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祭炼内法议略卷下

译[缺字：“壁”当为“譬”]如世间虽然常有雨露，却不是甘露。若天下不太平，这种甘露般的祥瑞就无法招致；它与寻常雨露大不相同。说到这里，其中的微妙尤其难以用语言说明。祭炼时，水的作用最多；万物生长都以水为生命，火次之，土又次之。修炼则以土为主，火次之，水又次之。关尹子说：“水、火、土，就是精神意。”如果真能使三者圆融而合为一，这就是长生之所以长生。想使祭炼达到妙处，也应当使三者圆融而合为一。如今变食都使用郁罗罗[缺字]咒，也有使用三摩三摩咒的，还有几种变食咒。例如清微玉阳祭炼变食咒说：“唵□□嗌□哆哩□吽。”现在此法只用灵书中篇。变食时要想象它遍布十方虚空，尤其要观想变食之处：食物上撑天、下撑地，遍满法界。《灵书》中篇是三十二天的秘语，诵持它，这些食物自然会普遍分布于四方四维和三十二天之下。也可以念“太一救苦天尊”圣号来变食。有人用小刹竿悬挂旛幡，书写“苏陀末味天尊”六字，使幽魂得到甘美滋味；这里一概从略。有人问太一天尊的意义。我说：《礼记·礼运》说：“礼本于太一，变化而成为阴阳，转化而成为四时。”《孔子家语》说：“太一就是元气，是推究造化本源的。”《史记·天官书》说：“中宫天极星，其中最明亮的一颗是太一，是恒常居处的星。”因为北极中央有一星不动，所以它成为众星之主。庄子说：“以太一作为主宰。”这也是最深的道理。《内观经》说：“太一帝君在头部，就是泥丸，总领众神。”《黄庭经》说：“太一流珠安于昆仑。”这是造化朝向本元的意思。《度人经》说太一主管司命。《生神章》说太一执符、太一诵持以使身神具足；《太一戒观天童经》说太一执掌我。这些都是神的称呼，并不是天尊。刘向说“太一之精”，这也指神。《楚辞》中的东皇太一，也是福神。《淮南子》说：“太微是太一的庭院，紫宫是太一的居所。”这些都指星辰之主。还有太一数，意思是数从一开始，而一又源于太一，所以说太一数；其神则为五福十神。太一星君，就是汉代祭祀的太一。雷部有太一雷，就是月孛。水的余气属一神，其名叫太一。各种经、法、书中“太一”二字极多，来不及全部讨论；唯独太一天尊的“太一”二字尤其微妙。“天”就是至极，“一”就是不二。如果领悟至极不二的道理，能够守持至极不二之天，那么精神魂魄全都聚集而不散离；种种边际既非空也非色，寂然不动，浑然至真，恢复我本来的天真之“一”。这个“一”不是数字意义上的一，而是我本来的天。把众魂的不一妄心合为一，随心显现变化，所以称为太一天尊。人的出生，是耳朵奔逐于声音、眼睛奔逐于形色，在一念一念之间，被万事分裂了天真之“一”。因此众生死后成为长夜中的魂；若觉悟万物的变化，就能恢复天真之“一”。所以太一天尊能够救拔幽魂的苦难，这就是《救苦经》所说“我本在太无空洞中”的原因。老子说：“天得一而清，地得一而宁，神得一而灵。”庄子说：“你得到一，万事就完备了。”幽魂的精神魂魄得到一，难道还会不能受度而重新生长吗？有人说：“道生一，太一天尊，岂不是接近于数了吗？”我说：“把万物总括为一，不把一拘泥为数字意义上的一，而使我的天性回归太极尚未显露征兆以前的状态，无形无名，非同非异，所以称为太一。达到这个境界，道也泯灭了。” 何况对于数而言，太一是应化的真实本体；不得已才有天尊这个名称。前面所说泥丸宫中的太一，也是不得已随顺众生，因众生之心而显现变化。《太一救苦护身保命妙经》说：“东方长乐世界有大慈仁者，太一救苦天尊的化身，如恒河沙数般众多，众生随声呼求而得到响应。”老君向元始天尊奏说：“这位圣者以威德变化救度众生，究竟从哪里来？难道经历了极长劫的修行吗？愿您顺应时机，为众生宣说。”天尊说：“这位圣者在天上称为太一福神，在世间称为大慈仁者，在地狱称为洞渊帝君。你是我的气，我是你的根。你知我知，这就是九阳之精，本来就是元始化身。”然而元始、老君也尊称他为这位圣者，并且重视这种说法。太一的名号为：“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七宝芳骞林九色莲花座万真环拱侍百亿瑞光中玉清灵宝尊应化玄元始浩劫垂慈济大千甘露门应化色身紫金瑞相大圣大慈大悲大愿寻声赴感太一救苦天尊”，以及“青玄上帝”四字。这些都是借助境象作譬喻，都是不得已建立的美善徽号。唯独人人物物都具备这个“一”；如果人一念之间返归于一，那么十方众生都能得到度脱，所以说：“这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世界。”既然如此，太一天尊并不实际居住在东方；东方是天地生气所在，只是借东方来表示显化的境界，以广施生生不息的恩德。太一天尊就是道，因此难以譬喻。有人问“太一”和“太乙”哪个正确。我说：各书从未使用“乙”字，后人担心“一”流于数字，才改成“乙”。哪里知道“乙”的意义与“一”的意义大不相同，应当以“太一”为正。《道藏》各部炼度经法，固然有以元始天尊为主的；但太一天尊是救济拔度幽冥的主宰。元始天尊以一气开创造化，生成万物的根本；太一天尊引导万物收摄造化，返回一气的本源。元始天尊开启其始，太一天尊归结其终；名称虽不同，道理却是一致的。以玉皇大帝来说，太一天尊专门运转慈悲之化，玉皇大帝兼任生杀之权。太一天尊的妙处在玉皇之上，权柄则在玉皇之下，这就是二者的不同。

译有人问：为什么称为太极炼度？我说：太极炼度最初本出于灵宝法。因为这种方法简易，源于太极葛仙公一派，所以称为太极祭炼。就像称灵宝炼度、南昌炼度，都是根据来源而命名。灵宝炼度有九炼，南昌炼度用五色纸书写符箓，相比之下更加繁复。郑仲也有许多派别，不能详细列举。又有人说，太极炼度是因为人人物物都具备一个太极，每一个幽魂也各自具备一个太极；后来从根本流落到末端，于是堕为幽阴之鬼。追溯本始、推究终局，应当使它恢复本来的天性，获得度脱而生天，这就是太极炼度。又有人说，葛仙公依据本然太极之理度脱这些幽魂，上帝嘉奖他的功德，于是提升他的名号，授予太极左宫仙公的职位，称为太极左仙公；这也是关于炼度的一种说法。又有人说“太极”二字本身有一段运用，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有人问南极、南昌、南斗、北斗的意义。我说：南极是上天度人不死的君主，是主管长生的神，也是火炼之帝。南宫就是南昌上宫，是上天主管火、把死魂炼成仙的地方。[层次/标点疑误]南斗是上天主管幽明之魂、记录长生籍的星象。南极诸君，就是自己泥丸宫以下宫中的神。南昌上宫又称朱陵火府，就是自己的绛宫。南斗守在天盘，有固定位置；北斗沿地盘运行，运转于中天。北斗属水，生于北方，所以称北斗；北斗第四颗衡星正与南斗相对。《史记·天官书》称它为“衡殷南斗”；“殷”就是平。《尚书》取其与“殷仲春”相同的意义。