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庭篇第五十四
盈亏代谢,阴阳相推,因形移易。其中有达於上玄者,万元一全。察乎耳目之间,智态貌色,谬矣。夫见於此者,不见於彼,知其有者,不识其元。且一形者,大块载也,众秽聚也,五行相假,偶尔和合,四时相生相杀,迭来迭去,婴孩少壮,耋耄老弱,岂有暂停而无变易耶。噫,芸芸黔首,忽起忽灭,代兴代废,执此操持,昼夜欣欣,认为其实,屈伸俯仰、吐纳吹嘘,以此为妙道,见弹而求鹊炙,何不大惑之甚。俄尔皮肤弊恶,毛发凋败,不成於一事,宁不悲乎。是以至人外通万善,内削一心,观百体四肢将为尘垢,超乎群趣之表,放任於天倪而元容私,物我全之矣。蒙昧篇第三十四蒙昧绿虑,蠡贼内讧,精神之失也。且世之人,其年虽壮,其行甚孤,轻用其事,蹙类於时,有弊不济,忧患相接,丧而不知也。此胥靡之所,古之善为士者不然,忘怀顺物,任真而不囿,澡雪其垢,涂隙如愚,完其德,就其闲,是谓知明理罄矣。死生篇第三十五死生至理,民之大事,莫过於斯。惟贪生丧德、倒置薄俗之流,嬉游四方,情欲关肩,穷年喋喋,忘乎本矣。夫体道之人则不然,通乎物之所造,达阴阳之变化,了心智之玄同,塞乎七窍,众态一齐,考命虽终,有不亡之理,忘彼忘此,元悦元恶,以天地为一谷,以太虚为友邻,岂有形骸之累乎。任运篇第三十六任运达数,知足而不辱,全生保形之道也。以形为体,以德为基,不趁向於俗,不亲放於利,不预谋於事,不薪惠於人,知时不知止也,道不可壅也。遥而不闷,攘而不颛觎,知古犹今也,生者劳也。随变应化,始末非吾明乎。坦涂则亢节操而无作,物不能屈,至贫不戚,乐天知命而无伧。囊之忽遽,内树伸舒,尸居室寄,终身不殆,可以长久。洞渊集卷之一竟洞渊集卷之二龟山长荃子着至一书下至德篇第三十七至德荡荡,渺邈元穷极。熏然仁慈,配乎天地。运载发生,推移四时,绥柔遐迩,泽及符苇,不积不累,动之以天行。所以统御群有,出入元旁,妙若神明。是以圣人调之而应,偶然而勃出。以百姓心为心,不得已而用之。渐之渥之,广之覆之,显显印印,沛然其为万物,莫不逝矣。不谋而事遂,不化而政成。清净元为,故垂衣而天下治,几向方矣。应构篇第三十八应构不讳而与物为春,亲爱而不恃有功,是接而生时乎。心者也,其出元端,平易而简朴。荡荡兮若江海,济乎百川。俨然犹泰山,滋产於万物,垂鉴若阳德无其呢。故曰:率仁义为拱壁,以礼乐为拎带,驾智信为结驷,居恬啖为真宅,立乎宇宙之中,制控黎元,其惟圣人乎。远物篇第三十九占远物元累害,尚志贵真。故君子养其廉也,安其分也,不滥屈於小人,甘於知足,乐天道而元忧,是谓全其节正饱於德也,不令邪侈荡蔽於中和。若有能知其此者,谓之天府,完合盛州美,而不知其所由来。恼鄙篇第四十怯鄙叨滥,欲得而不足,是胥易技系,劳形休心者也。祸患.自作,而怨尤於人,肆情而身弊。营之绕之,失之败之。徇物天化,怃然其中,鬼现来其舍。俱系篇第四十一俱系虑易,大惑之本欤。喜怒相攻,朝夕营营,万情痪埋於灵府,增益徽幸,湮沉嗜欲,区区世路,未尝返顾。庸诅知物无不坟也,事元必固也,蜡蒙朝菌,须臾变灭。稽日月尚有亏蚀,何况於人乎。是以真人挟减宇宙,元为觔而入,素心合气,气合神,神合虚,虚合境无绰约於壶岭之山,逍遥於自然之' 其壶奥也,难穷难终。憎然若亡而存,由然不形而神。-争毒群氓,畜乎万物,忘功潜被。此谓之真力,至道之根本,苟以观於天矣。梦觉篇第四十二梦觉等情,形遇而神交也。孰知感变之由。呜呼,挠挠群趣而居,蕴利之樊,驰骛荒淫,不知休息。方且旦以万虑易其志,夕以想念迷其性,与物相刃相靡,经营四方,终不思其归,乃天地之蠢,蠢蠢也哉。曾岂知造乎道者,缄朦机括也。窖也,密也,宁极也,深根也。以古今为一制,观死生如一条,肯溺寤寐,事故卫数,惑丧於真源。故翱翔於蓬艾之问者,而彼且奚适也。关键篇第四十三关键肩镭,充诈智力为务,娇抑心君,盗贼遏蔽於天和。上下相给,失乎正道,其民瘁瘁,乱更易常,不得其所养,草木乌兽乱呜,枯槁於山泽,鬼神大侵其祭杞。夫何故?盖不用善道而取名法权势,显严智勇。是以圣人法不必之,必故元尤。事天以实,不以其华。见出而知入,观往而知来,闻响以. 知声,顾影而知形。故曰:枉直仪则,吨随应不武,道当时则,兼济兴行於天下,与万物同昌,大穷则默默,宁极守真素,以返朴鄙。.真伪篇第四十四
