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卦第四十八
举成数言之,故辅嗣言:凡七日也。且今七日来《复》之义,详夫孔氏之《疏》,虽得之于前,而又失之于后也。何哉.?且《易》云七日来《复》,辅嗣之《注》又言七日,虽则引《经》、《注》破褚氏、庄氏之误,于义为得。末又引《易纬》一郑氏六日七分,则其理文背《经》、《注》之义。且《易纬》、郑氏言每卦得六日七分,财未详六日七分能终一卦之义。'略试论之:且坎、离、震、兑四正之卦也,存四位,生乾、坤、艮、巽之卦,每位统一时,每爻主一月,此则四纯之卦也。又若重卦自《复》至《乾》六爻,而经六月也;自《娠》至《坤》亦六爻,而经六月也,则一爻而主一月也照昭矣。而云六日七分为义,则作《疏》者不思之甚也。且夫七日来《复》者,十月之末,坤卦既终,阴已退,阳黑复生也。为天有十日,阳上生也。至七为少阳,阴阳交易而生,当阳复来之时,为老阴#4。待经阴之数尽,至七日少阳#5。七日来复#6,则合《经》、《注》之义也O
论中《系辞》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乃五行生成之数也。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此其生数也。如此,则阳无匹,阴无偶,故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地十成土。于是阴阳各有匹偶,而物得成矣。.故谓之成数也。又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谓此也。又数之所起,起于阴阳;阴阳往来,在于日道。十一月冬至,以及夏至,当为阳来。正月为春,木位也,日南极,阳来而阴往。冬,水位也,当以一阳生为水数。五月夏至,日北极,阴进而阳退。夏,火位也,当以一阴生为火数。但阴不名奇数,必六月二阴生为火数也。是故《易》称《乾》贞于十一月,《坤》贞于六月,来而皆左行。由此冬至以及夏至,当为阳来也。正月为春,木位也,,三阳已生、故三为木数。夏至以及于冬至为阴进。八月为秋,金位也;四阴以生,故四为金数。三月春之季,土位五阴#7以生,故五为土数。此其#8口口口也。又万物之本有生于元,着生于微。万物成形,必以微、着为渐;五行先后,亦以微、着为次。五行之体,水最微,为一;火渐着,为二;木形实,为三;金体固,为四;土质大,为五,亦是次序之宜矣。刘氏与顾氏皆以为水、火、木、金得土数而成,故水数成六,火数成七,木数成八,金数成九,土数成十,义亦然也。今详众贤之论,以天一至天五为五行之生数,则不释所以能生之之义也;以地六至地十为五行之成数,则不释所以能成之之义也,故学者莫洞其旨。盖由象与形,不析有元之义也;道与器,未分上下之理也。略试论之:《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则地六而上谓之道,地六而下谓之器也。谓天一、地一不天三、地四,止有四象,未着乎形体,故日形而上者谓之道也。天五运乎变化,上驾天一,下生地六,水之数也;下驾地二,上生天七,火之数也;右驾天三,左生地八,木之数也;左驾地四,右生天九,金之数也;地十应五而居中,土之数也。此则已着乎形数,故日形而下者之谓器。所谓象之与形者,《易》云:见乃谓之象,河图所以示其象也。形乃谓之器,洛书所以陈其形也。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故日:河以通乾出天,洛以流坤吐地。《易》者,报道与器,所以圣人兼之而作《易》。《经》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斯之谓矣。且夫河图之数,惟四十有五,盖不显#9土数也。不显土数者,以河图陈八卦之象,若其土数,则入乎形数矣。是兼其用而不显其成数也。洛书则五十五数,所以成变化而着形器者也。故河图陈四象而不言五行,洛书演五行而不述四象,然则四象亦金、木、水、火之成数也。在河图,则老阳、老阴、少阳、少阴之数是也;在洛书,则金、木、水、火之数也。所以异者,由四象附土数而成质,故四象异于五行矣。然而皆从天五而变化也。至于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焉者,此备陈五行相生之数耳。且五行虽有成数,未各相合,则亦未有所从而生矣。