北斗上连北极紫微垣，南斗上连南极太微垣；两极就是二斗的主宰。南昌上宫也是南极垣中的一个主管机构。南极、南斗、南昌并非同一处，但都上属于南极。有人问白玉蟾曾经说，他怀疑炼度是两件事，不知是否如此。回答说：《度人经》说生身受度是一件事；又说死魂受炼是第二件事。如今考察《朱陵景仙度命箓》文，其中说南昌宫所统摄的有两宫：一宫称上宫，一宫称下宫。上宫主管受炼之事，下宫主管受度之事。生身在下土，所以由下宫主管；死魂升上天，所以由上宫主管。总称为朱陵火府，也称南昌受炼司。它的印文只用人间的叠篆，方一寸三分；白玉蟾的说法颇为恰当。凡道家所用尺寸，都用天垣玉尺，即以自己手的中指中节纹作为一寸，男子取左手，女子取右手。有人问东岳受生的说法。我说：《度人经》《生神章》等经有受炼更生、度品南宫的说法，古代也从未听说把亡魂送到东岳受生。何况已经得到水火炼度的妙处，又接受三皈九戒之法，按理应当生天，怎么可以让它前往东岳，依等级受生呢？这实在违背太上永远度脱三途、五苦、八难，超越三界、逍遥上清的本意。南昌属于天府，东岳属于地司；既然已经到了天府，怎么还会重新降到地司？如今应当立下高远的心愿，以度脱而生天为上，不应当度往东岳受生。祭炼以后，火铃光明赫赫如同太阳，直接上升到泥丸，透出顶门，众魂随着火铃的光而上升；这才是度脱生天的方法，难道不胜过前往东岳吗？《宝录素》说：“生天宝箓”中根本没有“东岳”二字。既然用宝箓度脱使其生天，送魂时却又让它前往东岳，岂不是大相违背？例如董君宝箓中有“下地府受生”的说法。考察其中的文意，怎么反而与“生天”二字相悖呢？有人说幽魂中有许多业障深重的，难道能让它们全部生天吗？先生说：既然已经开启太上济拔的法门，就应当体会太上的慈悲心；只要尽到我的一片至诚，便度它生天。即使暂时不能做到，也能沾受恩德而减轻罪业。有人问：画剑诀、划界限来守卫自己，是担心鬼气相侵，所以严加防备，这样如何？我说：譬如以恩德施及罪囚，罪囚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有冒犯我的心？亲近它，它就得到安慰；疏远它，它就忧愁，这就是幽冥盼望受度的心。以至诚摄召它们到来，以慈悲安抚它们进食，以五行之气使它们魂魄完整，以水火炼度使它们精神完整，它们还忍心冒犯我吗？这只是自己生出疑虑，担心自己的精神不够完整罢了。如果自己不恭敬，怎么会没有过咎？又有人用三光咒来解鬼气，这种愚蠢真是无以复加。有人问：观想灵官将吏围绕坛场，然后再祭炼，如何？我说：只是徒然增加事端。有人问婴儿乘莲花上升的意义。我说：《黄庭经》说：“心部的宫殿，是莲花舍，华人居于其中。”人的心形状像莲花；婴儿就是神，莲花就是心。活人有形体，所以神寄托在心中，把心作为居舍；死魂接受度脱，就由婴儿乘莲花而上升。开经偈说：“不生也不灭，欲生因莲花。”正是这个意思。有人观想幽魂乘火龙升天而去，终究不如莲花。有人认为多焚烧《救苦经》《生神章》中篇、冥钱冥衣才好；现在都略去。若有人想焚化，用来解除执着滞碍的幽魂，也随个人意愿。有人问为什么先焚宝箓。我说：既然是默坐，按道理应当先焚；如果是寻常的法事祭炼，就应当在后面焚烧。有人问解冤释结的宗旨。我说：起心动念而造作，就是恶业，于是有冤仇报应。面对一切而泯除分别之心、忘却外物，就是道的根本，普遍接受解除冤结的深恩。我执着，对方也执着；我忘却，对方也忘却。双方都不再执着于外物，自然归于无，这样冤结不必解说，自然就会自行解开。

译有人问：有的法使用天医院治病、解秽；用[缺字]来监生；至于召魂送魂，就派遣将吏摄召幽魂，恭敬地送幽魂生天，这样如何？我说：这是不明白自己的真实造化，才说自己的法力微薄。一定要借助上天神明来运用自己，可以说是狭隘低劣到了极点。哪里知道，我的五脏五行之气相生，对方就不必等待天医而自然得到医治；我的一心清净，对方就不必等待解秽而自然清净；我的一念解脱，对方就不必等待监生而自然受生；我的心广大而且没有魔念，又何必让将吏摄召护送呢？这只看行法者自己的力量和见识罢了。比如大斋醮中有许多繁复文仪，也不过是借外在形象来表示内在事务。假如造化果真在上天，那么上天自然会济拔，又何必把这种法留在人间，非要等世人替它祭炼，幽冥才得到济拔呢？这正是人处在天地之间，能够成就天地未能完成的功德。天地之大，是我所维系的；万物之多，是我所持守的。这十六个字，应当再三深思。有人问炼度法怎样出于灵宝法中。我说：灵宝是诸法之祖。各家注释《度人经》，解释“灵宝”二字，都不够完善。灵就是性，宝就是命；只有灵而没有宝，就不足以使无穷之命长寿；只有宝而没有灵，就不足以悟得本来的性。分开说叫性命，合起来说叫灵宝。一切众生都不能离开性命；因此没有灵宝就不能度人，没有灵宝就不能生神，所以灵宝法是诸法之祖。如今所称灵宝法，其中神光大定的宗旨，也只是借助观想，尚未达到[缺字：“厥菔”无法确定]；灵宝宗师也多有[OCR疑误：“宗振”]。如果能够养命悟性，然后炼度幽冥，就更加奇特。有人问再诵《生神章》如何。我说：《生神章》对亡者有深厚的益处；如果只是大声诵读，就会成为徒然。只念九章，不必念经序；必须依照本经经序所说：“长斋，不关涉人事和各种尘缘；漏尽而心平，在默然中诵念”，这样才能使亡者生神。有人问掐诀是什么意思。我说：诀就是窍。黄庭经说：“子为人关，把握盛衰。”因此手能够握住一身的造化。掐子诀则肾水之神旺盛，掐午诀则心火之神旺盛，其中一一都有解释，不能全部探究。如今观想太一天尊时，常掐卯文，说卯属东方，因而代表太一天尊，这是极其错误的。卯文应当对应肝脏，怎么能代表太一天尊呢？我的祭炼，专门以深静之境为主，开启自己泰定之天，以我真实的造化来造化那些不能自行通达造化的幽冥；完全不在于一切琐碎形式，而是以一食来祭祀。因此要把我的真实、诚心和实意全部倾注在幽魂面前，作为供养。就像大贤君子面对君主和父亲，哪怕一字一句，都是倾尽肝胆的话，尽忠尽孝，俯仰之间没有一丝惭愧，这才算做到。如果想追荐师长，只应当秘密禀告慈尊，普度幽魂，以这种功德来增益冥间福分即可。因为让师父授予箓籍、讲说戒律，在道理上有所妨碍。如果对方还有疑问，曾经已经用道理解释过，就应当按照正确方法实行。祭炼时，应当另辟一间静室，设置一张洁净的小桌，放一小盂饭、一小盂水，再放一盂水作为沐浴池；焚烧丹阳符投入水中，并设置一炷香作为外在象征，以香炉为火，以水盂为水，先焚宝箓；除此之外不放其他东西，也不要灯烛。静静打坐约一更时间，然后开始运用法事。完全是以我一团精神来祭炼幽冥，岂只是鬼神得到济度，我自己的精神也会[OCR疑误：“儒然”]清爽。大体说来，法贵在简要直接，就容易实行；心贵在专一，就容易感应。定中的境界与天上的神明、地下的幽冥混合为一，没有不能贯通的。《[OCR疑误：“码”]黄庭经》说：“黄庭玉女告诉你的真情。”如果能深入静坐于神光大定之中，在上朝见太一慈尊时还有未能达到之处，神明自然会全部告诉你。