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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清庵莹蟾子语录四

清庵莹蟾子语录卷之三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7–9 段

冬至升堂讲经升座、上香、祝语毕,师举拄杖云:道本无言,予亦不会多说。借这拄杖子,有时在予手中为体,有时在予手中为用。横按拄杖云:是体是用?良久又云:用则撑天拄地。这条拄杖神通莫测,妙用难量,方才举起,十方无极飞天神王长生大神无鞅数众,齐立下风,太上老君也来拄杖头乞命。何以故?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举起拄杖云:大众看。打一下云:打一棒,打得虚空□跳。搅一搅云:搅一搅,搅得混沌密融。画一画云:画一画,画开三教籓篱。卓一下云:卓一卓,卓透诸人鼻孔。虽然有许大神通,尽大地不曾打得一个。何以故?清庵拄杖,不打钝汉。喝一喝云:莫.有要吃棒底么?便请出来。实庵出拜而问曰:冬至下雪,意如何?师曰:这一问滴水滴冻,不可作祥瑞会,不可不作祥瑞会。未具参学跟,不作祥端会。未具累学眼,且道作么生?咦,地雷震动一阳至,素女青郎会绛宫,歌罢酒阑云雨散,乱将碎玉撒虚空。这个莫是冬至月雪么?咦,莫作境会。何以故?守城不用寻冬至,身中自有一肠生。年中自有年中冬至。月中自有月中冬至,日中自有日中冬至,时中自有时中冬至。一· 阳节是年中冬至,每月初一日是月中冬至,每日子时是日中冬至,且道如何是身中冬至?实庵曰:请师开示。师曰: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会么?曰:唯。师曰:犹恐有未会底,再念得至虚极一章么?曰:念得。师曰:先念起头四句。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师曰:孔子云: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此谓上古帝王,於冬至日闭关,不许商旅往来,使民致虚守静,以待新肠复也。新阳既复,四时顺序,五谷丰登。世人於一阳来复之时,守其安静,使内境不出,外境不入,以待一阳来复。一阳既复,四大咸安,百骸俱理,此长生久视之道也。且如今日,冬至下雪,商旅自然不往来也,岂得不是祥瑞。虽然万般祥瑞,不如无你。再念四句。曰: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师曰:此四句谓观化知复也。且如复卦,自坤而复,坤静也,阳动也,静极复动,天心见矣。再念四句。曰: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师曰:世人会得这些消息,直造真常境界,故曰明。苟或一阳来复,昧而不知,妄有施为,丧身必矣,故曰凶。再念四句。曰: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师曰:容谓广纳包容也。公者,谓普及一切也。至公且普,则可以作之君,作之师,天人同一理也。再念后句。曰: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师曰:体天合道,长生久视之道尽矣。到这裹更进一步,方证无生法忍之妙。有人认得亲切,直下承当,下静定工夫,至於致虚之极,守静之笃,天心见矣。天心既见,便於当处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於一一世界中,各具三千大千国土,於一一国土中,各具三千大千法门,於一一法门,各具三千大千善智识,於一一善智识,各具三千大千眷属,於一一眷属,各具如是眼,各见如是天心,各放如是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恁么则尽大地人,同一个鼻孔出气也。