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太极祭炼内法经名:太极祭炼内法。元郑思肖编撰。三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玄部方法类。
太极祭炼内法序《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天地之大,万汇之众,凡囿於形炁,室於道器者,莫非阴阳二炁流行而有焉。故原始返终、死生之说,幽明之故,亦莫非流行,讪信之着见者也。是故鬼神者,二炁之良能,造化之迹,举不违乎谈信动静而已耳。吾道之谓,死魂受炼,生身受度者,岂诬世者哉。盖以阳炼阴,即以流行之炁,炼不昧之神也。则已散之炁必聚,已昧之神必觉,讪者必信,沉者必升矣。是皆理炁之宜然也。灵宝斋法,始徐、葛、郑三师,流於世。迄汉、唐、宋、元以来,蹊殊径异,纷紏交错,不啻千百而求。夫升堂入室之至则一也。且炼度魂爽,犹为灵宝之要。而炼度之简捷,犹以祭炼事略而功博。自仙公葛真君蒇其教,位证仙品,世传则有丹阳、洞阳、通明、玉阳、阳晶诸派,而莫要於仙公丹阳者也。丹阳本夫南昌,而南昌乃灵宝一名也。得丹阳之要者,莫详於所南郑先生内法,议略探切着明,诚所谓发仙公未发之蕴也。其言首主於诚学之大本,何莫非诚。故曰:诚者天之道,诚之者人也。能存乎诚,则阴阳之机,鬼神之用得矣。其水火之秘,符箓之奥,内炼升度之神,非合夫三五,体用之妙,其能造乎。五行阴阳,复归太极也乎。若尽性致命拘魂制魄之道,可谓尽矣。其足为斋法之轨辙亦宜矣。然,先生之言,皆极乎身心操存之实,是有变名易用,诳眩惑乱之戒。苟非含醇茹真,屏绝氛浊者能哉。子尝参讨数派,莫善於斯。姑苏袁静和氏,纯敏笃究,今秋,以与纂修来吾山,一日请序,将梓以传。其志可嘉,不辞而述其端,他日获读是者,反求诸己,笃志力行,非徒言之,不泯其於幽明之泽,岂不博大矣哉。时永乐四年,岁次丙戌菊节日,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真人、领道教事、嗣汉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谨序。恭惟灵宝出书,自古高仙上士得之者,上可以消天灾保帝王,下可以济拔死魂开明长夜,其度人无量。着于秘典尚矣,其中祭鬼炼度内法,自晋太极葛仙翁,修此道於会稽上虞山中,功成道备,上升云天。由是以来,灵宝之妙,师师相传,祭炼之法,从兹衍矣。厥后,师家科目繁出,同原而殊,流失夫灵宝之本意,於鬼神利益,或有未至者矣。吴郡所南郑先生,念长夜之死魂体上虞,之恻隐发明祭炼内法,寔灵宝之秘旨也,妙用神机,理明事简。得是书者,信而行之,若幽若明,皆获其惠。尚虑不能溥也,刊诸梓以广其传,天惜秘文梓烬于火,不有继也,保负先生开度之心。吾家王道珪,学道勤。苦,切切以所南前为心,募诸好事者,复锓于梓,则先生之书不亡,於千载岂幽明小补哉。至正丁亥端阳节,至乐道人徐善政,拜手谨识。太极祭炼内法者,葛仙公祭鬼之法也。人死魂升而魄降,是其常也。其变也,则有魂魄不能升降,而沦滞於昏冥之中。其饥渴之欲,幽暗之识,茫茫长夜,无有已时。是以仙翁悯之,在法中有祭炼之道。