有志于道的人，应当终身秘密地实行；又确实应当终身、永劫地实行。祭炼时最忌性情急躁、[OCR疑误：“馒尔”]草率从事；法事一做完就敷衍了事，不但我的精神会散乱，鬼神也只能得到食物的表面，不能把食物咽下，白白承受了它们前来的一趟，既不能饱足所愿，便忧愁、怨恨而离去，又怎么能够生天呢？所以正当鬼神饮食、接受炼度时，必须和缓而怜悯，俯身安慰幽魂，使它们饱足满足，过很久才算妥善。也不能把自己当作活人，把鬼神当作鬼界；一旦生出分别心、彼此心和执着心，鬼神就不能得到利益，怎么能不戒慎呢？静坐时耳目都清明，身心都忘却，神气都爽利，内外都空寂，泯合于深定之中，湛然归于一；这是先使我的太一天性完整，然后度脱幽魂，使它们都恢复自己的太一天性，这也同样是太一的意义。“一”的妙处，非静不能领悟。老子说：“归根叫作静，这就叫复归于命。”寂静时神气冷清而澄净，神光炯炯而明亮，摄召幽魂一同进入光明境界，没有一处不被照耀，什么罪不能消除？喧闹躁动时神气昏昧，神光暗淡晦暗，就会与幽魂一同沉入幽暗滞塞的境地。我的神不清明，对鬼魂有什么益处？《道藏》中说：凡是修炼时，都必须沐浴清斋，洁净衣服，漱洗口腔、涤荡腹中，使内外清虚；口中没有残余滋味，腹中没有残余荤腥，眼中没有残余污秽，身体没有残余尘垢；淡泊清虚，唯以道作为自身。这是道家反复恳切教诲人的重要言语。如果不能这样实行祭炼，就不知道祭炼之所以成为祭炼的根本原因。

译《北斗经》说：太玄之“一”，守持它的真实形态；若不是达到极度安静、极度专一，又凭什么守持它呢？以静为乐，其中的妙处难以言说；它洞彻十方世界，湛然清净，空玄微妙，与道冥然合一。虽然身处深玄境界，也绝不可随着一切法、一切境、一切想念向外驰逐，始终要秘密地以心潜入心中，这就是灵宝法神光大定的妙处。幽魂进入这种境界而享受祭炼，难道不异于享受寻常的祭炼吗？外在要备办饭食和水，庄严地设置神像；内在则要专一守心，妙用运神。内外一致，幽明之间都以诚心相待，这才算真正得到祭炼的效果，不可另外夹杂一丝一毫的思想。如果想到某一件事，那么冥界就会显现这一件事，细微之处也一一随心变化显现，因此不可不谨慎。一切行法的人，专门以存想召请鬼神，只观想我心中所思的形象，而不是看见世间现存的肉身；一切都随我的心念而成为境界。所以行法者，全都要运用变神遣将之法，存想尤其应当专一；如果存想稍有差错，或念虑略有动摇，或仓促行事而缺乏诚情，幽魂就都不能享用所供的食物。倘若悟到既不以意识去执著意识，也不刻意追求无意识，甚至不再思量这个法，如此守持这二十字的妙诀，到这时连想念也忘掉了，哪里还会有杂念呢？若不是静坐炼神，就不足以谈论这些道理。在祭炼的各种咒语中，“灵芝无根，众化之源；一念升太清，默诵观太无；会皈无二处，随心自合离”等话，妙极了。《五厨经》全文尤其精妙，不可把它当作空话诵读过去。凡是太上的一切经、一切咒，说的都是人身中最精妙的造化；如今人们全都只把它们当作言语诵读，实在可惜。静坐所得，与《生天得道经》所说的宗旨相同。所谓默念，是应当把心潜藏在深静之天中，如蚌吸饮月华，如蝉吸取露水，如蛇进入蛰伏，如龙养珠，如龟藏息，如鸡抱卵，如蝉蜕转丸，如蜂咒养蜂子；绵绵密密，念而无念，一心不动，百脉归于本源。自然会火降水升，炁定神清，泰宇发光，虚室生白；向上贯通天界，向下冲破地狱，空空洞洞，光明无边。勤修而不间断，长久不更替，便能洞察鬼神境界，彻底听闻其中情形，看见他们饮食得到救济的情状，以及接受祭炼、重新获得生命的状态，清楚地呈现在我的心目之间；这就是通达冥界的方法。心神安定，就能通冥；精神完足，就能救济鬼魂。开始时只能略有所见，达到极致后便无所不见；冥间的事情都可以叩问，只是不可轻易泄露天机，恐怕招来上天责罚。这种效果确实是静坐所造成的。若我静定之天还不纯熟，那么定中显现的太一天尊圣像就很卑小，都是仿佛而不真实，都是摇动而不稳定；显现的祭炼境界也狭窄、污秽，饮食也淡薄，幽冥众魂也没有完全满足愿望，所得到的救济也很浅。若我静定之天已经纯熟，那么定中显现的太一天尊圣像就十分高大，越发光明而极其莹洁，越发尊严而极其慈悲；显现的祭炼境界也广大、清净，饮食也香洁，幽冥众魂大大满足愿望，所得救济也深厚。我有一分静定，就有一分灵验；有二分静定，就有二分灵验；三分、四分直到十分，也都是如此。只是要借此暗中验证我心中道力的深浅，绝不可执著于这种想法。若在定中清楚看见祭炼的奇特境界，也不可执著于欢喜；祭炼完成后，应当把它泯灭为空无，这才符合清净虚无的道理。这正是关尹子所说的：譬如两只眼睛能够看见天地万物，暂时回转光芒，便一时什么也看不见。若悟得这个道理，定中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执著和欢喜呢？世人在道场中，虽然依照法式行持，最终却看不见冥界的事情，因此始终不能自信，必定会说：“谁知道鬼神究竟来了还是没来？”如果行坐炼神时，能够一一亲眼看见鬼神境界，看见他们解脱、得到饮食、接受炼度而欢喜的情状，就确实明明白白，毫无疑问。可是如果不悟得“看它不能看见，听它不能听见，摸它不能得到”的道理，反而执著于所想的鬼神境界，那就不是在度脱鬼神了。有人因此不信，有人加以亵渎，有人执著，有人欢喜，这些全都是大病，必定会堕入邪道、魔道；应当敬慎，敬慎！至于初学静坐的人，必然苦于心神不能安定，繁杂的念头一下子纷纷涌起。千万不可急于使它安定；越急于求定，反而越不能定。只须宽缓、慢慢地任其自然，心自然会静定。譬如浑浊的水，等待它澄清就会自然清澈；急着使它澄清，反而难以澄清。因此，《定观经》以收束心念为要，并以过于急迫为戒。若心不能安定，或出现恶境、别境，应当回转内心，泯除妄念，多多秘密念诵“太一救苦天尊”的圣号，自然就会静定。或者修行默朝上帝之法，也可以。正在祭炼之时，万象森然显现，不可怠慢忽视。祭炼结束之后，万般变化归于寂然，不可执著。唉，万般变化纷繁错杂，全都从心中生出。正当祭炼之时，幽冥境界只在我一念转移之间；只要凭借一点真心，反归于玄妙精诚的极致，连铁石都能打开，鬼神哪有不受利益的道理？《度人经》说：“人道者，心谅不由他。”可以说是妙语。心真诚，事物就显得神妙；心虚伪，事物就会败坏。心正，境界也正；心变，境界也变。这是此感彼应，如影随形。我的火降水升，一切无边幽魂也各自火降水升，从而得到造化炼神；我持守一条戒律，一切无边幽魂也各自持守一条戒律，善心随之显发。我忠诚，彼等也忠诚；我孝顺，彼等也孝顺；我不杀害，彼等也不杀害；四戒、五戒直到九戒，都是如此。《九幽经》说：持守九真妙戒的人，即使踩踏锋刃，锋刃也会变成莲花；名字标列在金格之中，名籍列入玉清。戒律是多么伟大啊！鬼神得到饮食，得到水火炼度而获得超度，却不能受戒，就如同建造高塔却缺少相轮，终究不能成就。因此不受戒，绝不会升迁。炼化我自身的水火，可以使他们从死亡停滞中复生；我自身的德行，可以使他们从昏昧迷惑中觉悟。如果我的水火不能升降，死者就确实没有重新获得生命的炁；如果我持戒还没有做到，幽魂就没有一个接受戒律的师者。幽魂所处的境界，都没有固定的形象；它只是我的心变化成为境界，幽魂的身体也随之没有真实形体。我的想念变化成为形体；我的心广大，法食就遍满虚空世界；我的心清净，幽魂就变成清净之身。我默默朝礼泥丸宫，千万亿幽魂就全都随我而生天；我彻悟大道，千万亿幽魂就全都因我而证果。我的一心，是天地万物变化的主宰；我的一身，是祭炼幽魂的主宰。鬼神所看见、所依循而作为法则的，难道可以轻忽吗？

