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十书锺吕传道集卷之十六

译论还丹。吕说：“炼形可以成气，炼气可以成神，炼神可以与道合一，这些我还没有听到您的教诲。所谓还丹，究竟是什么？”钟说：“所谓丹，不是颜色，红色、黄色都不能因此得到它。所谓丹，不是味道，甘味和调和也不能因此合成它。丹就是丹田。丹田有三处：上田是神舍，中田是气府，下田是精区。精中生成气，气存在中丹；气中生成神，神存在上丹；真水与真气结合而生成精，二精在下丹。奉道的人，没有谁不是具备三丹。然而，气虽然生于肾，却没有朝向中元；神虽然藏于心，却没有超入上院；所谓精华不能返回并合，即使有三丹，最终也会成为无用之物。”吕说：“玄中还有玄，所有人无不有命；命中没有精，这不是我的气，而是父母的元阳。没有精就没有气，这不是我的神，而是父母的元神。所谓精、气、神，是三田的宝物，怎样才能使它们常存于上、中、下三宫呢？”钟说：“肾中生成气，气中有真一之水，使水重新返回下丹，那么精就能滋养灵根，气自然生成。心中生成液，液中有正阳之气，使气重新返回中丹，那么气就能滋养灵源，神自然生成。” 聚集精气而成为神，使神与道合一并返回上丹，然后才能超脱。吕说：“丹田有上、中、下三处；所谓‘还’，就是已经出去而有所归返，所以叫还丹。还丹的道理深奥幽微，敢请您详细说明。”钟说：“有小还丹、大还丹、七返还丹、九转还丹、金液还丹、玉液还丹；有以下丹还上丹，有以上丹还中丹，有以中丹还下丹，有以阳还阴丹，有以阴还阳丹。这些不只是名称不同，也由于时机有别，着手之处各不相同。”吕说：“小还丹是什么？”钟说：“小还丹本来出自下元。下元是五脏的主宰、三田的根本：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这是相生；不误时机，在当生之时引发尚未生起的，好比子母相亲。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这是相克；不失分寸，在应当相克之时补足尚未相克的，开始就像夫妇相合。气液转行，周而复始；从子时到午时，阴阳应当生长；从卯时到酉时，阴气应当停止；一天一夜之间，又返回下丹。” 循环运行一次，就叫小还丹。奉道的人在其中采药进火，以成就下丹，确实就是由于这个道理。吕说：“小还丹已经知道了，所谓大还丹是什么？”钟说：“龙虎相交而变化黄芽，抽铅添汞而成大药；在玄武宫中金精刚刚升起，在玉京山下真气正要上升；在山岭上运行河车，在中央通道灌注玉液；从下田进入上田，又从上田返回下田，后起前来，循环运行已经周遍，这就叫大还丹。奉道的人在其中发动龙虎而使金精飞升，养育胎仙而生出真黑，以成就中丹，确实就是由于这个道理。”吕说：“大还丹已经知道了，所谓七返还丹和九转还丹是什么？”钟说：“五行生成之数共有五十五：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一、三、五、七、九属阳，共二十五；二、四、六、八、十属阴，共三十。从肾开始，水为一、火为二、木为三、金为四、土为五，这是五行生数，三阳二阴。从肾开始，水为六、火为七、木为八、金为九、土为十，这是五行成数，三阴二阳。” 人的身体中，共有五行生成的道理：水属肾，肾得到一和六；火属心，心得到二和七；木属肝，肝得到三和八；金属肺，肺得到四和九；土属脾，脾得到五和十。每一脏各有阴阳。阴以八达到极点而二旺盛，所以气运行到肝时，肾的余阴就消尽；气运行到心时达到太极而生阴，因为二在心、八在肝。