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十书玉隆集卷之三十六
诸仙传兰公昔有异人,姓兰名期,莫敢呼其名,称之曰兰公。初居于兖州曲阜县高平乡九原里,其家百余口,精修孝行,致斗中真人下降其家,自称孝悌王,讳弘康,字伯仲。语兰公曰:始气为大道,於日中为孝道仙王。元气为至道,於明中为孝道明王。玄气为孝道,於斗中为孝悌王。夫孝至於天,日月为之明,孝至於地,万物为之生,孝至於民,王道为之成。吾於上清以下,托化人问,示陈孝悌之教。后晋代当有真仙许逊传吾孝道之宗,是为众仙之长。因付兰公秘旨,及金丹、宝经、铜符、铁券,姆,且戒之日当以此授之。海南白玉蟾着令传授丹阳黄堂靖女真谌将来有学仙者许逊,汝孝悌王遂将兰公游於郊修真十书玉隆集野道傍,忽见有三古冢,指以示兰公日:此是汝三生解化之迩,其第一冢乃昔尸解所遗仙衣而已,第二冢乃太阴炼形,形体已就,今当起矣,第三冢藏蜕骨耳,宜移冢傍之路,勿令人物践履也。孝悌王言讫升天,兰公乃榜示行人,断其旧路。人谓其妖妄,擅移路径,执以诣官,官吏拘公而请其验。公具以前事对,官吏云:必若妄言,将加诛。公曰:吾言得之孝悌王,安得妄。官吏遂引兰公与地分,对开其冢。其第一冢果有黄衣一领,其第二冢见一人童颜弱质,如缍初觉之状,第三冢见连环骨一具众咸惊叹,吏乃持仙衣还献府君,府君着衣不能胜,还与兰公。公服之,即同冢中仙人合为一体,炼身轻举。官吏悔谢,虔恳拜问,何时再降人问。兰公俯语之曰:我自此或十日、或百日一降,施行孝道,以济迷途。其后昊都有十五岁童子,丹阳三岁灵童,并是真仙之化身也。将弘孝道之教,以接合仙之士焉。谌姆谌姆,不知何许人也,其字日婴。尝居金陵丹阳郡之黄堂,潜修至道,忘其甲子,耆老累世见之,齿发不衰,容貌常少,皆以谌姆呼之,谓其可为人师也。昊大帝时,行丹阳市中,忽遇一男子,年可十四五,叩头再拜,愿为义子。谌姆告日:汝既长成,须侍养所生,何得背其己亲,而事吾为母,既非其类,不合大道。於是童子跪谢而去。又经旬月,复过市中,忽见孩兄,年可三岁,悲啼呼叫,莫知谁氏之子。因遇谌姆,执衣不舍,告云:我母何来?唯愿哀悯,谌姆怜其无告,遂收归抚育。渐向成长,供侍甘旨,晨昏不亏。心与道合,行通神明,聪慧过人,博通经教,天文地理,百氏九流,穷幽极玄,探微索奥。年将弱冠,谌姆谓之曰:我修奉正道,其来已久,汝以吾抚育,暂此相因,汝既无天,将何为姓氏?儿曰;昔蒙天真授以灵章,约为孝道明王,请以此为名号可乎?姆日既天真付授,吾何敢违?复议求婚,跪姆前说赞曰:我非世间人,上界真高仙。今与姆为儿,乃是宿昔绿。因得行孝道,度脱诸神仙。向前十五童,亦是我化身。今已道气圆,我将返吾真。真凡自殊趣,何为议婚姻。盍於黄堂坛,传教付至人。姆既施吾教,三清栖我神。谌姆闻赞,惊畏异常,遂於黄堂建立坛靖,严举香火,大阐孝道明王之教。明王告姆修真之诀曰:姆须高处玄坛,疏绝异党,偷闲丘阜,饵服阳和,委鉴太虚,静夷玄圃,若非无英宝帐,黄老玉书,太洞真经豁落,七元太上隐玄之道,不可偃息一作轻盖於流霞之车,一作障眷盼乎文昌之台也。得此道者,九凤齐呜,万灵萃止,炼身御节,八景浮空,龙舆虎旅,游翔八方矣。姆宜宝之。於是尽付妙诀,兼授灵章。已而辞姆,飞腾太空。谌姆受讫,宝而秘之,积数十年人无知者。