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渊集卷之四
地僻无来往之宾，门玲绝送迎之礼。衣冠放适，睡来时幽梦一窗；书剑凋零，回首望白云千里。春游秋赏，夏清冬温，筑蜗舍於林丛，创环堵於原薮。笔砚尘埃，顿消万虑，风骚牢落，掩霭三山。正当惫么时，偷然素逝，而耻通乎事；立之本原，而智明乎天。由是藏山於泽，藏舟於壑，藏天下於天下，而无所逐，游乎万化之表，元何有之乡，广莫之野。使鹧夷不敢言扣舷渔父之乐，使子真不敢言谷口耕耘之趣，使洪景证盟不敢言终南句曲之隐。故亲我者北宫子，友我者黄大圆，会我者裴度，知我者渊明，厚我者韦琼，邀我者徐勉。对良辰美景，从容陋馆，萧然无累，负杖蹑履，临池观鱼，披林听乌。取数刻之暂乐，怡然自足，涤除玄览，开阖天门。不乘风於郑圃，不梦蝶於漆园。高枕南轩，委她自得。身闲闲兮无所疲，心虚虚兮无所驰，意空空兮无所思，神冥冥兮无所知，气愉愉兮无所为。樱宁澹漠，胳合无伦，高蹈九渊，忘答四问。琦移茅靡，放旷希夷，大妙大成，至精至极。此为幽居闲趣之理也。廓然子闻之，拳拳服膺愿殷，扣首礼谢，悚息而退矣。栩栩然盖栩栩然游者，神遇玄冥，道观齐物。别虚幻之端倪，警阴阳之大冶，穷造化之藩篱，达优劣之蓊郁。方且可以进则进，可以退则退，可以翔则翔，可以集则集。上际於天，下蟠於地。精神四达，唏吁万有，遨无崖异，飞越方隅。担风握月，徘徊姑射之春；卧草吞花，缭绕洞庭之野。颐真莫荚，舞扑芙蓉。饮神漠於饭甄，餐朝霞於员娇。粮舂沆浬，羊角扶摇。度桃源水而来，瑜赤城墙而去。高腾三界之垠，奋翼九霄之表。雨晴日暖，出没轻便，风定姻微，参差自在。不为蠹朽，懒伴乌柄，束西上下，顺性飘扬。履空寥寥，偷然自适。呜呼！今之浅世，凡葩烂慢，峡蝶翩翻，搜红访绿。物态芳情，於是轻飞於柳陌，弄影於花衢。梅魂兰魄兮，着莫沉迷；粉翅香须兮，追寻眷恋。褊游景色，历览风光。愁春破晓，伴糙於金线花房；傅粉偷香，并宿於玉罗书幌。狂心散乱，俗艳姘婷，推移叶底风流，唠逐枝头富贵。梦魂浊滥，终不获免於蔽蒙；根性脐蟾，到了难超於臭腐。又乃至人则不然。莲莲顿觉，耿耿潜通，乘光乎疑始之前，适志乎渺绵之首。控挥众妙，除扫八庇，动不随乎物化，静不知乎司存。栗实宇宙，泱北洪纤，提攘灵明，依烯，纯素。要第辍椟，今古弥纶，咀嚼恬恢，血脉虚无。若然者，知元为而所以为也，知不然而所以然耶。空寂境内，闻么虫震於雷霆之音。冥漠乡中，见秋毫耸於泰山之象。深之又深，神之又神。自此已往，巧历不能喻，何况凡之乎。稽夫天瑞者列氏，梦为者南华，号野蛾儿者崔公，有扑图卷者周防，话诗者王着，最嘉者张君，橘蜕知化者陆龟蒙，效颦狂斐者长荃子。抑末如斯，罄之也已。隐逸归欤归欤，屈拙如愚。不开三径，免泛五湖。曲洼而宅，涂隙而居。吾生有涯也，逝弗面揆。务而无穷，莆而难已。亦不采薇，奚须洗耳。无心出岫以题桥，倦役搏霄而进履。或在南山，或曳濮水。嘉返蓬蒿，荐机蝼蛆。或晦述於苏门，或洁身於酒泉。形不可观，芳犹可传。不入廊庙兮，轻捐敝冕。高抗志节兮，啸傲云烟。披褐怀玉，枕石临渊。仍此鸿毛六印，蜗角千钟。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天地之中。昆阿壑固，门柳庭松。七瓯佳茗，一塌清风。申舒兮烟溪月珑，吹嘘兮云将鸿蒙。葛巾羽扇，鹿尘斑节。林峦老计，道德深衷。放适兮绵邈，闲旷兮心胸。栖＇迟物表，倪仰虚寂。忘忧兮渔唱樵歌，步屦兮山村泽国。鹤童猿友兮清清，凝独往复兮默默。远市朝兮怡然自足，杜柴荆兮萧然自得。但能屏四而省三，不敢进寸而退尺。故曰：造疏者庾峻，知音者马岌。深息匪观兮梁纤，长啸益喜兮阮籍。已矣夫。隐逸隐逸，藏身於密。若蔽若愚，毋意毋必。噫，从渠黔首竞浮云，争似我归来处厚而蓬华。广莫谁识大受曲全客，磅砖东西与南北。方寸凿开道五千，一言蔽尽诗三百。搏风驭，奋鹏翮，八荒四极权阡陌。腾酿广莫兴无涯，星斗满壶仍自适。锁乡吼，飞泉吸，一挥妖灭鬼神泣。昨霄酒醒凤鸾．台，豁落襟怀太虚窄。蓦昆丘，横长笛，湖光月浸溪毛白。石发青青鹤未来，野猿空叫莲峰碧。玉芝芳，琼葩坼，香浮露重珠玑滴。千古英雄一窖尘，五云楼阁群仙宅。归去赤城春正浓，烟波休把丝纶掷。入道
译地处偏僻，没有来往的宾客；门庭冷落，断绝迎送之礼。衣冠任意放适，睡醒时幽梦盈满一窗；书剑零落，回首望见白云千里。春天游览，秋天赏玩；夏日清凉，冬日温暖。在林丛中筑起蜗牛般的小舍，在原野荒薮中创置环堵之室。笔砚蒙尘，顿时消除万般忧虑；风骚寥落，遮掩三山。正当疲惫之时，悄然让素心流逝，而以通晓事务为可耻；立足于根本，智慧便明白天道。于是把山藏在泽中，把船藏在山谷，把天下藏在天下之中，不再追逐什么；游于万物变化之外，处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使鹧鸪夷不敢再说扣舷渔父之乐，使子真不敢再说谷口耕耘之趣，使洪景证盟不敢再说终南句曲之隐。因此亲近我的，是北宫子；与我为友的，是黄大圆；与我相会的，是裴度；了解我的，是渊明；厚待我的，是韦琼；邀请我的，是徐勉。在良辰美景中，从容居于简陋馆舍，萧然无所牵累；背着手杖、踏着鞋履，到池边观鱼，穿过林间听鸟。取得片刻的暂时快乐，怡然自足；洗涤玄妙的观照，开合天门。不在郑圃乘风，也不在漆园梦蝶。高枕南轩，任其自然，自得其乐。身体闲适，没有疲劳；心神虚静，没有驰逐；意念空寂，没有思虑；精神冥昧，没有知觉；气息和悦，没有作为。宁愿清静淡泊，胸臆合于无伦；高蹈九渊，忘却四方应答。移置奇异之物，掩蔽茅屋；放旷于希夷之境，达到大妙大成、至精至极。这就是幽居闲趣的道理。廓然子听后，恭敬地铭记在心，愿望更加殷切；叩头行礼致谢，屏息恭敬地退下。栩栩然。所谓栩栩然的游者，是精神与玄冥相遇，以道观照万物齐同。辨别虚幻的端绪，警觉阴阳这座大冶炉，穷究造化的藩篱，通达优劣纷杂的深处。于是可以前进时便前进，可以退却时便退却，可以飞翔时便飞翔，可以栖集时便栖集。上接天际，下盘大地。