译人饥饿时，以食物作为力量；贫穷时，以财物作为力量；办理世间事务，以福德作为力量；唯独在天上天下、千生万劫、冥冥之中，是以德行为力量。[原文“讪二界”疑有讹误]二界鬼神看见德行越高的人，形貌越是巍峨光明，身形也越大；有时只发出一个善念，那个人就如仙如真，如日如月。鬼神看见完全没有德行的人，便幽暗昏沉，身形也越变越小；有时只发出一个恶念，那个人就如虎如蛇，如土如尘。人看不见这些，鬼神却看得见。活着时外在的身体固然还没有改变形状，但活着时内在的心，其形状实际上已经改变了，难道不可畏惧吗？不修养德行，却想救济众生，就像凭一根头发的力量，想拉动千钧重石；又像盲人、聋人向人讲说五色五音，最终只能造成谬误；又像贫穷的人发誓要送给别人千金，最终却什么也拿不出来。自己饥寒尚且不能救济，又怎么能给别人富贵呢？没有德行而进行祭炼，大多就是这种情况。三教都以见道为根本，以德行为先；道家只是不得已，才设有法术传授。有十分德行，一分法术也能发挥十分作用；如果没有德行，即使想以十分法术发挥一分作用，也办不到；一切都随着我德行的高下，呈现出道术作用高下的不同程度。祭炼也是如此。老子、关尹、列子、庄子，都以见道为根本；其次才谈德行，起初从未涉及法术。如今人们施行一切法术，硬说自己直接得到某位真人的真传，运用符咒，认为作用很异于常人，结果完全抛弃德行，只去玩弄法术。却始终不明白，皇天没有私心，只辅助有德之人。道尚且不能凭借它来强作“道”，却想凭借法术来强作法术，这是错误的。古今神仙，见道明白，德行没有亏缺，根本不必依靠法术就能发挥作用；一句话、一个言语，天地自然感应，哪里还需要什么法术呢？法术，是大道的糟粕，是为世间中下等根器的人设置的。难道没有看到，宋景公说了一句善言，荧惑星便退避了？黄承事、王自量德行可敬，自然感动天地神明，起初也未曾施行法术。太上说：“宁愿一日持戒，做有道德的人而死；也不忍百年犯戒而活。”持戒的人，可以上补天官，尸解升仙。世人即使身为王公，乃至帝王，假如犯有重罪，对鬼神也没有益处。大体说来，学习道术、求学成仙，应当持戒修行；如同一团玉，动静、言语、沉默，都合乎正理，念念都与道相应。老子说：“修道并不难，奉持戒律才难。” 能够凭持戒而入道的人，天上天下都尊重他。淫欲最能败坏德行，损耗精神的根源，断绝淫欲是最好的。必须涵养太和，使元炁充实，才可以炼阳神并度脱阴魂；这样阴魂才有所凭藉而生出光明。首先应当实行忠孝，以感动天地；戒除杀害，以解除冤仇。先树立这些根本，使鬼神有所钦敬，然后才可以做他们的师范。全在于暗中的功德和德行，作为表率，然后才可以造化、超拔他们的精神；并不在于区区宣读经文之间，就能完成祭炼。倘若不是这样，只是[原文“馒设”疑有讹误]设置一盂食物，召他们来吃，诵读空话来应付，就如同父母对待子女，只养育而不教育，反而耽误他们一生。今天吃，明天也吃，这对他们的前途究竟有什么益处呢？祭炼的道理也是这样。如今人们进行祭炼，幽魂只能得到饮食；即使举行祭炼，实际上也未曾让他们拜受炼度更生的恩德。行祭炼的人精神不完足，德行不完备，又没有得到造化的妙用，于是祭炼一次，只能救济一次；举行十次，只能救济十次，最终只是施给饮食，却不能使他们度脱升迁。甚至有祭炼不诚的人，严重误害幽魂的希望，使他们在幽暗之中忧愁哭泣。那些不能超度的幽魂，是因为我没有道德。其他祭炼方法虽然还不尽完善，但如果行法者极其至诚，确实坚定不移，也可以召来附近数十里的游魂，使它们暂时享用祭祀；然而终究不能破除地狱，不能召来受拘系的罪魂，只能让它们得到食物，暂时填饱肚子，随即又饥渴如故，仍然滞留在幽冥之中，最终不能超化。因为没有水火炼度的妙用，它们就不能升入南宫，接受更生的恩德；或者没有火铃贯透泥丸宫、送它们上升，也没有生天的道理。除这种法门之外，只能称作祭鬼，不能称作炼度；所以祭炼必定要用水火炼度。这种祭炼摄召鬼神，有的只能召来十里以内的幽冥众魂，推而广之，有的能达到数十里、百里、千里，乃至万里。譬如主持一乡的人不能治理一县，治理一县的人不能治理一州，治理一州的人不能治理一道，治理一道的人不能治理天下。阳间以职守为界限，职位迁转后，地位越高；阴间则以发心为境界，发心勇猛，道力就越广大、越能周遍保济。[原文“道力探”疑有讹误]道力浅薄的人，虽然我召请它们，它们却终究不能到来；道力深厚的人，则无所不到，无所不能拔度，真是奇妙。由于它们的心量狭小卑劣，最终就沦为饿鬼。如果我的心不广大，就不能阐发造化；心量广大，便能摄受十方；心地平等，冥界与阳世便没有差别。若不是具有普遍、广大、慈悲、无有遮障、无有阻碍的心，就不足以谈论大祭炼。只有功德高深的人，才可以主持施行。因此说：高功之人施行祭炼，应当阅读这些话并留心，那么幽魂就不会再有滞留的踪迹。我确实对后来发大道心的人寄予希望。凡是想施行这种祭炼的，不必再问是否受箓，都可以施行。有人说必须具有法职，才可以施行祭炼法，这是极其荒谬的说法。最初准备行持时，应当详细奏告太一慈尊，并向太极葛仙公申告。至于祭炼，在前一天只需使用牒文告知本府城隍主者，由他传达诚意、递送奏文，转达慈尊，请求颁旨，命一切冥司照应；不必再使用其他奏申文状。如今有人拘泥地认为，必定要向各处冥司都分别申牒，实在不知道太一天尊是拔济幽冥的主宰，奉诏颁行之后，没有不奉命的，何必喋喋不休？何况一念精诚专一，洞彻通达十方，速度快于风雷，没有不感应的。像董君刊本那样，又有摄召符，又奏告昊天、北极等处以及酆都、三茅等处，都有申状，岂不是多事？其他法门既得到师父传授，又替它们奏申，大概是因为有人得到所传法门，却没有奏申。祭炼之法，由自己奏告、自己申明，都可以施行；我从前就未曾奏申过。譬如如今设置监狱，不必先向官府禀告，只要告诉守门人，便可以直接进去，把各种刑罚施加给囚犯，没有什么禁阻。[此处“竟入极施诸罪囚”文意疑有讹误]有时使用功德牒、戒牒发给幽魂，如今这些做法都不周全。祭炼之时，已经亡故的祖宗、父母，大都先行到来；已经托化转生的，就不会再来。