所谓祭者,设饮食以破其饥渴也。所谓炼者,以精神而开其幽暗也。至使沦滞之徒,释然如冰消冻解,以复其本真,则其法大矣。吴人郑所南,述其所传,刻诸梓以教人。道家之书,以秘密为谨,学者非赍金币,盟天而传,则谓之亵漏,亵漏有冥咎。然而,所南翕之心,葛仙翁之心也。以谓世人之死,其亲未知亲之魂魄,升降耶?沦滞邪?倘以其道,开其幽暗,拔其沦滞,升于高明,如生死而肉骨也,得不慰其父兄子弟之心哉。则是法也,可使家有,而人信行之。故刻诸梓,以广其传,不得谓之亵漏矣。旧板毁於火,未有能重刊者,郡城玄明道院王道圭,能募诸好事者,重刊是书,使后之未闻者,得见是书而行之,必是亦所南之心也,道圭善用其心哉。道圭以余曾学是书也,求为之序,故不得而辞焉。至正七年,岁在丁亥夏四月癸酉,张逊序。
译太极祭炼内法 经名:《太极祭炼内法》。元代郑思肖编撰,共三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洞玄部方法类。《太极祭炼内法》序 《易经》说:“一阴一阳叫作道。”天地这样广大,万物这样众多,凡是受到形体和气的局限、处在道与器之中的,没有不是由于阴阳二气流行而形成的。所以,探究事物的本源和归宿、死生的道理以及幽明的缘故,也无不是阴阳二气流行、显现和变化的结果。因此,鬼神就是阴阳二气的良能,是造化的踪迹,举凡隐显、动静,都不过如此而已。按我道门的说法,死者的魂受到祭炼,生者的身体受到度化,难道是欺骗世人吗?这是因为用阳来炼阴,也就是用流行的气来炼不昧的神。这样,已经散失的气必定重新聚集,已经昏昧的神必定重新觉醒,隐晦的必定显明,沉沦的必定上升。这些都是理与气本来应当如此的结果。灵宝斋法,起初由徐、葛、郑三位宗师传下,流传于世。直到汉、唐、宋、元以来,路径虽有不同,纷繁交错,不下千百种;但求其登堂入室的最高境界,归根到底却是一个。况且炼度魂魄,本来就是灵宝法的要旨;而炼度方法的简便快捷,又以祭炼最为简略而功效广大。自仙公葛真君完成这一教法、位证仙品以来,世间所传有丹阳、洞阳、通明、玉阳、阳晶等派,其中最重要的还是仙公丹阳派。丹阳本出于南昌,而南昌正是灵宝的另一个名称。对于丹阳派要旨的获得和阐明,没有比所南郑先生的《内法》更详细的了;其论述简要而探究深入,切实而明白,实在可以说是发明了仙公尚未发明的精蕴。他的论述首先以诚作为学道的大本,认为没有什么不是诚。因此他说:“诚是天道,努力做到诚是人的事情。”能够守存于诚,阴阳的枢机和鬼神的作用就能够掌握了。其中水火的秘密、符箓的奥妙、内炼升度的神妙,如果不合乎三五之数以及体用的妙理,怎么能够达到呢?五行阴阳,最终又归于太极。至于穷尽性命、拘魂制魄的道理,可以说已经完备了;它足以成为斋法的轨范,也确实如此。然而,先生的言论全都极其重视身心操守和存养的实际,因此又有更改名目、变换用途以及欺骗眩惑、扰乱人心的戒告。若不是含藏醇厚、涵养真性,屏绝尘氛浊气的人,哪里能够做到呢?我曾经参究过几个宗派,没有比这一派更好的。姑苏袁静和先生,天资纯厚敏慧,专心钻研;今年秋天,他因为参与编修来到我所在的山中,有一天请求我作序,准备刊刻流传。我认为他的志向可嘉,便不推辞,叙述这篇书的缘起。将来读到此书的人,如果能够反求诸己,专心立志、努力实行,而不是徒然言说,使它在幽明两界的恩泽不至泯灭,岂不是广大而深远吗?