至西晋之末,许真君逊、昊真君猛,闻姆有道,远诣丹阳,求受道法。姆知其名在图籍,应为神仙,於是授以孝道明王之教、真仙飞举之宗,及正一斩邪、三五飞步之卫。仍以兰公所授孝悌王铜符、铁券、金丹、宝经,一遵元戒,传付许君。仍语二君《玉皇玄谱》仙籍品恢,乃令许君以道,次授吴君,二君礼谢。将辞归,许君欲每岁来礼谒姆,姆止之曰:子勿来,吾即还帝乡矣。乃取香茆一根,南望掷之,茆随风飞去。因谓曰:子归,於所居之南数十里认茆落处,立吾祠,岁秋一至足矣。语讫,忽有云龙之驾来迎,凌空而去。今新建、丰城二县之界有黄堂观,乃真君仿丹阳黄堂坛所立祠,每年八月三日朝谒谌姆之所也。
译《诸仙传》。兰公。从前有一位异人,姓兰名期,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都称他为兰公。他最初居住在兖州曲阜县高平乡九原里,家中有一百多口人,精心修习孝行,感得斗中真人降临其家。真人自称孝悌王,名弘康,字伯仲。他对兰公说:“始气就是大道,在太阳之中称为孝道仙王;元气就是至道,在明堂之中称为孝道明王;玄气就是孝道,在斗宿之中称为孝悌王。孝行达到天上,日月因此明亮;孝行达到大地,万物因此生长;孝行施于百姓,王道因此成就。我从上清以下,托化于人间,显示并陈述孝悌的教化。后来晋代将会有真仙许逊传承我的孝道宗旨,他将成为众仙之长。”于是把秘旨以及金丹、宝经、铜符、铁券等交给兰公,并告诫他将来应当把这些传授出去。孝悌王说完便升天。兰公于是张榜告示行人,截断旧路。人们说他妖妄,擅自移动道路,便把他押送到官府。官吏拘捕兰公,要求他验证此事。兰公把前面的事情详细回答了。官吏说:“如果你确实是胡说,就要加以诛杀。”兰公说:“我的话是从孝悌王那里得到的,怎么会是妄言?”官吏于是带着兰公和地界分守人员,打开了那三座坟墓。第一座坟中果然有一领黄衣;第二座坟中看见一个童颜柔弱的人,像刚刚醒来的样子;第三座坟中看见一具连环相接的骨骸,众人都惊叹不已。官吏便拿着仙衣回去献给府君,府君穿上却不能承受,于是又还给兰公。兰公穿上仙衣,立即与坟中的仙人合为一体,炼形轻举。官吏后悔并道歉,虔诚地拜问他何时再降临人间。兰公俯身告诉他们:“从今以后,我有时十天一次,有时一百天一次降临人间,施行孝道,用来救济迷途众生。”后来吴都有十五岁的童子、丹阳有三岁的灵童,也都是真仙的化身,将要弘扬孝道的教化,以接引合于仙道的人。谌姆。谌姆不知道是哪里人,字婴。她曾居住在金陵丹阳郡的黄堂,潜心修习至道,连自己的年龄都忘记了。当地老人世代都见过她,她的牙齿和头发始终不衰老,容貌常常像年轻人,大家都称她为谌姆,认为她可以做人们的老师。吴大帝时,她在丹阳市中行走,忽然遇到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子。男子叩头再拜,愿意做她的义子。谌姆告诉他说:“你既然已经长大,就应当侍奉养育你的父母,怎么能背弃自己的亲生父母而拜我为母?这既不合亲疏类别,也不合大道。”于是童子跪下道谢而去。过了十多天,她又经过市中,忽然看见一个孩子,大约三岁,悲哭呼叫,却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恰好遇到谌姆,孩子拉住她的衣服不肯放手,对她说:“我的母亲在哪里?