译开始举行祭炼时，七代祖先的幽魂都会先接受度化而获得更生；这确实是孝子慈孙荐度祖宗父母的一条大津梁。有志于道的人，难道可以不努力施行吗？长久施行祭炼，自己在现世可以延寿获福，将来应当成为南宫真仙；功行高深的人，所得还不止于此。虽然如此，绝对不可依仗祭炼来当作自己的功德；如果生出这种心念，反而会获罪。如今法术的具体作用，如诵咒、洒水、宣读宝箓等事情，全都应当在默坐静定很久之后施行；行持者必须先暗中熟记前后始末，熟练了，才可以入定施法，这样才不必再劳心翻找本文。开始修行时应当有一定次第，务求精专；刚开始似乎繁难，长久行持之后，就不再拘泥于形式，自然纯熟，一切都能合乎条理。如今人们只喜欢虚浮的形式，不肯切实修行，必定要聚集众人来和唱，以为法事只要讲究声音，才算功德，实在太可惜了。为什么不理会内在的事情，不喜欢斋法，只追逐科仪流弊，徒然用外表美观来取悦世人，最终忘记根本，越来越趋于下劣，而人们反倒喜欢它呢？我现在纯粹针对内在修炼中应当用功的地方，尽力倾心教化世人，不用华丽艳饰来取悦世俗；后世如果一定要抛弃我的说法而不实行，难道不会有扬子云那样的人出现吗？至于大规模的斋醮，虽然科目有所不同，实际上只是铺陈演述来施行；但其中具体的作用和功夫，恐怕不如这里这样精密微妙。从前有人一生专门施行祭炼，很有感应，便再也不肯施行其他治理鬼神的法术。有人劝他，他说：“不能教我生出杀心去伤害鬼神，损坏我这一片慈悲的祭炼之心。”这话很妙。鬼神可怜那些有慈悲心的人，尚且不忍心看见他们受到伤害，何况还要治理、伤害鬼神呢？行法的人终究是在与鬼神作对；若要作对，就必然生出恶心。天地最大的德行，就是使万物生长；上帝的根本心意，也是好生。假使能够使自己的精神完足，在自身成就大德大功，面对万物只要发出一句话，就足以感化鬼神、召来晴雨，又何必施行各种法术呢？正如政治极其清明的时代，是用道来教化人，而不是用法来治理人。终身独自施行祭炼的人，生生不息的心意遍及无穷；既然没有杀心，谁能阻隔它呢？一心既然深厚，万类便全都得到度脱，天地鬼神也与我一起化合为一。如果能持守这种大慈悲心，再加上施行我的祭炼内法，就可以称为上品祭炼。戴君在《祭炼附录》中说：元始天尊悬置一颗宝珠，大如黍米；十方圣众都从珠口进入。维摩居士在香积厨中只有一盂清净饭，佛、天、人、菩萨都能吃得饱。知道这个道理，就可以悟解祭鬼变食的说法：一个念头可以摄受众多魂灵，一粒食物可以使众多欲求得到满足，不过是善于推演、扩展这种作用罢了。通达大道的人具有广大见识，怎么可以自己把宝箓的数量限制住，只说有若干宝箓，[原文“盘言若干”疑有讹误]难道是说有若干宝箓，就只能度若干魂吗？一念心量广大，太上的恩光就无处不照；三涂六道的众生都可以超度。这也如同赦免之恩所及的州县，罪囚按例都得到疏释，并不是说每一个人各有一份赦书。倘若拘泥于固定方法和狭隘范围，不明白通达变化的适宜，恐怕上下四方的空间、往古来今的时间，其中滞留而未能变化超脱的，不知有多少；若用宝箓数量来计算，怎么计算得尽？一念心量广大，我的仁爱就有无穷无尽的作用；通达的人，不可用数量限制来谈论它，这个说法很有道理。又说：丹阳符，本名“黄炁阳精洞明灵符”，出自《道藏》上清部“宙”字函《青紫要书》《金根众经》上卷。它本来是修真之士在炼形、洗濯形质之后，仙公用来祭鬼的符；大道的一炁混合生成，最初本来没有分散的形体。如今以藏本为正本。三种符印中，九龙符命出自青玄法；由太一慈尊主持的破地狱符、拔幽魂符，出自《神霄箓》。这些符印本来没有边框。宝箓上南斗六星，有的念《度人经》而涂画，有的念南斗星君名讳和咒语而涂画，有的虚画第三星，取其火光照耀之意。然而祭炼本法从来没有念咒涂画的说法，涂、剔都是后代师家设置出来的秘密。却不知道，虚则生，实则死。虚，是离卦之象，方位对应南方，五行对应火；南斗以此为准，应当依照本法。六星都作虚象，不必拘泥于念咒、涂画、剔画。众魂进入炼度结束后，全都像婴儿一样，随着光明上升，便都踏着莲花离去。《龙虎科》潘法师本，议论也不纯粹。然而这些都不是进入泰定，而是祭炼。我见过合皂张君等人的刊本有六七种；例如玉阳宫刊本，是萨真人一派的传本。玉阳宝诰也有好几种，流传年代既久，已经大大失去秘旨。又有混元祭炼，也有多种版本；又有飞炼、炁炼，也有几种。至于闭炁行炼，是最荒谬的。这种内炼法本来是神炼，远胜于炁炼。清微法中有紫阳祭炼、玉阳祭炼等法。它们的丹阳符、变食咒、水火炼度咒、五行炁以及各种符，与正一各本的祭炼法完全不同。其他祭炼法，有的称为《祭鬼炼度经》，有的称为经法，都只是后人看重名称罢了。至于叩问、访求传授的法门，本来不知有多少种，彼此全不相同，却无不把它们称作葛仙公炼度法。有的专门以水火作用为主；有的不用水火炼度；有的不用宝箓；有的不用丹阳符；有的专门以给由子为主；有的专门以琰摩罗大将为主。琰摩罗就是释教的阎罗王，这种说法很错误。有的专门以宝箓为主；有的专门以黄炁、阳精为主；有的专门以日月作用为主；有的专门以其他符篆为主；有的专门以太一天尊为主；有的专门以南斗为主；有的专门以其他种种作用为主；有的只使用斛科；有的专门以灵书中篇为主；有的专门以《九天生神章》为主；有的专门以《救苦经》为主，完全不施行具体作用。甚至有人说仙公不用其他法，只用一道丹阳符来炼度；有人专门以丹阳符为主，前后使用四五道，分别用于沐浴、水炼、火炼、变食等，而不施行其他作用；有人只使用四十九椀灯斛；有人施法时以脐部为生门；有人急急束紧谷道，作为封闭地根、鬼户；有人使用豁落斗；有人使用遁甲八门，移动改变生门、死户；有人以庆云开启生门、以祥烟堵塞死户作为作用；有人用生米祭祀；有人存想洞见，悬置一颗宝珠在离地五丈处，把幽魂摄入其中接受度化。

译有人在圆光中显现亡者来到，举家不论老幼，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亡者解锁脱枷、享受祭祀、接受炼度、上升离去。有人使用青令符，使斋主自己获得奇特的报应。用这些事情来迷惑世俗、标榜奇异，虽然能够震动观听，却不是最高明的论说。我所见到的祭炼默炼法，也有好几家；以及使用宝箓、水火炼度等法的，很多很多，不能全部记住。有一种内炼法，不打坐，也不进入真定境界，只是存想炼婴儿，使其化为元始天尊，端坐在绛宫中，朗诵《度人经》，称为元始天尊亲自施行炼度。却不知道，那只是我的意识在诵读，并不是我的元神，也不是真正的元始天尊亲口诵经说法。上述各种方法，都不是默诵、观太无的妙法。我的《祭炼内法》，正文是从前月山高君广泛传授的；这篇议论大略，则是汇集四方的议论，再加以考究、采择其中紧要之处，写成这篇文字，用来指示初学者的道路。若要考察辨析各种方法的异同，就不是一个人的笔舌所能全部说尽的。虽然枝条繁多、枝叶万千，不容易全部论述，但应当先论述它的根本所在。确实如柳公权在笔谏中所说：“心正，笔就正。”从前唐太宗拿所收藏的良弓询问弓匠，弓匠说：“木心不正，纹理就全是斜的；纹理全斜，射出的箭就不直。”又听说，在大海的极边、靠近水流直泻入地底的地方，有一座山；那座山的形势脉络全都是倒着生长的。山中出产铜，如果用它铸成镜子，人照镜时，面目以及各种形象都会颠倒。因为山的形状是随着海水直泻地底的势头生长的，所以铜也感受山势颠倒之气，因而如此。