阳以九达到尽头而一旺盛，所以液运行到肺时，心的余阳就消尽；液运行到肾时达到太极而生阳，因为一在肾、九在肺。奉道的人，开始交合龙虎，采集心中的正阳之气；正阳之气就是心的七数，七返还中元而进入下田，养成胎仙，又返回于心，这就叫七返还丹。二、八之阴消尽，真气生成，心中没有阴，因而消除了二；大药成就，肝中没有阴，因而消除了八。二八之阴既已消尽，九三之阳就可以生长。肝的阳气消尽后，反过来帮助心，成为三，肝气就旺盛了；七既已返回心中，消除了肺液，肺的九数转而帮助心，于是九三之阳增长，这就是九转还丹。”吕说：“所谓七返，是因为心中的阳气返回心中，存在于中丹；” 所谓九转，是因为肺中的阳气本来由心所生，转运之后又返回心中，也存在于中丹。七返、九转已经知道了，那么所谓金液、玉液在上、中、下三处相互交合，阴阳往复而形成还丹，又是什么呢？”钟说：“前代贤人和古代圣人，多认为肺液进入下田，叫金液还丹；心液进入下田，叫玉液还丹。这种说法并非不精妙，但还没有穷尽其中的玄机。肺生肾，即金生水；金进入水中，怎么能称作还丹？肾克心，即水克火；水进入火中，怎么能称作还丹？金液就是肺液。肺液成为胎胞，含藏龙虎，保护并送入黄庭之中。大药将要成就时，从肘后抽出而飞起；肺液进入上宫，又向下返回中丹，再从中丹返回下田，所以叫金液还丹。玉液就是肾液。肾液随着元气上行到玉池，散开成为琼花，炼成白雪。如果把它从中田纳入下田而且有药，就能沐浴胎仙；如果把它从中田升入四肢炼形，就能进一步改变尘骨；不升不纳，周而复始地返回，所以说一之水随阳气上升，这就是阴还阳丹。阳气达到极点而生阴，阴中有正阳之气，这股气随阴气下降，这就是阳还阴丹。” 补养脑部、炼养头顶，是从下丹还到上丹；既济浇灌，是从上丹还到中丹；烧炼丹药、推进火候，是从中丹还到下丹；炼质焚身，是从下丹还到中丹。五行颠倒，三田往返，彼此交换，直到孙形化气、炼气成神；从下田迁移到中田，从中田迁移到上田，再从上田迁移而出天门，舍弃下界凡躯而进入圣人、仙人的品类，这才算三迁功成。从下而上以后，就不再有还返了。

译论炼形。吕说：“还丹的道理已经知道了，所谓炼形的道理，可以听闻吗？”钟说：“人的生成，形与神互为表里；神是形的主宰，形是神的居舍。形中的精生成气，气生成神；液中生成气，气中生成液，这是形中的子母。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气传递于子母之间，液运行于夫妇之间，这是形中的阴阳。水化为液，液化为血，血化为津，是阴得到阳而生成。若阴阳失调，就会涕、泪、涎、汗横流，阴便失去生成之机。气化为精，精化为珠，珠化为汞，汞化为砂，是阳得到阴而成就。若阴阳失调，就会患病、衰老、死亡、受苦，阳便不能成就。阴没有阳不能生，阳没有阴不能成。奉道的人，修阳而不修阴，炼己而不炼物；人在最初受气时，是父母的真气均等停留，随即精血形成胎胞，将形质寄托在母亲纯阴的宫中。阴中生阴，因形造形，胎儿完备、气也充足，于是堂堂六尺之躯都属于阴，只有一点元阳罢了。若一定要长生不死，就必须炼形而留住世间，经历一劫又一劫而长久存在；若一定要超凡入圣，就必须炼形化气，使身体之外另有身体。吕说：“形象属于阴；阴便有形体，以形体有所作为。能够使形化气，超越凡俗躯体而进入圣品，这是炼形的上乘方法。凭借形体留住气，以气养形，小则安乐延年，大则留形住世；已经衰老的返老还童，尚未衰老的固定容颜、延长寿命；以三百六十年为一岁，三万六千岁为一劫，三万六千劫为一浩劫；经历无边浩大的劫数，不知有多少岁月，与天地长久存在，这就是炼形得到验证的情形。”