只希望您怜悯我。”谌姆怜悯他无依无靠,便把他收回抚养。孩子渐渐长大,供奉甘美食物,早晚侍奉从不缺失。他心意与道相合,行为通达神明,聪慧超过常人,广泛通晓经教、天文地理、诸子百家和九流之学,穷究幽深玄妙,探求隐微奥秘。将近二十岁时,谌姆对他说:“我修奉正道,时间已经很久了。你因为我抚养你,暂时与我相依;你既然没有天生的姓氏,将来应当以什么为姓氏?”孩子说:“过去承蒙天真传授灵章,约定让我做孝道明王,请把这个作为我的名号,可以吗?” 谌姆说:“既然是天真传授给你的,我怎么敢违背?”于是又商议婚配之事,孩子跪在谌姆面前说了一篇赞词:“我不是世间人,而是上界真正的高仙。如今与谌姆做母子,正是前世的缘分。因为得到孝道,便能使众神仙度脱。此前那个十五岁的童子,也是我的化身。如今道气已经圆满,我将返回真正的自我。真与凡本来各有不同,为什么还要议论婚姻?不如在黄堂坛传授教法,付与至人。谌姆既然施行我的教法,三清便栖止我的神魂。” 谌姆听到这篇赞词,惊惧异常,于是在黄堂建立坛靖,严肃地举行香火仪式,大力阐扬孝道明王的教法。明王告诉谌姆修真的秘诀:“你应当在高处建立玄坛,疏远隔绝异类,抽暇隐居山丘,服食阳和之气;把心神寄托于太虚,使精神静定于玄圃。若不是得到无英宝帐、黄老玉书、太洞真经豁落以及七元太上隐玄之道,就不能安卧于流霞之车,也不能遮护眷顾文昌之台。得到这种道法的人,九凤一同鸣叫,万灵聚集停留;炼养身形,驾御节气,八景浮在空中,乘龙车、随虎卫,遨游八方。你应当珍藏它。”于是把全部妙诀以及灵章一并传给她。不久便辞别谌姆,飞升太空。谌姆接受之后,珍藏保密,几十年间没有人知道。到西晋末年,许真君逊、吴真君猛听说谌姆有道,远道来到丹阳,请求接受道法。谌姆知道他们的名字已在图籍之中,注定应当成为神仙,于是传给他们孝道明王之教、真仙飞升的宗旨,以及正一斩邪、三五飞步的护卫之法。又把兰公所受的孝悌王铜符、铁券、金丹、宝经,依照元始戒律传给许君。她又告诉二位真君《玉皇玄谱》中的仙籍品第,便命许君先受道法,再传给吴君。二位真君行礼致谢。将要辞别回去时,许君想每年都来礼拜拜见谌姆,谌姆制止他说:“你不要来,我马上就要返回帝乡了。”于是她取出一根香茅,面向南方投去,香茅随风飞走。于是对他说:“你回去后,在居所南边几十里处寻找香茅落下的地方,建立我的祠庙,每年秋天来一次就足够了。”话说完,忽然有云龙车驾前来迎接,她便凌空而去。如今新建、丰城两县交界处有黄堂观,就是仿照丹阳黄堂坛为真君建立的祠庙,每年八月三日,人们在那里朝拜谌姆。
地主真官传地主金公,世忘其名,或云名宝,行第七。世居豫章之西山金田,以进纳补官。朴直公正,乡闲所推服。许真君与郭璞择地,至其所居,璞曰:璞相地多矣,未见有若此者,如求富贵则必有起歇,如欲栖隐大合仙格,其岗阜圆厚,位坐深邃,三峰屹立,四环云拱,内外勾锁,无不合宜。大凡相地兼相其人,观君表裹,正与地符。乃与真君同谒公,公欣然出迎,惧如平生。璞白公曰:许君欲置一舍,为修炼之地,故同璞上谒。公曰:窃观许君仙风道骨,非尘埃中人,第恐此地不足以处君耳,君诚有意,当并致庄产,以为薪水之资。许君曰:虽蒙倾盖,然受之无名,愿闻所需,多寡惟命。