译盈亏交替,新旧代谢,阴阳相互推移,形体也随之迁变。其间有通达上玄之道的人,知道万物无不归于完整。只凭耳目之间所见的智态、容貌和颜色来判断,是错误的。看见这一面,未必看见那一面;知道有形存在,却不认识无形。况且一个形体,不过是大地承载之物,是众多污秽聚集之体,是五行相互借合而偶然形成的;四时相生相杀,交替来去;从婴孩、少壮到老耄、老弱,哪里会有片刻停止而不变化呢?唉,芸芸众生忽然兴起又忽然消灭,交替兴盛、交替衰败;执着于此而昼夜欣喜,把它当作真实。以屈伸俯仰、吐纳吹嘘作为妙道,就像见到弹弓便想求得烤鹊肉一样,岂不是太迷惑了吗?不久皮肤衰败,毛发凋落,做不成任何事情,难道不悲哀吗?因此至人对外通达万善,对内削除一心;看见百体四肢终将化为尘垢,超越群类趣向之外,放任于天道的分际而没有私心,于是物我都得到保全。蒙昧篇第三十四 蒙昧而不能明察,思虑纷乱,内心互相侵害,这是精神丧失的表现。世上的人年纪虽壮,行为却孤陋;轻率地处理事务,急切追逐时势,虽有弊病却不能补救,忧患接连而来,丧失了自己却不知道。这正是胥靡之所的情状。古代善于修道的人不是这样:忘掉成见,顺应万物,任凭真性而不受拘囿;洗濯清除污垢,填补间隙而显得如同愚人;完备其德,成就其闲静,这就叫作明白道理已经达到极致。死生篇第三十五 死生的最高道理,是百姓的大事,没有什么超过它。只有那些贪恋生命而丧失德性、颠倒是非而流于浅薄风俗的人,嬉游四方,被情欲束缚,终年喋喋不休,忘记了根本。体合大道的人却不是这样:通晓万物生成的根由,通达阴阳的变化,明白心智玄妙同一的道理;闭塞七窍,使各种情态归于一齐。即使寿命终结,也有不灭的道理;忘掉彼此,没有喜悦,也没有厌恶;把天地看成一个山谷,把太虚当作邻友,哪里还有形骸的牵累呢?任运篇第三十六 任顺运行而通达命数,知足便不会受辱,这是保全生命、守护形体的道理。以形体为主体,以德性为根基;不追逐世俗趋向,不亲近放纵于利益,不预先谋划事务,不以薪惠施于人;知晓时机,却不执着于停止。大道不可壅塞。处于遥远之地而不烦闷,受到侵扰而不专断,知道古今相通;有生便有劳作。随顺变化而应合万化,事情的始末不都是我能够明白的。道路平坦时,便高举节操而无所造作,外物不能使其屈服;即使极其贫穷也不忧戚,乐天知命而不困窘。外表匆忙,内心舒展;如尸体般安居,如寄居般处世,终身没有危险,可以长久存在。《洞渊集》卷第一完 《洞渊集》卷第二 龟山长荃子撰 《至一书》下 至德篇第三十七 至德浩荡广大,幽远而没有穷尽。仁慈之气温和流行,与天地相配。运行承载万物发生,推移四时,安抚柔和远近之民,恩泽及于草木,不积聚、不累积,顺应天道运行。因此统摄驾驭一切存在,出入没有旁碍,妙用如神明。圣人调和它而有所应合,偶然之间勃然兴起。把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不得已时才使用武力。逐渐浸润它、滋厚它,扩大它、覆盖它;光明显著,充沛地施于万物,万物无不顺势运行。不谋划而事情成功,不施加造作而政教完成。清静无为,所以垂衣而天下得治,几乎达到四方归向的境界。应构篇第三十八 应合万物而不隐讳,与万物同为春和;亲爱万物却不自恃有功,这是接续万物而使时令发生吗?心之作用没有端际,平易而简朴。浩荡啊,如江海一般,能够汇通百川;庄严啊,如泰山一般,滋生万物,垂下鉴照,如同阳德而无所私。故说:把仁义作为拱璧,把礼乐作为衣带,把智信驾驭为结驷之车,把恬淡作为真实居所;立于宇宙之中,控制天下百姓,难道不就是圣人吗?远物篇第三十九 远离外物而没有牵累和祸害,崇尚志节而尊重真性。因此君子培养自己的廉洁,安守自己的本分,不向小人滥然屈服;甘于知足,乐于天道而没有忧患。