然而，炼形的道理、造化的机理，怎样会有这样的效验，可以听闻吗？”钟说：“人的形体形成，三百日胎儿完备；出生以后，五千日气充足。五尺五寸是本来躯体的长度，以应合五行生成之数；有些人的形体大小不一，就以寸来定尺，使长短相合。心以上为九天，肾以下为九地；肾到心八寸四分，心到重楼第一环八寸四分，重楼第一环到头顶八寸四分。从肾到头顶共三尺五寸二分。元气一日一夜充盈一次，共三百二十度；每度二尺五寸二分，合计八十一丈元气，以应九九纯阳之数。” 心与肾相距，符合天地悬隔的规律；从肾到头顶共二尺五寸，又按照五行五五纯阳之数，所以元气随着呼气而出。元气一旦出去，营气、卫气都与天地正气相通，应合时令、顺应节气，有时交合、有时分离，长度没有穷尽，随着吸气而进入。元气一旦进入，经络都打开；一呼一吸，天地人与三才的真气在十二楼之前往来，一来一往叫作一息；一昼夜之间，人有一万三千五百息。分别说，一万三千五百次呼气，呼出的都是自身元气，从体内出来；一万三千五百次吸气，吸入的都是天地正气，从外面进入。根源牢固，元气不受损失，呼吸之间就可以夺取天地正气。以气炼气，气散布充满四大；清者成为营，浊者成为卫，全都流通；纵向的是经，横向的是络，也都得到舒畅。寒暑不能伤害，劳苦不能造成忧患；身体轻捷，骨骼强健，气爽神清，永远保有无边的寿命，长久成为不老之人。假如根源不牢固，精力耗尽、气息衰弱，那么上面元气已经泄失，下面本宫又得不到补益；所吸入的天地之气浩浩荡荡地流出，八十一丈元气按九九之数损耗，不成为自己的所有，反而被天地取走，怎么还能从天地夺取正气呢？” 积累下来便会阴盛阳衰，气弱而生病，气尽而死亡，重新进入轮回。吕说：“元气怎样才能长久不散，用来炼养形质，从天地夺取正气而历经浩劫长存呢？”钟说：“想要战胜敌人，关键在于兵力强盛；想要百姓安定，关键在于国家富足。所谓兵，就是元气；兵在体内，就消除形质中的阴；兵在体外，就夺取天地之气。所谓国，就是自身；身体有形的部分，要丰足而常有余；身体无形的部分，要坚固而无所不足。门户长久敞开而没有前后，这是炼质焚身；有时向上、有时向下，这是养阳消阴。烧炼乾坤自有时辰，锻炼气液难道能没有日期和时候吗？用玉液炼形，凭借甲龙升飞，使白雪充满尘俗肌体；用金液炼形，驱逐雷车向下降行，使金光充满外室。”吕说：“炼形的道理我也粗略知道了，金液、玉液是什么？”钟说：“用金液炼形，骨骼朝向金色，身体发出金光；片片金花在空中自然显现。这是五气朝元、三阳聚顶，将要超越凡俗形体之时，也是金丹大成之日。若用玉液炼形，肌肤泛起阳酥，形体如琪树；琼花玉药改变凡俗形体，光彩照人，乘风飞腾自在，这是形体将要化为气的状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奉道的人虽然知道还丹的方法，但炼形的功夫也不可小看。玉液还丹用来沐浴胎仙，并使它向上升行，以河车搬运到四肢百骸。首先到肝，肝接受它，眼中就充满光彩，眼睛如同点漆；其次到心，心接受它，口中生出灵液，液如白雪；其次到脾，脾接受它，肌肤如凝固的脂膏，瘢痕全都消除；其次到肺，肺接受它，鼻中能闻到天香，容颜恢复少年状态；其次到肾，肾接受它，便重新返回本府，耳中常听到弦管之声，鬓边永远不再有斑白之色。这就是玉液炼形。至于金液炼形，就不能与此相比。还丹尚未返回时，先与君火相遇，叫作既济；还丹已经返回而再次升起，与真阴相抗，叫作炼质。土本来克水，若金液在土中，就使黄帝回光，与太阴相合；火本来克金，若金液在火中，就使赤子看守丹炉，自然生出紫气。在水中生起火来，在阳气之中消除阴气，在黄庭之内变化出金丹，在五气之中炼养阳神。它到达肝时，青气上冲；到达肺时，白色出现；到达心时，赤光显现；到达肾时，黑气上升；到达脾时，显现黄色。