到这裹方知道,月月日日都是冬至,时时刻刻都是冬至,今日冬至只是寻常日也。古德云:大都只是寻常日,蒿挠众生乱一场。既说道只是寻常日,为甚么今日作法事,莫是分外么?虽然,只得随乡入乡,依例下个注脚。有人会这个注脚么?实庵曰:不会。师曰:你问我。曰:如何是冬至注脚?师曰:即日仲冬喜雪,恭惟尊候,动止万福。会么?曰:唯。师曰:既会,如何不拜。实庵拜。师曰:且住,更有向上事在。曰:更有甚么?师曰:清庵举似,瑞雪应至日之休祥;会首复此,令辰纳自天之福佑。珍重珍重。便下座放参。师举拂子示众云:夫道体於无体,名於无名,亦无可说,说亦不得。今日既升座,借这拂子代吾说法。这个拂子不是拂子,是惹闹,何以故?才拈起来,便是翻祖师疑,工便瞎众人眼,便要寻订斗。这个拂子通身都是口,这个拂子通身都是手,这个拂子通身都是眼,这个拂子神通莫测,变化无穷。坚起,云:看有眼也无。敲一敲,云:听有耳也无。掷下拂子,云:咦,有神通也无。侍者拈拂子与师。师曰:即此用,离此用。良久又云:山河大地,都在这拂子头上;森罗万象,都在这拂子头上;三贤十圣,都在拂子头上;尽大地人,都在这拂子头上。摇拂子,云:大众莫有不在拂子头上底么?便请出来相见。

译冬至升堂讲经。升座、上香、祝祷完毕,师举起拄杖说:道本来无言,我也不会多说。借这根拄杖,有时在我手中体现为体,有时在我手中体现为用。横按拄杖说:这是体还是用?过了很久又说:作为用,它能支撑天地。这根拄杖神通不可测量,妙用不可估量;刚才一举起来,十方无极飞天神王、长生大神以及无鞅数众,都整齐地站在下风处,太上老君也到拄杖头下乞求性命。为什么?一旦权力在手,便要执行号令。举起拄杖说:大众看。打一下说:打一棒,打得虚空□跳。搅动一下说:搅一搅,搅得混沌秘密融化。画一下说:画一画,画开三教的藩篱。顿拄杖一下说:顿一顿,顿透众人的鼻孔。虽然有如此大神通,整个大地却从未真正打到一个人。为什么?清庵的拄杖,不打愚钝之人。喝一声说:难道有要吃棒的人吗?那就请出来。实庵出来礼拜并问:冬至下雪,是什么意思?师说:这一问冷得滴水成冰,不能把它只当作祥瑞,也不能完全不当作祥瑞。还没有具备参学根器时,不能把它当祥瑞来领会;还没有具备累学之眼,且说该怎样领会?咦,地雷震动,一阳来到;素女、青郎会于绛宫;歌唱完毕,酒宴散去,云雨消散,纷纷把碎玉撒向虚空。这难道就是冬至月的雪吗?咦,不要把它当作外境来领会。为什么?守城不必寻找冬至,身体之中自有一阳发生。一年之中自有年中的冬至;一月之中自有月中的冬至;一日之中自有日中的冬至;一时之中自有时中的冬至。每年的一阳节是年中的冬至,每月初一是月中的冬至,每日子时是日中的冬至。且说,什么是身中的冬至?实庵说:请师开示。师说:月亮升到天空正中的时候,风吹过水面的时候,那同样清澄的意味,想来很少有人知道。明白吗?实庵说:明白。师说:还怕有尚未明白的,再背诵《至虚极》一章吗?实庵说:会背。师说:先背开头四句。实庵说: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师说:孔子说,雷在地中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君王也不巡视四方。这是说上古帝王在冬至日闭关,不许商旅往来,使人民达到虚静,等待新的阳气复返。新阳既然复返,四时便顺序运行,五谷也丰收。世人在一阳来复之时守持安静,使内在境界不外出,外在境界不进入,等待一阳复返。一阳既已复返,四大都安定,百骸全都调理,这是长生久视的道。就像今天冬至下雪,商旅自然不会往来,难道不是祥瑞吗?虽然有各种祥瑞,却不如没有你。再背四句。实庵说: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师说:这四句说的是观察变化而知道复返。