这叫作保全节操,充实于德性之中,不让邪僻奢侈扰乱、遮蔽中和之性。如果有人能知道这些,就可以称为天府;德性完整丰盛而美善,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怯鄙篇第四十 怯弱鄙陋,贪求而不知满足,这是被琐碎技艺所束缚、劳累形体而损伤心神的表现。祸患由自己制造,却怨恨别人;放纵情欲而使自身败坏。经营它、缠绕它,最终失去它、败坏它。追逐外物而违背天道,内心茫然,鬼魅便来到他的居舍。俱系篇第四十一 各种系累和忧虑,是大惑的根本。喜怒彼此攻伐,早晚忙碌奔波,万般情欲充塞灵府,增添微小的侥幸,沉溺于嗜欲,在狭窄的世路上奔走,从未回头顾视。哪里知道万物没有什么不是坟墓,事情没有什么必定牢固;蜡、朝菌都在片刻之间变化消灭。观察日月尚且有亏蚀,何况人呢?因此真人挟持宇宙,进入无为之境;使纯素之心合于气,气合于神,神合于虚,虚合于无境。在壶岭之山绰约自如,在自然之境逍遥自在;那壶中深奥之处,难以穷尽,也难以终结。似乎消亡却又存在,悠然自得而没有形迹却有神。争逐、毒害群氓,蓄养万物而忘却功劳,暗中施布恩泽。这叫作真力,是至道的根本;如果以此来观天道,就可以明白了。梦觉篇第四十二 梦与觉的情状相等,都是形体相遇而精神相交。谁知道感应变化的根由呢?唉,纷扰地居处于各种趣向之中,积聚财利而陷入樊笼,奔驰于荒淫之事,不知道休息。早晨用万般忧虑改变志意,晚上用种种想念迷失本性;与外物彼此伤害摩擦,经营四方,到始终也不想归返,这不正是天地间的愚蠢吗?哪里知道造作合于道的人,能够闭藏朦胧的机括呢?它幽深、秘密、宁静至极,根基深厚。把古今看作一体,观察死生如同一条道路,哪里肯沉溺于梦寐,把事务当作卫护,把命数当作绝对依据,从而迷失、丧失真源?所以即使翱翔于蓬艾之间,又将到哪里去呢?关键篇第四十三 关键在于抛弃锋芒,把充满欺诈的智力作为事务;娇纵压制心君,使盗贼般的欲望阻塞天和。上下彼此供给,失去了正道;百姓困顿,祸乱更替而常道改变,不能得到养育;草木鸟兽杂乱鸣叫,山泽枯槁,鬼神大肆侵扰祭祀。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因为不采用善道,却取用名位、法令、权势,显耀严厉、智谋和勇力。因此圣人不用那些并非必要的法令,必然也就没有过尤。侍奉天道以真实,不以浮华。看见外在出现便知道内在将入,观察过去便知道未来;听见声响便知其声源,回头看影子便知其形体。所以说:曲直有一定的法则,随物应合而不逞武力;道合于时机,就能兼济天下而兴行其道,与万物共同昌盛;处于极困穷时便默然,守住宁静的极致。守持真素,以返归朴鄙。真伪篇第四十四
真伪问出不同,处事乎位分。尝闻为天使难以伪,为人使易以伪。失户其正一,便僻邪侈攻塞於灵府而物乱,真君矜巧徇情以丧道。古语有之曰:大丈夫出言裆律,为政而有恒。居实若虚,蕴知若愚二得之若无有,迁善如不及。以外戕内,从事败身,见利忘道,是谓三不祥。持此不祥,故元其咎,理未闻也。势命篇第四十五势命权谋,苟暂荣美,安可固陵乌。绍蜡离披於此,岂知造化迭处迭去耳。夸诞威情,党比於时俗。且天之道不言而善应,垂报如影响。孰知其故,谁能悚畏其未央。是以至人知夭折寿考,命也;贫穷逸乐,时也。傥来不可恃,既往不可追。否泰得失,难易成败,吾何庸心其问哉。受命於地者,惟松柏冬夏青青。时偶篇第四十六时偶名实,怀道者慎之不为主。或茂或衰,随动随止。尊显逸豫,卑辱忧苦,会之为一状。遇祸福吉凶,不骇不喜也。倾坠颠仆,奚虑奚悲。是以圣人观变化之元穷,知盈虚之有数,当死不惧,至高不危,超然自得,而元一所逢。故四达皇皇明白,六合与时偕化,遭而不达,过而不悔,以和为量,似之而元累,莫不大焉。清净篇第四十七清诤元为,而天下自正。故得海内一心,上下风化,吋气陶熏,樵采颂声,洋洋而满路,远方入贡,百姓褪褓挈梳,负荷而来之。故暖妹豕虱者,学一雌雉鹧鸿之言,斗瞥之量,商距之才,处利不知,而私自悦也。