故天一与地六合而生水,地二与天七合而生火,天三与地八合而生木,地四与天九合而生金,天五与地十合而生土。伏牺而下,但乘其数,至黄帝始名,原缺乙丙丁也。今众贤以一阳生为水数,二阴生为火数,三阳生为木数,四阴生为金数,五阳生为土数,原缺□说强配之也,则非天地自然之数也。至于以微、着为渐者,亦非通论,何哉?且以坚固言之,则土不当后于金也;以广大言之,则火不当后于水也;盖五行之质,各禀自然,偶合而生,相因于数;微、着之论,实非《经》旨矣。又若十一月一阳生为奇数者,谓天一动乎坎之中也;五月一阴生为偶数者,谓地二动乎离之中也;以六月二阴生为偶数,则未知所出之宗也。
译举整数来说,所以辅嗣说“总共七日”。如今“七日来复”的意义,详细考察孔氏的《疏》,虽然前面说得对,后面又说错了。为什么呢?《易》说“七日来复”,辅嗣的《注》也说七日;他引用《经》和《注》来驳斥褚氏、庄氏的错误,在义理上是对的。但最后又引用《易纬》以及郑氏的“六日七分”,这样一来,其道理和《经》《注》的意义相违背了。《易纬》和郑氏说每卦得到六日七分,却没有说明六日七分怎样能够终尽一卦。略作论述如下:坎、离、震、兑是四正卦,处在四个方位,产生乾、坤、艮、巽诸卦;每个方位统领一个时令,每一爻主一个月,这就是四个纯卦。又如重卦从《复》到《乾》有六爻,经过六月;从《姤》到《坤》也有六爻,经过六月,那么一爻主一个月就很明显了。却说六日七分,作《疏》的人实在没有认真思考。所谓七日来《复》,是十月末《坤》卦已经终结,阴气已经退去,阳气复生。因为天有十日,阳气向上生长。到了七,是少阳;阴阳交合而生。在阳气复来的时候,就是老阴【缺文】。等到阴的数目经过并尽,到了第七日就是少阳【缺文】。“七日来复”【缺文】,这样才符合《经》和《注》的意义。中篇。《系辞》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这就是五行生成的数。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这是五行的生数。这样一来,阳没有匹配,阴没有配偶,所以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地十成土。于是阴阳各有匹配,万物才得以成就,所以称为成数。又说:天数有五,地数有五,五个位次彼此相得,各自都有相合;这就是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道理。数的起源,又起于阴阳;阴阳的往来,在于日道。十一月冬至直到夏至,应当是阳气到来。正月为春,是木位;太阳在南极,阳气到来而阴气离去。冬季是水位,应当以一阳生作为水数。五月夏至,太阳在北极,阴气增长而阳气退去。夏季是火位,应当以一阴生作为火数。但阴不称作奇数,必定要到六月二阴生时才作为火数。因此《易》称《乾》卦以十一月为正,《坤》卦以六月为正,阳气到来时都向左运行。由此看来,从冬至到夏至,应当是阳气到来。正月为春,是木位;三阳已经产生,所以三是木数。夏至到冬至,是阴气增长。八月为秋,是金位;四阴已经产生,所以四是金数。三月是春季的末月,土位;五阴【疑误】产生,所以五是土数。这就是【缺文】。万物的根本,有的产生于无形,有的产生于微小;万物形成形体,必定以微小到显著逐渐发展。五行的先后次序,也以从微到著为次序。五行的本体中,水最微小,为一;火逐渐显著,为二;木的形体充实,为三;金的本体坚固,为四;土的质地广大,为五,这也符合次序。刘氏和顾氏都认为,水、火、木、金得到土数才成就,所以水的成数为六,火的成数为七,木的成数为八,金的成数为九,土的成数为十,这个意义也是如此。现在详细考察众贤的论说:如果把天一至天五作为五行的生数,却没有解释它们为什么能够产生万物;把地六至地十作为五行的成数,也没有解释它们为什么能够成就万物,所以学者不能洞察其中的宗旨。这是因为没有分析象与形,也没有说明无形之“元”的意义;道与器,也没有分清上下的道理。略作论述:《易》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那么地六以上称为道,地六以下称为器。