精神四方通达，感叹万有；遨游没有边际，飞越四方疆域。担着风、握着月，徘徊于姑射山的春色；卧在草上，吞食花朵，缭绕于洞庭的原野。颐养真性，不被外物损害；舞动着扑向芙蓉。以饭甄饮食神气，在员娇处餐食朝霞。以沆瀣为粮，乘羊角扶摇而上。渡过桃源的水而来，越过赤城的城墙而去。高高腾跃至三界边际，奋翼飞到九霄之外。雨过天晴，日暖之时，出没轻便；风停烟微，参差而自在。不被蠹虫蛀朽，不懒于伴随乌柄；东西上下，顺其本性飘扬。踏行空寂，悄然自得。唉，如今浅薄的世代，凡俗花卉灿烂，蝴蝶翩飞，搜寻红花，访求绿叶。物态与芳情，于是轻轻飞过柳陌，在花街弄影。梅花之魂、兰花之魄啊，不要沉迷；粉色翅膀、芳香触须啊，不要追逐眷恋。偏爱游赏景色，遍览风光。为春愁苦直到破晓，伴着虫蛾停在金线花房；涂脂抹粉，偷取花香，成双成对宿在玉罗书帷之中。狂乱之心散漫，沉溺于世俗艳丽和妖媚；在叶底推移风流，在枝头追逐富贵。梦魂浑浊放纵，终究不能免于蒙蔽；根性低劣如蛤蟆，最终难以超脱臭腐。至人却不是这样。蓦然觉悟，内心光明通达；乘光而行于混沌未分之前，在渺远绵长之境舒展志意。掌握众妙，扫除八方；行动不随物而化，静止时也不执着于职司。包容宇宙，广大而不遗微细；提挈灵明，依循纯素。贯通古今，咀嚼恬淡虚无，使气血归于虚无。这样的人，知道元始无为以及万物所以如此的道理，也知道不然之中为何会有所以然。空寂境界中，听见小虫震动如雷霆的声音；冥漠乡土中，看见秋毫高耸如泰山的形象。深之又深，神妙之又神妙。从此以后，巧于推算的人也不能譬喻，何况凡俗之人呢？考察以天瑞为名的列子、以梦为题的南华、号称野蛾儿的崔公、有扑图卷的周防、谈论诗歌的王着、最为美好的张君、知晓蜕化之理的陆龟蒙，以及效法蹙眉而狂放诙谐的长荃子。末了如此，也就全部说尽了。隐逸。归去吧，归去吧，屈身守拙，像愚人一样。不必开辟三条小径，也免得泛舟五湖。在曲折低洼处建宅，在道路缝隙间居住。我的生命自有尽头，逝去之后不会再来。事务没有穷尽，劳作也难以停止。既不必采薇，又何须洗耳？无心出山去题桥，也厌倦了奋飞凌霄、出仕求进。有时居于南山，有时在濮水边曳尾。喜爱回到蓬蒿之中，荐草为席，和蝼蛄为伴。有时在苏门山隐晦自守，有时在酒泉洁身自处。形迹不值得观看，芳名却还可以流传。不进入朝廷庙堂，轻轻舍弃破旧的官帽；高高坚持志节，啸傲于云烟之间。披着粗布衣而怀抱美玉，以石为枕，临近深渊。仍把鸿毛般的六印、蜗角般的千钟看轻。在尘垢之外彷徨，于天地之中逍遥。昆仑山谷坚固，门前柳树，庭中松树。饮七碗好茶，享一榻清风。舒展身心于烟溪明月，吐纳于云气鸿蒙。戴葛巾，执羽扇；鹿尘斑驳，竹杖有节。林峦中安享年老，内心深藏道德。放适而悠远，闲旷而胸襟开阔。栖迟于万物之外，俯仰于虚寂之中。忘却忧愁，听渔唱樵歌；迈步而行，经过山村泽国。鹤为童子，猿为朋友，清幽纯洁；独自往来，默默无言。远离市朝，怡然自足；关闭柴门，萧然自得。只要能够屏除四害、反省三过，就不敢前进一寸而后退一尺。所以说：创作《疏》的是庾峻，知音者是马岌；深深屏息而不观望的是梁纤，长啸而更加喜悦的是阮籍。罢了，罢了！隐逸啊隐逸，把身体藏在深密之处；若有所遮蔽，若愚若拙，不妄加意料，也不固执必然。唉，任凭百姓争逐浮云，哪里比得上我归来之处，厚重而又如蓬华般自在。广莫。谁能认识这位以大受、曲全自处的客人？他的气势磅礴，纵横东西南北。方寸之间凿开五千言的大道，一句话概括《诗经》三百篇。搏击长风而驾驭它，奋张大鹏的翅膀；八荒四极都成为纵横驰骋的道路。飞腾在广莫之野，兴味没有边际；壶中盛满星斗，仍然自在自适。锁住乡野，吼声震响；吸饮飞泉，一挥手便使妖怪消灭、鬼神哭泣。昨夜从凤鸾台酒醒，胸襟豁达，连太虚也显得狭窄。突然登上昆丘，横吹长笛；湖光浸在月色中，溪边白毛清晰可见。石上青苔青青，仙鹤还没有来；野猿徒然鸣叫，莲峰一片碧绿。玉芝芬芳，琼花绽开；香气浮动，露水浓重，珠玉般的水滴落下。千古英雄不过一窖尘土，五彩祥云中的楼阁才是群仙居所。归去吧，赤城春意正浓，不要再把钓丝抛入烟波。入道。
夫入玄门，须知其轨。排斥浮华，黜降妻子。荡涤情爱，镯除邪委。柔弱清贫，忘绝骄侈。讨论阴阳，括囊纲纪。配合束西，调和离癸。一缕一饭，返生廉耻。身若孤云，心如秋水。晦边林泉，同尘问里。志乐箪瓢，慎终如始。富贵不趋，仇条莫起。内抱虚无，外绝非是。人世顿捐，饱谙玄旨。寂兮寥兮，素朴清沘。炼质澄神，超凡可拟。历考真仙，碗然殊此。万物昭彰，唯独顽鄙。道未弘人，和光同彼。言梗金石，德馨滋美。采摭群经，削刮瑕妣。精研万法，灵根玉药。丹阙瑶官，不劳而止。呜呼呜呼，今时多士。箫髻量戴，道装而已。经籍何曾，焉知所以。一日出家，便为达理。一世蹉跎，性不宁敉。操持饕餮，损他利己。似此修真，将何所倚。泛泛之流，孰能详矣。谨垂斯言，免乎迤逦。从而慎之，清名不毁。升堂示众夫至德渺漠，妙道希夷，先地先天，不拘文字。光明虚彻，遍满十方，清净灵通，周流三界。千化万变，统摄阴阳，体用真常，无穷极矣。争奈凡流障重，难以承当。贱古尊今，妄生知见，唠法参禅，傍开户牖。从此太极朴散，教列三门，情识场中，不能归祖。观彼诸人，深宜哀愍。是以大开方便，广运慈航。普济苦海群生，脱免沉愈六趣。引归真路，复玩鸿蒙。凿开恬快门庭，游赏清都绛阙。五云台上，明传黍米玄珠；九曜楼边，高举含光宝剑。纵横广莫，坦荡无拘，动止无为，混成纯素。遂可扫除不死不生，无余无欠，圣凡俱遣，空色包罗。假使泥牛吼月，木马嘶风，漏逗机张，作家笑具。炎炎言下，寂寂光中，击碎金毛狮子。花收五叶，机拂三玄，放行元始钳锤。发挥象罔，闲居郑圃，已有南华御寇。奈何学者弃主伶宾，不扣冲虚，空费草鞋，寻个甚么。石狮子剜了心肝，野狐涎灌彻骨髓。在欲行此般，君子怎生接引。今也聊将法药，掷向人问，出此酝酗，利滋上士。举扬本分生涯，点检见前面目。露些消息，分付知音，这段家风，是何曲调。乐非律吕，劫外阳春，琴操无弦，孔吹天籁。不消玉线金，针，绣出霓裳彩凤。个人会得，即便归来，不夜楼台，同登雅会。没底篮儿汲水，无根铁树开花。此个规模，如何印授。