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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清庵莹蟾子语录一

(卷首)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1–1 段

清庵莹蟾子语录经名:清庵莹蟾子语录。六卷。元李道纯撰,门弟子柴元皋等编次。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

清庵莹蟾子语录序作家话靶打头相遇,便把自家屋裹话拈出,此岂非道中之作家者乎。予自幼业儒,壮爱谈空,虽愚贱者有能道酸馅气话,亦不以儒自高,必屈己下问,但未能遇作家尔。一日归茅山,旧隐清庵莹蟾子李君来访。座未温,发数语,字字无烟火气。继而讲羲皇未画以前易,透祖师过不切底关,把三教纸上语,扫得赤洒洒,将我辈瞎汉眼,点出圆陀陀。清气袭人,和光满座,恍不知移蟾窟於予身中耶,抑予潜身入蟾窟中耶?是夜惊喜万倍,整心虑,爇心香,拜於床下曰:真我师也,真作家也。师不我弃,愿加警诲。是后从师日久,问答颇多,集成一编,时为展敬。直待向清庵座下,踢翻玄妙寨,粉碎太虚空,方为了事汉。於斯时也,若有个出来,问清庵老曰:到这裹要这骨董做甚。必则曰:便是我打头遇作家底话靶。时至元戊子夏季大雨时行日,茅山道士嘿庵广蟾子稽首谨书。清庵莹蟾子语录卷之一门弟子嘿庵柴元皋编

答问录大颠《心经注》云:有僧问岑和尚:二鼠侵藤如何淘汰?岑曰:今时人须是隐身去。敢问何谓隐身?师曰:何须待零落,然后始知空。须是只今件件不着,事事不染,我不见一切物,则一切物亦不见我,是谓隐身也。问曰:欲言言不及,山东河北好商量。此意如何?师曰:此事若以言说,说不能尽。末后一句至广至大,都包尽了,更有何说。只这言不及已自说了。问曰:要识此经么?曰:西瞿耶尼、北郁单越。何故偏指此二句?师曰:我不如是道。若有人问我如何是此经,我只向他道东西十万,南北八千。问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此四句,三教书中比得甚么?师曰:比得道书妙中之妙,玄之又玄,无上可上,不然而然。又比得儒书中真观真明真胜一。虽然,最上一着,又在言句之外。问曰:罔明菩萨初地出家,如何出得女子定?文殊菩萨是七佛之师,如何出不得?师曰:臭庵云:犬迎曾宿客,鸦护落巢儿。说得好分晓,休更疑惑。师问予曰:因出不得女子定,文殊召罔明,参不二法门。文殊云:不得动,动着三十棒子。作么会?予方拟议间,因定庵动身偶触其机,遂举似。师然之。师曰:井底泥蛇舞柘枝,窗间明月照梅梨。作么生会?予拟议良久曰:吹出窍中一曲,烁破眼裹空花。师曰:不是。予又曰:脑盖撞开惟有我,眼睛突出更无他。师曰:较些子。问曰:昔两僧卷帘公案,其间一得一失,谓何?师曰: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问曰:僧问夹山: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僧云: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道吾闻之,不许后参。船子回来,再举此话,亦依前答道:吾云今番有师子。敢问吾师:一般问一般答,如何不许前,却许后?师曰:云月是同,溪山各异。师曰:问洞山有宝镜,三昧五位显。诀云:正中偏,偏中正,正中来,偏中至,兼中到。五事如何参?答曰:正不得中,莫见其偏;偏不得中,莫显其正;正者来归中,偏者亦至中,偏正合一皆中,则兼到矣。到此偏正两忘,惟中独存是也。帅曰:欠些子。若於动静中会意始得。一日,师与四人同坐次,师曰:川老云是心非心不是心,如何说?众答皆不当。〔予〕答曰:是心也不是,非心也不是。师曰:如何即是?予一喝。师曰:牢收取。师曰:如何是道?予拍台下。又曰:如何是道中人?予又拍一下。师曰:欠些个。予随声一喝。师曰:早迟八刻。问曰:三十辐共一毂,如何说?师曰:辐与毂只是器之体,辐来辏毂,方成车之用。比得三十日共一月,以成明之用。又比得万法归空,以成性之用。皆同也。问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此说譬之者多,请师为我正之。师曰:生之徒,水火既济也。死之徒,水火相违也。水成数六,火成数七,六与七合十三数。古人道:七六十三兮,月宫春色者是也。或谓七情六欲合十三者,稍通。或以八卦五行言之者,非也。岂不闻下经有云:坚强死之徒,柔弱生之徒乎。坚强为忿欲使也,柔弱谓惩忿窒欲也。忿欲起则上炎下湿,水火违也。忿欲绝则阳降阴升,水火济也。复何疑哉。问曰: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其崇钥可以建天地造化之妙欤?愿师明以告之。师曰:橐是没底囊,钥是三孔笛,总谓之鼓风鞴。此喻天地至虚无穷,妙义悉具其中,又喻人之虚灵不昧也。不屈,言其舒徐通畅之义也。动而愈出,应变无穷也。问曰:朝屯暮蒙,如何说?师曰:乾坤坎离为匡廓,六十卦运化於其中,始於屯蒙,终於既未,以为火符之则。丹书以乾坤为鼎器,坎离为药物,诸卦为化机者是也。六十卦共三百六十爻,象一年三百六十日之数,自冬至后起屯蒙,大雪尽日是既未也。以一月言之,初一日起屯蒙,月晦日是既未。以一日言之,子时起屯蒙,亥时是既未。若以工夫言之,顷刻之工夫,夺一年之节候,自起手便是屯蒙,收拾便是既未。所谓朝屯暮蒙,只此总名也。达是理者,一剎那间周天数足,诸卦悉在其中矣。祖师谓:无爻卦内定乾坤者是也。