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只有四象,还没有显现形体,所以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天五运转变化,上承天一,下生地六,这是水的数;下承地二,上生天七,这是火的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8口〕 微小、显著,是逐渐发展的次序;五行的先后,也以微小、显著作为排列次序。五行的形质中,水最微小,数为一;火渐渐显著,数为二;木的形体充实,数为三;金的形体坚固,数为四;土的质地广大,数为五,这也是相应的次序。刘氏和顾氏都认为,水、火、木、金得到土数后才形成,所以水的成数为六,火的成数为七,木的成数为八,金的成数为九,土的成数为十,道理也是如此。现在详细考察众贤的说法:如果把天一至天五看作五行的生数,就没有解释它们凭什么能够产生五行的道理;如果把地六至地十看作五行的成数,也没有解释它们凭什么能够使五行成形的道理,所以学者都不能洞察其中的旨趣。这是因为只从象与形来解释,没有分析本源的意义;只谈道与器,却没有分清形上、形下的道理。姑且试着论述如下:《易》说:形而上者称为道,形而下者称为器。那么,地六以上称为道,地六以下称为器。天一、地一、天三、地四只是四象,还没有显现出形体,所以说形而上者称为道。天五运行于变化之中,上承天一,下生地六,这是水的数;下承地二,上生天七,这是火的数;右边驾驭天三,左边生出地八,这是木的数;左边驾驭地四,右边生出天九,这是金的数;地十与五相应而居于中央,这是土的数。这些已经显现于形与数之中,所以说“形而下者谓之器”。所谓象与形,《易》说:“显现出来,才称为象。”河图就是用来显示其象的;“形”才称为器,洛书就是用来陈列其形的。源于天的亲近上方,源于地的亲近下方,所以说:“河图由乾通达而出天,洛书由坤流行而吐地。”《易》是说明道与器的,所以圣人兼取二者而作《易》。《经》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况且河图之数只有四十五,大概是不显露土数的缘故。〔原文此处有标记“#9”,具体缺损情况不明。〕之所以不显露土数,是因为河图陈列的是八卦之象;如果列出土数,就进入形数的范围了。这是兼取土数的作用,却不显露它的成数。洛书则有五十五数,是用来成就变化、显明形器的。因此,河图陈列四象而不说五行,洛书推演五行而不述四象。然而,四象也就是金、木、水、火的成数:在河图中,就是老阳、老阴、少阳、少阴的数;在洛书中,就是金、木、水、火的数。之所以有所不同,是因为四象附加土数而形成形质,所以四象不同于五行。然而它们都从天五发生变化。至于天数五、地数五,五位彼此相得而各自有所合,这是完整陈述五行相生的数。五行虽然各有成数,但如果彼此尚未相合,也就没有由此产生的依据。因此,天一与地六合而生水,地二与天七合而生火,天三与地八合而生木,地四与天九合而生金,天五与地十合而生土。伏牺以来,只是承乘这些数;到黄帝时才开始命名,〔原文缺“乙丙丁”及后文部分字。〕如今众贤把一阳生看作水数,把二阴生看作火数,把三阳生看作木数,把四阴生看作金数,把五阳生看作土数,〔原文此处缺字〕强行作这样的配合,这就不是天地自然的数了。至于把“微”和“著”说成逐渐形成,也不是通行的解释。为什么呢?如果从坚固来说,土不应排在金之后;如果从广大来说,火不应排在水之后。五行的形质各自禀受自然,偶然相合而产生,依循数而相因;“微、著”的说法,实在不是《经》的旨意。又如说十一月一阳生属于奇数,是说天一在坎中发动;五月一阴生属于偶数,是说地二在离中发动;若把六月二阴生也说成偶数,那就不知道其根源从何而来了。
论下详夫《易纬稽览图》及郑氏#10六日七分之说,盖取《乾》、《坤》老阳、老阴之策配之也。《经》曰:《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六十,当期之日。《疏》云:举其大略,则不数五日四分之一也。又《疏》云:二篇之爻,总三百八十四,阴阳各半焉。阳爻一百九十二位,爻别三十六,总有六千九百一十二也;阴爻一百九十二位,爻别二十四,总有四千六百八也;阴阳总合,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且《经》为《乾》、《坤》二卦,老阳、老阴三百六十之数,当期之日,则不更别起数矣。卦之与爻,则未详《易纬》、郑氏六日七分之义也。夫阴阳之爻,总有三百八十四焉。且《易纬》及郑氏虽以坎、离、震、兑四正之卦之爻,臧乎二十四之数,与当期之日相契,则又与圣人之辞不同矣。何以知之?且夫起子止亥,.