浑沦那畔，不许商量；灵宝峰前，孰能着脚。直须洒酒落落，休更纷纷纭纭。顿悟玄风，逍遥宇宙，久贮仙宾，伏惟珍重。茶伏闻一声雷震，吐极品之芬芳；凤饼龙团，表至真之异物。阴阳滋秀，天地氤氲，禀四时之正气，夺五行之清味。先春园内，生成片玉之珍；瑞雪昆前，造化灵芽之药。玉人采得，妙用依时。金槽碾处，香尘馥鼻。石鼎烹开，琼花浪翻。卢同七碗，洗除六欲之昏迷；捻老三枉，涤尽众生之浊梦。爱之者精神爽异，悟之者心地清冻。莫言仙子家风，真是道人售用。聊将一味，普施诸人，得意归来，伏惟珍重。唐州长春观金莲会盖闻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害物之者，决致深殃。既处乾坤之内，须明祸福之因。故日皇天无亲，惟德是辅，遗如影响，应无差滥。勿轻片善无功，莫调丝德无报。始即一二，岁积丘山，栓桔临身，悔之何及。是以至人君子，见出而知入，观往而知来。恪勤孜孜，谦慈度日，守约博施，继成善道。呜呼黎庶，罪业弥天，背觉合尘，不思销涤，丧己於物，失性於俗。戚戚一真散乱，胶胶万虑淇蒙，宛转迷津，不能返本。观此群情，宁不悲矣。夫惟我重阳教祖普化真人，大开方便之门，广演玄元之理，接引凡流，复游琼路。兹乃圣因，金莲庆会。何谓也？金乃性之基，莲乃命之蒂。散之为万器，聚之为一金。陶铸大冶，百炼愈新。大常而小变，应用群生，各随如意。花开五叶，吐露香风，秀出群英，芬芳异品。锦幢红饰，能夺造化之工；绿盖黄心，深得阴阳之妙。波光水面，雅韵长簪，月下日中，沧洲彩绘。悟之者圣贤可伴，奉之者道德相扶。宴息玄关，终身无咎矣。清闲赋泛爱日浊，孰能好清。从他萦其万虑，惟我闲其一生。猛离栓桔之囚，常居安静。兔被蜗蝇之缚，大悟灵明。原曰绝世羁摩，统玄纲纪。玩杳冥太清，则能深根固蒂；处恬淡真闲，则乐长生久视。既达此理，心如秋水之澄；凡动於时，妙若春风之起。若乃卓尔与立，湛兮或存。廉而不剧也，喻镜分妍丑；光而无私也，如月射乾坤。端正一性，安闲六根。孤高洁静於灵源，松筠雅操；坦荡纵横於法界，纯素玄门。於是身迈孤云，情超野鹤。体微妙则藏山於泽，绝思虑则藏舟於壑。清彻灵虚，逍逼广漠。丝毫不挂，神飞姑射之游。物我俱忘，云步寥天之廓。大抵非圣所私，由人所为。苟未捐其名利，安得悟其希夷。述夫大智闲闲，文见南华之语；小人戚戚，理闻宣父之辞。且如在欲行－禅，担家说妙。虽得下愚之敬慕，未免贤良之讥诮。
译进入玄门，必须懂得它的规范：排斥浮华，贬抑妻子；荡涤情爱，铲除邪妄；柔弱清贫，忘绝骄奢；讨论阴阳，收束纲纪；配合束西，调和离癸；一缕一饭，也要返归廉耻。身体如孤云，心境如秋水；隐居林泉，和光同尘于乡里；以箪食瓢饮为乐，慎终如始。富贵不去追逐，仇怨之事不要滋生。内心抱守虚无，外在断绝非正之事；把人世顿时舍弃，充分通晓玄妙旨趣。寂静呀，空旷呀，保持素朴清纯；炼养形质，澄澈精神，便可以超越凡俗。考察历代真人仙人，果然都与此不同；万物昭然可见，唯独顽愚鄙陋之人不明白。大道尚未能弘扬于人间，便只好和光同尘。言语坚定如金石，德行芬芳而美好。采集群经，削除瑕疵；精研万法，便能得到灵根玉药。到了丹阙瑶宫，不劳而自然止息。呜呼，现今有许多士人，不过箫髻冠戴、穿上道装而已。经典何曾读过，哪里知道其中的道理？一日出家，便自以为通达道理；一生蹉跎，心性却不得安宁。操持贪食暴饮，损害他人而利己。像这样修真，将来靠什么？泛泛之辈，谁能详尽明白？谨慎地留下这些话，以免长久迷误；依此谨慎行持，清白名声便不会毁坏。登堂开示众人 最高的德行深远寂寥，玄妙的大道希微难见；它先于地、先于天，不受文字拘束。光明虚彻，遍满十方；清净灵通，周流三界。千般变化、万种变动，总摄阴阳；体与用真实恒常，实在无穷无尽。无奈凡夫业障深重，难以承受。轻贱古人而尊崇今人，妄自产生见解；胡乱谈法参禅，另开旁门。从此太极之朴散开，教法分列为三门；处在情识的场域中，不能归于祖源。看那些人，实在值得深深怜悯。因此大开方便之门，广泛运转慈悲之船，普遍救济苦海众生，使他们脱离六趣沉沦，引导他们归入真道，重新体悟鸿蒙。凿开恬淡快乐的门庭，游赏清都绛阙；在五云台上明白传授黍米玄珠，在九曜楼旁高举含光宝剑。纵横于广大无边之境，坦荡而无拘；动静都无为，混然而成纯素。于是便能扫除不死不生、无余无欠之执，圣凡一并遣除，空与色尽皆包罗。即使泥牛向月吼叫、木马对风嘶鸣，机锋流露、法门张开，也不过是作家笑具。烈烈言语之下、寂寂光明之中，击碎金毛狮子。花开五叶，机锋拂动三玄，放下元始的钳锤。发挥象罔之旨，闲居郑圃；已有《南华经》与列子之道。无奈学人舍弃主人而奉承宾客，不叩问冲虚之道，白白磨破草鞋，究竟是在寻找什么？石狮子被剜去了心肝，野狐的涎液灌透了骨髓。要实行这一套，君子该怎样接引？如今姑且把法药掷向人间，以此酝酿熏陶，利益上等之士。宣扬本分的生涯，检点眼前的本来面目；透露一点消息，交付给知音。这一段家风究竟是什么曲调？它的音乐不是律吕，而是劫外阳春；琴虽无弦而能操，孔窍自然吹出天籁。不必用玉线金针绣出霓裳彩凤。有人领会了，便立即归来；登上不夜楼台，同赴高雅之会。无底的篮子汲水，无根的铁树开花。这种规模，怎样传授印证？在浑沦之彼岸，不许计较商量；在灵宝峰前，谁能真正立足？只须洒脱落落，不要再纷纷扰扰。顿悟玄妙之风，逍遥于宇宙；长久蓄养仙客之资，谨愿珍重。茶 听说一声雷震，便吐出极品的芬芳；凤饼龙团，显出至真的奇异之物。阴阳滋养秀气，天地氤氲；禀受四时正气，夺得五行清味。先春园内生成片玉般的珍品，瑞雪昆前造化出灵芽之药。玉人采来，妙用合乎时令；在金槽中碾过，香尘扑鼻；石鼎煮开，琼花般的泡沫翻涌。卢仝七碗茶，洗除六欲的昏迷；捻老三枉，涤尽众生的浊梦。爱茶的人精神格外爽朗，悟茶的人心地清明。不要说这是仙家风味，实在也是道人日常所用。姑且把这一味茶普遍施给众人；满意而归，谨愿珍重。唐州长春观金莲会 听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伤害万物的人，必定招来深重灾殃。