音和音徽自然而然,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没有固定形态。它呜呜然响彻八极之外,琅琅然先于象帝而存在,所以大道可以承载万物并与之同游。清越的声响充满寥廓虚空,圣人的功业由此产生。日月星辰各自按照轨道运行,万物顺着生机成长,五德相应而完备,广大无边,因而不自以为得。到了萝宾之月,银河凝冻,降下白雪;正当黄锺之夜,草木奋发繁茂,开始造成阳春。因此圣人演奏天乐,庆云便覆盖四方,醴泉便涌出;停止演奏,景风便调和,玉烛便明亮。用眼看它看不见,用手叩问也听不到,用心思虑也不能知晓,追逐它也不能赶上。它布散敷陈而不拖曳运行,流散迁动于无方之境。无息之声广大而遮蔽四方,充满天地;鬼神潜藏于幽深之处,而其境界广大光明。无方之道不断传布,万物丛然生长繁衍,绵延曲折而无穷无尽。机械篇第十二 机械的妙用随动作而感应,如同神器俯仰浅深,衡量事物是否可行。进退轻重都不失其宜,举动激发而有所滋益,有利于万物并施加恩泽;它配合时雨,启发事理,合于神明,百姓却不知道。为什么呢?善于通达大道的人就是这样。解裹篇第十三 解除束缚,去掉赘累,胸襟廓然空虚。泯灭是非,淡化利害,抛弃智巧,减弱果敢。因此夜间睡眠没有惊恐,白天醒来没有怨恨和机心。亡失、忧苦不能扰乱内心,痛苦、疾病、哀乐不能使心志失常。面对美好、厚赏和爵禄不欣喜,面对刑罚、威势和禁令不畏惧。舍弃末节而追究根本,古代真人就是这样,通达其中的调和之理。使肢体忘却,摒除聪明;以有病为无病,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畅然混同为一,体合于天道的均衡,游行于形骸、宠辱之外,回归万物的本始。有什么值得快乐,又有什么值得不快乐呢?报珠篇第十四 在善渊中安定心神,斋戒内心而调养形体。在玄默中养神,真智由此发生;有大美而无所造作,也不言说。如同日月自然光明,洞彻空旷而无所遗漏。至道无需修饰,德性足以匹配天地,自尊自厚,万物都不能离开它,各自成就其规律。敦厚广大,冲虚通达;遍照六极,无幽暗不能照见。开始显发灵明,恰好获得道之几微而得以存在。妙契篇第十五 妙契之道寥廓冥冥,虚静凝神而会合;积聚它也不会增加,收藏它也不会减少。它不是耳目能够得到的,也不是心智可以追求的。越追寻越遥远,越探究越深。亲近它却并不显得接近,触及它也没有可触之物。向前看,它不在眼前;忽然回望,它也不在身后。它和谐而不倡导,感应万物而没有固定形态。万物不能阻碍它,喜恶、安危都不能使它有所缺失。不迎不送,不言不默。愚惑的人如同一丝之隔,圣者 明慧的人知道万善同出一源。运用它时充塞天地,看不见它的端倪;废置不用时,又不知道它归入何处,没有人能窥见它的征兆。寂静啊,空旷啊,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从未真正知晓。可悲啊,众人像积块聚尘一样忙乱,整个世间有谁能觉察它呢?运转变化没有终止,否泰暗中迁移,往来相接之间,事情的破伪显露;那些沉醉于蛮触争斗的人,哪里能够往复于此道呢?堕强篇第十六 堕除刚强,不存偏好,事情过去了也不执着于知道其所以然。接触万物而不受其拘碍,这叫作大成。