比如复卦,从坤卦返回;坤是静,阳是动,静到了极点便重新发动,于是天心显现了。再背四句。实庵说: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师说:世人如果领会这些消息,就能直接进入真常境界,所以说是明。倘若一阳来复时昏昧而不知道,妄自有所作为,必然丧失性命,所以说是凶。再背四句。实庵说: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师说:容,是广大地容纳包容;公,是普遍施及一切。既广大又大公,便可以成为众人的君、众人的师;天与人本来是同一个道理。再背末句。实庵说: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师说:体合于天、与道相合,长生久视之道就说尽了。到这里还要再进一步,才能证得无生法忍的妙处。有人亲切地认识到这一点,当下承当,并下静定的工夫,达到虚极、守静笃,天心便显现。天心既然显现,就在当下放出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每一个世界中,各有三千大千国土;每一个国土中,各有三千大千法门;每一个法门中,各有三千大千善知识;每一个善知识中,各有三千大千眷属;每一个眷属中,各有这样的眼睛,各自见到这样的天心,各自放出这样的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这样说来,整个大地上的人,都从同一个鼻孔出气了。到了这里才知道,每月每天都是冬至,每时每刻都是冬至,今天的冬至也只是平常的一天。古代大德说:大体上都只是平常的一天,蒿草搅扰众生,徒然乱作一场。既然说只是平常的一天,为什么今天还要举行法事?难道是多余的吗?虽然如此,也只得随乡入乡,依照惯例作一个注脚。有人明白这个注脚吗?实庵说:不明白。师说:你来问我。实庵问:什么是冬至的注脚?师说:今日正值仲冬而喜降瑞雪,恭敬祝愿尊长起居万福。明白吗?实庵说:明白。师说:既然明白,为什么不礼拜?实庵礼拜。师说:暂且住下,还有向上的事。实庵问:还有什么?师说:清庵举示给你们:瑞雪正应冬至日的美好祥瑞;会首又在这个吉日接受来自上天的福佑。珍重,珍重。于是下座,放参。师举起拂子给众人看,说:道以无体为体,以无名为名,也没有什么可以说,即使说了也说不得。今天既然升座,就借这把拂子代我说法。这把拂子不是通常所说的拂子,而是惹起纷扰之物。为什么?刚一拿起来,便是在翻动祖师的疑问,立刻蒙蔽众人的眼睛,使人想要寻找、争论。这把拂子全身都是口,全身都是手,全身都是眼;它的神通不可测,变化无穷。竖起拂子说:看,它有眼还是没有眼?敲一敲说:听,它有耳还是没有耳?把拂子扔下说:咦,它有神通还是没有神通?侍者把拂子捡起交给师。师说:就在这作用中,却又离开这作用。过了很久又说:山河大地都在这把拂子头上;森罗万象都在这把拂子头上;三贤十圣都在拂子头上;整个大地上的人都在这把拂子头上。摇动拂子说:大众中难道有不在拂子头上的人吗?请出来相见。

黄居士出,云:雷发一声惊霹雳,震动满天星斗寒。上启吾师,如何是一阳消息?师打圆象,云:会么?黄曰:会。身中一阳又作么生?师振拂子,喝一声。黄曰:直下承当。师曰:只恁么去。黄拜谢,曰:不是我师亲说破,几乎错过一阳生。戴甲庵问曰:大都只是寻常日,蒿挠众生乱一场。为甚么唤作冬至?又道一阳生,却如何下雪,毕竟作么生?师曰:大地坦平,乾坤一色,会么?曰:未会。师曰:近前来,向你道。戴至师前。师曰:从教雪覆千山白,孤峰元自别巍巍。戴拜谢而退。师曰:我有一个隐语,请你众人参。经云:惚兮恍,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且道是个甚么物?若有人参得着,便从法座上,拖下李清庵来,一顿打死,深掘坑厚着土埋,教不见踪迹,不为过。