有人到过爪哇国，曾见过这种镜子；过去武当山的道观中也有这种镜子。无情的弓尚且如此，无情的镜子尚且如此，何况有情之人的鬼神呢？施行祭炼的人，应当以这两件事为鉴。我曾断然说过：至诚达到极点，天地降临察看，连毫发都不会遗漏，哪里在于外物呢？从前有一位副职官员把船停泊在村落之外无人之处，二更以后，忽然听到千军万马的声音，惊恐不已，便推开船篷暗中观看；只见月色明亮、清风清凉，四周寂静，毫无踪迹，询问众人，也都没有听见。他正抱着疑惑坐着，又听见空中远远唱道：“翊圣已经经过，玉皇将要到来。” 歌辞十分明朗清晰，不一会儿，缥缈的天乐重重奏响，渐渐远去。我猜想这里一定有人设置大斋醮，是感通降临所致。第二天，他前去询问；上岸走了半里，才见到一户人家，是一位老人。他再三询问，老人说这里一向没有上户，也没有举行斋醮的人。又问这里有没有秀才，老人回答说：“向东一里路，有一位教书先生。”于是沿路前行，找到一间草屋；进入篱笆门，看见一个香炉，烟气还没有断，还有许多石子，六六一堆，排列堆积在地上。再看那个人，正是教书先生。把前面的话告诉他后，他的母亲出来接待；教书先生亲自进去点茶，茶端出来后，他侍立一旁。茶喝完，母亲告辞进去，他再次坐下，便问：“这些石子有什么用？”他回答：“我三十年前，老母亲病得很重，没有药可以医治。听说只有罗天大醮极有感应，于是当时许下愿心，母亲便痊愈了。后来想偿还这个愿望，进城到处询问，却很被人嘲笑。忽然遇到一个人，对我说，罗天大醮需要一千二百分，动辄要花数千贯足钱来举行。”秀才问：“是做什么的？”听了之后闷闷不乐地回来，更加忧虑，顿时发起至诚的心愿，想用一千二百颗石子代替偿还这场大醮。教书之余，他到远山遍处寻找石子，起初每天只能得到三四颗；后来石子越来越难找，石子越少，他寻找得越专切。每找到一颗石子，都要洗三四遍，放在洁净之处，六六一堆；除了雨雪天气，每天都不停歇。经过一千多天，才凑足数目；只凭一炉香，礼拜一千二百拜，以此偿还一千二百分罗天大醮。昨夜礼拜的数目才刚刚完成。他这才悟知玉皇和翊圣降临察看的事情，只是鉴察这些石子所代表的醮事，并不是鉴察石子本身，而是鉴察他孝敬母亲的诚心。他寻找石子一千多天，专一不二的心意，究竟怎么样呢？除了至诚之外，哪里还用专门举行拜章表、法事醮仪呢？这样看来，法食并不在于器物大小、物品多少，完全在于我发起广大慈悲、救济幽冥的心；道力自然纯熟，广大地使众生解脱，并造就玄妙；众生的解脱，全都归于广大清净。过去司马子微正睡得很熟时，天师听见他脑中有童子清脆地诵经声；司马子微本人实际上并不知道，因为他的坐忘已经纯熟，自己的元神自然显灵。祭炼的宗旨，应当以这两件事作为准则：道化不在于外物，而在于我自身。从前有人向宗师询问祭炼的宗旨，宗师回答说：“终身专一地办理大道，发愿阐扬大慈悲心救度众生，这样才可以施行祭炼。其次，如果没有十年修养自身、持守戒律，积聚精气、炼养精神的功夫，就不能施行祭炼。” 这话的宗旨深远，确实是把祭炼看作重大事情。若要说，天上天下、玉京、萧台、酆都、泉曲等处，都只是借事设喻，以表明大道；意思是法境广大，而天地反而显小，最终都归于此身，并不是另有外在的事物。太上只是想使人人把外在天地的造化归于自己的性命，使形神融合贯通，把天、地、人三才合为一体，以返回至道。如果拘泥于经文所著、所见的形象，就会失去它的本真。我知道太上绝不会赞同这种看法：一切天地造化确实不能离开我一身之中。然而若一心执著地认为我这个身体实在就是天地造化本身，那又错得厉害。列子说：“确实如此，天地万物彼此不能分离；但把它们认定为自己所有，便都是迷惑。”这话极其精妙。可是通达天地妙理的人，直接看见一心之小能够摄受天地之大；“摄受”的意义实在广大。列子、庄子的书说：“你的身体不是你所有的，是天地寄托给你的形体；生命不是你所有的，是天地寄托给你的和气；性命不是你所有的，是天地寄托给你的顺理。下等士人执著于外物，中等士人执著于内在，上等士人把内外一起忘掉，只任凭天性自然而然罢了。”这就是老子所说的把自身置于身外，反而使身体得以保存的宗旨。老君又说：“以虚无作为身体，以无作为心；没有形体的身体，没有心念的心，可以守持精神。” 守持精神而达到玄妙通达，就是所谓与道相同。若能如此，也就不再分别什么是天地、什么是造化、什么是水火、什么是彼、什么是我。自然与造化泯然合一；若不能与造化泯然合一，就没有办法度脱众生。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度脱的，这才正是度脱的方法。《中庸》说：“声色对于教化人民来说是末端；上天所承载的道理无声无臭，才是最高境界。”我对于祭炼，也是这样说的。

译鬼神不能解脱，只是因为一个“滞”字，把无执著成有。太上能够救济度脱他们，只是因为一个“化”字，使有旋即归于无。祭炼时，不可堕入有、无二见之中，也不可产生分别内外、彼此的心。须知祭炼不是达到大无心，就不足以称为大祭炼。鬼神虽然接受我的祭祀，我却以无心之心祭祀它们；鬼神虽然接受我的炼度，我却以无心之心炼度它们。至于要超度的我，也以无心之心来超度，实在不知究竟是有还是无，也实在不知有度还是无度；这就是最大的“化”，不是小小的炼度。假使我存心去做，即使祭祀、炼度、超度，彼此终究不能变化；应当与鬼神相忘彼此。我也不知道有我的身体，也不知道有鬼神之事，只是一心竭尽诚意地祭炼，使鬼神自然获得不可言说的大利益。正如天地日月、雨露造化的恩德，其广大无法报答，因为它们虽然能够生成万物，却终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成就万物的；若知道这一点，就成了人，而不是天。《易经》说：“乾卦不说自己所带来的利益，其广大真是无比啊！”这就是至妙而无迹。然而太上教人学道，如同教小孩子走路，必须一步一步地渐渐教导。如果马上让他迈大步、阔步行走，[原文“汰未有”疑有讹误]没有不跌倒的。因此初学行持的人以及施行祭炼的人，必须把身体内部的作用、存想、取炁等事情作为造化的依据。若不是这样，人就一定会执著于外物，反而使自己的神炁散乱，使自己的意念混乱，最终化为外在的事物。不借助存想炼养而归于自己，就不能达到目标，不能返回无为自然的境地，也不能达到物我一致、天人同一原理。须知《救苦经》说：“念诵不休息，归心不暂停。”正因为归心不暂停，自然能够享受天堂的广大福报，地狱中也没有苦痛的声音。如今人们救度各种罪人，却不明白把念头归于自心，我不知道他们将凭什么救苦。所谓“归心”，有的本子作“归神”，意义也是一样。关尹子说：“有诵咒的，有事奉神明的，有书写墨字的，有变化手指的，都可以役使精神、驾御炁息，变化万物；只是没有诚心的人难以相信自己，却容易相信外物，所以借助这些形式来施行。若知道根本在于诚心，就有不必依靠那些形式也能自然成功的。”