永乐四年,岁次丙戌,菊节日,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真人、领道教事、嗣汉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谨序。恭敬地想,灵宝经书的出现,自古以来高真仙人和上士得到它以后,对上可以消除天灾、保佑帝王,对下可以救拔死魂、开启漫漫长夜,其度化众生的功德没有限量。它写在秘典中,流传已久。其中祭鬼炼度的内法,自晋代太极葛仙翁在会稽上虞山中修习此道,功成道备,升入云天以后,由此流传下来,灵宝法的妙处由师徒代代相传,祭炼之法也从此繁衍。后来,各家科仪繁多出现,同出一源而各自不同,逐渐失去了灵宝的本意;对于鬼神的利益,有的也未能充分达到。吴郡所南郑先生,想到长夜中的死魂,体察上虞山葛仙翁的恻隐之心,发明祭炼内法,这实在是灵宝的秘旨,妙用神机,义理明白,行事简便。得到这部书的人,若能相信并实行,无论幽界还是明界,都能获得它的恩惠。他还担心此法不能广泛流传,于是刊刻木版来扩大传播。不料上天珍惜秘文,木版毁于火灾,未能继续流传,实在辜负了先生开度众生的心愿。我家王道珪勤苦学道,深切地把所南先生的事业放在心上,募集好事之人,又重新刊刻木版。这样,先生的书就不会亡失,对千载之后的幽明两界,难道不是一大补益吗?至正丁亥端阳节,至乐道人徐善政拜手谨识。《太极祭炼内法》,是葛仙公祭祀鬼魂的方法。人死以后,魂上升而魄下降,这是常态。发生变化时,就会有魂魄不能升降,沉沦滞留在昏暗冥蒙之中;它们饥渴的欲望、幽暗的意识,处在茫茫长夜之中,永无止息。因此仙翁怜悯它们,在道法中设置了祭炼之道。所谓“祭”,就是设置饮食来解除它们的饥渴;所谓“炼”,就是用精神开启它们的幽暗。最终使那些沉沦滞留的魂魄豁然开朗,如同冰消冻解,恢复本来的真性,那么这种法术就伟大了。吴人郑所南记述他所传的法门,刊刻在木版上来教化世人。道门的书籍,以秘密为谨慎;学道者如果不是携带金帛、对天盟誓而传授,就被称为亵渎泄漏,亵漏会招致冥界的灾祸。然而,所南传播此书的心,正是葛仙翁的心。他认为,世人死去以后,亲属哪里知道亲人的魂魄究竟是上升下降,还是沉沦滞留呢?倘若运用这种道法开启其幽暗、拔除其沉滞,使其升入高明之境,就像使死者复生、使白骨生肉一样,难道不能安慰父兄子弟的心吗?因此,这种法可以使每家都拥有,使人人都相信并实行。所以刊刻木版来广泛传播,不能说是亵漏。旧木版毁于火灾,一直没有人重新刊刻;郡城玄明道院的王道珪能够募集好事之人,重新刊刻此书,使后世尚未听闻此法的人能够见到此书而实行,这一定也是承继了所南的心愿。道珪善于运用自己的心志啊!王道珪因为我曾经学习过这部书,请我为它作序,所以我无法推辞。至正七年,岁在丁亥,夏四月癸酉,张逊序。