十二月之数,所以主十二卦之爻也。十二卦之爻者,自《复》至《坤》之位也。岂可取杂书、贤人之说,而破圣人之经义哉?或曰不然,其如《击辞》何?临卦八月第四十七还卦第四十八《临》至于八月,有凶。《象》曰: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原缺诸家之注解,各有异焉。且何氏云:从建子阳#11生,至建未!为八月。褚氏云:自建寅至建酉为八月。孔氏《疏》又曰:今按此《注》云: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宜据《否》卦之时,以《临》卦建丑;而至《否》卦,则建申为八月也。理有未安,略试论之:粤若诸家之说,皆与《临》卦之义不相偶契。何以知之?且卦、象之辞,所以各论一卦之体也。夫《临》卦者,主建丑之月也。何氏从建子阳生而数,则卦辞当在《复》卦之下,不当属《临》卦也。褚氏从寅而数,则卦辞当在《泰》卦之下,亦不当属《临》卦也。孔氏宜据建申《否》卦为八月,则《否》之六三当消《泰》之九三,又与《临》卦九三之不应也。今若以建未为八月,取《逐》卦之六二,消《临》卦之九二,则于义为允矣。何者?且《临》卦之《象》曰:浸而长。《注》云:阳道.转进,阴道日消也。《迟》卦之《象》亦曰:浸而长。《注》云:阴道欲进而长,正道亦未全灭也。今以二卦之爻,既相偶合,又《象》辞皆有阴阳浸长之说,则其义不得不然也,所以称建未为八月耳。或问:当文王演卦之时,乃商之末世也。岂#12口口正月为义哉?答日:周公作爻辞,父基子构,所以爻辞多文王后事;则知文王之旨,周公述而成之,故以周正为定。况乎《易》有二名,夏曰《连山》,商日《归藏丫,周曰《周易》。连山,则神农氏之号也。归藏,则轩辕氏之号也。既连山、归藏,并是代号,所以题周以别余代,亦由《周礼》之谓也。且《易》既题周以正名,则公不得不以周之正朔定其月也。孰谓不然?若何氏以建子至建未为八月,则是究其末而不原其本矣。至于孔氏引辅嗣之《注》,以君子道消,小人道长,必以《否》卦之义也。但阴则小人之道长,阳则君子之道长,不必专在《否》卦之义也昕矣。又《王氏卦略》云:《逐》,小人浸长,难在于内,亨在于外,与《临》卦相对者也。《临》刚长则柔危,《运》柔长则刚危矣。《临》,二阳居内,君子之道日长;《逐》,二阴在内,小人之道日进。且八月凶者,天之道火#13寒暑退阳长,至二得位居中,故于此时垂消退之戒。阳息于十一月,为《复》;至十二月,为《临》;消于五月,为《娠》;至六月,为《逐》。自子至未,凡八月也。易数钩隐图卷中竟#1『日月J,原作『月日』,据四库本乙正。-#2『东』,此处底'本原加注『缺』字,今据四库本删斗缺】补一r东J字。#3r必为不然J,四库本路r必J字,作『为不然J一万云。#4『老阴』,底本在此之彼缺若干字,四库本亦是。#5『少阳h底本在此之复缺若干字,四库本亦是。#6r来复J,底本在此之彼缺一字,弯库本亦是。#7.r五阴』,四库本作r五阳J。。砍;#8r此其J,底本此处之复缺若干宇,四瘁沐亦是。#9门不显』,原作r不言J,据四库本改。#10门郑氏h即指『郑康成】;原作一郑』,于义不甚明了,故据文义补r氏J字。#11门阳J,原缺,据四库本补j,#12斗岂」,底本此处之彼缺若干字,四库本亦是。#13『天之道火」,底本此处之后缺若干字.四库本亦是。易数钩隐图卷下河图第四十九河图天地数第五十河图四象数第五十一河图八卦第五十二洛书五行生数第五十三洛书五行成数第五十四
译论下 详细考察《易纬·稽览图》以及郑氏“六日七分”的说法,大概是取《乾》《坤》老阳、老阴的策数来配合的。《经》说:《乾》的策数为二百一十有六,《坤》的策数为一百四十有四,共计三百六十,正当一年的日数。《疏》说:只举其大略,所以没有计算五日四分之一。又《疏》说:上下二篇的爻总共有三百八十四,阴爻、阳爻各占一半。阳爻一百九十二位,每爻三十六策,总计六千九百一十二;阴爻一百九十二位,每爻二十四策,总计四千六百零八;阴阳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当万物的数目。况且《经》以《乾》《坤》两卦老阳、老阴的三百六十之数对应一年的日数,既然如此,就不必再另外起数。至于卦与爻,还不清楚《易纬》、郑氏所谓“六日七分”的含义。阴阳之爻总共有三百八十四。况且《易纬》和郑氏虽然把坎、离、震、兑四正卦的爻藏在二十四的数中,使之与一年的日数相合,但这又与圣人的言辞不同。怎么知道呢?