若参不着,却被李清庵埋却你去也。其或未然,我更添个注脚。颂曰:我有一件物,能小亦能大。体则同太虚,用则遍法界。拈起天不容,放下地莫载。见之者则突出眼睛,闻之者则迸裂脑盖。道人会此振动篷岛三山,缁流会此掌握曹溪一派。以之治国国安民丰,以之助道时清道泰。若论酬价价直万两黄金,若遇知音不用一文便卖。为甚不用一文,不图利只图快。只今举似,向君试问:会也不会?实庵曰:不会。师曰:休论会与不会,只今自买自卖。打圆象,云:看两手缝合中间,拈出自然香。太上老君圣诞上堂师升座云:太上元无上,常存日用间。可怜无学辈,刚道出幽关。大众且道:太上在甚么处?咦,只今见在说法,诸人还会么?纵饶直下会意,犹隔清庵一线道在。何以故?若言他是太上,自己却是甚么?须是向自己究竟,方见得亲切。太上云;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即此意也。又云: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是谓妄心一动,起种种差别因缘,因缘缠缚,失道之本也。圣人为见众生迷真之故,於是设立种种方便,诱谕世人离诸染着,出诸迷径,是经所以作也。经也者,返道之径欤。读是经者,当知此经元是强名,本无可说,说亦不得。取不得,舍不得,添不得,减不得,形容不得,举似人不得。不属讲论,不属智识,不属见闻,不属有无。莫作实相会,莫作实虚无会,莫作文理会,莫作断常会。然则从事於道者,将奚所自耶?非执大象者,则不足造也。太上云: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是谓以声色见道者,属无常法,终有尽期。道之出口,淡而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大哉,圣人之言乎。若是个信得及底,便能离一切相,了一切法,直下打并,教赤洒洒、空荡荡地,潜大音於希声,隐大象於无形,则自然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也。奈何今之学者,不求师旨,私意揣度,或泥於文理,或执着文辞,圣人作经之义,由是晦矣。此经中不注脚者,往往不同,良由此也。殊不知才开臭口,十万八千。才言可道,便非常道。才言可名,便非常名。然则常道不可道,五千余言非道乎?常名不可名,道德经名非名乎?咦,非道不可道,不可道即道。非名不可名,不可名即名。若向这裹具眼,参学事毕。其或未然,未兔随人脚转,仁者以仁见,智者以智见,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圣人之道,知之者鲜矣。清庵不惜两片,为你诸人道破。此一卷经,拭不净底故纸,既是不净故纸,无用五千余言发明,不可道之义也。譬如大医治病,对证发药,病既瘥矣,药亦无用。既得常道,五千余言亦无用。作是见者,则知可道可名,道之边徼也;不可道、不可名,道之玄妙也。有名之徼,道之用也;无名之妙,道之体也。无名,天地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苟有自有名之徼而造无名之妙者,真常之道得矣。非天下之至虚,其孰能与於此。大众,清庵饶舌至此,是说耶、非说耶?诸人闻经至此,是闻耶、非闻耶?善智识,苟有不闻而闻者,方会清庵无说之说。恁么则圣人作经之意明矣。起初一句,至矣尽矣,休更疑惑。或白:道既不可道,名既不可名,今日大作法事,莫非多事乎?曰:不然。太上二月十五日降诞,非真也,显生生之义也。予今与太上庆诞,正欲发明起初一句也。何多事之有,复何疑哉?大众,起初一句已自说了,末后一句又作么生?咦,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吾通。下座放参。