太极仙翁,得灵宝之道於玄古三师,由是有祭鬼之科,炼度之法,行于世。所谓一盂之饭,可以饱万鬼。一道之符,可以度万魂。其用简,其旨深,其济博,其功大。去世远,而后之好奇者,往往增易其说,殽乱驳杂,学者旡归焉。所南郑先生,通儒也。理贯三教,采摭道门诸家祭炼之法,删烦削伪,谆谆训释,聚而成编,以遗学者。使循源而趋,利济幽爽,可谓博约而详者也。尝锓版印施,继罹火厄,版毁不存。今元中王道圭,志道者也。虑久无传,乃募众缘,复绣梓,以绵不朽。自非以仁存心,能如是乎。虽然大道无形也,人囿形而体道,先天有物也,心格物以知天人。吾同胞而物,吾同体也饥溺犹己,而哀乐不殊也。要在学者,日用常行,方寸澄静,表裹明洁,如春行冰泮,云散月明,合内外翕,辟之机生,生而不息,通幽显晦,明之理化,化而常存,应物无私,随应随静,必得一切天人七先灵识四生六趣,乃至昆虫草木,与我混融一性,俱入自然,平等冤亲普皆济度,逍遥无碍,廓虚空以为年。斯不负仙公祭炼之法,所南标指之诚矣。外此弗修而言祭炼法,吾不知也,学者宜勉之。至正丁亥二月望日,西蜀道士颐轩清虚子,俟以正拜手谨书。我耕儒不获馁於弓冶,见道不明,盲於玉石,所赖受先子菊.山先生鞭挞之痛,迄今尚不可忍,所以终身不忘。时乎或梦一二於千万也,或苦吟颠笑,或冷坐骂禅,直欲挟今古偕出於有形之表,坐狂自醉,浸命以死,又焉知其一切耶。有笑我者曰:昔者,着释氏施食道家祭炼二书,毋乃尚查滓乎?我闻之,如搦弄旧梦於掌上,竟不知为何物是诚查滓矣。或者曰:请论之以次。曰:道者不得已之名也,法者不得已之用也。凡一切事事物物之用,皆法也。庄子谓:以本为精,以物为粗。其然岂其然乎。昔年,着二书,童习未断耳。但世之祭炼,纷然其旨。譬如,雷者阴阳击剥之炁也。世之行乎雷者,必以我五行克制之炁,击剥而为用。胡为而雷,名雷祖、雷神,率皆不同。正一法外,别有清微法,雷名逾数百。白玉蟾书所述,正一法雷名逾於百数,以我见闻,彼尚未尽一切。诸雷诸法,浩渺无数,姑即一法,而论所传咒炁符想旨要千差万殊,始本一法,讹而为百千本。或者所传斩勘雷二百余家,灵官三百余家,地只百八十余家。又有师金丹大道者,或拜三百五十余人,或拜九十余人,尚皆未然他法类。此况今之言,大道金丹诸法者,森森然如麻如苇,实非一方之人,一夫之目所可尽瞩。又他方外域,不行我中国,种种诸法,其所行之法,随地各各自异,亦各各灵验。前乎三五百年,亦未有斩勘、灵官、地祇之类。至如诸仙书、仙传,载古神仙所受所行之法,其名虽存一二,然亦颇异,但今亦无传。故知后十百千万年,必迤逦变名易用,又广为种种诸法出於创见,惊人耳目,喧於末运,关以群讹,实不可以千万亿兆计。若以古今天下论,则四方所传所学,荒怪无绪,展转弄新,惑乱滋多,此皆叔季世变,人心好奇,眩名之过,亦群然损益,自诳自卖,以盲教盲,有以致此宜乎焉。自然有道人,拜了千千个之诗焉。自然六十四岁,始得真传。然则向者,所拜皆非师也。老子曰:吾道甚易知,甚易行。吾道甚夷,而民好径。径者,小路也。使天下学者,将何如问道问法。或自是其是,互非其非,学者终当从谁道一而已。苟以为,道一而已,则已二之,又况支离而万之耶。若不具真眼,空今照古,孰不为孽炁所蚀,欣然堕於华伪,终身不知。而天下后世,反皆为道所迷。道本无以示人,而人自迷之。固有古圣贤神仙书在,但欲语之以妙其理,不肯身之以实其德,无大功深行,决不获逢真师。以我之业,蒂未断真心,未与天地为一也。非天地有所禁也,非至人有所惜,而不常游斯世也。且人以藐然之身,弄一洼精神眩走,梦中天地,万万其心,万万其欲,万万其事,万万其伪,万万其说,万万其业,死欲牢铸此梦,为自己永永不坏之天。以是纵万万万万度,金石烂,海岳枯,众生颠倒杂乱,尚未寤於迷途。悲夫,是故太上俯就众生,曲垂方便,以祭炼拯幽冥之苦,遂有其法传於下土。昔有葛仙公,大阐太上之心。后无大阐葛仙公之心者,久而愈讹流为空杂,谁其正之。虽青天穹然在,上无从扣问玄旨,则我祭炼书,亦寐语也,译我之寐,觉彼之寐,其寐亦甚矣,其痴亦甚矣。此我之所以与众生,俱落命於梦海之波涛也。尚舞空辞,以自衒耶。噫,谁其击太空三下,以寤之沈之。我请为序,故序焉。三外老夫郑所南序。太极祭炼内法卷上郑所南编集