从子时起到亥时止,十二个月的数,是用来统摄十二卦之爻的。十二卦之爻,就是从《复》到《坤》的位置。难道可以取杂书和贤人的说法,来破坏圣人的经义吗?有人说:不是这样,那么《系辞》又如何解释呢?又《疏》说:上下二篇的爻总共有三百八十四,阴爻、阳爻各占一半。阳爻一百九十二位,每爻三十六策,总计六千九百一十二;阴爻一百九十二位,每爻二十四策,总计四千六百零八;阴阳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当万物的数目。况且《经》以《乾》《坤》两卦老阳、老阴的三百六十之数对应一年的日数,既然如此,就不必再另外起数。至于卦与爻,还不清楚《易纬》、郑氏所谓“六日七分”的含义。阴阳之爻总共有三百八十四。况且《易纬》和郑氏虽然把坎、离、震、兑四正卦的爻藏在二十四的数中,使之与一年的日数相合,但这又与圣人的言辞不同。怎么知道呢?从子时起到亥时止,十二个月的数,是用来统摄十二卦之爻的。十二卦之爻,就是从《复》到《坤》的位置。难道可以取杂书和贤人的说法,来破坏圣人的经义吗?有人说:不是这样,那么《系辞》又如何解释呢?《临》卦:八月,第四十七。《遁》卦:第四十八。《临》卦到了八月,就有凶险。《象》说:“临,是阳刚之气逐渐增长,和悦而顺从,刚健居中而有应,所以大为亨通,这是合乎天道的正道。”到了八月便有凶险,因为阳气消退不会长久。〔原文缺少诸家注解,且文字有疑误。〕各家的解释各不相同。何氏说:从建子月阳气出生,到建未月就是八月。褚氏说:从建寅月到建酉月才是八月。孔氏《疏》又说:现在考察王弼《注》所说“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应当依据《否》卦的时序,以《临》卦对应建丑月;到了《否》卦,就是建申月为八月。这个道理似乎还不妥,姑且略作讨论:这些说法都与《临》卦的含义不相符合。怎么知道呢?卦辞、象辞,是分别论述一卦卦体的。《临》卦主管建丑月。何氏从建子月阳气出生来计算,那么卦辞应当属于《复》卦,不应属于《临》卦。褚氏从建寅月计算,那么卦辞应当属于《泰》卦,也不应属于《临》卦。孔氏如果应当以建申月的《否》卦为八月,那么《否》的六三就应当消退《泰》的九三,这又与《临》卦九三不相应。现在如果把建未月定为八月,取《遁》卦的六二来消退《临》卦的九二,那么在义理上就是恰当的。为什么呢?《临》卦的《象》说“逐渐增长”,《注》说:“阳道逐步进展,阴道日渐消退。”《遁》卦的《象》也说“逐渐增长”,《注》说:“阴道想要进展并增长,但正道也还没有完全消灭。”现在这两个卦的爻既然彼此相合,而且《象》辞都有阴阳逐渐增长的说法,那么其义理就不能不是这样,所以称建未月为八月。有人问:文王推演卦时,正是商朝末世,难道会以周正月为义吗?回答说:周公作爻辞,是父亲奠基、儿子营建,所以爻辞中多有文王以后发生的事情;由此可知,文王的旨意由周公传述并完成,因此以周正为定。况且《易》有两个旧名:夏代称《连山》,商代称《归藏》,周代称《周易》。《连山》是神农氏的称号,《归藏》是轩辕氏的称号。既然《连山》《归藏》都是时代的称号,所以题作《周易》以区别于其他时代,这也是《周礼》所说的道理。既然《易》题为《周易》以确定名称,周公就不能不以周代的正朔来确定月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12口〕 谁说不是这样呢?如果何氏把从建子月到建未月定为八月,那就是只追究末端而不推原本源。至于孔氏引用王辅嗣的《注》,以“君子之道消退、小人之道增长”为据,必定要用《否》卦的义理来解释;但阴代表小人之道增长,阳代表君子之道增长,并不一定专属于《否》卦的义理,这一点是明白的。又《王氏卦略》说:《遁》卦是小人逐渐增长,困难在于内部,亨通在于外部,是与《临》卦相对的卦。《临》卦阳刚增长,则阴柔危险;《遁》卦阴柔增长,则阳刚危险。《临》卦二阳居于内,君子之道日益增长;《遁》卦二阴居于内,小人之道日益进展。所谓八月有凶,是因为天道寒暑运行,阳气退而阴气增长;到了二爻得位居中,所以在这个时候发出消退的警戒。阳气在十一月增长,是《复》;到十二月,是《临》;在五月消退,是《姤》;到六月,是《遁》。从子月到未月,共计八个月。《易数钩隐图》卷中完。#1“日月”,原文作“月日”,据四库本改正。#2“东”,原底本在此加注“缺”字,现据四库本删去“缺”字,补入一个“东”字。#3“必为不然”,四库本略去“必”字,作“为不然”。