译黄居士出来说:雷声一响,惊起霹雳,震动得满天星斗都寒冷。启问吾师,什么是一阳的消息?师画了一个圆相,说:明白吗?黄居士说:明白。师问:身中的一阳又是什么样?师振动拂子,喝了一声。黄居士说:当下承当。师说:只管这样去。黄居士礼拜致谢,说:若不是我师亲自说破,我几乎错过一阳出生。戴甲庵问:大体上只是平常的一天,蒿草搅扰众生,徒然乱作一场。为什么称作冬至?又说一阳出生,可是为什么反而下雪,究竟应当怎样?师说:大地平坦开阔,乾坤一片白色,明白吗?戴甲庵说:还不明白。师说:走近些,我向你说。戴甲庵走到师前。师说:任凭大雪覆盖千山,一片洁白;孤峰本来就各自巍峨挺立。戴甲庵礼拜致谢后退下。师说:我有一句隐语,请你们参究。经中说:恍惚啊,其中有形象;恍惚啊,其中有实物。且说,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果有人参究得透,便可以从法座上把李清庵拖下来,一顿打死,再深挖坑、厚厚覆土把他埋掉,使人找不到踪迹,也不算过分。如果参究不透,却会被李清庵把你埋掉。若还不能,我再添一个注脚。颂说:我有一件东西,能小也能大。它的体同于太虚,它的用遍及法界。拿起来时天也容纳不了,放下时大地也承载不了。看见它的人会瞪出眼睛,听见它的人会震裂头盖骨。道人领会它,能震动蓬岛三山;僧人领会它,能掌握曹溪一派。用它治理国家,国家安定、人民丰足;用它辅助修道,时世清明、道法昌盛。若论酬价,价值万两黄金;若遇到知音,不用一文钱也卖给他。为什么不用一文钱?不是为了谋利,只是为了畅快。现在把它举示给你,试问你:明白还是不明白?实庵说:不明白。师说:不要谈论明白或不明白,现在就是自己买、自己卖。师画了一个圆相,说:看两手缝合的中间,从那里拈出来自然有香气。太上老君圣诞上堂。师升座说:太上本来无上,常常存在于日常运用之间。可怜那些没有学问的人,偏偏说他已经走出幽关。大众且说,太上在哪里?咦,他现在正在这里说法,众人还明白吗?即使你们当下领会了,仍然隔着清庵的一线道理。为什么?如果说他就是太上,那么你自己又是什么?必须向自己追究到底,才能看得亲切。这正是太上所说“真常之道,悟者自得”的意思。又说:众生之所以不能得到真道,是因为有妄心。所谓妄心一动,就生起种种差别因缘;因缘相互缠缚,便失去了道的根本。圣人见众生迷失真性,因此设置种种方便,诱导告诫世人离开各种染著,走出迷路,这部经就是为此而作的。所谓经,就是返回道的路径吗?读这部经的人,应当知道这部经本来只是勉强安立的名称,本来无可说,说了也说不得。取不得,舍不得,不能增加,不能减少,不能形容,不能举示给人。它不属于讲论,不属于知识,不属于见闻,也不属于有无。不要把它当作实相来领会,不要把它当作实有或虚无来领会,不要把它当作文理来领会,不要把它当作断灭或常住来领会。既然如此,那么从事于道的人将从哪里下手呢?如果不是执持大象之道的人,就不足以达到这里。太上说:执持大象,天下人都会归往;归往而不受伤害,便安定太平。音乐和美食能使过路客停留;道从口中说出,却淡得没有味道。也就是说,凭借声色来见道的人,所接触的是无常之法,终究有穷尽之时。道从口中说出,淡而无味;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使用它却不可穷尽。圣人的话真伟大啊!如果有人确实信得过,就能离开一切形相,了悟一切法,当下打扫干净,使自己赤裸清净、空旷无碍;把大音潜藏在希声之中,把大象隐藏在无形之中,自然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可惜如今的学人不求师传之旨,只凭自己的意思揣度,有的拘泥于文理,有的执着于文辞,圣人作经的意义因此被遮蔽了。这部经中有些地方不加注脚,往往也各不相同,原因就在这里。却不知道,刚一张开臭嘴,就相差十万八千里;刚说“可道”,便已经不是常道;刚说“可名”,便已经不是常名。那么,常道不可说,五千多字难道就不是道吗?