译《清庵莹蟾子语录》经名:《清庵莹蟾子语录》,共六卷。元代李道纯撰写,门弟子柴元皋等编纂。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清庵莹蟾子语录》序 作家一相遇,便把自家屋里的话拈出来,这难道不是道门中的作家吗?我自幼学习儒学,成年后喜爱谈论空理;即使愚昧卑贱的人能够说出带着酸腐气的话,我也不以儒者自高,必定委屈自己向他请教,只是一直没有遇到真正的作家。有一天我回到茅山,旧日隐居处清庵的莹蟾子李君前来拜访。座席还没有坐暖,他便说了几句话,字字都没有烟火气。接着又讲述羲皇未画卦以前的《易》理,透过祖师所说的那道不切实的关隘,把三教典籍纸面上的话扫得一干二净,使我们这些瞎汉子的眼睛被点得圆圆明明。清气袭人,和光充满座间,我恍惚不知道是把月宫蟾窟移到了自己身中,还是自己潜入了蟾窟之中。当夜惊喜万分,我整顿心思,焚烧心香,在床下礼拜说:‘真是我的老师,真是作家!老师不弃舍我,愿意再加以警诲。’此后跟随老师日久,问答颇多,汇集成这一编,时时展开来表示敬意。直到在清庵座下踢翻玄妙寨、粉碎太虚空,才算是了事汉。那时若有一个人出来问清庵老人:‘到了这里,还要这个古董做什么?’一定会回答:‘这就是我当初遇到作家时所说的话。’ 时在至元戊子年夏季大雨时行之日,茅山道士嘿庵广蟾子稽首恭谨撰写。《清庵莹蟾子语录》卷之一 门弟子嘿庵柴元皋编纂 答问录 大颠《心经注》说:有僧人问岑和尚:‘两只老鼠啃咬藤条,怎样才能摆脱这种处境?’岑和尚说:‘如今的人必须隐身离去。’请问什么叫隐身?老师说:‘何必等到藤条零落之后,才知道它是空的?必须就在当下,对一切都不执着,对任何事都不染著;我不看见一切事物,一切事物也就不看见我,这就叫隐身。’ 问:‘想说却说不到,山东河北好商量’,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这件事如果用语言来说,语言无法说尽。最后一句至为广大,已经把一切都包括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言不及”这句话本身已经说出来了。’ 问:‘想认识这部经吗?’回答:‘西瞿耶尼、北郁单越。’为什么偏偏指这两句?老师说:‘我不会这样说。若有人问我这部经究竟是什么,我只对他说:东西十万,南北八千。’ 问:‘这是大神咒、大明咒、无上咒、无等等咒。这四句话,在三教书籍中可以比作什么?’老师说:‘可以比作道书中“妙中之妙,玄之又玄,无上可上,不然而然”的境界;也可以比作儒书中的“真观、真明、真胜一”。不过,最上乘的一着,还在言语句子之外。’ 问:‘罔明菩萨初地出家,为什么能够出女子定?文殊菩萨是七佛之师,为什么反而出不了?’老师说:‘臭庵说得好:“狗迎接曾经住过的客人,乌鸦护卫掉落的巢中小儿。”说得清清楚楚,不要再疑惑了。’ 老师问我:‘正因为出不了女子定,文殊召唤罔明来参究不二法门。文殊说:“不得动,动了就打三十棒。”这该怎样领会?’我正要思量时,因定庵移动身体偶然触发了其中的机锋,于是我把这件事举出来告诉老师。老师认为说得对。老师说:‘井底的泥蛇舞柘枝,窗间的明月照着梅树和梨树。怎样领会?’我思量了很久,说:‘从窍穴中吹出一曲,闪耀着击破眼中的空花。’老师说:‘不对。’我又说:‘撞开脑盖,只有一个我;眼睛突出,更没有别的他物。’老师说:‘稍微接近了。’ 问:‘从前两位僧人卷帘子的公案,其中一人得、一人失,究竟是什么意思?’老师说:‘仁者见到它说是仁,智者见到它说是智。’ 问:‘僧人问夹山:“什么是法身?”