#4“老阴”,底本在此处缺少若干字,四库本也同样如此。#5“少阳”,底本在此处缺少若干字,四库本也同样如此。#6“来复”,底本在此处缺少一个字,四库本也同样如此。#7“五阴”,四库本作“五阳”。#8“此其”,底本此处缺少若干字,四库本也同样如此。#9“不显”,原文作“不言”,据四库本改正。#10“郑氏”,即指“郑康成”;原文只作“郑”,意义不太明确,所以根据文义补入“氏”字。#11“阳”,原文缺此字,据四库本补入。#12“岂”,底本此处缺少若干字,四库本也同样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12斗〕 #13“天之道火”,底本此处之后缺少若干字,四库本也同样如此。《易数钩隐图》卷下。河图,第四十九。河图天地数,第五十。河图四象数,第五十一。河图八卦,第五十二。洛书五行生数,第五十三。洛书五行成数,第五十四。
或问日:洛书云:一日水,二日火,三日木,四日金,五日土。则与龙图五行之数之位不偶者,何也?答曰:此谓陈其生数也。且虽则陈其生数,乃是已交之数也。下篇分土王四时,则备其成数矣。且夫洛书、九畴,惟出于五行之数,故先陈其已交之生数,然后以土数足之,乃可见其成数也。十日生五行并相生第五十五天一、地六,地一不天七,天三、地八,地四、天九,天五、地十,合而生水、火、木、金、土。十日者,刚日也。相生者,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也。相克者,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也。龙图龟书论上《易》日: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春秋纬》云: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感。《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书正义》日:洛书九类,各有文字,即是书也。而云:天乃锡禹。如此天与禹者,即是洛书也。汉《五行志》,刘饮以为伏牺继天。而王,河出图,则而画八卦是也;禹治洪水,锡洛书,法而陈《洪范》是也。颖达共为此说,龟负洛书,《经》无其事。《中候》及诸《纬》多说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受图书之事,皆云龙负图,龟负书。纬候之书,不知谁着,通人讨窍,以为伪起哀、平者也。前汉之末,始有此书,不知起谁氏也。以前学者必相传此说,故孔氏以《九类》是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从一而至于九,见其文,遂因而第之以《九类》也。陈而行之,所以常道得其次叔也。言禹第之者,以天神言语必当简要,不应曲有次第,丁宁若此,故以禹次而第之也。然大禹既得《九类》,常道始有次叔;未有洛书之前,常道所以不乱者,世有浇、淳,教有疏、密,三皇以前无文亦治,何止元洛书也。但既得《九类》以后#3,口口法而行之则治,违之则乱也。且不知洛书本文计#4天言简要,必元次第之数。上传云:禹因而次之。则孔氏以第是禹之所为,初一日等二十八字,必是禹加之也。其敬用、农用等一十八字,大刘及顾氏以为龟负也。小刘以为敬用等亦禹所第叔。'其龟文惟有二十字,并元明据,未知孰是,故两存焉耳。详夫众贤之论,多背经书之旨。观其大法,凡《九类》,盖是禹叔洛书,因而第之,遂着成法则,非是神龟负书出于大禹之时也。何以明其然?略试论之:箕子日:在昔鲧陉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界《洪范》、九畴,彝伦攸教,鲧则趣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叔,则不载神龟负图之事。惟孔氏《注》称天与禹洛书,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九也。诸儒更演载天书言语字数之说,后乃边相#5祖述,遂以禹亲受洛书,而陈《九类》。且《经》元载图书之事,惟《易击辞》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此盖仲尼以作《易》而云也。则知河图、洛书出于牺皇之世矣。