看东西不因朱紫、钳绣而使眼睛眩惑;听声音不因铿锵的笙篁而使耳朵受扰;闻气味不因椒兰橘柚而使鼻子闭塞;尝味道不因刍豢、醴醪而使心窍迷乱;身体不因柔毛、毡幕而沉溺于安适;思虑不因分别情欲而违背志意;外在不因功名富贵而役使形体;内在不因卫学、智巧而扰乱真性。扫除一切污秽,进入无伦之境。这样以后,才能含藏明哲,纳受聪睿。品味无味之味,言语发自忠直,坚如金石;佩戴玄素之物而安守其本。超越八方和六气之外,振翼扶摇,盘旋于洞灵之境,妙理贯通虚无。他的认识已经达到极致,深远而高明,不可再有增加。天隐篇第十七 天道隐微而深藏,高远虚寂而幽深,所以世人无法辨识。它的道理隐密而平常,德泽遍及有生之物;不显露边际,深藏其功事,起伏变化而不妄作。昏昏昧昧,似乎破敝又似乎残缺,如同空旷的山谷,与万物相反。没有毁谤,也没有赞誉,人们无法知道它,这叫作大全。哀乐篇第十八 哀乐不能侵入内心,这是德性的最高境界。不取不予,这是本性的安定。屏除思虑,忘却形体和智巧。养护纯素,达到虚静,德性就不会孤立。审察真假而不随外物迁变,守住根本,于是道之几微得以保存。寄托篇第十九 寄托于真实的居所,深深安息在广大无边的境域,超卓而没有边角。它高,没有覆盖;它大,没有方位。以无形作门户,以无用作材梁,追求无所追求的纯粹,执守不可执守的宏纲。玩味不死之书,转动无生之曲。有时从容游于光辉之野,有时纵任地居于惆傥拥肿之所。酌饮灵壶中的美酒,演奏太古的美妙乐音。纵横任意,与道周密相合,这难道还不是最高境界吗?况且百姓的性情粗疏浅薄,彼此揉磨,互相治理又互相接续,倾覆坠落而不知回返,像火驰奔一样不肯顾惜。六种感官彼此争夺,内心便不能遨游于天道。可悲啊!所以居室如果没有空虚之处,婆媳之间就会争斗,情义便有了穷尽。顿泯篇第二十 顿然泯灭世俗情态,开启天性而去除人为;虚室中生出白光,吉祥自然停留。即使是明道的大贤、墨史之类的辩才聪智以及各种知识技巧,又怎么能够窥见这个玄机呢?似乎消灭,似乎隐没,默默地任纯素之道运行。不迎合世俗事务的尺度,立足于本源而通达自然。生死、好恶、宠辱、是非,是惊惧还是喜悦,都不能加以控制。九窍百骸与万物混融,不知道有一个自我。忘记时间,忘记处所;忘记古代,忘记当今;幽杳而空寂,因此深入太玄。天下篇第二十一 天下无可匹敌,畅达大道而知晓根本,通晓天地的统理,穷尽万物的本性,发出天光。高举步履于广大方正的神器之上,独自化行于玄冥之境。荡漾德海的长波,清澈贯通九渊;鼓动象外的真风,搏击收摄八方。言语和见识辽阔广大,指顾之间洞察幽微;智德明敏,照察玄机如镜。因此真人、圣人既知人又知天,与造化同成功业;或动或止,妙用无穷。然后通达死生变化,放任身心于太虚,与万物相宜,使利益和恩泽施及万世而不衰。神遇篇第二十二
神遇而游,元处不通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不为而成,妙万物之上,自然而已。以近及远,因己知人,元形元边,数之所不能分,精粗所不能诵。不可以言论,不可以意察。乘虚而不坠,触实而不咳。吸风饮露,迂阔元方。元忌畏,无爱矜。越山谷而不悸,贯金石而若元。视元所障,云霞不阂其明。听之不乱,雷霆莫骇其聪。瓤元阿党,元犯性。纷纷尘壤,不能挠滑。有元生化,探之又探。逆之而不怒,顺之而不听。虽有勇刺,而不见创伤;虽有力击,而莫闻摘痛。历於形数之外,故能胜物而不累,出入往来,千变万化,元穷极矣。