夹山说:“法身无相。”僧人又问:“什么是法眼?”夹山说:“法眼无瑕。”道吾听到后,不允许后来参学的人再这样问。船子回来,又举出这段话,仍按原来的回答说:“道吾说,这一次有狮子了。”请问老师:同样的提问、同样的回答,为什么前者不许,后者却许可?’老师说:‘云和月是相同的,溪流和山岳却各不相同。’老师又说:‘问洞山有宝镜,三昧中显现五位。口诀说:正中有偏、偏中有正、从正中来、从偏中至、兼中而到。五件事怎样参究?’回答:‘正不能脱离中,才不会见其偏;偏不能脱离中,才显出其正;正者归来到中,偏者也到中,偏正合一都归于中,这就达到兼中了。到了这里,偏与正都忘了,只剩下中,这就是。’帅说:‘还差一点。必须在动静之中领会其意才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两〕 一天,老师和四个人同坐。老师说:‘川老说“是心非心不是心”,这该怎么说?’众人的回答都不恰当。我回答:‘说是心也不是,说不是心也不是。’老师说:‘怎样才算对?’我便喝了一声。老师说:‘牢牢记住。’老师又问:‘什么是道?’我拍了一下桌台下面。又问:‘什么是道中的人?’我又拍了一下。老师说:‘还差一点。’我随声喝了一声。老师说:‘早了八刻。’ 问:‘三十根辐条共同安装在一个车毂上’,该怎样说?老师说:‘辐条和车毂只是车子的形体,辐条聚拢到车毂上,才形成车子的功用。这可以比作三十天共同组成一个月,以成就光明的功用;又可以比作万法归于空,以成就本性的功用,都是同一个道理。’ 问:‘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把这句话作比喻来解释的人很多,请老师为我校正。’老师说:‘生之徒,是水火既济;死之徒,是水火相违。水成数为六,火成数为七,六和七合起来是十三。古人说“七六十三兮,月宫春色”,就是这个意思。有人说七情和六欲合为十三,勉强说得通;有人用八卦五行来解释,那是不对的。难道没听见《道德经》下经说:“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吗?坚强,是被忿怒和欲望驱使;柔弱,是惩治忿怒、抑制欲望。忿怒和欲望升起,就上面炎热、下面湿润,水火相违;忿怒和欲望断绝,就阳下降、阴上升,水火相济。还有什么可疑惑的?’ 问:‘天地之间,难道不就像风箱和风笛吗?空虚却不会穷竭,越鼓动,风就越多。它的崇高玄妙,是否可以建立天地、造化万物的奥妙?愿老师明白告诉我。’老师说:‘橐是没有底的囊,钥是有三个孔的笛子,总称为鼓风鞴。这是比喻天地极其虚空而无穷,其中完全具备玄妙的义理;又是比喻人的虚灵不昧。“不屈”说的是舒缓通畅的意义;“动而愈出”说的是应变无穷。’ 问:‘早晨从屯卦、蒙卦开始,晚上怎样说?’老师说:‘乾坤坎离是框架,六十卦在其中运行变化,从屯、蒙开始,到既济、未济结束,用来作为火符的法则。丹书把乾坤作为鼎器,把坎离作为药物,把诸卦作为变化的机枢,就是这个意思。六十卦共有三百六十爻,象征一年三百六十日的数目;从冬至以后开始屯蒙,到大雪最后一天就是既未。以一个月来说,初一日开始屯蒙,月末就是既未;以一天来说,子时开始屯蒙,亥时就是既未。若以功夫来说,片刻的功夫可以夺取一年的节候;一开始下手就是屯蒙,收束整理就是既未。所谓“朝屯暮蒙”,只是对这一过程的总称。通达这个道理的人,在一刹那间周天之数便已具足,诸卦全在其中了。祖师所说“无爻卦内定乾坤”,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