公曰:大丈夫一言道合,身命犹以许人,况外物乎?老夫拙直,平生无用文券。乃取一大钱,中破之,自收其半,以半授许君,曰:以此为券。明日,遂挈家居西林之庐舍,至卒老焉。玉隆宫有神曰西林地主显忠真官,即公是也。皇朝真宗皇帝尝遣中使,奉香烛、花果于真君,中使至溪桥,公朱衣靴朴还之,中使不知其神也。至馆问曰:适桥畔有官人相近者谁也?今安在?左右曰:无之。中使曰:衣朱衣,状貌肥而短者。众咸谓无其人。翌旦,中使登殿致献讫,还过地主堂,视之惊曰:昨日所见者即此神也。灶香设礼,敬叹其灵。归而奏之,即有旨免本观支移折变,盖绿於此。嘉泰四年,赐庙额曰昭应,嘉定三年,告封灵助侯。许大许大,真君之役夫也。真君上升之日,适与其妻运米出市,今西岭市。闻真君升天,夫妇推覆米车,奔驰而归。至则仙仗已兴,夫妻抚膺哀号,乞从行,真君告以善功未备,不应飞升,乃授以地仙之术。夫妇俱隐于西山,其覆车之米在地复生。今地名翻车岗、生米市,即其所也。既隐,不欲人识,改姓曰牛,又为人所知,复改曰干。夫妇各有诗留於世,干君诗云:自从明府升天后,出入尘寰直至今,不是藏名混世俗,卖柴沽酒贵忘心。其妻诗云:醉舞狂歌踏落花,绿罗裙带有丹砂,往来城市卖生药,柢个西山是我家。又诗云:出入仙乡不记春,岂知尘世有寒温,儿家柢在西山裹,除却白云谁到门。因干君出游,经时不归,独步醮坛,有感而作:昨日因游到翠微,醮坛风玲杏花稀,碧桃为我传消息,何以人间去不归。许大夫妇闻真君将上升,苦求随行,真君以诏使告:合从升天人数,已有定命,难徇其请。故预期使之出。干虽覆车而归,已无及矣。今人时有见之者。胡詹二王胡詹二王者,旌阳县之二吏录也。世不知其名,真君弃官还山且久,二吏思慕盛德,舍家而来,愿服役终身。真君悯其意,而知其分不应仙,俾没后为神,立祠于福地束南高峰,作镇水口,永享血食焉。胡天师天师名惠超,字拔俗,不知何许人也,人莫知其年纪。唐高宗上元问来自庐山,栖於豫章西山之洪井。永淳中,幅巾布褐,负杖徒行至游帷观,见同辈,手不执板,擎拳而已。美须眉,体貌环伟,类四十许岁人,身不甚长,然每处稠人中,其首独出其上,虽至长者,止及其肩,故时称胡长仙。人问其年几何,曰五十二岁,逾数十载问之,亦复云然。至论晋宋已来治乱兴废,纤毫不差,喜谈晋司空张观文《博物》,如其友。或云:许昊二君尝授其延生炼化、超三元九纪之道,能檄召神灵,驱奋雷雨。至陶洪景校茅山华阳洞《太清经》七十卷,天师亦与焉,背缝尽朱书其姓名,览者皆见之。又日:吾昔到此,客於吁母。用是不知为何代人物也。每路逢暴骨遗骸,悉埋之。地有古物宝器,掘之如其言。而获闻邪怪之.物,疾之如寇俨,即务剪除之。时豫章西门有樟木精,为独足神,大兴怪祟,邀人淫杞。天师一见,叱骂书符禁制,即命斩伐,积薪灌油,以火焚燎,妖祟遂灭,以其地为观。旧名信果,今额天庆。昔游帷观,唐初尝荒废,因问主观胡不修茸,答以乏材力,天师奋然而往。不逾月,以木筏至高安樟木江口,距观九十里,命筏人紧击缚,各就宿江岸,临暮飞墨符一道,中夜烈风雷雨,比明,筏已在坛下矣。凌抹岭谷所当之路,林木披靡摧折。又於山下发一窖,出钱三佰千,为工役之需应。殿宇非人所居者,皆夜役鬼神为之,门外凿三井以辟火灾。俗号曰禁火井,故至今永无火灾。久之,异迩显着,天后以蒲轮诏之,天师深隐岩谷,州县搜求之急,不得已而出。至都,引见武成殿,后临问仙事,天师止陈道德帝王治化之源,后大喜,又欲留於都下,委以炼丹之事,天师辞请还山修炼,动遣使责金璧送归。