译五气朝向中元，跟随君火超入内院。下元阴中的阳气，其中的阳没有阴相杂，升起而聚集在神宫；中元阳中的阳气，其中的阳没有生发之阴，升起而聚集在神宫；黄庭大药阴气尽而纯阳，升起而聚集在神宫。五液朝向下元，五气朝向中元，三阳朝向上元。朝元完成以后，功德满三千；有时鹤在头顶中飞舞，有时龙在身体内飞行，只听见嘹亮的乐声，又看见仙花纷纷降落，紫庭盘旋萦绕，真香浓郁芬芳。三千功德圆满，就不再是尘世之人；一炉香燃尽，便已经成为蓬瀛之客，这就叫超凡入圣、脱去形质而升仙。论朝元。吕说：“炼形的道理已经知道了，所谓朝元，可以听闻吗？”钟说：“大药将要成就时，以玉液还丹沐浴胎仙；真气既已生成，就冲动玉液上升，改变尘俗骨骼，这叫玉液炼形。等到肘后飞起金精，河车进入内院，从上而中、从中而下，以金液还丹炼成金砂，于是五气朝元、三阳聚顶；这是炼气成神，并不只是炼形留住世间而已。所谓朝元，古今很少有人知道；即使有人知道，圣贤也不说，因为这是得道真仙大成的方法，默默藏有天地不可测知的玄机，实在是三清秘藏之事，是忘言忘象的玄妙宗旨、无问无应的微妙道理。恐怕你的志向不坚定、学习不专一，心神不宁、发问不切实；如果轻率地谈论，反而使我犯泄露圣机的过错，彼此都没有益处。”吕说：“起初领悟真仙之道而认识大道，接着通过了解时机而通达天机；辨明水火的真正根源，知道龙虎并不是肝肺；考察抽添的大道理，审察铅汞并不是坎离。五行颠倒的方法，已经承蒙指教；三田往返的玄机，又感谢您详细陈说。还丹、炼形的道理已经熟知，长生不死的方法也已深深明白。” 然而，脱离凡俗、进入圣境的根本，脱去形质、升仙的道路，都以炼气而朝元为本。所谓朝元，敢请您略微指示口诀吗？”钟说：“道本来没有形体。到了大原显露质朴之时，清上浊下合而为一。大朴分开以后，混沌初次分判而成为天地；天地之内，东西南北排列成五方。每一方各有一帝，每一帝各有两个儿子，一个属阳，一个属阴，这就叫二气；二气相生相成，分化为五行。五行相生相成，确定六气，这就叫三阴三阳。依此推演，比如人最初受胎时，精气聚合；精气分开后，参与并合于两肾。一肾在左，左为玄；玄主上升之气，向上传给肝。一肾在右，右为牝；牝主容纳之液，向下传给膀胱。玄牝本来从无中来，以无成为有，是父母的真气纳入纯阴之地，所以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可以比作天地的根。玄牝就是两肾。从肾生成五脏，六腑也由此完备。其中肝属木，称甲乙，可以比作东方青帝；心属火，称丙丁，可以比作南方赤帝；肺属金，称庚辛，可以比作西方白帝；脾属土，称戊己，可以比作中央黄帝；肾属水，称壬癸，可以比作北方黑帝。人刚出生时，本来没有形象，只有一阴一阳；等到胎体完备，具有肠胃，于是分为六气，即三男三女而已。一气运行五行，五行运行六气。首先要认识阴和阳：阳中有阴中之阳，阴中有阳中之阴；其次要认识金木水火土，其中有水中之火、火中之水、水中之金、金中之木、木中之火、火中之土。在人体中，它们彼此交合，所以二气分为六气，大道散布为五行。比如冬至以后阳气在一处开始生成，五方之地的阳气都开始生长；一帝主管当时的政令，其他四帝辅助他。假如春令已经施行，而黑帝不收敛其令，那么寒冷就不能转为温暖；赤帝不备其令，那么温暖就不能转为炎热。到了夏至以后阴气开始生成，五方天空的阴气都下降；一帝主管当时的政令，其他四帝辅助他。假如秋令已经施行，而赤帝不收敛其令，那么炎热就不能转为寒冷；黑帝不备其令，那么寒冷就不能转为严寒。