自以为足矣,而未知未始有独化於象帝之先,混沌之乡也哉。存亡篇第四十八存亡不悸,善获养生之度。恶乎知之?守笃信,明代谢,量虚实,识进退,其来也不却,其去也不御。故善人者,弃世全神。物境不累乎天,其行无,岂谓涉於艰危。浮沉篇第四十九浮沉大伦,惟精惟微,不可不察也。观乎天地之纲纪,明乎万化之终始。况生民之情,去就取舍,不秉其彝。所以知荣而不知辱,徇物而不徇乎道,所矜乎外而拙塞乎内。夫何故其不鞭乎后?是以真人爵禄不申肆,卑辱不僻陋,美色不能滥也,颉滑不能罔也。不易乎性,不夭乎命,其志一而不惫,淡然元为,则灾害何及。醉饮篇第五十醉妖恪慎,悔吝德尤,患在乎衽席之问,不可不知矣。夫恣其淫荡,动之为死地,愚哉滋甚。呜呼,今也举世熙熙皆然,万元一兔,荧然而也,何足以知之。唯至人不滞於此,保天和於寡欲清虚,善牧乎内德而一成纯。饕餮篇第五十一饕餮可欲,狂荡贪滥,天民之残寇也。揣度奇物,以悦私情,内有遑遽之心,外有休惕之恐。腿驰羁摩,不守命分,终身疲役,利货相推。幽则畏鬼责,明则畏人非。须臾曾不宁救,未止休息,以至於刑宪,不终其天年,中道而夭,则遁天倍情之俗愚,忘乎所受。将凿垣塘,种殖蓬蒿也,不亦力婵菱菱也哉。且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圣人博施不积恩,推四海治天下而不恃乎蓄。夫惟天道利而不害,地道生而不辞,而不为主。帝王之道,广济而不敛,爱养运载,元欲元为,故得万物成熟而自足。惊畏篇第五十二惊畏防患,是谓保身全真尽年之道也。远乎利害之端,立乎善贷之圃,其出不街,其居不捐,语事有则,元罔元谙。夫如是,则宠赐不骄,匮乏不淫,不淫不骄,厥德懋昭。若夫庸诅知之,鹌鹉目之,所不宜处,不给於视,虽落其实,弃之而走。其畏人也,能避祸患也,远其害也。且丰狐文豹不栖於山林昆穴,骤於原阳川泽,而有网罟之殃,不亦甚乎。故曰:大丈夫知其明,守其晦,隐乎无名,鹑居而驾食,高乎志节,抗於浮云。故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游乎万物之祖,寝外道德之乡,何累之有耶。是非篇第五十三是非之理,盖以深为基,以审为智,以约为纪。众寡相倾,未可全定,略垂其要,此体道之博大也。天下俗士济济,忘形保神者几希,民之迷其日久矣。何谓焉?天地水火,阴阳寒暑,元不错综,畴能正之。奈何纷纷扰扰,惑乱於恶欲,尊卑巧拙,生死香臭,悲欢相滑也,不知为知也,以妄为实也。有无声色,沉滞循环,物我分别,以成辩争,至於罔象获玄珠,未为极也。虽得此,亦失此。又况迷之邮者,羁摩利害,贵贱亲疏,万虑攻激,比比皆然,鲜有廖者。以此观之,孰能迷耶,孰能不迷耶。径庭篇第五十四
译真与伪在出处上各不相同,处理事务也要合乎身份和名分。曾听说,替天行事难以作伪,替人行事却容易作伪。失去正一之道,便僻邪侈之念攻入灵府,于是万物紊乱;真君也会矜夸巧诈、追逐情欲而丧失大道。古语说:大丈夫出言合乎法度,施政而有常。身处实地却如同虚空,蕴藏知识却像愚人;得到如同没有得到,向善如同赶不上。以外物伤害内在,做事而败坏自身,见到利益便忘记大道,这叫作三种不祥。守持这三种不祥,却说自己没有过咎,这种道理从未听闻。势命篇第四十五 权势、命运和谋略带来的荣华,即使一时美盛,又怎能长久巩固?世事在这里离披衰败,哪里知道不过是造化交替停留、交替离去罢了。夸张虚诞,逞威弄情,结党相附,迎合世俗。况且天道不言语却善于回应,降下报应如同回声和影子。谁知道其中的缘故?谁能够因此敬畏而不止步呢?所以至人知道夭折或长寿是命,贫穷或安乐是时。偶然得到的不能依靠,已经过去的不能追回。否泰、得失、难易、成败,我何必把心思用在这些事情上呢?受命于大地而能冬夏常青的,只有松柏。时偶 篇第四十六 时机偶然,名与实相遇;怀抱大道的人对此谨慎,不以它为主宰。有时茂盛,有时衰败;随时而动,随时而止。尊贵显达与安逸享乐,卑贱受辱与忧愁痛苦,会通而看都是同一情状。遇到祸福吉凶,不惊骇也不欣喜。倾覆坠落、跌倒仆地,又何必忧虑悲伤?