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惑篇第七十
孝慈篇第六十三孝慈，人伦之至德，五常之大本，百行之宏纲。元气混沌之中，含忍生灵，远则大责於万物，近则爱敬於六亲，不悖於礼，不乱於俗。若夫天将救之，以慈卫之，以战则胜，以守则固。故曰：至仁元亲，至孝不恢。盖天子赖之，庆云广覆，龙负皇图；庶人由之，德星临耀於门闻，林薮茂荣於陆泽。是以圣人率此要道以御天下，化被草木，德配乾坤，遂致阴阳协赞，稼穑种稔，及朝有蓊莞之僚案，下元接折之桁扬。若然者，故得万国交归焉，四海以来祥，车书一混，而黎蒸欣戴，则何患之有耶。柔俭篇第六十四柔俭，德之基，道之用，则天下莫能行。夫何故？不奢侈也。绝狼戾也，终日应而不争，无作於物，则乐推而不厌。廉洁於己，撙节守约，历世从事，不以物易己，元求元失，其知不惫也，故能全身而远害。是以圣人实而不聚，名而不立，并包天地，泽及万方，而不知其谁氏。廉耻篇第六十五廉耻，国之维，事之纪，仁行之本欤。君子兢兢而慎之，方乃不苟且也，不谄谀也。识其羞恶，守其忠信，持刚毅而不敢犯上，纯实而返乎情乐也。拳拳服膺，日迁其善，不濠醇，不散朴，终身而不危。吾何以知不危之然哉，以此。委积篇第六十六委积元患，消息盈虚，先见之明，是谓持后之道，荒兮其未央哉。孰能思之畏之，枉直真伪，吉凶寿夭，而皆在乎神明，不可轻忽，不可不知也。故善者责影以正身，执仪而明道，见其往而知其来，因其着而识其微，天地密应，遗如影响，未尝有差也。如彼桔杆，俯仰随人，德溥则行广，实善则名真，君子可不慎乎。朝彻於见独之先，作炳於眇绵之上，昭昭生乎冥冥，有形出乎元伦。履霜坚冰，非一夕之冱；为山九仞，非一篑之土，其所由来渐矣。祸福倚伏，执知其极。古语有之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故天网恢恢，疏而不失，义有极矣。交涉篇第六十七交涉历世，应接人问，不以物害而累心，向背低昂，审察其安危，权道之微矣，得乎妙者鲜矣。夫陶运群生，各底其性，逆顺同志，贤愚不性，神会之也。调而驯之，和而应之，因任物品，不失其分，言法方圆，动作平易，日新之变，合乎自然也。使大小长短、广狭多少，俱得其所宜，然后海鸥可狎，猛兽可养也。安时处顺，可同乎玄德，浃洽混成，周行不殆，至於育万物，治天下，岂有他哉，以此而已。是谓常胜之理也。圣人之道，其殆庶几乎。肆任篇第六十八肆任荒芜，恣逸外游，酩酊於声色邪曲之中，不省不觉，乃下民之瞑蒙，有失其所也。驰骋田猎，宴乐骄佚，矜夸富贵，干缨敝冕，尊显市朝，焦心废形，终宵无寐，日反忘餐，困辱於万端，以名丧志，以利害身，区区尽世，不知其大猷，痛可悲之。六彻相樱，其德丧焉。逐於幻境，物物相孩，由是恣目之所观，耽乎巧笑美色；恣耳欲闻，迷於郑卫邪音；恣鼻欲向，嗅其腥躁朽腐；恣口所道，语发无稽之言；恣体所适，悦服美厚罗谷缣执。恣目之逸，游乎荒态之场，是以水救水，〔以〕 火救火。名之益多，无一日之优游，有万种之疲倦，戚戚然以俟其死者，不亦大哀者耶。残贼真性，凋弊灵根，背道忘本，不能观其复。我独怕兮其未兆，不以有所养害其所养。尝试论之，夫人七尺之形，与天地之理备矣。故首圆足方，取象二仪；鼻隆口岁，取象於山谷；肢肉连於土壤，血脉属於川续，温蒸同於炎火，气息不异风云。内观诸色，靡有一物不备焉。是以真人除荏苒之俗虑，玩道德之元何，迎沿神滇茅猜移，鲦然而来，偷然而去。内外篇第六十九内外几微，惑败於不能抑度。虑叹舞作，轻躁严苛，妖冷之众，为日夜相代乎前，莫知其所萌。唯大达者填填乐全；轩冕货财不役其身，忧苦穷通不损其生，蓊其虑欲，靖其语言，不累於俗，不疲於心，故无僭怛愎愁之疵乎。是以至人制命在乎内，不思樱乎外，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则神慧湛然，颇颊冲虚，游乎造化之始，则混胞於玄冥。辩惑篇第七十