译《地主真官传》。地主金公,世人已经忘记他的名字,有人说名宝,排行第七。他世代居住在豫章西山的金田,因纳粟进身而补授官职。他朴实正直、公平公正,为乡里人所推重。许真君与郭璞选择地势,来到他居住的地方,郭璞说:“我看过的地势很多,从未见过像这里这样的地方。如果求富贵,这里必然有兴衰起落;如果想要隐居修道,这里非常符合仙人的格局。山岗厚重圆润,位置深沉幽静,三座山峰高高耸立,四面云气环拱,内外相互勾连锁合,没有不合宜的地方。大凡看地也要兼看居住之人,观察您的表里,正好与此地相合。”于是他与真君一同拜见金公。金公欣然出迎,惊惧得仿佛平生相识。郭璞对金公说:“许君想置办一处居所,作为修炼之地,所以我和他一同来拜见您。”金公说:“我私下观察许君有仙人的风姿和道骨,不是尘世中人,只怕这里不足以安置他。您若确实有意,应当连同庄园田产一起送给他,作为柴薪和生活费用。”许君说:“虽然承蒙您初次相见便如此厚待,但无缘无故接受馈赠不合适。请问您需要什么,多少都听凭吩咐。”金公说:“大丈夫一言契合,连身家性命都可以许给别人,何况身外之物?我性情朴拙正直,平生不用文书契券。”于是取出一枚大钱,从中剖开,自己收下一半,把另一半交给许君,说:“拿这个作为契券。” 第二天,金公便带着全家住到西林的庐舍,直到老死。玉隆宫有一位神,称为西林地主显忠真官,就是金公。皇朝真宗皇帝曾派遣中使,带着香烛、花果去供奉真君。中使来到溪桥,金公穿着朱衣、木底靴把他挡回去,中使不知道他是神。到了馆舍,中使问:“刚才桥边有一位官人走近,那是谁?现在在哪里?”随从说:“没有那个人。”中使说:“就是穿朱衣、相貌肥胖而身材矮小的那个人。”众人都说没有此人。第二天早晨,中使登殿献上供品,回来经过地主堂,看见堂中神像,惊讶地说:“昨天见到的就是这位神。”于是焚香设礼,敬佩赞叹他的灵验。回去后把此事奏报,皇帝当即下旨免除本观的支移、折变赋役,大概就是因此。嘉泰四年,赐庙额为昭应;嘉定三年,诰封为灵助侯。许大。许大是真君的役夫。真君升天那天,他正和妻子运米出城售卖,就是今天的西岭市。听说真君升天,夫妻二人推倒米车,急忙奔跑回来。到达时仙仗已经出发,夫妻二人捶胸哀号,请求跟随升天。真君告诉他们善功还没有完备,不应飞升,于是传给他们地仙之术。夫妻二人一同隐居西山,他们翻倒车中的米落在地上后又重新生长。今天的翻车岗、生米市,就是这个地方。隐居之后,他们不愿让人认出,改姓为牛;后来又被人识破,便改姓为干。夫妻二人各有诗留传于世。干君诗说:“自从明府升天后,出入尘寰直到今天;不是隐藏姓名混迹俗世,只是卖柴沽酒,贵在忘却心机。”他的妻子诗说:“醉舞狂歌踏落花,绿罗裙带有丹砂;往来城市卖生药,只有这座西山是我家。”又有诗说:“出入仙乡不记春,哪里知道尘世有寒温;我家只在西山里,除了白云谁能到门。”因为干君外出游历,过了很久还没有回来,他独自漫步醮坛,有感而作诗:“昨日因游到翠微,醮坛风铃杏花稀;碧桃替我传消息,为什么到人间去后还不回来?”许大夫妻听说真君将要升天,苦苦请求随行,真君通过诏使告诉他们:“合该随同升天的人数,天命已经确定,很难依从你们的请求。” 