因此圣人观察变化没有穷尽,知道盈亏自有定数;面对死亡不恐惧,处于至高也不危险,超然自得而无所不能遭遇。所以四方通达而光明昭著,六合与时俱化;遭遇事情而不执着通达,事情过去也不后悔,以和为尺度,仿佛与万物相似而没有牵累,这没有什么不广大的。清净篇第四十七 清静无为,天下自然端正。因此海内一心,上下受到风教熏陶,和气陶然;樵采之间充满颂声,道路上洋洋洒洒;远方进献贡物,百姓携带襁褓、背负物品而来。那些只知暖昧、豕虱之类的人,学习一雌雉鹧鸿的言语,只有斗筲之量和商贾般的才智,身处利益之中而不自知,却私下自我满足。自以为已经足够,却不知道从来没有独自化行于象帝之前、混沌之乡的境界。存亡篇第四十八 面对存亡而不惊悸,便善于获得养生的法度。怎么知道呢?守住笃实的信念,明白代谢变化,衡量虚实,认识进退;来临时不拒绝,离去时不阻挡。因此善于修道的人,舍弃世俗而保全精神。外物境遇不能使天性疲累,他的行动没有阻碍,哪里会陷入艰难危险呢?浮沉篇第四十九 浮沉之中的大理,只在精微,不能不察看。观察天地运行的纲纪,明白万物变化的终始。何况百姓的性情,在出仕退处、取舍之间,不能守住常道。因此只知道荣耀而不知道耻辱,追逐外物而不追逐大道;在外表上自我矜持,内心却笨拙闭塞。为什么竟不加以鞭策呢?所以真人不因爵禄而放纵,不因卑辱而偏狭鄙陋;美色不能使他淫乱,狡猾也不能欺骗他。不改变本性,不损害天命,志意专一而不疲惫,淡然无为,那么灾害怎么能伤及他呢?醉饮篇第五十 沉醉于妖邪而不知谨慎,悔恨、吝惜和德性过失,祸患就在床席之间,不能不知道。放纵淫荡之情,动辄走向死地,实在愚蠢至极。唉,如今世人都这样熙熙攘攘,没有一人能够逃脱,迷惑而不自知,哪里足以知晓道理?只有至人不滞留于此,凭借寡欲清虚保全天和,善于涵养内在德性,使之归于纯一。饕餮篇第五十一 贪食贪欲,狂放纵荡,贪婪无度,是残害天民的盗寇。揣度搜求奇异之物,以满足私情;内心有慌乱急迫,外在有忧惧恐怖。奔走驰逐,受人羁绊,不守命分,终身疲于劳役,彼此推逐财利。暗中怕鬼神责罚,明处怕他人非难。片刻也不得安宁,不能停止休息,直到触犯刑法,不能终享天年,中途夭折;这就是违背天命、放纵情欲的世俗愚人,忘记了自己所受的天性。他们将要凿墙筑塘、种植蓬蒿,岂不是徒劳而荒唐吗?况且百姓之所以饥饿,是因为上位者征收的粮税太多。因此圣人广泛施予而不积存恩德,推行于四海、治理天下,却不依赖储蓄。天道只利万物而不加害,地道只生养万物而不推辞,也不把自己当作主宰。帝王之道,应当广泛救济而不聚敛,爱护养育并承载万物,无欲无为,所以万物成熟而各自满足。惊畏篇第五十二 惊惧并防备祸患,是保全身体、保守真性、享尽天年的道理。远离利害的源头,立身于善于施予的园地;出行不张扬,居处不放纵;谈论事务有原则,没有欺罔,也没有昏昧。这样一来,受到宠爱赏赐也不骄傲,匮乏贫困也不放荡;不放荡、不骄傲,德性就盛大光明。至于那些平庸之人,哪里知道这些?即使像鹌鹑、鹦鹉一样只凭眼前所见,对于不宜处身的地方也不能看清;即便得到实际利益,也应当舍弃它而离开。畏惧人事,才能避开祸患,远离伤害。况且丰狐文豹不安居于山林洞穴,却奔驰在原野、阳川、水泽之间,因而遭受网罟之灾,岂不是太严重了吗?所以说:大丈夫明白显明之道,却守住幽晦;隐居而不求名声,像鹑鸟一样居处,像驾车一样取食;志节高尚,抗立于浮云之上。因此天子不能把他当臣下,诸侯不能把他当朋友;他遨游于万物本祖,安寝于超越外在道德形式的境界,还有什么牵累呢?是非篇第五十三 是非的道理,大概以深厚为根基,以审慎为智慧,以简约为纲纪。众与寡彼此倾压,不能轻易完全判定;这里只略举要点,这是体道之学的广大。天下世俗之士济济一堂,能够忘却形体、保养精神的人极少;百姓迷惑此事,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呢?天地、水火、阴阳、寒暑交错运行,没有丝毫错乱,谁能够把它们完全纠正呢?可是人们纷纷扰扰,被恶欲迷乱;把尊卑、巧拙、生死、香臭以及悲欢互相混淆,把不知道的当作知道,把虚妄当作真实。有无、声色沉滞循环,分别物我而形成辩争;即使达到“罔象取得玄珠”的境界,也还不是极致。即便得到这一点,也同时失去了这一点。更何况那些迷惑更深的人,被利害、贵贱、亲疏所羁绊,万般思虑相互攻激,到处都是这样,很少有人能够痊愈。由此看来,谁能说自己迷惑,谁又能说自己不迷惑呢?径庭篇第五十四