关尹子这番话，深深切中道理，实在是因为世人……[原文句末残缺]相信符咒，相信外物，相信华丽装饰，却完全不相信自己本具的天理，[原文“部不信”疑为“都不信”]难怪会产生千差万别，忘记根本而追逐末节，不肯回头。只要一切不执著于外物，虚室自然生出白光，就能与天上天下通为一体，这才符合清净自然。初学道法的人难以相信自己，却容易相信外物；不能一下子就推进他，只能逐渐引导。若不借助路径，怎么能回到家呢？渡河必须使用筏子，到了岸边就不必再用船。这句话不只是对祭炼有益。古今各种法门以及祭炼法，本来没有高下之分，只是因为人的根器不同，才显出高下；同时也不能不按次第来论述。再进一步，有的设置饭水，有的不设置饭水；不书写宝箓，不施行具体作用，一味专门静坐久定，只是精心冥冥地依照次第默念祭炼前后的本文一遍，邀请、容纳幽魂享用饮食，接受炼度、接受戒律，凭借宝箓生天；这些事情一一造化，都随着心灵显现，自然具有饮食供养、水火炼生和天界造化。无需再施行一切存想以及吹呵等事。若使用这些方法，必定会扰动五脏深处，损耗我的真炁，反而造成渗漏的危害。再进一步，确实有持久广大之心、德行纯厚、精神充足而独自妙入真定的人，自然悟得大道；在虚无之中离开种种边见，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其中却具有真身太一天尊。绝对不可用世间的声音笑貌去求见他；认为有一个实体的太一天尊，是错误的；认为完全没有太一天尊，则又是大错。只应当努力游心于至深至玄之天，以这一念尽力发出大誓愿和广大救度众生之心，将一切摄回本源；不看、不听、不思、不想，离开有与无，除去彼与此。只在太空之中、洞然无声无色之境，微微缓缓、深深冥冥地，以无意之意，秘密地发愿：颁布大赦，遍及十方最深地狱；普遍召请五道幽魂，使它们接受自然的沐浴甘露、天膳法水、水火炼度、九真妙戒，凭宝箓生天。只要这四十字，祭炼就完成了。因为在冥冥之中运转这种极其微细的诚心，没有什么不能一一充满、遍及十方之外；一切都自然造化，一切境界都有不期然而然的结果。又何必拘泥于存想、具体作用，以及把一切境界当作幻境来扰乱我自然静定之天呢？这种方法可以说是：一滴真金，渊源于至极的造化，上彻下达，真心遍布。说这是太一天尊的造化，固然不可以；说这是自己的造化，也不可以。其实都是大道自然的运化，对于我自身又有什么关系呢？绝不可执著于有，也不可执著于无；不可执著于深定就是伟大，也不可把奇特境界当作成就。若不是抱有大德行的人，具有极深极深的定力，又不是平素发起大真诚、愿意度脱一切众生的心，绝不可草率地把它当作文书形式来施行。只要有丝毫差错，一方面会反过来误害幽冥，另一方面会反过来招致恶报；必须是超凡高明的人，才应当认识到这是极其微妙的方法。如果不是对至道有深刻的契悟，明明白白、历历分明，心中真正确信而毫无疑惑，这件事哪里容易做到？不必存想上方而又存想下方，自然而然就会存想上方和下方；不必升上而又降下，自然而然就会升上和降下。以无为来施行作用，以自然而来施行作用。存想于眼，不如存想于心；存想于心，不如存想于理；存想于理，不如存想于无。所存想的究竟是什么，谁能知道？无所存而又能存，这就达到最高境界了。超过这个境界以后，如果还想把祭炼当作祭炼来做，终究就无法做到，这才是真正的祭炼。若以我的祭炼法合并始终、精粗来论，那么开始时还没有达到入定，必须借助注想来存心；最后既然已经泯除于定中，就必须忘掉妄想，以此作为心中的想念。所谓“伪”，定也是伪。到了最高境界，纯粹是真心普遍施行这种至极的化育，哪里还有别的东西？不过“纯是真心溥此至化”八个字，并不是世人平常所说的“纯是真心溥此至化”。对此应当深入推究，应当深入推究。施用于具体事务，就叫作“法”；泯合于天，就叫作“道”。用法来救济，范围小；用道来化育，范围大。被众事役使，就游走于纷华的境界中，这是人为的祭炼；泯合于一，就归于造化的根源。

译天然的祭炼，难道不胜过人为的祭炼吗？《定观经》说：“定心之上，豁然无所遮覆；定心之下，空然无所凭藉。”这样便在大道的境域中自然安住，耳目忘掉声色，身体忘掉外物，心也忘掉道，最终在此处以无为自然来进行祭炼。这真是伟大的天然祭炼啊！《救苦经》说：“自然另有本体，本来就在空洞之中；空洞的踪迹并非踪迹，遍体都是虚空。”既然如此，哪里不是救苦天尊？这正是救苦天尊能够救苦的原因。只是担心中下根器的人不相信、不领悟，不能摆脱人为的旧习；至于清净功夫深厚、专心于祭炼的人，在这两者之间应当有所选择。若有真正得道的人超越常格而行，又不在此论之内。地位尚未达到时，却不可轻率苟简；这不只是会误及幽冥，自己所获的罪过也不小。现在把深浅两种情况一并陈述，仍要由各人根据自己的见识和力量去量度而行，这或许就差不多了。祭并不容易，炼也不容易，度化就更加不容易。没有诚心的人，不能祭；没有玄妙功夫的人，不能炼；没有彻悟性命、德行完备的人，不能度。有志于道的人，一定要再三为此反复深思。然而太上本来无言，其次才有言；道本来无可言说，过去之所以有言说，都是不得已。就在这些言说中，应当知道此法简明直接，一切虚文都完全去除，丝毫不留。不要相信有人妄自增益，说某处还缺少妙法，某处还缺少某种咒语；或者压低这种良法，实际上只是逞其私说，把它当作售卖法术的场所。得到这种内炼法，实在是善本。如今我把所传、所学的全部倾囊写录在前面，题为《太极祭炼丙法》。不敢隐瞒、昧藏丝毫；如果有一处欺骗天地、误导后人、误导鬼神，我愿永远失去人身，永远沉沦地狱。如果不误导后人、不误导鬼神，愿将来此法流通时，使一切众生都得到超度。这种内炼法普度幽冥苦难，功德无边，不是语言所能记述的；其中的妙处难以用意念和言语表达，不是深定之人，不能达到。若不能永远断绝妻妾之念，决定不可入定；即使能够入定，也必定堕入魔道。可怕啊，可怕啊！不要说，不要讲。有的人在三元八节发起道心，为普遍接受超度的有姓名亡魂设置坛场和威仪，就应当让有道心的人主持、施行科仪法事。我则另行开辟一间静室，完全不干涉一丝一毫的醮事，只独自在静室打坐，越久越静，越静越妙，秘密施行内炼祭炼，完全依照上面的方法。这样内在有真实功效，外在也显得庄严美观。过去有许多宗师建造大黄箓醮，也这样施行。如果一定想要仪式好看，这种方法也能两方面兼得。有人说：这种祭炼法，脱去皮毛，竭尽肝胆；若不是坚苦之士，若没有精诚至极的热忱，恐怕不容易达到这个境界。但我不能不把自己的心意彻底剖开，全部说出来。凡想行这种祭炼法的人，应当发下重誓，立下大心，必须超出如今所谓黄箓大醮百千万倍以上，才可以行。若只把它当作泛泛平常的祭炼来看，就是辜负我；辜负我，却不要以为不花一文钱，怎么能算是大功德？若是这样，就不是我的祭炼法。道侣既然没有血滴滴地、一片真心，哪里足以知道我祭炼内法的原旨呢？然而你实在为我传授此法而感到欣喜，不劳烦众人，而独自在深玄之中运转造化，上彻于天，下通于地，与天地同流，真是奇妙啊！我近年在灵台立盟，向化人、度众生发誓，缅怀旧日习惯，反复推演其说，反复论述，苦苦劝人，却仍然没有人相信我。