译《孝慈篇》第六十三 孝慈，是人伦中最高的德性，是五常的大根本，是百行的总纲。元气混沌之中，含容并养育众生；对外则以广大责任施于万物，对内则爱敬六亲，不违背礼法，也不扰乱风俗。若上天将要救助某人，便以慈爱护卫他；用于战争就能取胜，用于守御就能坚固。所以说：至仁无亲疏，至孝不衰败。天子依靠它，庆云广泛覆盖，龙背负皇图；百姓遵循它，德星照耀门庭，山林沼泽都繁茂荣盛。因此圣人遵循这一要道治理天下，使恩化遍及草木，德性与乾坤相配，于是阴阳协调赞助，庄稼成熟；朝廷有蓊莞之僚属和下元接折之桁扬。这样一来，万国交相归附，四海前来献祥，车书制度归于一统，百姓欢欣拥戴，还有什么忧患呢？《柔俭篇》第六十四 柔和俭朴，是德性的根基、道的作用；有了它，天下没有不能实行的事。为什么呢？因为不奢侈，不暴戾；整日应对事物而不争斗，不强作于物，所以人们乐于推戴而不厌弃。对自己廉洁，节制开支、守约自持，历世从事，不因外物改变自己；无所求便无所失，心智也不疲惫，因此能够保全自身、远离祸害。所以圣人充实自己却不聚敛，拥有名望却不自立名号，包容天地，恩泽遍及四方，却不知他究竟是谁。《廉耻篇》第六十五 廉洁知耻，是国家的维系、政事的纲纪，也是实行仁德的根本吧。君子战战兢兢地慎守它，才不会苟且，也不会谄媚奉承。知道什么是羞耻和厌恶，守持忠信，保持刚毅而不敢冒犯上位，纯朴真实而返回真情实性。诚心铭记于心，每天增进善行，不使淳厚散失，不使朴实离散，终身如此便不会有危险。我怎么知道这样就不会危险呢？凭的就是这个。《委积篇》第六十六 积累事物而不留后患，观察消长盈虚，具有预见的明智，这就是把握后果的道理，荒远而没有尽头。谁能思考它、敬畏它？曲直、真伪、吉凶、寿夭，都在神明之中，不能轻忽，也不能不知道。因此善于修身的人，以影子端正身体，执守仪法而彰明大道；看见过去便知道将来，根据显著之处认识细微之处。天地暗中相应，遗留的痕迹如同影子和回声，从来没有差错。就像桔槔，俯仰都随人的动作；德性广大，行动就广远；实际行善，名声就真实。君子难道能不谨慎吗？在见独之前便能清明，在细微绵密之处便能显现；光明从幽暗中产生，有形之物从无伦之处出现。脚下踩到霜，坚冰的形成并非一夜之间；筑成九仞高山，也不是只靠一筐土，事物的来由都是逐渐形成的。祸福相依相伏，谁能知道它的极限？古语说：看见善行就像赶不上，见到不善就像手探入沸水。因此天网恢恢，虽然疏阔却不会漏失，义理的极限就在这里。《交涉篇》第六十七 历经世代与人交往应接，不因外物造成的损害而使内心受累；面对进退、俯仰，审察其中安危，这是权宜之道的微妙，能够得到其中奥妙的人很少。陶铸运化众生，使各自达到本性；逆顺、同异、贤愚，都由精神彼此会通。调和并驯服它们，以和顺应对它们，任凭万物各按其品类，不失其分；说话合乎方圆，行动平易，日日更新变化而合于自然。使大小、长短、广狭、多少都各得其所，然后海鸥可以亲近，猛兽也可以驯养。顺应时势、安处顺境，可以与玄德相同；融合浑成，周遍运行而不致危殆。至于养育万物、治理天下，哪里还有别的办法？