径庭狭居,蔽于偏见,管隙之明,勇辩智严,非天下之至道也。蒿目窥天,井蛙蹈海,亡羊忧恼,窜句游心,光耀五色,难观其大象。关塞五音,奚解於无弦。甘舐梁肉橙橘为美者,不知元味之味。方且萤烛辉空穴鼹,遇昼郁柄乌足,焉知冥灵大桩之物,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止我以德,绰然其卓乎。得之固矣,昧者不知也。驽贻燕雀,宁识鹉鹅鹌雏、绿耳驿骊白药之志也。举则千里,翔则九霄。畦跨愚夫,莫能同进,一曲之士,安可知天乎。背乎远,趋乎近,酷醉名声,夭折性命,骈枝於利禄之藩,驰骋湛乐荒淫之野,失乎道德,元自而可悲夫哉。栓楷篇第五十五栓桔声色,缧绁青紫,是谓倒置之士。俗播尘咪目虫,书篆刻格以瑜汶,不为难乎。日中穴阡清旦窃金,不为戮乎。进躁贪残之辈,团圄万机,蹈舞於人爵,讥诮於玄网,未尝自理。若蟾娘拒辙,么虫负山,擒耳面隍,不亦悲乎。於是暴慢鄙倍以柴其内,貂裘缙绅、皮弁组绶以约其外,自以为得,荼苦劳生,不计乎后,而虎兕在於柙,终身不救,异哉狼藉,孰能省者耶。虚妄篇第五十六虚妄乱诬,物入胸次,是谓贼恩於真君。梦鹿为己,骰辩参差,彼是相攻,执诚万有。且夫亲爱萦纡,和呜比翼,垒酥为实,扶疏离合,连缀於涂樊。於是衰乐相干,纭纭勃起,色风扬荡也。欲海横波,情雪飘讽也。迷云蔽日,驰骋田猎,悠悠不已,世俗之民愤愤也。彼又乌能知之,故有道者不处。感化篇第五十七感化相埃,谲怪万端,其不寻乎本者,致惑所由矣。若乃观天地陶铸之大冶,四时星纪之密移,孰觉也,孰晓也。众恶相骇,形物惮残,涉於事迩,昼夜遑遑,沉阿於蔓衍之中,或悲喜而死,或殴击而亡。甘酒嗜音,欲心虑萦,使於凶短夭折,非祸禁罚,及犯上误谬而作乱者,水火冻馁,自刑於沟壑,不得其天年,邢以致於灭身,奚不殆哉而已矣。夫道无终始,形有生死。且生而是也,宁不死而是;死而非也,亦生於非。若造乎是者,臭腐化神奇;逐乎非者,神奇化臭腐。清妇化为坚石,怨重化为揪相,其问情变不可具载也。尝闻神有济物之心,形有尊祟之报,神有害物之心,报有陋贱之形。影响相随,应无差滥。故曰:清白者迁荣,贪残者降黜。唯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昧者偶偶,觉者于于。鲸统相忘於江湖,豺虎据势於山林,盖荐委影附之使然。故致乎道者,等千圣同源;失乎性者,与万尘一域,不亦疑乎。名善篇第五十八名善凶器,非所以尽行也。智诈颉滑,剪剪交杂,何以知其然耶?且人之从道,仓碎几成而败之,名荡乎德,善出乎妖。此二者圣人之所不能胜也,何况於凡乎。於是受染於执阂,沉湎於常情,自枉者视正不尽,自昵者视公不明。由此观之,迷乱大惑不自得也。故日:大丈夫居其实,不居其华。肯以其宾,将害其主乎?必也元就元与,元处元服,其心悯悯,其气愉愉,柔弱清俭,被道含德,则与天地同。好恶篇第五十九好恶滑心,内有所藏也。与己同者,虽便佞穋呀而悦也。与己异者,虽忠恕贤良而恶之。驰其形性,潜之於万物,皆囿乎外,终身不返,使灵识飞扬,丧乎天德也。大人之操则殊於此焉。元抡择,元嫌疑,物来则应,尽其所诚,分德与人,不以贤临人,为天下之至公,然后乃至於大顺。香臭篇第六十香臭既分,妄情互相生矣。支离其德,使百姓不知至理也。逮粪滋稼穑,布於园圃畦珑之问,均天下而食之,正味存焉。今也有用丰呆毕弋、网罟增饵,制捕飞走蠢鹑、鱼疡麋鹿,鹅鸭鸡服,狗氦之畜,损他益己,恣悦心情,以爽其口,咎莫大焉,岂知真嗅秽哉。夫何故?且禽兽二种,咸有牝牡,子母亲爱,血气之类,与人心智何殊远矣。