[原文“后世失不能急#1情於示化也”疑有串句、缺字或讹误，语义不明。]有人说，我这篇文章必须分门别类地立论，这样读者才可以按类别寻求理解。但其中有时前面抬高此事，后面又压低此意，有时交错错综地说，始终好像彼此有所关联。却不知道，分开来论述，意思反而短；合起来看，意思才长。若分门别类地立论，反而会变成死板的法则。过去葛仙公在若耶山中精思静修，有一天感得天上的郁罗翘、真定光光、妙音三位真人从空中乘凤而下，授给仙公《法轮经》，并且大为赞叹、欢喜地阐发仙公救济度化幽冥真灵的心愿。如今天台山桐柏观旁有法轮观，正是仙公祭炼的古迹。观中有碑，我没有见到。仙公在精思静修中深入造就自己的真定之光，又在这光中宣说自己的妙音，得以见到郁罗翘三位老师，这正是仙公精思所得的妙处。古代神仙因精思而得道的，多得很，不只是汉天师刘根、帛和、伯山甫、介象、左慈、葛仙公、吴筠等人。《大洞经》《定观经》《关尹子》都论述精思。自古以来学道、行法、主持醮事的人，全都致力于精思，说：使自己的思虑精纯，专尽一心，穷尽研求至道，以念头进入念头，以凝聚精神进入精神；这大概就是精思作为入道的要旨吧。过去葛稚川撰写《族祖葛玄传》，记载了许多事情，却没有记载祭炼感应之事，只说后来八月十三日刮起大风，葛玄便不知去向。又有人说，天诏规定他于三月三日寅时上升；这些说法都与如今祭炼所记载的始末事迹不同。有人说：有大威鬼王叩头长跪，说仙公度化鬼魂八十万之数，使他们都得到受生；三年以后，位次证成大仙。后来仙公上升，把《祭鬼经》留在冲虚靖坛。如今竟然无法考证。至于像仙公停止进餐而祭鬼之类的说法，后人还没有达到仙公的境界，哪里可以马上学习仙公，做得如此草率？仙公名玄，字孝先。仙公后来位列上天官，成为仙翁。并不是我小时候曾听说：过去有位神仙，在雪中来到乞丐家，看见乞丐冻得将要僵死，神仙怜悯他说：“我呵出一口气化作春天，使你暖和。”随即觉得满屋都像深春一样和暖。乞丐脸红得像醉酒，身体暖得像春天；靠近他的林木，忽然开出几朵花来。这就是神仙之所以成为神仙，是因为神仙的精神充盈，与道冥合为一，所以能够这样。仙公正是以大造化的深奥，普遍施行祭炼的大恩。后世不谈根本，却喜爱枝叶；这不是仙公一流的人。葛仙公因祭炼而升仙，我遗憾不能教化全世之人都成为葛仙公，而人们又不肯成为葛仙公，实在可惜！后世学道的人，希望能够以仙公的心行事，或许才不至于辜负我的祭炼内法。这篇祭炼说法，在我胸中已经很久了；汇集成《祭炼议略》，是在庚午岁。

译跟随道家学习仙公炼度，跟随佛家学习阿难施食；只要有一念肯心，就不必追问他是从释家还是从道家来，总之都是救济度化幽冥。只是应当顺着各人所喜好的方面入门；这样他自己的信心一定深厚，用心也一定专一，或许可以希望长久继承下去：开始积累功德，最终成就大道。我起初学习儒家，中途学习道家，最后学习释家，又撰写了《释氏施食心法》，关于施食布施的分支论说，接近两万字。只是希望好事之人参照错综、详细阅读。对于那些能够始终用深心和力量实行此祭炼内法的人，我愿护佑他们永远没有灾难；愿意学习神仙的人，迅速成就神仙；最终都应当使他们超入至道。只是遗憾我的善行还比不上普通人，空有言语，对众生没有补益。如果我的说法有错误，愿鬼神早早毁灭此书，不要误导后人。过了六年，所南郑思肖书写。心吾在二十一岁那年，得到我的祭炼内法，我又把《祭炼议略》传授给他，于是与他盟誓说：人身难得，众生可怜；应当心心相授，灯灯相传，立志实行我的行持，与我共同盟誓于上天。愿天下四方的一切人，都完全化为仙公而登仙。我对后来的传承者深有希望。实行时不要忽略，守持此法只贵专一。丙子九月二十一日，正是我三十六岁以前、辛丑初度之辰。所南隐者书。沈之我十八岁，知道并喜好道，颇愿得到我的祭炼内法，又请求其中的要旨，于是我拿出这篇文字给他看。在“未有太极”之前还有一句，是“太一慈尊，太极仙公之祖”。如果能够俯头仰面，亲自见到一次，那么即使不在祭炼之处，也不妨浩荡流通地行祭炼；去掉其中或许尚未明确之处，请大家一起看看祭炼的注脚。所南隐者书。道之所以成为道，是与天地万物一同运行于不可穷诘的境域之中。大概从来没有什么能够离开道；如果不以道利济天下，那就只是末节了。道家的祭炼，实在是救济幽冥的捷径；有的人执著于存想等作用，不能最终归于清净自然，那只是凡俗的见解，不是所谓大祭炼，也不是我所南先生的本心。开始时用法来参助，最后以道合一，这才是善于化人的方法。所南以儒者身份游学于释、老之间，见识颇为洒脱，议论也有根据；这也是因为他的父亲菊山先生一向有意成就他，所以才如此。菊山先生名起，字叔起，是淳佑年间的道学君子。辛卯年中秋，岩天商中一书写道：我俯首面对茫茫的大劫，深深思念幽幽的群生。过去被转化之物所转，却不懂得转到无所转，因此发誓施行祭炼。此前得到所南郑先生的祭炼内法，于是用《议略》请求先生逐一亲自解释其中的详细内容。先生于是低头委曲地为它增订，实在并非先生的本意。得到此法以后，开始是飞神谒帝，中间是炼神度鬼，最后是返照还源，森森然、茫茫然，如同游于六合之外。我欢喜地把这些告诉先生，先生却说：我过去撰述祭炼之书，实在是不得已，只是为了初学者，姑且诱导他们进入道途。如今你认为有某种奇妙之处可以称为妙，这是假伪，是想念，是术，是幻，都不是道，有什么值得称妙的呢？大道无为，以无所妙作为妙，哪里还需要借助有为来施行？如今你有所作为，并不是无为。若能使耳目不再执著于视听，使情欲和想念断绝于升降，使色与空超越有无，使生死超越去来，那么什么是道，什么是法，什么是术，什么是想？我尚且都无所谓，何况那些分别呢？只有当上面看不见天，下面看不见地，内在看不见我，外在看不见物，所谓真我才会广大开阔、周流无穷；哪里还有什么是、什么非？即使天地鬼神也不能使它离去。这样一来，称为儒就成为儒，称为释就成为释，称为道就成为道，称为世间法就成为世间法，称为出世法就成为出世法；无论到哪里，哪有不由此而行的？虽有差异却并非差异，虽相同却并非相同，随着所行之处，自然而然，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如此而它就是如此。为什么唯独祭炼要这样呢？你应当在无可再进的地方竭力向前推进此道，必须撕破语言和情识的窠臼，才可以称为真正的祭炼，而不是世人所谓的祭炼。众生鬼神接受这样的施与，实在奇妙啊！我虽然不聪敏，也愿意奉行这些话；愿意教化志同道合者，与我一同实行，决不误人，决不误鬼神。因此发誓替先生流传此书，使它遍及十方、三世、六趣、四生以及众生世界。如果只从法术的角度看待祭炼，又哪里足以谈论这个道理呢？我谨将亲自从先生那里听闻的内容一并写下。门人沈之我恭敬书写。时在至元辛卯年。《太极祭炼内法议略》下卷完。“急”字的底本不清，疑似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