常名不可命名,《道德经》这个名难道就不是名吗?咦,不是道而不可说,正因为不可说才是道;不是名而不可命名,正因为不可命名才是名。如果能在这里具备眼目,参学之事便完毕了。如果还不能,就免不了随着别人的脚步转。仁者以仁来见,智者以智来见,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因此圣人的道,真正知道的人很少。清庵不惜费尽口舌,为你们诸位说破。这一卷经,就像一张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旧纸。既然是不干净的旧纸,又何必用五千多字来阐明不可说的道理?譬如大医治病,依据证候发药;病既痊愈,药也就没有用了。既然得到常道,五千多字也没有用了。持这种见解的人,就知道可道、可名只是道的边际;不可道、不可名才是道的玄妙。有名的边际,是道的作用;无名的玄妙,是道的本体。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体。这两者同出于一个根源而名称不同,都称为玄;玄之又玄,是众妙之门。如果能从有名的边际进入无名的玄妙,真常之道就得到了。若不是天下最虚静的人,谁能达到这里?大众,清庵啰嗦到这里,这是在说,还是没有说?诸位听经听到这里,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善知识,如果有人能够做到不听而听,才会领会清庵无说之说。这样,圣人作经的用意就明白了。开头的一句,已经达到极点、说尽一切,不要再疑惑。有人问:道既然不可说,名既然不可命名,今天大举法事,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回答:不是这样。太上在二月十五日降诞,并不是真实的出生,而是显明生生不息的道理。我今天与太上庆贺诞辰,正是想阐明开头的一句话。这有什么多余,又有什么可疑的呢?大众,开头的一句已经说过了,末后的一句又该怎样?咦,父母所生的这张嘴,终究不能替我说明。下座,放参。

师曰:视之不见名曰希,听之不闻名曰夷,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予谓视之不见名曰希,莫非无色乎;听之不闻名曰夷,莫非无声乎;搏之不得名曰微,莫非无形乎。举拂子云:见么?敲一敲云:闻么?若作见闻会,未具参学眼;不作见闻会,亦未具参学眼。诸人作么会?嘿庵出云: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色身无碍处,亲到法王城。师曰:离却语言。嘿庵坚起拳头云:看。打一拳云:听。这个还属见闻也无?师曰:敲空作响。嘿庵曰:更有么?师曰:待汝隐大象於无形,潜大音於希声,却来相见。嘿庵曰:唯,拜谢而退。师举拄杖云:泥牛喘月,木马嘶风,观之似有觅无踪。清庵拄杖子,画倒妙高峰。又道:开口即错,可劳举似。咦,若向拄杖下当虚皇的意,未梦见在。何以故?善行无辙述、善言无瑕谪,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颂曰:举步不在脚,把物非干手。摸着鼻孔尖,通身都是口。若能於此善参详,七七元来四十九。若向这裹会得,方知道太上说是经不曾开口,清庵举拄杖不曾动手。其或未然,且向声色裹做工夫,还有会底么?不得开口,不得动手,离却声色,出来相见。道得也吃棒,道不得也吃棒。黄居士出,方欲开勾,侍者云:不得开口。良久,踏一踏。师云:更有在。黄咳嗽。师曰:早迟八刻。定庵出拜云:请师再举。师曰:不得开口。定庵竖拳。又曰:不得动手。定庵喝。师曰:向上更有在。定庵曰:更有个甚么?师曰:只今座下人众,好向静处理会。师下座,定庵随行,师把住云:那裹去?定庵一不.无处去。师云:恁么去,且免吃棒。定庵拜谢。清庵茔蟾子语录卷之三竟#1此句之前疑有缺文。