不过如此而已。这就是常胜的道理。圣人的道，大概也接近于此吧。《肆任篇》第六十八 放纵任性而荒废，恣意逸乐、向外游荡，沉醉在声色和邪曲之中，不省察也不觉悟，这就是下民的昏蒙，因而失去自己的位置。纵情田猎，宴饮享乐而骄纵放逸，夸耀富贵；佩带缨饰而衣冠破敝，却在朝市中追求尊贵显赫，焦心劳神、损毁形体，整夜不能入睡，白天反而忘记吃饭，遭受万般困辱；因名声丧失志向，因利益损害身体，琐琐屑屑耗尽一生，却不知道大道，实在可痛可悲。六根相互牵缠，德性便丧失了。追逐幻境，万物彼此嬉戏，于是放纵眼睛所见，沉溺于巧笑美色；放纵耳朵所听，迷失于郑卫邪音；放纵鼻子所闻，嗅取腥躁腐朽之气；放纵口舌所说，出口便是无稽之谈；放纵身体所适，贪恋华美厚重的罗、谷、缣、执。放纵眼目的逸乐，游荡于荒乱的场所，犹如以水救水、以火救火。名声越多，便没有一天悠闲自在，反而有万般疲倦，忧惧不安地等候死亡，难道不是极大的悲哀吗？残害真性，凋敝灵根，背离大道、忘掉根本，不能观察复归之道。我独自谨慎，仿佛事情尚未显露，不因有所养而损害真正应当养护的东西。试论此事：人的七尺形体，已经具备天地的道理。因此头圆脚方，取法于天地二仪；鼻子隆起、口形如岁，取象于山谷；四肢肌肉连接土地，血脉属于河川相续；温热蒸腾同于火焰，气息不异于风云。向内观察各种形色，没有一物不具备其中。真人因此除去世俗的纷扰忧虑，体玩道德的玄妙，迎接、沿循神机，任其迁移，轻快地来，自在地去。《内外篇》第六十九 内外之间的细微变化，常因不能抑制和估量而迷惑败坏。忧虑叹息、舞动造作，轻浮躁急而严苛；妖异冷僻的事物日夜轮番出现在眼前，却不知道它们从哪里萌发。只有大通达的人安定而乐于保全本性；轩冕、货财不能役使身体，忧苦、穷通不能损害生命；收敛忧虑和欲望，安静言语，不被世俗拖累，不使心神疲惫，所以没有僭越、忧惧、刚愎和愁苦的弊病。因此至人把握性命在于内，不被外物牵动；忘掉肝胆，遗弃耳目，于是神明智慧湛然清澈，面颊冲和虚静，游于造化之始，混同于玄冥。《辩惑篇》第七十
辩惑庶庞，莆尔忘归，谓之蔽蒙之民。荡舟於陆，熄火於水，不为妄矣。夫何故？虽积贿赂，不能得其尽用之计；忧富贵，不能尽世而享之。荣辱交参，赵起踌躇，以虑不死；具太牢以为膳，以获其有养，亦不能存生。其为形者疏矣愚矣，鄙陋远之甚矣。世之人奚足以为也，不亦甚乎。使神识游乎外，终身不见成其功，可不伤哉。方且认金璧为碗实，以性命为空虚，亲他人之冢社，弃自己之田园，系囚五蕴，展转七情，暗葆光之慧炬，坠浊辱之深渊，路损灵根，未尝自适。是以圣人以天下为寄托，以宠爱为仇雕，知形形者不形，生生者不化，故日弃世而元累。视姣色如刃，密慎而不敢为；观富贵若一虫鹳雀，果而勿矜。文锦玉室若摹户敝组，椒兰肴脍倡戎菽乐砺。仍此养智於恬，冥息於玄关，涤除嗜音，持用慈俭，浚哲文明光宅於天下，德教仁风清芬於四海。然后浮游虚极微妙笃静之门，则廓落希夷，逍遥永固。总要篇第七十一总要元纲，括囊众妙，洞照万世之后，光而不瑕，无其昏垫，使天下百姓返归於常道，品汇皆获其自然，莹然不情，虑警悟真源矣。故日：变化无穷，通乎至也；纯粹不杂，精之妙也；博达元碍，道之极也；廓彻幽微，真之深也；周视万物，圣之截也；德沾动植，慈之上也；化及群小，贤之能也；忠恕不失，善之良也；心智常明，慧之备也；虚寂淡漠，神之灵也；冲一舒畅，气之养也；文辞广辩，才之敏也；克诚不妄，志之定也；谦退处事，福之大也。古之修真之士，稽此众善，率循於世，与天人相际，大道毕矣。