冬至时阳气在地上生成，是向天朝奉气息；夏至时阴气在天上生成，是向地朝奉气息。”},{ 奉道的人应当深入研究这个道理。在日月运行之间，一阳开始生成时，五脏之气朝向中元；一阴开始生成时，五脏之液朝向下元。阴中的阳、阳中的阳、阴阳之中的阳，三阳向上朝入内院，心神因此返回天宫，这些都叫朝元。吕说：“阳气生成时，五气朝向中元；阴气生成时，五液朝向下元；使阳中的阳、阴中的阳、阴阳之中的阳朝向上元。像这样长期修持的人，也有人知道这些道理，怎样才能超脱而出离尘俗？”钟说：“若在一阳开始生成时，使元阳之气向上朝中元，人人都能这样；若在一阴开始生成时，使积气生液，向下朝下元，人人也都能这样。像这样修行，当然不能超脱。然而要超凡入圣、脱质升仙，就应当先使龙虎交媾而成大药。大药既成而生成真气；真气既生，就在一年之中取法于月，在一月之中以日确定兴衰，在一日之中以时辰计算值事，在一时之中确定息数。以阳养阳，使阳中不能留下阴；以阳炼阴，使阴中不能散失阳。通常春季肝旺而脾弱，夏季心旺而肺弱，秋季肺旺而肝弱，冬季肾旺而心弱。” 人以肾为根本，每一季都有一个时令使脾旺而肾弱，唯独肾在四时都受损；人多疾病，就是这个原因。甲乙在肝值事时，要防止脾气不能运行；丙丁在心值事时，要防止肺气不能运行；戊己在脾值事时，要防止肾气不能运行；庚辛在肺值事时，要防止肝气不能运行；壬癸在肾值事时，要防止心气不能运行。一气旺盛而另一气衰弱，一脏旺盛而另一脏衰弱，人多疾病，就是这个原因。通常心气在亥时萌发，在寅时生成，在巳时旺盛，在申时衰弱；肝气在申时萌发，在亥时生成，在寅时旺盛，在巳时衰弱；肺气在寅时萌发，在巳时生成，在申时旺盛，在亥时衰弱；肾气在巳时萌发，在申时生成，在亥时旺盛，在寅时衰弱。脾气在春季随肝，在夏季随心，在秋季随肺，在冬季随肾。人不知道日常运行，也不明白生、旺、强、弱的时机，所以多疾病，就是这个原因。若日、月、时三阳已经聚集，就应当炼阳，使阴不得生成；若月、日、时三阴已经聚集，就应当养阳，使阳不得散失。何况真气既已生成，还要用纯阳之气不停地炼五脏之气，使其显出本来性质，一举直达天池。首先因为肾中没有阴，九江不起波浪；其次因为肝中没有阴，八关永远关闭；其次因为肺中没有阴，金火同在一炉；其次因为脾中没有阴，玉户不得开启；然后真气上升，四气聚合为一。”

译即使有金液下降，一杯水也不能胜过车载薪柴的火；水火相互包合，合为一体而进入神宫。调定呼吸、向内观照，一心不散，神识都达到妙境；静中常常听到乐声，如梦非梦，仿佛处在虚无境界。风光景物与尘俗不同，繁华美丽胜过人间；楼台宫阙，碧瓦凝烟；珠翠绮罗，馨香成阵。到了这时，就叫超入内院。阳神此时才得以聚会而返回上丹，炼神成仙而与大道合一。一举冲开天门，金光影中显现法身；在闹花深处端坐凡体，乘空而行如履平地，万里之遥仿佛伸臂即可到达。如果再回来，重新进入本来躯体，神与形相合，便与天地一样长久。如果厌弃居住尘世，就寄托在下界凡胎，返回十洲；在紫府太微真君那里核验乡原，对照姓名，校量功行高下，得以居住三岛而遨游，永远处在风尘之外，这叫超尘脱凡。吕说：“炼形只能留住世间，炼气才可以升仙。世人不通达玄机，没有药就先行胎息，强行留在腹中；有的积聚浊气而成病，有的发动虚阳而成为疾患。修行本来希望长生，像这样执迷，尚且不能免除疾病。” 殊不知胎仙成就而真气生成，真气生成后自然就有胎息。用胎息炼气，用炼气成神；然而炼气必须审察年中的月份、月份中的日期、日期中的时辰。端坐静室，忘掉机心，断绝外缘；在这时，心境中尚未除去的东西，都要一一除去。假如妄想不停，智慧意识有所遗漏，志向在于升仙而心神不能安定，该怎么办？”钟说：“交合各有时机，修行各有方法；依照时机施行方法，由方法求道，指日便可成功，容易得像翻手掌一样。古今通达之士闭目冥心，进入希夷境域，确实是因为内观而使神识获得自在。”