清庵莹蟾子语录卷之四门弟子宁庵邓德成编维扬作句师在维扬作他句,令门人续一句。师曰:若有合辙者,许进一步。师曰:无形无影亦无名,撑柱乾坤古到今。刚被清庵掀倒了,定庵曰:大千沙界总成金。无庵曰:杳无踪迹绝迫寻。复庵曰:要知下手定中寻。嘿庵曰:变成大地作黄金。月庵曰:虚无粉碎没踪寻。师曰:除无庵外,一状领过。帅曰:乾鼎金炉烹日月,天罡斗柄斡璇玑。劈开混沌金丹就,定庵曰:进出圆光遍界辉。无庵曰:抱个婴儿谒紫微。昔庵曰:直谒丹霄不用梯。复庵曰:服了乘鸾造太微。嘿庵曰:认得中间一点辉。素庵曰:放出光明太始归。师曰:谛观诸子之作,皆且且,独嘿庵曰较些子。师曰:举步踏翻无色,抬头撞倒大罗天。有人问我安身处,定庵曰:透出金测无碍圈。无庵曰:一颗中纳大千。复庵曰:隐在鸿蒙沫判前。嘿库曰:无减无增本自然。月俺曰:只在眉毛眼睫前。师曰:定庵为上,复庵次之。师曰:历劫元来一宝珠,硬如生铁软如酥。大千沙界无安处,定庵曰:包尽乾坤造化模。无庵曰:道外虚无尽不敷。复庵曰:照彻虚空一也无。普庵曰:看见分明觅后无。嘿庵曰:遍满虚空总是渠。爱山曰:无限清光照太虚。师曰:都未尽,在其间,独定庵、嘿庵较些子。师曰:着无着有总非功,两下俱捐又落空。无有兼资终不一,定庵曰:无中真有始潜通。嘿庵曰:非无非有始圆通。无庵曰:非无非有显神通。复庵曰:太虚同体道方通。师曰:都较些子。予则曰:不如默默守其中。师曰:圆陀陀地一围圈产在鸿蒙未判前。没蒂没根无可把定庵曰:方明此际是真筌。嘿庵曰:现前应用十分全。无庵曰:要知月落不离天。复庵曰:寂然不动悟真诠。帅曰:嘿庵一句可取。师曰:上柱天兮下柱地,中间一窍不通气。视之不见听无声,定庵曰:吃饭着衣常不昧。嘿庵曰:应用头头皆不离。无庵曰:拍塞虚空神鬼畏。损庵曰:却与虚空有何异。师曰:定庵可取。师又曰:立鼎烧乾四大海,安炉炼碎五须弥。金丹成象包三界,定庵曰:方显男兄得志时。无庵曰:道本无为喻有为。嘿庵曰:此是先天先地时。济庵曰:正是超凡入圣时。师曰:定庵一句为绝。师在昭阳四圣道院,与诸法眷炼志,今并附于此。师曰:笔锋一蘸江湖竭、墨梃才磨大地穿。拍塞虚空书一画,嘿庵曰:亘今亘古蔼云烟。息庵曰:毫尖露出本来天。退庵曰:画开父母未生前。静庵曰:此玄玄外更无玄。师曰:静庵、退庵较些子。退庵一句,改作混沌未分前更妙。师曰:小小庵兄小小蟾,潜藏不许外人瞻,夜来开放吞天口,嘿庵曰:满腹丹砂火正炎。静庵曰:嚼碎方知苦与甜。退庵曰:大地山河舌下潜。一庵曰:一味醍醐别样甜。师曰:都较些子。予则曰:吞尽乾坤尚不厌。

译师说:看它看不见,叫作希;听它听不到,叫作夷;触摸它却得不到,叫作微。这三者不可追问。我说,看它看不见叫作希,难道不是无色吗?听它听不到叫作夷,难道不是无声吗?触摸它得不到叫作微,难道不是无形吗?举起拂子说:看见了吗?敲一敲说:听见了吗?如果把它当作见闻来领会,还没有参学的眼目;如果不把它当作见闻来领会,也还没有参学的眼目。众人怎样领会?嘿庵出来说:看见色,却不被色所拘;听见声音,却不是声音本身;色身没有障碍之处,亲自到达法王之城。师说:离开这些语言。嘿庵竖起拳头说:看。打了一拳说:听。这个还属于见闻吗?师说:敲打虚空发出声响。嘿庵说:还有吗?师说:等你把大象隐藏在无形之中,把大音潜藏在希声之中,再来相见。嘿庵说:是。礼拜致谢后退下。师举起拄杖说:泥牛喘月,木马嘶风;看起来似乎有,寻找却没有踪迹。清庵的拄杖,能把妙高峰画倒。又说:一开口就错,何必劳烦举示?咦,如果在拄杖之下体会到虚皇的真实旨意,那还连梦都没有梦见。为什么?善于行走的不留下车辙,善于言说的没有瑕疵,善于谋划的不使用筹策,善于关闭的不需门闩却不可打开,善于结缚的不需绳索却不可解开。颂说:举步却不在脚,拿取事物却不关手;摸到鼻孔尖,全身都是口。若能在这里善加参详,七七原来就是四十九。若能在这里领会,才知道太上说这部经时并没有开口,清庵举拄杖时并没有动手。如果还不能,就暂且在声色中下工夫,还有明白的人吗?不能开口,不能动手,离开声色,出来相见。说得出来也吃棒,说不出来也吃棒。