既然处在天地之间，就必须明白祸福的因由。所以说，皇天并不偏爱某个人，只辅助有德之人；报应如影随形，绝不会有差错和滥杂。不要轻视微小的善行，以为没有功效；不要说细微的德行不会得到报偿。开始虽只有一二件，年年积累便高如丘山；一旦祸患临身，后悔也来不及了。因此至人君子能见显露而知其根源，观察过去而知道将来；勤勤恳恳，谦逊慈悲地度日，守持简约而广泛施予，继续成就善道。呜呼，百姓罪业遮天，背离觉悟而合于尘俗，不思清除洗涤；把自己丧失在外物中，把本性丢失于世俗。忧惧之中，一真之性散乱；纷杂之中，万般思虑蒙昧，辗转迷失在渡口，不能返本。看到众生如此，怎能不悲伤？唯有我重阳教祖普化真人，大开方便之门，广演玄元之理，接引凡夫，重新游于琼瑶之路。这就是圣人的因缘，即金莲庆会。什么叫金莲？金是本性的根基，莲是性命的根蒂；散开便成为万物，聚合便归于一金。在大冶炉中陶铸，越经百炼越加更新；大体恒常而细节变化，应用于众生，各随其意。花开五叶，吐露香风；群英秀出，芬芳而奇异。锦幢红饰，足以夺造化之巧；绿色花盖、黄色花心，深深体现阴阳的妙理。波光映在水面，雅韵长久如簪；月下日中，仿佛沧洲的彩绘。悟得它的人可以与圣贤为伴，奉行它的人有道德相扶。安处玄关，终身便不会有灾咎。《清闲赋》世人泛泛相爱，日益浑浊，谁还能喜爱清净？任凭别人被万般思虑缠绕，唯独让我一生保持闲适。猛然脱离尘世羁绊的囚笼，常居安静之处；不再被蜗角蝇头般的束缚缠住，便大悟灵明。愿意断绝世俗羁绊，总持玄门纲纪。体玩杳冥太清，便能深根固蒂；处在恬淡真实的清闲中，便能乐享长生久视。既然通达这个道理，心就如秋水澄澈；凡有所动合于时宜，精妙如春风兴起。至于卓然独立，湛然自存；清廉而不刻薄，如镜子分辨妍丑；光明而无私，如月光照射乾坤。端正一性，安定六根；在灵源处保持孤高洁静，具有松竹般的雅操；在法界中坦荡纵横，归于纯素玄门。于是身体超迈如孤云，情怀高逸如野鹤。体悟微妙，便能在泽中藏山；断绝思虑，便能在壑中藏舟。精神清澈虚灵，逍遥于广漠；丝毫不被牵挂，神游姑射山；物我俱忘，在寥廓天空中如云而行。总的说来，这并非圣人私有，而是由人自己修为。若不舍弃名利，怎能悟得希夷之道？大智慧者安闲自在，这是《南华经》中的话；小人忧惧不安，这是宣父所说的道理。譬如有人一边追逐欲望一边行禅，还要拖家带口谈论玄妙；虽能得到下愚之人的敬慕，却免不了贤良之士的讥诮。
直须清裹兴功，回向闲中返照。不见致虚极而守静笃，老氏家风；飧肢体而黜聪明，颜渊枢要。夫然心法双泯，死生两捐。凭清净修成道果，悟虚闲凿透玄天。从此顿抛有漏之因，萧条宇宙；深息无为之穴，啸傲云烟。异哉。饭蚁劳生，灯蛾损命。空惫漂沉其苦趣，谁肯修完其德性。已矣乎。不如闻早乐清闲，归去玄都朝上圣。玄赋大矣疑始，伟哉洞玄。聊启清虚之志，暂宣微妙之诠。凿开纯素之门，神机莫测；迸出灵明之物，妙用昭然。夫惟正则忘邪，通则无说。不在乎唇枪舌剑，亦非乎手指口诀。三清玄教，难凭於辩解聪明；一味酝酗，岂出於英豪俊杰。当其悟者本有，得乎夙明。不在行功打坐，先当遣欲忘情。这些消息，少可峥嵘。壶中不夜之天，至尊至贵；物外长春之景，真雅真清。盖闻蠢动包藏，愚迷散失。万论千经而执法，五行二仪而抱一。化生知见，端实昧於灵虚；分别圣凡，终未到於真谧。今也尽着边徽，反弃希夷。犹若梦财为喜，还同画饼充饥。蚓此匠者暗哂，迷人岂知。捉杳冥恬恢之风，妙中得妙；应寂照色空之理，为裹无为。是以真仙，识其达士。身披麻衣纸袄，心藏天机玄理。素乎朴乎，清矣净矣。乾坤道德，括囊都在其中；贤圣神仙，了达不离於彼。如是则出俗梯橙，超凡纪纲。卷之不盈一握，舒之深弥八荒。非昏非默，越阴越阳。从此绝学忘言，月朗青霄之上；致虚养浩，云闲碧岫之傍。噫，衬独迷徒，驱驰尘务。不肯归其纯粹，宁知昧其恍惚。衰哉哀哉。孰知大道之玄机，举动尽着於外物。金丹赋大道秘诀，学人罕知。一粒金丹最贵，两般银树难颐。绝是非名利之交，外明损益；弃酒色气财之境，内补根基。岂不以恬啖为原，阴阳为祖。采万法圣贤之骨髓，撮八方宇宙之风雨。听甲乙震雷初发，火养龟蛇；待癸壬坎水齐潮，鼎煎龙虎。当时玉女乘凤，金翁驾牛。种黄芽咆哮於地户，布彩霞盘远於宸楼。由是四隅烟满，五岳云收。见青童顶戴於春兰，池栽菌莒；喜赤子身披於素练，柜锁獗猴。必也乌兔交宫，星河回转。朱雀静居於香阁，玄武醉眠於云殿。瑶台雾起，海中馄化正升腾；绛阙春深，柳内莺娇初吭啭。端的秘诀难传，玄之又玄。冰轮皎洁兮，姐娥捣药；锦帆绰约兮，仙子行船。失要丹霞洞中捉马。太白山上飞泉。云中紫桂开花，变成琼药；炉内青松结子，化作金钱。幽微鹦鹉归巢，鸳鸯定枕。瑞霭飘兮文物秀，甘露降兮芝田稔。清音嘹唳，鹤呜九耀之琴；－翠色斑烂，鸡斗七星之锦。从此剑戟林峦，日飞广寒。收铋汞炼成灵宝，用木金结就真坛。会千神於三秀之堂，同归圣母；聚万象於六丁之殿，都入泥丸。丕休哉。得此金丹，顿超尘世。跨青鸾，便辞於中国；随紫诏，速朝於上帝。衣赐乎玉佩霓裳，食啄乎蟠桃丹桂。乐逍遥永住於玄都，享长生活计。八义禅赋教有顿渐，禅无后先。迷之者远隔劫外，悟之者荐在目前。无去无来，运六通而自在；不生不灭，超三界以孤圆。一曰拂边。不畏谊哗，不居潇酒。门分五派者，强生知见；宗举一乘者，亦为虚假。只要常常显露，般般放下。清风万道，松问石女枢歌；明月三竿，岭上牧童颠菱。二曰法用。智慧夙禀，灵明顿开。应机时须宜性现，对境处庾要心灰。圆融四象，通达三才。绿水长流，从使呕生枢灭；青山不动，任他云去云来。四曰真空。百一古亘今，不衰不朽。昧之者滞於声色，达之者超於无有。驱扫风云，摩单星斗。空琴韵美，堂前木马咆哮；雪曲应希，海底玉龙飞走。五曰普照莫问束南菩萨，休寻西北弥陀。触目尽皆法界，何方不是禅那。会得如此，方堪恳么，居尘出尘，岂落万绿之幻；在欲无欲，不沉六贼之魔。六曰接物。左右逢原，寂照返朴。葛藤老婆者，千劫贩骨；灵源直指者，一句绝学。纵夺自由，杀活独卓。白云青蟑，头头尽是真如；翠竹黄华，物物无非正觉。七曰圆成。泯绝无寄，包含大千。拈花示众者，真为过计；叱佛骂祖者，亦是违愆。谁会进步，莲生鹿苑。□ □ 归来，月满江船。拈出自己家风，顿超十地；踏碎顽空梦幻，独玩诸天。八曰泯诈。一等虚脾，敢胡斗赀。比较糟粕者，宁知真味；穿凿公案者岂通妙理。差之一毫，失之千里。木人言：若要识这个西来，须吸尽涅盘金仙髓。全真赋