与天人合德,元哀思之音。阴阳顺度,珍缪熬之灾。日月合明,元昏蚀之变。控御六气,以利群生。字育常时,事绝魑魅魍魉。巫现不敢灵响,地无氛沙,居元毒螫。是以圣人虽处庙堂之上,以百姓心为心。为天下浑其心,顺其性,而同其化。翕然应彼物感,孰弊弊焉,嗟其执滞之如此也。乃叹夫知其道者不易逢矣。今也若目击而存,】 言交臂,怡然自得,不为玄远,夙契真风,大梦觉矣。岂不然耶。独卓篇第二十三独卓俨然,其道只立。潜行乎万物之上,其志不栗。不以博溺心,不以文灭质,莫之为而常自然。彷徨乎尘垢之外,而元所系。不知其所终,不知其所始。不雕不琢,复归於朴。元卷元舒,冥冥四隅。恫乎其元识,旷然为至矣。去性篇第二十四去其作,灵台无所持德,应万变而元所触违,是谓和同,不以人助天。若然者,莫知其极。故得混茫於太常。平易篇第二十五平易恬泰,邪气不能袭。志谧神凝,全其生,保其质。其魂不疲,不悲悔,不惴栗,浩然固守,偷然自怡。委蛇应物,元时不适,何往而不通。至德内充,其朴自成,可以为天下宝。故益之不加多,损之不加少。渊渊乎若海,运量乎无之纪也。贞态篇第二十六贞殷有感,德至於神明。古之善为士者,闻斯行诸,孜孜可矣。俗安所习,尝试论之。县岔之溜以穿坚石,单缔之梗能断桢干。水非石之钻,绳非木之锯。夫何故?其绩绵绵,可使然也。入海求珠,不畏於波澜。投山射弋,不惧於猛兽。盖忘心至此也。呜呼,振振君子,终身不兔,死於渔经猎史。浅薄顽器,绸缪嗜欲,相傥轻肥,妄生埋灭也。至於神人,以天地为一域,将亿代为旷息,元知先后,不觉古今,大小混然,殊别同际。况至学契真求道之者,持不怠之诚,笃强行之志,然后形碍之可忘,至平之道畅矣。渊默篇第二十七渊默深静,入乎元隙。中而元所伏,出而元所阳。以虚为闽,以元为家,元宗元祖,元子元孙,寂然独立,一元所系,不知其谁何。由是精至於元伦,大至於不可围。兼忘篇第二十八兼忘物我,至和不迁,去其与故,静一而不变。言意不立,吹嘘自然。感而通也,而元所系。息之深也,而元所忘。观化死生为一,莫之能滑,而况坚白同异之介乎。由是亦元所遣,亦元所存,豁然洞虚,故谓之道枢。去窒篇第二十九去窒忘偶,纯纯如也,闲闲如也。七孔流通,方寸虚也。若木壳极株,沉埃聚沬,虽威赏元禁劝,亲疏元问然。天下毁誉,警然不顾,傥然不受,如入至幽之谷,游於万物之不逛,而皆存焉。无得篇第三十元得可得,是谓玄式,真乐纯熙,寥寥致虚。内不觉有太初,外不知有形影。无辄无家,不素不缁,非有非元。遇阳明不动,当幽阴不凝。含容万变,一物不为。听之无声响,坏混希夷;用之不可既,元始元卒。自本自根,深不可识,一旦古以固存。鉴道篇第三十一鉴道精微,超然无际。雕琢群品,而不见其匠巧。垂见参罗,而罔测其枢机。焘载二仪也,故非清非浊。更递四时,而不华不实。巢穴禽兽,此未尝飞走。流注河汉,其难探渊源。先出浑沦也,寥寥元首。跨古腾今也,不见端倪。大则包罗元亨利贞,元挨元隅。小则缄芒秋毫,纤尘不立。千圣难窥,万法莫载。离声离色,勿问勿传。故曰:寂寞恬恢,广大深微,虚妙灵通,元为元碍。混同篇第三十二混同不殆,冥契於参寥也。观万物而罔有贵贱小大焉。视泰山秋毫,殊元高下,达有元一门,知臭腐化神奇。故曰:通天下一气耳。若然者,以富贵为土梗,以蓬户胜连欐,以华蕾胜三牲,衣裘褐也,有馆敝狐貉之乐。由是忘我忘彼,孰是孰非,知生化与梦觉等情,巨细元限一域,自然而几存焉。庶民之有廖矣,尽之也,彼直以循斯须也。盈亏篇第三十三