译太极仙翁从玄古三位宗师那里获得灵宝之道,由此有了祭鬼的科仪和炼度的方法,流行于世。所谓一盂饭,可以使万鬼饱足;一道符,可以度化万魂。它的运用简便,宗旨深远,救济广大,功德宏大。流传年代久远以后,喜好奇异的人往往增改其说,使之错乱驳杂,学道者没有归宿。所南郑先生是通达儒学的学者,义理贯通三教,采集道门各家的祭炼方法,删去繁琐,削除伪说,谆谆加以训释,汇集编成此书,留给后来的学者,使他们循着源流而行,利益济度幽魂,可以说是广博而简约、详尽而得体。此书曾经刊版印行施布,后来又遭遇火灾,版木毁坏,不复存在。如今元代的王道珪是有志于道的人,担心长久失传,于是募集众人的资助,重新刊刻,以使它流传不朽。若不是以仁心存意,哪里能做到这样呢?大道本来无形,人受形体局限而体悟大道;先天本来有物,人穷究万物而认识天人。我与万物同胞,与万物同体;看见他人饥饿溺水,就像自己饥饿溺水;他人的哀乐,也与我没有不同。关键在于学道者在日常生活和恒常行持中,使方寸之心澄澈安静,表里明净,如同春天冰消,如同云散月明;使内外相合,开合的机理发生,生生不息,贯通幽明显晦,使光明之理流行变化而常存;应对万物而无私,随感而应,随应而静。这样必定能够使一切天人、七先灵识、四生六趣,乃至昆虫草木,都与我混融为同一性体,一同进入自然;无论冤亲都平等救度,逍遥而无所阻碍,以广阔虚空作为岁月。这样才不辜负仙公的祭炼之法,也不辜负所南先生指示标明的诚心。除此之外不修自身而谈论祭炼之法,我就无法理解了,学道者应当努力。至正丁亥二月望日,西蜀道士颐轩清虚子俟以正拜手谨书。我这个耕儒,没有在弓冶之事上获得衣食;见道不明,辨玉石如同盲人。所依靠的,是承受先父菊山先生鞭策责打的痛楚,直到今天仍然不能忍受,所以终身不能忘记。有时在千万种念头中偶然梦见一二分,有时苦苦吟咏而癫狂大笑,有时冷坐着斥骂禅门,只想挟带今古一同超出有形之表,坐在狂态中自我陶醉,渐渐把生命交给死亡,又哪里知道其中的一切呢?有人笑我说:“从前你写过释氏《施食》和道家《祭炼》两部书,难道还不是残渣吗?”我听到这话,就像在手掌上玩弄旧梦,竟不知道什么东西才真是残渣。有人说:“请你依次论说它。”我说:道,是不得已而取的名称;法,是不得已而采取的作用。凡是一切事物的作用,都叫法。庄子说:“以本体为精,以万物为粗。”这话难道真的就是如此吗?过去写这两部书时,只是童年所学还没有断绝罢了。但世间的祭炼之法纷然杂陈,各有不同。比如雷,是阴阳击剥之气。世间施行雷法的人,必定以我所说的五行克制之气加以击剥而运用。为什么同样是雷,却称为雷祖、雷神,名称大都不同?正一法以外,另有清微法,所用雷名多达数百。白玉蟾书中所述的正一法雷名超过百数;依我所见所闻,那还没有穷尽一切。各种雷法、各种法门,浩瀚无数。姑且只拿一种法来说,所传的咒、气、符、想及宗旨,就有千差万别;起初本来是一种法,后来讹变成百千种本子。