叹此浮薄之世,好杀啖生之人,破巢毁卵,陷弃罗络,令端蠕之虫,肖翘之物,惊骇散乱,隐伏逃窜,以避其患害,莫不失其性命。以道观之,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一体,孰为彼耶,孰为此耶。情技篇第六十一情技相胜,淳和不生,道德疏远,铄乱天下,民多奸诈矣。仍此世与道交相丧,遁其天也,开其人也,灭其命也。草木蕃殖,故群生不能返真。然则我且外曲而内直,事弊而德新,平而若类,和而不同,以天为徒,勉而一元其疵疠焉。镯累篇第六十二镯累释疑,去习止妄也,忧患不能入,故其德全。世多迷执强梁,恃估偷拔自欲之情焉。且夫寇莫大於有心,心起则万虑皆至,贼入乱其天也。元主於中,自遗其咎而致身殃,莫可称扬也。摇荡迁徒伪薄忧苦之涂,谕诐相远,径经跋扈,认附赘县疣、金玉阀阅、结绳累瓦为己真物,不为惭乎,又何足以为载?题哉。今天下嚣嚣,皆如斯矣。故至人其出不迷,方其入元自得,不擢不脱,遗其视听,寂寞恬啖,廓然元有,是谓复初。
译居处狭隘,受偏见蒙蔽,像从管孔中看天,只凭勇辩和小聪明自以为严密,这不是天下最高的道。像蒿草遮目而窥天,井底之蛙想踏入大海,丢了羊便忧愁烦恼,钻研片断文句而心神游移;只见五色光彩,难以观察大道的整体。被五音闭塞,哪里懂得无弦之音?以为甘美地舔尝梁肉、橙橘的人,不知道本真的滋味。如今只会像萤火照空穴、鼹鼠窥视,遇到白昼便郁闷,连乌足都看不清,哪里知道冥灵、大椿这样的长生之物?它们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德自守,安然卓立。能够得到大道,本来是确定的,只是昧昧无知的人不知道。劣马怎能同燕雀相比,哪里认识鹦、鹅、鹌鹑幼雏以及绿耳、骊、白药等良马的志向?它们一举步便能行千里,一展翅便能飞上九霄。以狭小的田畦来衡量,愚夫不能与之同行;只有一曲之见的人,怎么能知道天道?背离远大的大道而趋近小利,沉醉于名声,夭折自己的性命,在利禄的藩篱中纠缠,在沉溺享乐和荒淫的境地驰骋,失去道德根本,实在可悲啊。《栓楷篇》第五十五 把声色看得像桎梏,把缙绅青紫的官服当作束缚,这是颠倒本末的人。世俗之人传播尘垢,迷乱视听,钻研篆刻格套来炫耀文采,难道不荒谬吗?正午掘穴,清晨偷金,难道不应受辱吗?那些急躁、贪婪、残暴之徒,困处于万般机务之中,沉醉于人间爵位,讥讽玄妙之网,从未能自我反省。就像蟾蜍挡车、微小虫子背山,抓住耳朵却面对城墙,岂不可悲?于是以暴虐、傲慢、鄙陋、背德之事堵塞内心,以貂裘、缙绅、皮弁、组绶束缚外表,自以为有所获得,甘受苦楚而劳损一生,却不计后果;如同老虎和犀牛关在笼中,终身不能获救。如此狼藉,谁能省察呢?《虚妄篇》第五十六 虚妄之念纷乱,诬妄之说横生,万物进入胸中,这就是损害真君之恩。把梦中的鹿当成自己的,争辩错杂,彼此攻讦,执着于万有。亲爱之情缠绕不清,和鸣如比翼鸟,层层堆积而成为实物,枝蔓交错、聚散离合,连缀于尘世藩篱之中。于是衰败与欢乐彼此干扰,纷纷勃然兴起,如同情欲之风扬荡;欲海横生波浪,情欲之雪飘落纷飞。迷乱的云遮蔽太阳,纵情田猎,悠悠不止,这是世俗之民愤愤不平的状态。他们又哪里能够知道这些?所以有道之人不处在其中。《感化篇》第五十七 感化之事相互尘染,诡谲怪异变化万端;不能寻求根本的人,正是导致迷惑的原因。至于观察天地陶铸万物的大冶、四时星辰运行的秘密迁移,谁能察觉,谁能明白?众多恶行彼此惊骇,形体和万物都受到残害;人们拘泥于眼前事务,昼夜惶惶,沉没在蔓延不止的事变之中,有的因悲喜而死,有的因殴击而亡。贪饮美酒、嗜好声色,欲念和忧虑缠绕,使人遭逢凶险、短命、夭折。这些不只是灾祸、禁令和刑罚;即使犯上、错误、悖乱而作乱,遭遇水火、冻饿,自刑于沟壑,也会不得享尽天年,终于因刑罚而灭身,难道还不危险吗?道没有终始,形体却有生死。既然生存时是正确的,难道死后就不正确吗?死时若是错误,也会从错误中再生。趋向正确的,臭腐可以化为神奇;追逐错误的,神奇也会化为臭腐。清妇化为坚石,怨恨深重化为仇相,其中情状变化无法一一记载。