若夫原一旷荡，清虚元为，混成不恃，流通博大，运行无辙，微妙雌静，镇之以朴，淑载万灵，丰茸蓊郁，徐而不费，曼衍於区宇，其辞障晔，不污不赀，其用曲全，元事元欲，以为天下式。古之道术有在於是者，今长荃子闻其风而悦之。学不学之学，处众人之所恶，块然封戎，已然退天，赛极木讷，不以红紫乱其朱，笃愿优裕，芒漠无形，或出或没，泛兮若波流，变化元常。不先於人，而后随於物，不割不彰，其功同人，削碧蜷驳，庭实淳和。以敝为新，以弱为强，以拙为巧，以檐为真，独与四时为马，以空虚为林，以不积为足，以一为多，以本为精，以故为庞。其语虽淡薄蝌峭，珞珞不玉，跻攀而不险，鼓摇而不伤。至大无外，至小无内，用广发挥，同乎大同，始出吾宗，冥一生死，混然古今。以福员为沉浊，不可以接构，则颂论歌呼，躇步跳蹈，树乎众甫之上，不知然而所以然也。惚兮悦兮，阴阳难以数，鬼神莫朕其涯辩。其理也酌而不竭，注而不满，渺渺若江海之源，其未有尽。且如百家之辩，众技之艺，设於中国，拔擢于时，虽然有用，不免交征其利，侵夺民情，填残道德，谗慝殊涂，不能返其真常，一反哉。故冗乱糠枇之民，屹屹万物，经纬蹦逻，挥援未已。其问苟谈於方壶员娇，企望登而陆之者，危然阁极。至吉闷篇第七十二至言无言，至知不知，至乐元乐，至为元为。至乐者未尝不乐也，元为者而元不为也。纯气冲於内，坦然形於外。猜忌兼消，物元所性。由是鱼鳖以同呕，麋鹿而同野，禽兽尚由不恶，何配於人乎。盖征远以明近，举末而知本，是以忘言。人言哉，其口虽言，其心未尝言。方且与世违，而心不屑也，与之俱是陆沉者也。故非燸火之明，名分之徒之所知，何谓也？逐万物之末，而不返妙原，有过理之嫌。松斯之敝，以宣其气，以系其思，役心术而求道，继河泻而索真，飘风骤雨，日时而作，草木也茂，塞乎灵府，蓬乎其中，不能芟褥。亦何异轻用隋珠，弹千仞之雀，悲夫。惟明乎天者至矣。跛．鳖之志，涂说之学，齐知之所知者，浅浅而已矣。洞渊集卷之二竟洞渊集卷之三龟山长荃子着
译辨析迷惑之事，庞杂纷乱，忽然忘记归处，这叫作被蒙蔽的百姓。在陆地上划船、在水中熄火，难道不是妄为吗？为什么呢？即使积累再多财货，也不能得到全部使用它们的办法；忧虑富贵，也不能穷尽一生享用。荣辱交错，赵起踌躇，以为这样便能不死；准备太牢作为膳食，以求有所养护，也不能保存生命。以形体为根本的人，见识疏漏而愚昧，鄙陋得太远了。世上的人怎么值得这样做呢？不是太过分了吗？使神识游荡于外，终身也看不见功业成就，难道不可悲吗？还把金玉当作真实财富，把性命当作空虚；亲近别人的坟墓和社祀，抛弃自己的田园；被五蕴囚系，受七情辗转；暗中遮蔽保养灵光的智慧火炬，坠入污浊耻辱的深渊，一再损伤灵根，从未真正自得。因此圣人把天下看作寄托，把宠爱看作仇敌，知道形形色色的变化本身并非形体，生生不息的根本并不随形体化灭，所以说弃世而无所牵累。看姣美之色如同刀刃，谨慎隐密而不敢接近；看富贵如同一只虫、一只鹳雀，果断舍弃而不自夸。锦绣、玉室如同破门和敝组，椒兰、佳肴、脍炙、倡优、戎菽、音乐都不足以动心。于是以恬淡养护智慧，在玄关处幽静息养，洗涤声色嗜好，持守慈爱俭朴；深沉明智、文明之光充满天下，德教和仁风清芬遍及四海。然后遨游于虚极、微妙、笃静之门，便能空旷无碍、幽深无声，逍遥而长久稳固。《总要篇》第七十一 总括大道纲要，包摄众妙，洞彻照见万世之后；光明而无瑕疵，没有昏暗陷溺，使天下百姓返回常道，各类万物都获得其自然本性，清莹无滞，思虑也由此警醒而悟得真源。