乃是古者河出龙图,洛出龟书,牺皇#6口□□画八卦,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卦#7。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文王作《卦辞》,周公作《爻辞》,仲尼辅之《十翼》,《易》道始明。观今龙图,其位有九,四象八卦皆所包组。且其图纵横皆合天地自然之数,财非后人能假伪而设之也。夫龙图呈卦,非圣人不能画之;卦含万象,非圣人不能明之。以此而观,则洛出书,非出大禹之时也。《书》云天锡禹九畴者,盖是天生圣德于禹,诚明洛书之义,因第而次之,垂范后世也。今河图相传于前代,其数自一至九,包四象八卦之义,而兼五行之数;洛书则惟五行生成之数也。然牺皇但画卦以垂教,则五行之数未显,故禹更陈五行而显九类也。今诸儒以禹受洛书,书载天神言语,陈列字数,实非通论。天何言哉,圣人则之必不然也。或日:未可,敢质于《经》。且尧任九子,各主其一。九畴之数,九子之职也。至农用八政,司空、司徒之官,唐虞世设之矣。协用五纪,羲氏、和氏已正之矣。斯则非俟禹受洛书之后设其官也。且夫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天象则#8□口□口□□口。□虽组其义,非至圣不能明之#9。口□河图、洛书,非羲皇不能画之。卦合其象,非文王不能伸之。爻象之兴,非周公不能着之。故仲尼日: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又日:天生德于予,则知天生睿哲于圣人,默究乎幽迹,是谓锡之也。故仲虺之诰日:天乃锡王勇智,表正万邦之谓也。且孔氏以箕子称天乃锡禹九畴,便谓之洛出龟书,则不思圣人云河出图,洛出书,在作《易》之前也。又唐法九畴,唐虞之前已行之矣。而云禹受洛书之后,始有常道次叔,不日诬之者乎?
译有人问:洛书说:“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那么它与龙图五行的数和位置不相配合,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这里说的是陈列五行的生数。虽然陈列的是生数,却是已经交合之后的数。下篇分别说明土主宰四时,就具备了五行的成数。洛书、九畴所依据的只是五行之数,所以先陈列已经交合的生数,然后用土数补足,才能看见它的成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 十日生成五行并且彼此相生,第五十五。天一、地六,地二、天七,天三、地八,地四、天九,天五、地十,彼此相合而生成水、火、木、金、土。十日,是刚日。相生,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克,是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原文“地一不天七”疑为“地二、天七”的讹误。〕 龙图、龟书论上。《易》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春秋纬》说:“河由乾通达而出天苞,洛由坤流行而吐地符。”河中龙图显现,洛水龟书感应而出。《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尚书正义》说:洛书分为九类,各有文字,这就是所谓书;又说“上天于是赐给禹”。这样说来,上天赐给禹的,就是洛书。汉代《五行志》中,刘歆认为伏牺承继天意而为王,河中出现图,伏牺取法而画八卦;禹治理洪水,上天赐下洛书,禹取法而陈述《洪范》。孔颖达也持这种说法,但龟背负洛书一事,《经》中没有记载。《中候》及各类《纬书》多说黄帝、尧、舜、禹、汤、文、武接受图书之事,都说龙背负图、龟背负书。这些纬候之书,不知是谁所作;博学之士考察其来源,认为是哀帝、平帝时期伪造兴起的。前汉末年才开始有这些书,不知道出自谁氏。在此以前的学者必定已经相互传述这种说法,所以孔氏认为《九类》就是神龟背负文字而出,文字排列在龟背上,数从一到九;见到这些文字后,于是依次编排为《九类》。陈述并推行它,是为了使常道获得次序。之所以说是禹排列次序,是因为天神的言语一定应当简要,不应当曲折地安排次第、如此反复叮咛,所以认为是禹加以编次排列的。