我曾听说,神有救济万物之心,形体便得到尊贵的报应;神有伤害万物之心,报应便表现为卑陋低贱的形体。影响相随,应验没有差错和滥杂。所以说:清白的人升迁荣耀,贪残的人被降黜。唯有天道不偏爱亲疏,常常帮助善人。昧昧的人浑浑噩噩,觉悟的人自在从容。鲸鱼彼此相忘于江湖,豺狼虎豹凭势盘踞山林,大概都是因果影随形附而造成的。所以,达到大道的人,与千圣同一根源;丧失本性的人,与万般尘劳同处一域,这难道不值得疑惑吗?《名善篇》第五十八 名声和所谓善行都是凶器,不是可以用来穷尽一切行为的东西。智诈、机巧、圆滑和琐碎交杂,怎么知道它们为何如此呢?人追随大道,常常在将要成功时又因细碎之事而失败;名声荡损德性,所谓善行反而生出妖异。这两者连圣人也不能完全胜过,何况凡人呢?于是受到执着和闭塞的染污,沉溺于常情;自以为曲直的人看正道也不能尽明,自我亲昵的人看公正也不清楚。由此看来,迷乱和大惑使人不能自得。所以说:大丈夫安居于真实,不居于浮华。难道肯把宾客之物置于主人之上、以宾害主吗?必定是无所就、无所与,无所处、无所服;其心安静,其气和悦,柔弱、清静、节俭,承载大道、含藏德性,于是与天地同体。《好恶篇》第五十九 好恶之情扰乱心神,是因为内心有所藏执。与自己相同的人,即使巧言令色、轻薄无礼,也会喜欢;与自己不同的人,即使忠诚宽厚、贤良正直,也会厌恶。放纵形体和本性,沉潜于万物之中,一切都被外物拘囿,终身不能返回,使灵识飞扬,丧失天赋之德。大人的操守则不同于此:不加选择,不存嫌疑,事物来了便随之应对,竭尽自己的诚意,把德性分给众人,不以贤能凌驾于人,成为天下最公正的人,然后才能达到大顺。《香臭篇》第六十 香与臭一经分别,妄情便相互滋生。支离破碎道德,使百姓不知道最高的道理。等到粪肥滋养庄稼,分布在园圃田畦之间,使天下人共同食用,真正的滋味便存在其中。如今却有人使用丰呆毕弋、网罟和增饵,设置捕捉飞禽走兽、虫鸟、鱼鳖、麋鹿的器具,捕取鹅鸭鸡犬等畜类,损害他物来使自己获益,任凭心情取乐,以满足口腹,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哪里知道真正的香臭呢?为什么这样说?禽兽一类,都有雌雄、子母和亲爱之情;同属血气之物,与人的心智相差多远呢?可叹这浮薄的世道和喜好杀生食肉的人,捣毁巢穴,毁坏鸟卵,设网捕捉,使细小爬虫和飞翔之物惊骇逃散、隐藏奔窜以躲避灾害,无不丧失性命。从道的角度看,天地与我一同生成,万物与我同为一体,谁是彼,谁是此呢?《情技篇》第六十一 情欲和机巧彼此胜过,淳朴和谐便不能产生;道德日益疏远,天下受到扰乱,百姓多生奸诈。于是世道与大道彼此丧失,人逃避天性而开启人为,毁灭自己的性命。草木繁殖蔓延,所以众生不能返回真实。既然如此,我姑且外表委曲而内心正直,事情虽有弊病而德性更新,平和却不随类同流,和谐却不失差别,以天道为同伴,勉力使一切疵病归于同一。《镯累篇》第六十二 解除牵累、释去疑惑,就是除掉习染、止息妄念;忧患不能进入,所以德性得以完整。世人多迷惑执着、强横自恃,凭借估量、偷取、拔擢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最大的祸患莫过于有成见之心;心一旦生起,万般忧虑便都到来,盗贼侵入而扰乱天性。内心没有主宰,自己招致过失和身体的灾殃,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摇荡迁徙于虚伪、浅薄、忧苦的道路上,邪曲和偏颇彼此远离,路径纵横而肆意横行;竟把附赘、悬疣、金玉门第、结绳累瓦当作自己的真实财物,难道不惭愧吗?又哪里值得拿来承载自己呢?可叹啊!如今天下喧嚣,都是这样。因此至人出行不会迷失,进入某处也不自以为得,不攫取、不逃脱,遗忘视听,寂寞恬淡,空旷得仿佛什么也没有,这叫作复归本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