所以说：变化无穷，通达至极，是变化的境界；纯粹不杂，是精微的妙处；广博通达而无障碍，是道的极致；空廓洞彻幽微，是‘真’的深处；周遍观察万物，是圣人的明断；德泽沾润动植物，是慈爱的最高境界；教化及于群小，是贤者的才能；忠恕不失，是善的纯良；心智常明，是智慧的完备；虚寂淡漠，是神明的灵妙；冲和专一而舒畅，是养气；文辞广博而善辩，是才智敏捷；能够真实而不妄，是志向坚定；谦退处事，是最大的福。古代修真的人士考察这些众善，率先依循于世间，与天人相接，大道便完备了。至于本源一片旷荡，清虚无为，浑然成就而不自恃，流通广博，运行没有固定轨迹，微妙而柔静，以朴实镇守，善养万灵；丰盛茂密，缓慢而不耗费，弥漫于天地之间；其文辞光耀，不受污染也无可估量；其作用随曲而全，无所事也无所欲，足以作为天下的准则。古代的道术有在这些方面的，如今长荃子听闻其遗风而喜悦。学习那不值得学习之学，居处于众人所厌恶之处；孤独而自守，已经退让于天道；沉默木讷，不让红紫扰乱正色；笃厚宽愿而从容富足，茫漠无形，时而显现、时而隐没，泛泛然如波流，变化无常。不抢先于人，而在事物之后随顺；不割裂、不炫耀，功业与众人相同；削去碧色的蜿蜒斑驳，使庭院真实淳和。以破敝为更新，以柔弱为强大，以笨拙为巧妙，以担负为真实；独自与四时同游，以空虚为林，以不积聚为满足，以一为多，以根本为精华，以旧有为广大。它的言语虽淡薄峭拔，朴实而不以玉饰；攀登而不危险，鼓动而不伤害。至大无外，至小无内，作用广泛发挥，与大同相合；这才出自我的宗旨，使生死幽冥合一，使古今混然一体。以福员为沉浊，不能用来相互交接，于是便歌颂、议论、歌唱呼喊，踌躇行走、跳跃舞蹈，树立在众多根本之上，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恍惚而喜悦，阴阳难以计数，鬼神也不能窥知它的边际。这个道理斟酌而不枯竭，倾注而不盈满，渺渺然如江海之源，似乎还没有尽头。至于百家之辩、众技之艺，设置于中国，得以在当时显扬，虽然有用，却免不了彼此争夺利益，侵夺民情，填塞残害道德，走入谗邪的歧途，不能返回真实常道，实在是完全反其道而行了。所以那些冗杂混乱、如糠如秕的百姓，屹然与万物相争，纵横经营、奔走纠缠，挥援不止。他们之间若只空谈方壶、圆娇，企望登临并登陆其上，便危险地悬在极高之处。《至吉闷篇》第七十二 最高的言论无须言说，最高的智慧不自以为知，最高的快乐没有所谓快乐，最高的作为无所作为。最高的快乐从未不快乐，无所作为却没有什么不做的。纯和之气充盈内在，坦然显现在外。猜忌一并消除，万物各自顺其本性。因此鱼鳖可以共同游处，麋鹿可以同在旷野；连禽兽尚且能够彼此不厌恶，何况人呢？这是借远处来说明近处，举末端来认识根本，所以忘掉言语。人所说的话，嘴虽然在说，内心却未曾真正说出。若一味与世俗相违，内心又不屑于它，便会与世人一同沉沦。所以这不是微弱烛火的光明、拘泥名分的人所能知道的。为什么呢？追逐万物的末端而不返回玄妙本源，便有违背道理之嫌。松弛而敝陋，以此宣泄气息、牵系思虑；役使心术来求道，沿着河流倾泻之势去索求真理，便如飘风骤雨，时时发生；草木繁茂，堵塞灵府，蓬乱其中，无法削除。这与轻易使用隋侯之珠去弹射千仞高处的鸟有什么不同？可悲啊！只有明白天道的人才达到极致。跛鳖的志向、道路上的空谈、齐同众人所知的知识，都只是浅薄罢了。《洞渊集》卷之二终 《洞渊集》卷之三 龟山长荃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