黄居士出来,正要开口说话,侍者说:不许开口。过了很久,黄居士踏了一脚。师说:还有。黄居士咳嗽。师说:早了八刻。定庵出来礼拜说:请师再举示。师说:不许开口。定庵竖起拳头。师又说:不许动手。定庵喝了一声。师说:向上还有。定庵问:还有什么?师说:现在座下的众人,最好向寂静之处领会。师下座,定庵跟随。师抓住他说:要到哪里去?定庵一……无处可去。师说:这样去,暂且免得吃棒。定庵礼拜致谢。《清庵莹蟾子语录》卷三完。此句之前疑似有缺文。《清庵莹蟾子语录》卷四。门弟子宁庵邓德成编。维扬作句。师在维扬作诗句,命门人续上一句。师说:如果有人续得合乎韵律和意脉,就允许他再进一步。师说:无形无影也无名,支撑乾坤从古到今。刚被清庵掀翻了。定庵说:大千沙界总都化成黄金。无庵说:杳无踪迹,完全无从追寻。复庵说:要知道下手之处,须在定中寻找。嘿庵说:变成大地,全都作黄金。月庵说:虚无粉碎,完全无从寻觅。师说:除无庵以外,众人都只领受了一状罪过。师说:乾鼎金炉烹炼日月,天罡斗柄运转璇玑。劈开混沌,金丹炼成。定庵说:进出圆光,光明遍照世界。无庵说:怀抱婴儿,拜谒紫微。昔庵说:直上拜谒丹霄,不用梯子。复庵说:服下丹药,乘鸾鸟飞往太微。嘿庵说:认得中间一点光辉。素庵说:放出光明,归于太始。师说:仔细看众人的作品,都还差些;只有嘿庵的稍好一点。师说:举步踏翻无色界,抬头撞倒大罗天。有人问我安身之处。定庵说:透出金刚无碍之圈。无庵说:一颗心中容纳大千世界。复庵说:隐藏在鸿蒙未判以前。嘿庵说:不减不增,本来如此。月庵说:只在眉毛和眼睫之前。师说:定庵最好,复庵次之。师说:历经劫数以来只是一颗宝珠,硬时如生铁,柔时如酥油。大千沙界没有安放它的地方。定庵说:包容尽乾坤造化的形模。无庵说:道外的虚无无穷无尽,也不足以容纳。复庵说:照彻虚空,归于一无。普庵说:看得清清楚楚,寻找之后却又没有。嘿庵说:遍满虚空,总是它。爱山说:无限清光照耀太虚。师说:都还没有说尽;其中只有定庵、嘿庵稍好一些。师说:执著于无或有,都不是功夫;把两边都舍弃,又落入空无。无和有兼备,终究还不是一。定庵说:无中真实有,才开始暗中相通。嘿庵说:非无非有,才开始圆通。无庵说:非无非有,显现神通。复庵说:与太虚同体,道才通达。师说:都稍有可取。我则说:不如默默守持其中。师说:圆满浑融,地上如一圈圆相,产生于鸿蒙未判以前;没有蒂也没有根,无法把持。定庵说: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这是真正的筌蹄。嘿庵说:现前 应用时处处完整。无庵说:要知道月亮落下,却从未离开天空。复庵说:寂然不动,悟得真诠。师说:嘿庵这一句可取。师说:上支撑天,下支撑地,中间有一窍却不通气;看它看不见,听它没有声音。定庵说:吃饭穿衣,常常不昏昧。嘿庵说:一切作用,无不在其中。无庵说:塞满虚空,神鬼也畏惧。损庵说:这与虚空究竟有什么不同?师说:定庵的可以取。师又说:立起鼎来烧干四大海,安下炉来炼碎五座须弥山。金丹成形,包容三界。定庵说:这才显出男子得志的时候。无庵说:道本来无为,却借有为来譬喻。嘿庵说:这是先天先地的时候。济庵说:正是超凡入圣的时候。师说:定庵这一句最为绝妙。师在昭阳四圣道院,与诸位法眷炼养心志,现一并附录于此。师说:笔锋蘸一下,江湖便枯竭;墨梃刚磨,大地便被穿透。拍满虚空写下一画。嘿庵说:横亘古今,云烟蔚然。息庵说:笔尖显露出本来之天。退庵说:画开父母未生以前。静庵说:在此玄妙之外,再没有别的玄妙。师说:静庵、退庵稍好一些。退庵那一句改成“混沌未分以前”更好。师说:小小庵兄,小小蟾,潜藏起来不许外人看;夜里张开吞天的大口。嘿庵说:满腹丹砂,炉火正旺。静庵说:嚼碎之后才知道苦与甜。退庵说:大地山河都潜藏在舌下。一庵说:一味醍醐,别有一番甘甜。师说:都稍有可取。我则说:吞尽乾坤仍然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