译精神相遇而遨游,没有处所却无所不通。不加速却能迅速,不行走却能到达;不造作却能成功,妙用凌驾万物之上,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由近及远,因自身而知他人;无形无边,数目不能分辨,精粗不能称量。不能用言语讨论,也不能用意念察知。乘虚而不坠,接触实物而不受伤。吸风饮露,遨游旷远而无方之境。没有忌讳畏惧,没有偏爱自矜。越过山谷而不惊悸,贯穿金石而若无其事。视线没有障碍,云霞不能阻隔它的光明;听觉不受扰乱,雷霆不能惊骇它的聪敏。没有阿党偏私,不违犯本性。纷纷尘土不能扰乱它。有无生化,越探究越深。逆着它也不发怒,顺着它也不盲从。即使有勇力刺击,也不能造成创伤;即使有力量击打,也听不到疼痛。它超越形体和数目的范围,所以能胜过万物而不受其劳累;出入往来,千变万化,没有穷尽。与天人合德,没有哀思之声。阴阳顺应法度,没有珍缪熬之灾;日月合于光明,没有昏暗蚀变。驾驭六气,以利于群生;使万物按常时生育,妖魅魍魉之事绝迹。巫觋不敢发出灵异声响,大地没有邪氛尘沙,居处没有毒虫螫害。因此圣人即使处在宗庙朝堂之上,也把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他使天下混同其心,顺应其性,与万物一同变化;欣然应合外物的感应。谁还会疲惫困顿呢?可叹的是,人们竟如此执着停滞。于是感叹,真正知道此道的人实在不容易遇到。如今若能像亲眼看见一样存守此道,言谈之间便能彼此会意,怡然自得;不把它当作玄远难及,早已契合真风,如同从大梦中醒来。难道不是这样吗?独卓篇第二十三 独自卓立,庄严安定;它的道独自树立。潜行于万物之上,志意毫不战栗。不因博学而沉溺内心,不因文饰而损灭本质;无所造作而常常自然。徘徊于尘垢之外,没有任何系累。不知它的终点,也不知它的起点。不雕琢,不修饰,复归于朴。无卷无舒,冥冥地遍于四方。广大而无所知觉,空旷而达到极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卷〕 去性篇第二十四 去除人为造作,使灵台无所执持,以德应对万般变化而无所触犯违逆;这叫作和同,不以人的作用去帮助天道。这样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因此能够混沌茫然地处于太常之境。平易篇第二十五 平和恬淡而安泰,邪气不能侵袭。志意安宁,精神凝定,保全生命,守护本质。魂魄不疲惫,不悲伤悔恨,不惊惧战栗,浩然坚守,安闲自得。曲折顺应万物,没有什么时候不适宜;到哪里不能通达?至德充满内心,朴素自然成就,可以作为天下的珍宝。因此,增加它也不会使它更多,减少它也不会使它更少。深沉广大如海,运行度量于无形的法则之中。贞态篇第二十六 守贞而殷切,便能有所感应,德性达到神明境界。古代善于修道的人,听到道理就立即实行,勤勉不懈即可。世俗习惯究竟怎样,不妨试着论说。屋檐水滴能够穿透坚石,单薄的藤梗也能折断栋梁。水并不是钻石的工具,绳也不是锯木的工具。为什么能这样?因为功夫绵延不断,所以能够做到。入海求珠,不害怕波澜;登山射猎,不畏惧猛兽。这大概是因为心念已经忘却到这种程度。