译必须在清净中兴起功行，回光返照于闲适之中。难道没有听说“致虚极，守静笃”，这是老氏一家的风范；“损肢体，黜聪明”，是颜渊的要诀吗？这样一来，心法一同泯除，生死两边都舍弃。凭借清净修成道果，悟透虚闲而凿开玄天。从此顿时抛弃有漏之因，使宇宙归于萧条寂静；深深息止于无为之穴，长啸傲游云烟之间。可叹啊，蚂蚁般劳碌求生，飞蛾般耗损性命；徒然疲惫地漂沉于苦趣之中，有谁肯修成自己的德性？罢了吧，不如及早享受清闲，归返玄都朝见上圣。《玄赋》大道广大，疑似万物之始；洞玄之道伟大啊！姑且开启清虚之志，暂且宣说微妙之义。凿开纯素之门，神妙的机理不可测度；迸发出灵明之物，妙用昭然可见。只有守正才能忘邪，通达之后便无须多说；不在唇枪舌剑，也不在手指口诀。三清玄教，不能凭辩解和聪明来把握；一味酝酿熏陶，哪里是英豪俊杰所能凭逞？悟道的人本来就有根性，因宿昔明悟而获得。关键不在行功打坐，首先应当遣除欲望、忘却情爱。这些消息，略有可观。壶中有不夜之天，至尊至贵；物外有长春之景，真实高雅而清净。听说蠢动众生各自包藏妄念，愚昧迷失；面对万论千经便执著法相，面对五行二仪便抱守一体。化生出来的知见，实在昧于灵虚；分别圣人与凡人，始终未到达真实寂静。如今反而尽着边饰，抛弃希夷之道；如同梦见财富便欢喜，又如拿画饼充饥。因此匠者暗自讥笑，迷人哪里知道？把握杳冥恬淡之风，在妙中体得更妙；契合寂照、色空之理，归于无为。因而真仙都认识通达之士：身体穿麻衣纸袄，心中藏有天机玄理；素朴啊，纯朴啊，清净啊，洁净啊。乾坤道德的全部内容，都收束包藏在其中；贤人、圣人、神仙，彻底通达此理而不离开它。这样便登上出俗的梯橙，超越凡俗的纲纪。卷起来不满一握，展开却深广弥漫八荒；不是昏沉，也不是沉默，而是超越阴阳。从此绝学忘言，如明月高朗于青霄之上；致虚养浩，在碧山旁的闲云之间。唉，偏偏有些迷徒，终日奔走于尘俗事务；不肯返归纯粹，哪里知道自己昧于恍惚之道？衰败啊，悲哀啊！谁知道大道的玄机，举手投足全都被外物牵引。《金丹赋》大道秘诀，学道之人很少知道。一粒金丹最为珍贵，两株银树难以滋养。断绝是非名利的交往，对外明察损益；舍弃酒色气财的境地，对内补益根基。难道不是以恬淡为本源、以阴阳为祖宗吗？采集万法圣贤的精髓，撮取八方宇宙的风雨。听甲乙震雷刚刚发作，以火养龟蛇；等待癸壬坎水一同上涨，用鼎烹煎龙虎。此时玉女乘凤，金翁驾牛；黄芽在地户咆哮，彩霞从宸楼远远铺开。于是四方烟雾弥漫，五岳云气收敛。看见青童头戴春兰，池中栽着菌莒；欣喜赤子身披素练，柜中锁着獗猴。必须等乌兔交宫、星河回转；朱雀安静地居于香阁，玄武醉卧在云殿。瑶台雾气升起，海中的馄化正在腾跃；绛阙春意深浓，柳树里的黄莺娇声初啭。真正的秘诀难以传授，玄妙又玄妙。冰轮皎洁，嫦娥捣药；锦帆轻盈，仙子行船。失要丹霞洞中捉马，太白山上飞泉；云中紫桂开花，变成琼药；炉中青松结子，化作金钱。幽微之处鹦鹉归巢，鸳鸯安定地同枕。瑞霭飘浮，文物秀美；甘露降下，芝田丰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升〕 清越的声音嘹亮高亢，仙鹤鸣于九曜之琴；一片翠色斑斓，鸡斗织成七星之锦。从此剑戟布满山峦，太阳飞临广寒宫。收取铅汞炼成灵宝，用木金结成真坛；在三秀堂会聚千神，同归圣母；在六丁殿聚集万象，全都收入泥丸。盛美啊！得到这粒金丹，顿时超越尘世；跨上青鸾，便告别中土；随着紫诏，迅速朝见上帝。衣着玉佩霓裳所赐，食用蟠桃丹桂；逍遥长住玄都，享受长生的生活。《八义禅赋》教法有顿、渐之分，禅却没有先后。迷失的人远隔劫外，觉悟的人当下就在眼前；无去无来，运用六通而自在；不生不灭，超越三界而独自圆满。一是拂边：不畏讥讽喧哗，不居于潇洒之外。门派分成五派，是强行产生知见；宗门高举一乘，也同样是虚假。只要时时显露本来面目，种种都放下。清风万道，松间石女放声歌唱；明月三竿，山岭上的牧童嬉戏。一是法用：智慧宿昔禀具，灵明顿时开启；应机时须使本性显现，对境时务必使心念灰灭。圆融四象，通达三才；绿水长流，任凭世间生灭；青山不动，任凭云来云去。四是真空：百代贯通古今，不衰不朽；昧于此理的人滞于声色，通达此理的人超越有无。驱扫风云，摩挲星斗；空琴声韵优美，堂前木马咆哮；雪曲应和稀声，海底玉龙飞走。五是普照：不必问东方南方的菩萨，也不要寻找西北方的弥陀；触目所及全是法界，哪里不是禅那？能够如此领会，才足以参究；身居尘世而超出尘世，岂会落入万缘幻境；处在欲望中而无欲，不沉入六贼之魔。六是接物：左右遇事都能得其本源，寂照而返归朴素。纠缠枝蔓、婆婆妈妈的人，千劫也只是在贩卖枯骨；直指灵源的人，一句话便断绝一切学说。纵夺自如，杀活独卓；白云青山，处处都是真如；翠竹黄花，万物无非正觉。七是圆成：泯除一切而无所寄托，包容大千世界。拈花示众，真是多此一举；叱佛骂祖，也同样是过失。谁能懂得进步，莲花便生于鹿苑。□ □归来，月满江船。显露自己家风，顿时超越十地；踏碎顽空梦幻，独自游玩诸天。八是泯诈：有些人虚浮轻薄，竟敢胡乱争斗。只比较糟粕，哪里知道真正的滋味？穿凿公案，哪里通达玄妙之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木人说：若想认识这个从西方来的道理，必须吸尽涅槃金仙的精髓。《全真赋》