所以真君事先安排诏使让他们出门。干君虽然推倒米车赶回,还是已经来不及了。如今人们有时还会见到他们。胡、詹二王。胡、詹二王,是旌阳县的两名吏录。世人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真君弃官回山已经很久,二吏思念仰慕他的盛德,舍弃家业前来,愿意终身服役。真君怜悯他们的心意,也知道他们命中不应成仙,便让他们死后成为神,在福地东南的高峰上建立祠庙,使他们镇守水口,永远享受血食祭祀。胡天师。天师名惠超,字拔俗,不知道是哪里人,世人也不知道他的年纪。唐高宗上元年间,他从庐山来到豫章西山的洪井居住。永淳年间,他头戴幅巾,身穿布褐,拄杖徒步到游帷观,见到同道之人,手中不拿笏板,只是抱拳行礼。他须眉秀美,体貌魁伟,像四十岁左右的人;身材并不很高,但每当处在密集人群中,头总是高出众人,即使最高大的人也只到他的肩膀,所以当时称他为胡长仙。有人问他多少岁,他说五十二岁;几十年后再问他,他仍然这样回答。谈到晋、宋以来政治的治乱和兴废,细微之处也没有差错。他喜欢谈论晋代司空张华的《博物志》,谈起来如同与老友相交。有人说,许、吴二位真君曾传授给他延生炼化以及超越三元九纪的道法,他能够檄召神灵,驱使雷雨。陶弘景校订茅山华阳洞《太清经》七十卷时,天师也参与其中,书背接缝处全都用朱笔写着他的姓名,阅览的人都能看见。又说:“我过去曾到这里,寄居在吁母处。”因此无法知道他究竟是哪一代的人物。他每次在路上遇到暴露的尸骨,都全部掩埋。地下有古代器物宝器,挖掘后往往如他所说能够得到。又一旦听说有邪怪之物,便像痛恨仇敌一样憎恶它,立即设法铲除。当时豫章西门有樟木精,成为独足神,大肆制造怪异祸祟,诱骗百姓淫乱。天师一见到它,便呵斥辱骂,书符禁制,立即命人砍伐樟木,堆积柴薪,浇上油,用火焚烧,妖祟于是灭亡,并把那里改建为道观。道观旧名信果,今天题额为天庆。过去的游帷观,唐初曾经荒废。天师于是询问主持道观的人为什么不修缮,对方回答说缺少材料和人力。天师奋然前往,不到一个月,便用木筏把木材运到高安樟木江口,距离道观九十里;他命令筏夫把木材紧紧捆缚,各自到江岸住宿。傍晚时,他凌空飞去投下一道墨符;半夜狂风雷雨,到天亮时木筏已经到了坛下。沿途山岭沟谷所阻挡的道路,林木全都被风吹倒折断。又在山下挖出一个窖,取出钱三百千,作为修建工程的费用。殿宇中凡不是人力所能完成的部分,都是夜间役使鬼神建造的;又在门外开凿三口井,用来防备火灾,俗称禁火井,所以直到今天永远没有火灾。过了很久,天师的异迹显著,天后用蒲轮车下诏征召他。天师深深隐入岩谷,州县急切搜寻,不得已才出来。到了京城,武成殿召见他。天后亲自询问仙道之事,天师只陈述道德和帝王治化的根源,天后非常高兴,又想把他留在京城,委托他炼丹。天师辞谢,请求回山修炼,天后不断派使者责问,却仍送给他金玉财物让他回山。