唉,振振有德的君子,终身不免死于渔猎之事。浅薄顽钝之人,被嗜欲缠绕,追逐富贵轻肥,妄自走向埋灭。至于神人,把天地看成一个区域,把亿万代看成空旷的休息之地,不知先后,不觉古今,大小混同,差别归于一际。何况那些至心求学、契合真道的人,持有不懈怠的诚心,抱定努力实行的志向;这样以后,形体的障碍才可以忘却,至平之道才能畅通。渊默篇第二十七 渊深而默然,极其幽静,进入无间隙之境。处于其中,没有什么可以潜伏;出于其中,也没有什么可以显为阳。以虚为门,以无为家;没有宗、没有祖,没有子、没有孙,寂然独立,无一物可以系累,不知道它究竟是谁。由此,精微达到无伦之境,广大达到不可围量。兼忘篇第二十八 同时忘却外物和自我,达到至和而不迁变;去掉与外物相对待的成见,静守纯一而不改变。不执着于言语和意念,让呼吸自然运行。受到感应便能相通,却没有系累;息念达到深处,连“忘”也忘掉。把万物变化、生死看成一体,没有什么能够扰乱它,更何况坚白、同异之类的分别呢?因此既没有什么可遣除,也没有什么可留存,豁然洞达虚空,所以称为道的枢纽。去窒篇第二十九 去除闭塞,忘掉对偶,纯朴自然,安闲自在。七窍流通,方寸之心虚静。犹如木壳、枯株,或沉积的尘埃、聚集的泡沫;即使有威势、赏赐、禁令和劝诱,也不能使它改变亲疏之心。天下的毁誉,惊动不了它,也不能使它接受什么;如同进入极幽深的山谷,游于万物不能扰乱之处,而一切万物又都存在其中。无得篇第三十 无所得而又无所谓可得,这叫玄妙的法式;真正的快乐纯粹光明,寥廓而达到虚静。内在不觉察有太初,外在不知有形影。没有偏执,没有私家;不属素,也不属缁;非有也非无。遇到阳明之气也不动,处于幽阴之境也不凝滞。包容万般变化,却不专为任何一物。听它没有声音,混同于希夷;使用它却不能穷尽,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它自为根本,自为根源,深奥不可认识;自古以来就坚固存在。鉴道篇第三十一 鉴察大道精微,超然没有边际。雕琢万类,却看不见它的工匠和技巧;垂示参罗万象,却无法测知它的枢机。它覆盖承载天地两仪,所以不属清也不属浊;四时轮换交替,所以不以开花结果为限。禽兽巢穴中的活动,它未曾亲自飞走;河汉流注的源头,也难以探究。它先于混沦而出现,寥廓而没有开端;跨越古今而运行,看不见端倪。大则包罗元亨利贞,没有边际角落;小则细入秋毫,纤尘也不能成立。千圣难以窥见,万法不能承载。离开声音,离开形色,不可询问,也不可传授。所以说:寂寞恬淡,广大深微;虚妙灵通,无为而无碍。混同篇第三十二 混同万物而不危殆,冥然契合于参寥之境。观察万物,不再有贵贱、小大之分。看泰山和秋毫,认为它们没有高下差别;通达万物同出一门,知道腐臭之物可以化为神奇。因此说:通观天下,不过是同一股气罢了。这样的人把富贵看作土偶,把蓬户看得胜过高楼,把华美的食物看得胜过三牲,穿皮衣和粗布衣都一样;即使居住在破败的房屋里,也有胜过穿狐貉裘的快乐。由此忘掉自我,也忘掉他者;谁是对的,谁是错的?知道生化与梦觉情状相等,巨细没有界限而同处一域,自然之道的几微便得以保存。百姓的疾苦也就有所消除;但他们只是暂时顺从这一点而已。盈亏篇第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