神圣垂御，仁慈普均。既弘开於玄教，特谨奉於全真。孰知十极之高仙，来游此世；大阐三皇之古道，顺化於人。切原德贯诸门，心归一正。舍俗者辞亲割爱，固穷者乐天知命。是以全真，学而修性。功名财色，观如水上之浮枢；智慧灵通，明若教中之先圣。诚以学不所执，法求大通。广积德行，则外施於方便；深做修炼，则内运於神功。善处无为不二，能寻有道参同。物物分明，莹若潭中之皎月；头头应现，动如草上之清风。必也选甚高低，尽皆提挈。学之者有因有果，达之者无生无灭。至静至和，至廉至洁。统万德而接物，不舍慈悲；宣三教以开迷，犹尊贤哲。大抵丐食不耻，至贫不忧。报己惠人，则施恩於孤老；高志抗节，则寄傲於王侯。是谓全真英士，达道仙流。顿悟天机，高播玄风游圣域；广施香饵，普寻知友赴瀛洲。是以见物明心，知空悟道。行全真正法，则谨依於锺吕；取大道玄理，则严奉於黄老。清虚恬啖，收红炉炼就银丝；纯粹精微，向丹鼎烹成大宝。足表捐，彼假合，达其自然。证实相妙之更妙，得真功全之又全。五道银霞贯斗，一输红日辉天。鹤驾金书，朝赴九阳之殿；蟠桃玉液，位登万圣之筵。噫，有等愚迷，斗争人我。宣扬谲怪者，岂通玄妙；诳惑中下者，不知因果。虽离火院恩山，却入名缰利锁。丕休哉。若要知端的全真，顿了虚无堪可。官不及仙人有远见，心无近忧。然为官而贵显，不及仙以优游。从他位列於朝廷，金章紫绶。难比身登於闻苑，月殿星楼。尝闻达士休官，愚人干禄。子房归山也，绝有患害；范蠡乘舟也，免遭刑戮。既知此道，奚求官之浮名；凡益於身，不及仙之清福。当其权至一品，名威四方。封妻瘾子者，惟贪厚禄；欺公虐下者，岂畏深殃。只迷火宅，不悟仙乡。馆敝尊荣，造孽而终归地府；缕褐贫贱，了真而央赴蓬庄。未若金液蟠桃，花光云锦。降龙伏虎也，五老之殿；抱月眠云也，七星之枕。偏耽物外无为，不爱朝中极品。世上玉簪朱履，一梦、浮华；壶中紫桂芝田，万年丰稔。夫秦宫汉苑者，白杨芳草；嗟成都旧城者，桃花杜鹃。过斗钱财何济，同巢妻子何坚。纵为贤相，难及列仙。岂不见弃相蟾公，悟至真而忘世；舍王悉达，证大觉以归天。且如不义而富贵者，何异於浮云；不忠而利禄者，犹若於弊履。假饶将相双显，不若神仙独美。是以李斯浊辱，遭白刃於云阳；黄帝灵通，获玄珠於赤水。足表脱俗罗网，证仙裔苗。扫烟霞於斗口，悬日月於星桥。从此弃人问有限之骄奢，丹墀宴乐；得天上无穷之福利，紫府逍遥。奈何迷昧仙都，贪婪官爵。恋之者尽遭缧绁，脱之者兔沉沟壑。直饶金谷繁华，莫比桃源快乐。劝世人，闻早学天仙，归去朝三清赴约。苦海荡荡苦海，滔滔爱河。选甚贤愚沉溺，不论贵贱消磨。一旦古及今，谁顿抛於欲浪；至尊与贵，尽皆丧於恩波。忆上古纯粹轩辕，清虚老氏。垂五常夫子之至德，演三乘释迦之妙理。高棹法船，普捞善士。慈悲四圣，留出苦海之玄方；浊滥群情，甘溺迷津之臭水。若乃人物悠悠，蛉姘不休。或纵心而飘荡，或随世以沦流。情波沉滞，业窟忧愁。往来绰绰如鱼，百年汨没；动转够够似鳖，万古淹留。但见深阔昏昏，湾澴弥弥。爱之者有灾有难，离之者无生无死。智慧仁人君子，下手忘焉；昏沉愚辈迷徒，终身恋矣。且夫陷溺众生，无穷漩坑。迷之则号为苦海，悟之则亦是蓬瀛。漫漫万顷之洪波，专沉昏昧；渺渺千寻之巨浪，难污灵明。既日似此嬉游，何时出渡。若不入清滩．之涯际，央难免黄泉之冥路。不见贤哉范蠡，乘扁舟以登真；达矣张骞，泛灵桩而得遇。奉劝凡流，回头莫游。学取瀛洲之羽客，休为苦海之枯髅。如是则袖统烟霞，高卧於青山碧洞；杖挑日月，好登於彼岸神洲。噫，率尔欣浮，莫之能出。球球乎波澜倒转，洋洋乎清浊混一。归去来兮，何不苦海抛离，玩瑶池金堂玉室。叹世担家
译神圣垂临御世，仁慈普遍施行；既然宏扬玄教，便特别恭谨奉行全真。谁知道十方极界的高仙来到此世游历，大力阐明三皇的古道，顺应变化教化人类？切愿德行贯通各门，心归于唯一正道。舍弃世俗的人辞别亲人、割断情爱；安于困穷的人乐天知命。因此全真之道，就是学习并修养本性。功名财色，看作水面漂浮的枢木；智慧灵通，明亮如教中的先圣。实在应当不执著于所学，求法而达到大通；广积德行，便从外在施行方便；深入修炼，便从内在运转神功。善于处在无为不二之境，能寻有道之处参同。万物各自分明，明净如潭中皎月；处处都能应现，行动如草上的清风。无论高低，全都提携。学习它的人有因有果，通达它的人无生无灭；极其安静，极其和顺，极其清廉，极其洁净。统摄万德而接引众生，不舍慈悲；宣扬三教以开启迷昧，仍然尊重贤哲。大体说来，讨饭并不可耻，极端贫穷也不忧愁；报答自己所得、惠及他人，便向孤老施恩；志向高远、坚守气节，便能傲然面对王侯。这就是全真的英杰、通达大道的仙流。顿悟天机，高扬玄风，游于圣域；广施香饵，普遍寻访知友，共赴瀛洲。因此要由见物而明心，由知空而悟道。修行全真的正法，就应谨慎依循锺离权、吕洞宾；取得大道玄理，就应严肃奉行黄帝、老子。清虚恬淡，收聚红炉炼成银丝；纯粹精微，面向丹鼎烹成大宝。足以表明舍弃虚假结合，通达自然；证得真实相中更妙的妙理，获得完整而又完整的真功。五道银霞贯通星斗，一轮红日光辉照天；仙鹤驾着金书，早朝九阳殿；饮蟠桃玉液，位列万圣宴席。唉，有些愚昧迷失的人争斗人我；宣扬诡谲怪异，哪里通达玄妙？欺骗迷惑中下之人，更不知因果。虽然离开火院恩山，却又陷入名声和利益的锁链。盛美啊！若想知道真正的全真之道，顿悟虚无便足够了。做官不如成仙 人有远见，心中就没有眼前的忧患。然而做官而尊贵显赫，也比不上成仙后的优游自在。任凭他在朝廷位列高官，身佩金章紫绶，也难与登上仙界宫苑、月殿星楼相比。曾听说通达之士辞官，愚人却求取禄位；张良归山，便彻底远离祸患；范蠡乘舟而去，便免遭刑戮。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又何必求取做官的浮名？凡是对自身有益的，都比不上成仙的清福。等到权力达到一品、声名威势传遍四方，封妻荫子，不过是贪图厚禄；欺凌公家、虐待下属，哪里会害怕深重灾殃？只迷恋火宅，不觉悟仙乡。住在破败官舍却贪恋尊荣，造孽之后终归地府；穿粗布衣而处贫贱，悟得真道便最终奔赴蓬莱仙庄。不如金液蟠桃，花光如云锦；降龙伏虎，登五老之殿；抱月眠云，以七星为枕。偏偏喜爱物外无为，不爱朝廷极品。世上的玉簪朱履，不过一场梦、一些浮华；壶中的紫桂芝田，却能万年丰收。秦宫汉苑，终将只剩白杨芳草；可叹成都旧城，也不过桃花杜鹃。积攒斗量钱财又有什么用？同巢而居的妻子儿女又有多坚固？