行次单父,赐书日:先生道位高尚,早出尘俗,如轩历之广成,汉朝之河上,遂能不远千里,来赴三川。日御先开,望霓裳之渐远,天津后渡,瞻鹤盖以方遥。空娣风云,惆怅无已,傥蒙九转之余,希遗一丸之药。天师乃於洪崖先生古坛际炼丹,首尾三年。降诏趣召诣阙,至则绾于禁中。天师辞归,固留不许,天师一朝遁去,上闻叹恨久之。遣使责赠甚厚,兼赠诗一篇云:高人吁高志,山服往山家,迢迢闻风月,去去隔烟霞,碧岫窥玄洞,玉宠炼丹砂,今日星津上,延首望灵搓。天师归西山,居于吁母靖,观有三清中门,真君横堂,堂在今仙井函日亭上。皆鬼工所造,平柱眠枋迭至脊,断削之工,人或可伴,至植立不斜,坚固不朽,非人可及。粱牌亲题大周年号,笔力道劲,又自写其真於后殿之壁。其居西山,人皆师事之。千里之内无疫疠水旱之灾,无猛惊天柱之苦,远近赖焉。长安三年二月十六日,命弟子於游帷观之西北伏龙岗造砖坟,藏太玄真符二,七星神剑、灵宝策杖各一,三日而讫。天师正衣冠,坐绳肺,异香满室,空中云鹤,墙外人马之声纷纷不绝,视之已解蜕矣。州具以闻,赐钱帛修斋醮,谧曰洞真先生。姑苏先生司马贞撰碑,具载详悉。世远,其壁将颓,有一云水道士至,以木板模写之,俨然复前状,越夕而壁倒,道士亦不知所往。门堂以政和六年奉旨重造始撒去,今唯真板存焉。修真十书玉隆集卷之三十六竟
译天师行至单父时,皇帝赐书说:“先生道位高尚,早已超脱尘俗,就像轩辕时代的广成子、汉朝的河上公一样,竟能不远千里来到三川。太阳神驾车先行,眼看您的霓裳渐渐远去;天津桥随后渡过,只能远望您的鹤盖。空对风云,惆怅不已。倘若您炼成九转丹药之后还有余丹,希望留下其中一丸。”天师于是就在洪崖先生的古坛旁炼丹,前后三年。诏书降下催促他入朝,他到达后便被留在宫禁之中。天师请求回去,皇帝坚决不许;天师有一天忽然遁去,皇帝听说后长久叹息悔恨。皇帝派使者送去很厚重的赏赐,又赠诗一首说:“高人啊,你的志向高远;穿着山野服装,返回山中之家。遥遥听着风月之声,渐行渐远,隔在烟霞之外。碧色山峰窥见玄妙洞府,玉室中炼制丹砂。今天在星津之上,伸长脖颈远望灵槎。”天师回到西山,居住在吁母靖。观中有三清中门、真君横堂,横堂就在今天仙井函日亭上。这些建筑都是鬼神的工匠建造的:平柱、卧枋层层叠到屋脊,截断削凿的工艺,人或许还能仿效;但树立柱子使其不倾斜,坚固而不腐朽,却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梁牌上亲自题写着大周的年号,笔力刚劲,又亲自在后殿墙壁上画下自己的画像。他居住在西山,人人都拜他为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方圆千里之内没有疫病、水灾、旱灾,也没有猛兽和天柱之类的灾祸,远近百姓都依赖他。长安三年二月十六日,他命弟子在游帷观西北的伏龙岗建造砖坟,收藏太玄真符二道、七星神剑一把、灵宝策杖一根,三天完成。天师整理衣冠,坐在绳床上,异香充满室内;空中有云鹤,墙外人马声纷纷不断。人们再看时,他已经解蜕而去。州府把此事详细上报,朝廷赐钱帛让人修建斋醮,谥号为洞真先生。姑苏先生司马贞撰写碑文,详细记载了全部事情。年代久远,墙壁将要倾颓,有一位云水道士来到,用木板摹写下来,墙壁又恢复得和从前一样;过了一夜墙壁便倒塌,道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门堂在政和六年奉旨重建,才开始拆除旧建筑,如今只有那块摹写的木板还保存着。《修真十书·玉隆集》第三十六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