然而,大禹得到《九类》以后,常道才开始有次序;在没有洛书以前,常道之所以没有混乱,是因为世道有浇薄与淳厚,教化有疏略与严密,三皇以前没有文字也能治理,难道一定要等到洛书出现吗?但在得到《九类》以后,〔原文此处缺字。〕按照它的法则实行就能治理,违背它就会混乱。又不知道洛书原文总计如何,〔原文此处有缺字。〕天神的话一定简要,必然没有编次数字。上文说“禹因而次之”,那么孔氏所谓“排列次序”就是禹所作;“初一曰”等二十八字,一定是禹添加的。至于“敬用”“农用”等十八字,大刘和顾氏认为是龟背所负;小刘认为“敬用”等字也是禹所排列的。有人说龟文只有二十字,但没有明确证据,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所以两说并存。详细考察众贤的论述,大多违背经书的旨意。考察其大体,《九类》大概是禹取法洛书,因而编排次序,最后写成法则,并不是神龟在大禹时代背负书文出现。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姑且略作讨论:箕子说:“从前鲧治理洪水,扰乱陈列五行,上帝于是震怒,不向他传授《洪范》九畴,常道因而败坏;鲧被处死,禹继承事业而兴起,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常道因此得到治理。”这里并没有记载神龟背负图书而出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只有孔氏《注》说,上天把洛书赐给禹,神龟背负文字出现,文字排列在龟背上,数从一到九。各位儒者又进一步演绎天书中神言的字数之说,后来边相承袭并加以阐述,于是认为禹亲自接受洛书,并陈列《九类》。而且《经》中没有记载图书之事,只有《易·系辞》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这大概是孔子因为作《易》而说的。由此可知,河图、洛书出现在伏牺皇的时代。古代河中出现龙图,洛水出现龟书,伏牺〔原文缺字〕画八卦,并因而重卦,成为六十四卦。〔原文此处连续缺字。〕文王作《卦辞》,周公作《爻辞》,仲尼辅以《十翼》,《易》的道理才开始彰明。考察今天的龙图,其位置有九,四象、八卦都包含在其中;而且图的纵横都符合天地自然之数,绝不是后人能够假造设置的。龙图呈现卦象,不是圣人不能画出;卦包含万象,不是圣人不能阐明。由此看来,洛水出现书,并不是发生在大禹的时代。《尚书》说上天赐给禹九畴,是说上天使禹具有圣德,真正明白洛书的含义,于是加以排列编次,为后世垂示规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6口〕 如今河图相传于前代,它的数从一到九,包含四象、八卦的义理,同时兼有五行之数;洛书则只有五行生成的数。然而伏牺只是画卦来垂示教化,五行之数尚未显明,所以禹又陈述五行,使九类显现。如今各位儒者认为禹接受洛书,书中记载天神的言语,陈列字数,这实在不是通行的说法。上天哪里会说话?圣人取法于它,必定不是这种情形。有人说:也不能这样断定,请允许拿《经》来验证。尧任用九位臣子,各自主管其中一项;九畴的数目,就是九位臣子的职掌。至于“农用八政”,司空、司徒等官职,在唐虞时代已经设置;“协用五纪”,羲氏、和氏已经加以订正。这些官职与制度,并不是等到禹接受洛书以后才设置的。况且上天垂示天象,显示吉凶,圣人取法于天象;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取法于河图、洛书。天象则〔原文缺字。〕虽然蕴含其义,不是至圣不能阐明;〔原文此处有缺字。〕河图、洛书,不是羲皇不能画出;卦合其象,不是文王不能阐发;爻象的兴起,不是周公不能彰显。所以仲尼说:“文王既然去世了,文不就在我这里吗?”又说:“上天把德赋予我。”由此可知,上天使圣人具有睿智明哲之德,默默探究幽深的踪迹,这就叫作上天赐予他。所以仲虺的《诰》说:“上天于是赐给君王勇气和智慧”,说的就是使君王成为天下表率、端正万邦。况且孔氏因为箕子说“上天于是赐给禹九畴”,便认为这就是洛水出现龟书,却没有想到圣人所说“河出图,洛出书”是在作《易》以前。况且唐虞时代施行九畴,在唐虞以前就已经实行了;而他们却说禹接受洛书以后才开始有常道的次序。难道不是诬妄之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