纵然做贤相，也难比列仙。难道没看见弃相位的蟾公，悟得至真而忘却世间；舍弃王位的悉达多，证得大觉而归于天上？况且以不义取得富贵，有什么不同于浮云？以不忠取得利禄，也如同破旧的鞋子。即使将相都显贵，也不如神仙独自美好。因此李斯受到污辱，在云阳遭受刀刑；黄帝神灵通达，在赤水得到玄珠。足以说明脱离世俗罗网，证得仙家根苗；在斗口扫除烟霞，在星桥悬挂日月。从此舍弃人间有限的骄奢和丹墀宴乐，获得天上无穷的福祉，在紫府逍遥自在。无奈迷失在仙都之外，贪恋官爵；眷恋它的人最终都遭受囚禁，能够脱离它的人便免于沉入沟壑。即使金谷园繁华，也比不上桃源的快乐。劝告世人，及早学习天仙之道，归去朝拜三清、赴神仙之约。《苦海》浩荡的苦海，滔滔的爱河；不论贤愚，都会沉溺其中，不论贵贱，都会被消磨。一旦从古到今，有谁能一下抛离欲望的浪潮？至尊与贵人，也全都丧失在恩爱之波中。追想上古纯粹的轩辕、清虚的老氏；孔夫子垂示五常至德，释迦牟尼演说三乘妙理。他们高举法船，普遍打捞善士。慈悲的四圣留下出离苦海的玄妙方法，浊乱的众生却甘愿沉溺于迷津臭水。至于芸芸人物，悠悠不止；有的放纵心神而漂荡，有的随从世俗而沉沦。情欲之波令人沉滞，业障之窟充满忧愁。来来往往，像鱼一样不断游动，百年之中沉没；转来转去，像鳖一样艰难，万古长久淹留。只见海面深广昏暗，曲折的水湾无边无际。爱恋它的人有灾有难，离开它的人则超越生死。智慧仁慈的士人君子，开始修行时就应忘掉这些；昏沉愚昧的迷徒，却终身眷恋。众生陷溺其中，形成无穷的漩涡深坑；迷失时称为苦海，觉悟后也可以看作蓬瀛仙境。漫漫万顷洪波，专门沉没昏昧之人；渺渺千寻巨浪，却难以玷污灵明。既然每天还这样嬉游，什么时候才能渡出去？若不进入清滩的边际，终究难免走向黄泉的幽冥之路。难道没看见贤者范蠡，乘一叶扁舟而登真；通达的张骞，泛灵槎而得遇仙境。奉劝凡俗之流，回头吧，不要再游荡；应当学做瀛洲的羽客，不要成为苦海中的枯骨。这样便可把烟霞收在衣袖，高卧于青山碧洞；手杖挑着日月，登上彼岸的神洲。唉，任意随波漂浮，终究不能出去。波澜翻转不止，清浊混杂一片。归去吧，为什么不抛离苦海，游赏瑶池金堂玉室？《叹世担家》
火院得出，愚人不离。昼夜尘劳汨没，朝昏情欲羁摩。忧他妻子艰难，饥寒逼迫＇；使得身心撩乱，烦恼驱驰。愚哉，坐设三心，行思百计。损人物毒似蛇蜴，伤骨肉巧如蚊蜻。贫穷下贱，皆凭宿世之因绿；富贵荣华，不是今生之福慧。今也无限豪杰，空安姓名。使奸狡，夸呈俏悼，纵骄奢，卖弄峥嵘。岂思后世，不顾前程。夺利争名，甘作三涂种子；瞒天昧地，喜为六道众生。议曰：一任昏迷，不求康健。做经营有万种之毒，学善道无半丝之愿。全无觉悟，果然蠢物之徒；甚可哀伶，尽是地狱之种。大抵嫉妒刚强，谁能肯忘。耀风卖雨兮，剜寻钱物；挈云溺雾兮，置买田注。欺馒邻里，损害孤孀。常怀邪僻之心，侮狎贤圣；不信吉凶之报，轻慢爷娘。既而只喜求财，不言避罪。念佛看经兮，佯且口善；挑桩棺刺兮，几曾心改。嚣浮见识不除，谄诈机关常在。还似网罗之兽，扑入迷坑；浑如浊滥之鱼，漂沉苦海。足表业罐才满，阁王速追。铁棒铜锤打拷，刀山剑树陵迟。常为冥府之囚，朝朝叫苦；永作阴山之鬼，夜夜声悲。噫，既怕如斯，须当早悟。擘开恩爱之榔锁，跳入烟霞之云路。归去来兮，壶内春深，好向桃源相遇。世人说道世已久弊，人多说玄。每论金丹大药，时明火候周天。对修藏羽客之前，胡谈教法；向隐逸仁人之侧，乱讲真诠。愚哉，街己识情，骋乎辩解。寻名寻利者，几曾清诤；贪酒贪色者，实无斋戒。口剑善扬，辞锋能卖。说宗说祖，观之者还似心狂；在道在玄，问之则佯推耳积。若夫侮狎上下，傲轻智愚。论显目则扭斡平仄，讲词话则添染之乎。本不学道，惟图口糊。分三乘玄妙之微，疑惑鄙士；表九伯风魔之汉，实是狂夫。尔曰太易太初，至刚至大。不在虚无之裹，先出杳冥之外。难以言通，表乎天籁。讲天地阴阳之妙，事已难当；分游玑造化之机，理实无奈。大抵不识好弱，奚通正邪。作一小词，则人前卖弄；撰两绝句，则物外谈夸。岂知对面说好，过耳悲嗟。迷人解万卷之书，难超生死；达士悟一真之趣，高外烟霞。是知专任见闻，不归真实。弃颜子箪瓢之乐，习杨朱红紫之术。凭言动众，在道匪一。无廉无耻，行如跛鳖之前；有喜有瞋，辩若飞龙之出。足知只可暂听，不宜久闻。与之为友，则终是无益；近之学理，则彻底空文。说有千万，道无半分。从此方方，谈是谈非。动乖物理，处处争头争角；不悟心君，奈何全没慈悲。不生恐畏，讲之则便论我长你短，说之则管甚讹言国讳。彼哉彼哉，殊不知说道之人谋个甚么，只图养气。道人闲游人有大志，心当慕真。既在道而为本，且游世以闲身。伟哉玄妙之机，必资高士；验尔逍遥之客，若晦同尘。夫惟脱彼凡笼，偷然乐道。或洗耳弃瓢，则笑昔日之许氏；或跨驴玩世，则迈当时之果老。本不务於云游，其实采於芝草。捐名弃利，岂徒乐於身贫；割爱离亲，皇谨修於天宝。若乃可以避世，宜乎炼形。或饱经术也，心藏若贾；或蕴德行也，内明若星。志既如此，游何损灵。可伶君子之清标，常容玄教；还似逸民之旷野，高步郊钢。且日落魄青山，优游绿水。观富贵如浮云，弃荣华若弊履。何贤士之如斯，盖道人而能此。无荣无辱，常固穷以恬然；或止或行，迈孤鹤而翔矣。夫秋冬野望，则观群生之否泰；或春夏嬉游，则赏百卉之斓斑。贵饶极品，宁如乐闲。是以冲虚至德真仙，乘风方外；了达纯阳上士，货墨人间。或日衣敝组袍，披蓑顶笠。或在林泉而隐志，或游市井而忘习。人所难辨，道闲足及。养就真人之志，有以安居。定超玉帝之乡，央然聚集。足表功行已满，身心不游。获玄炉之丹乐，传蓬岛之仙俦。喜捐蜕壳而升迁，速离尘世；幸驭凤翎而归去，永玩瀛洲。奈何人物高低，世情冷暖。展手上街者，犹言於懒堕；化余乞餐者，复讲於长短。大抵尘俗两忘，一任是非不管。彼哉彼哉。孰不知道人之游，本钓锦鳞，岂徒劳於闲散。洞渊集卷之四竟洞渊集卷之五龟山长荃子撰词抛球乐二首道人心印悟来，自然惺洒。这妙用玄关，造化神功，巧笔今古难画。见壶中、不夜春光，有锦绣、江山相亚。处处花萼楼台，秀吐香风，高耸蟠桃架。玩紫微绛阙，瑶池板苑，岂羡世间，园林郊野。闲步凤凰台，听一派箫韶，音韵清雅。任纵横出入，灵空不用，玉鞭金马。偷然卓立乾坤，看万象、森罗青霄下。五明宫，玄珠会，妙体婵娟烟姥。酝酗芝草，谁肯着、千金酬价。有绿得遇真师，点透灵通，常应无虚诈。赏圣贤至理，谦慈度日，更六根清净，无为风化。性月桂枝芳，放万道光明无毁谢。把天机秘诀，勿令轻舍。