有人说,所传斩勘雷有二百多家,灵官有三百多家,地祇有一百八十多家。又有师从金丹大道的人,有的礼拜三百五十多人,有的礼拜九十多人,这些还没有包括其他法门。何况今天谈论大道、金丹和各种法门的人,密集得如麻如苇,实在不是一个地方的人、一个人的眼目所能全部看见的。其他方域之外、不在中国流行的种种法门,它们所施行的法术也随各地而各自不同,并且各自灵验。三五百年以前,还没有斩勘、灵官、地祇这一类法门。至于各种仙书、仙传,记载古代神仙所接受和施行的法术,名称虽然还保存一二种,但也颇有不同,如今却同样没有流传。因此可知,再过十百千万年,法门必定逐渐变更名称、改变用途,又会广泛产生各种出于创见的法术,惊动人的耳目,在末世喧闹传播,夹杂着群体讹误,实在无法用千万亿兆来计算。若从古今天下来论,四方所传所学荒诞怪异而没有头绪,辗转翻新,迷惑扰乱越来越多;这些都是末世变化、人心喜好奇异、眩耀名目的过错,也都是众人任意增减、自我欺骗和自我兜售,以盲引盲,才造成了这种局面,实在是应当如此啊。有一位自然而然的道人,写诗说自己礼拜了千千万万个人。自然到了六十四岁,才得到真传。既然如此,那么此前所礼拜的都不能算真正的老师。老子说:“我的道很容易知道,也很容易实行。我的道非常平坦,可是百姓喜欢走小路。”小路,就是偏僻的小径。假使天下学道的人要问道、问法,那应当怎么办?有的人自以为自己的正确,互相认为对方错误;学道者最终究竟应当听从谁?道只有一个罢了。若以为道只有一个,那就已经把它分成二了,何况再支离分裂成千万种呢?如果没有真正的慧眼,只是空泛地照察今古,谁不会被邪妄之气侵蚀,欣然堕入浮华虚伪之中,终身不知不觉?这样,天下后世反而都被所谓道所迷惑。道本来没有什么可以拿来示人的,却是人自己迷失了它。固然有古代圣贤神仙的书籍存在,但只想用言语说明它的玄妙道理,却不肯亲身实践、成就真实德行;没有大的功德和深厚的修行,绝不会遇到真正的老师。以我自己的修业来说,尘缘还没有真正斩断,真心还没有与天地合一。这并不是天地有所禁止,也不是至人有所吝惜,而是至人不会长久游行于这个世间。况且人凭着这样微小的身体,玩弄一洼精神而眩惑奔走;在梦中的天地里,心念有千万种,欲望有千万种,事务有千万种,虚伪有千万种,言说有千万种,事业有千万种,还想至死牢牢铸造这个梦境,使它成为自己永远不坏的天。因此,即使历经千万万万次度化,即使金石腐烂、海岳枯竭,即使众生颠倒杂乱,仍然不能从迷途中醒悟。可悲啊!所以太上俯身顺就众生,委曲地施行方便,以祭炼拯救幽冥的苦难,于是这种法便流传到下界。过去有葛仙公,大大阐明太上的心意。后来再没有能够大力阐明葛仙公心意的人,久而久之,流传越来越讹误,空疏杂乱,谁来纠正它呢?即使青天高远地存在,上面也无从叩问玄妙宗旨,那么我的《祭炼》之书也不过是梦中呓语:我翻译我的梦,使他人的梦觉醒;可是我的梦也太深,他人的痴也太重了。这正是我和众生一同把性命落入梦海波涛中的原因。难道还要舞弄空洞的辞藻来自我炫耀吗?唉,谁能向太空敲击三下,使沉睡者醒来呢?有人请我作序,所以我就作了这篇序。三外老夫郑所南序。《太极祭炼内法》卷上 郑所南编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