译已经走出火宅的人，愚人却不肯离开。昼夜沉没于尘劳，早晚受情欲羁绊；忧虑妻子儿女的艰难，忍受饥寒逼迫，使身心纷乱，终日被烦恼驱使。愚蠢啊，坐在那里设想三种心计，行动时筹划百般计谋。损害他人，毒如蛇蝎；伤害骨肉，巧如蚊蝇。贫穷卑贱，都由前世因缘；富贵荣华，并非今生的福慧。如今有无数豪杰，徒然安置一个姓名：施展奸狡，夸耀机巧；放纵骄奢，卖弄声势。哪里想到后世，哪里顾及前程？夺利争名，甘愿做三涂的种子；欺瞒天地，乐意成为六道众生。有人议论说：任凭自己昏迷，也不求安宁康健；经营谋利有万般毒害，学习善道却没有半点愿望。全无觉悟，果然是蠢物之徒，实在可悲，尽是地狱的种子。大体说来，嫉妒刚强之心，谁肯舍忘？鼓风卖雨，搜刮钱财；挟云溺雾，置买田产；欺骗邻里，损害孤儿寡妇。常怀邪僻之心，侮辱戏弄贤圣；不信吉凶报应，轻慢父母。既然只喜欢求财，便不谈躲避罪过。念佛看经，只是假装口头行善；挑棺刺桩，又有几时真正改心？嚣张浮薄的见识不除，谄媚欺诈的机心常在；仍像落入罗网的野兽，扑进迷失的坑中；浑如污浊泛滥的鱼，漂沉在苦海。足以说明罪业之罐将要装满，阎王很快便来追捕；铁棒铜锤拷打，刀山剑树上受尽折磨。常常成为冥府的囚徒，日日呼叫痛苦；永远做阴山的鬼魂，夜夜发出悲声。唉，既然害怕如此下场，就应当及早觉悟；劈开恩爱羁锁，跳上烟霞云路。归去吧，壶中春意正深，正好到桃源相会。《世人说道》世道长久衰弊，许多人都喜欢谈玄。每逢谈论金丹大药，便时时讲说火候周天；面对修道的羽客，胡乱谈论教法；在隐逸仁人身旁，杂乱讲解所谓真诠。愚蠢啊，明明只有粗浅见识，却放纵自己逞辩。寻名逐利的人，何曾清净？贪酒贪色的人，实在没有斋戒。口舌如剑，善于张扬；辞锋锐利，能靠言辞牟利。谈宗说祖，旁观者看了还像心狂；谈道说玄，一问便假装耳朵失聪。至于侮辱戏弄上下之人，傲慢轻视智者愚者；论显眼之处便扭曲平仄，讲词句时便胡乱添加虚字。本来不学道，只求用嘴糊弄人。把三乘玄妙的微旨说得分裂，迷惑鄙陋之士；把九伯说成风魔之汉，实在只是狂夫。还说什么太易太初，至刚至大；它不在虚无之内，而先出于杳冥之外，难以用言语沟通，只能显于天籁。讲天地阴阳的妙理，事情已经很难承当；分说璇玑运转、造化生成的机理，道理实在无可奈何。总之连刚柔都不识，怎能通晓正邪？作一首小词，便在人前卖弄；写两首绝句，便夸谈物外。哪里知道当面说好，过耳之后却只留下悲叹？迷人即使解说万卷书，也难以超脱生死；通达之士悟得一真之趣，高游于烟霞之外。由此可知，专凭见闻而不归于真实；抛弃颜子箪瓢之乐，却学习杨朱追逐红紫的术数。凭借言语煽动众人，在道理上却没有一点真实。无廉无耻，行走如跛鳖；时而欢喜时而愤怒，辩说如飞龙出水。由此可知，这些话只能暂时听听，不宜长久听闻。和他交朋友，终究没有益处；亲近他学习道理，最后只得到空文。他能说千万条，道却没有半分；从此处处谈是谈非，行动违背事理，处处争强斗胜。不悟自己的心君，怎能不全无慈悲？不生恐惧敬畏，讲起来便只论我长你短；说起来也不管什么讹言和国讳。这样的人啊，这样的人啊，根本不知道说这些道理究竟图什么，只是想借此养气。《道人闲游》人有远大志向，心中就应仰慕真道。既然以道为根本，姑且游历世间而使身心闲适。玄妙道机伟大啊，必须依靠高士；考察那些逍遥之客，正是隐晦行迹而和光同尘。他们脱离凡俗牢笼，悄然以道为乐；有的洗耳弃瓢，便嘲笑昔日的许由；有的骑驴玩世，超过当时的张果老。他们表面不专事云游，实际上是在采芝服药；舍弃名利，岂只是甘于身体贫穷？割断情爱、离开亲人，是谨慎修炼天宝。若要避世，就应炼形；有的饱学经术，内心深藏如商贾蓄货；有的积蕴德行，内心明亮如星。志向既然如此，游历怎会损害灵性？可怜君子的清高品格，常常包容玄教；又像逸民的旷野胸襟，高步于郊外。有人落魄于青山，优游于绿水；把富贵看作浮云，把荣华抛作破鞋。贤士为何能如此？因为是道人才能做到。无荣无辱，常安于贫困而恬然；或停或行，像孤鹤一样高飞。秋冬到野外远望，便观察众生的否泰；春夏嬉游，便欣赏百花的斑斓。即使贵至极品，哪里比得上清闲之乐？因此冲虚至德真仙乘风游于方外，通达纯阳的上士则隐迹于人间。有时穿破旧的缯袍，披蓑衣戴斗笠；有时在林泉中隐藏志向，有时游于市井而忘却世俗习气。世人难以辨认，而道人的闲适足以达到这样的境界。养成真人的志向，便有凭借安居；定能超升玉帝之乡，安然聚集。足以说明功行已经圆满，身心不再漂游；获得玄炉丹药的快乐，结交蓬岛的仙侣。欢喜地舍弃蜕壳而升迁，迅速离开尘世；幸运地驾驭凤翎归去，永远游赏瀛洲。无奈世人有高低，世情有冷暖；伸手上街乞讨，仍被说成懒惰；化缘乞餐，又被议论长短。总而言之，尘俗两忘，任凭是非而不去理会。这样的人啊，这样的人啊，谁知道道人游历的本意，是为了钓取锦鳞，哪里只是徒然闲散？《洞渊集》卷四完 《洞渊集》卷五 龟山长荃子撰写 词 《抛球乐》二首 道人从心印中觉悟，自然清醒洒脱。这玄关的妙用、造化的神功，工巧的笔墨从古到今都难以描画。只见壶中有不夜的春光，锦绣般的江山彼此相映；处处是花萼楼台，秀气吐出香风，高高耸立着蟠桃架。游赏紫微绛阙、瑶池苑囿，哪里还羡慕世间园林郊野？闲步凤凰台，听一派箫韶，音韵清雅；任意纵横出入，灵空之中无须玉鞭金马。悄然卓立于乾坤之间，看万象森罗在青霄之下。五明宫中玄珠相会，妙体如婵娟烟姥。酝酿芝草，谁肯以千金酬价？有缘遇到真师，点破灵通，常常应验而无虚诈。欣赏圣贤至理，谦逊慈悲度日；更使六根清净，以无为教化世间。性月桂枝芬芳，放出万道光明，永不毁坏凋谢。应当把天机秘诀珍藏，不要轻易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