译论内观。吕说：“所谓内观的道理，可以听闻吗？”钟说：“内观、坐忘、存想的方法，前代贤人和后代圣人有采用的，也有不采用的。因为担心心猿意马无处停留，害怕因外物而丧失志向，所以在无形之中树立形象，使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心不狂乱、意念不散乱；存想事物而内观坐忘，是不可缺少的。无奈有些少学无知的人，不知道交合的时机，也不懂修行的方法，只希望靠存想强求成功，以为意念之内可以成丹，想象之中可以取药，用鼻吸、用口咽，妄想把有形的日月、无为的天地留止在腹中，这可以说是儿戏。所以通达之士、奇异之人，对于坐忘存想，常常加以斥责，说：梦里得到钱财，怎么能够实际使用？在地上画饼，难道可以充饥？空中又空，正如镜中之花、水中之月，终究难以成事。然而其中也有可以取用的地方，因为容易动摇、片刻之心难以降伏的人，若一心选择良辰吉日，就可以采药取药。即使知道清静之地，无奈心被事务役使，志向又被情感改变；时间像闪电一样短促，一寸光阴也值得珍惜，稍有差错就会与天地相隔；日积月累而不见功效，其过失就在于心乱意狂。善于观看的人，心志专注于丹青的美丽，就看不见泰山华山；善于听的人，心志专注于丝竹之声，就听不见雷霆。耳目作用尚且很小，却还能如此，何况一心驰骋于六合而无所不包；在得到时机、运用方法的时候，难道能不通过存想内观来达到吗？”吕说：“所谓存想内观，大体是怎样的？”钟说：“比如阳气上升时，多想象为男子、龙、火、天、云、鹤、太阳、马、烟、霞、车、车驾、花、气之类；这些都是内观存想，用来应合阳气上升的形象。比如阴气下降时，多想象为女子、虎、水、地、雨、龟、月、牛、泉、泥、船、叶之类；这些都是内观存想，用来应合阴气下降的形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既然有这些名称，就必须有相应的形象；五岳九州、四海三岛、金男玉女、河车重楼，以及呼名取类，不能全部详述，都是在无形之中树立形象，用来安定神识。没有得到鱼，荃不能丢掉；没有捕获兔，蹄不能没有；后车将要启动，必定要踩着前车留下的痕迹；大器已经造成，必定成为后器的模范。因此，内观的方法在修行中不可缺少。” 也不可长久执着于它，也不可片刻之间完全断绝它，这两种做法都不可以。若能断绝念头、停止想象，这就是纯真的念；纯真的念就是纯真的空；处在真空这一境界，便是朝见真圣、迁化而走出昏暗道路、逐步达到超脱的开始。开基创始、指日增加功力时，存想可以采用；何况修道本来就要日日减损，进入希夷境域，方法自然会隐藏收敛，关键全在内观。吕说：“如果以龙虎交媾来匹配阴阳，应当怎样存想？”钟说：“最初以交合来匹配阴阳、确定坎离时，应想象九皇真人引着一个穿朱衣的小儿上升，九皇真母引着一个穿皂衣的小女下降，在黄屋之前相见。有一个黄衣老妇接引，按照人间夫妇的礼节相合，尽情欢悦；女子下降，儿子上升，如同人间分离之事。完毕后，黄衣老妇抱着一件形状像朱橘的东西，向下抛入黄屋，用金器盛放保存。这个儿子，是乾卦向坤卦求取，阳气返回本位，以阳负阴而会合本乡；这个女子，是坤卦向乾卦求取，阴气返回本位，以阴抱阳而会合本乡。这就是坎离相交、匹配阴阳的存想。又应想象在炎炎烈火中有一只黑虎上升，在滔滔水浪中有一条赤龙下降；两兽相逢，在楼阁之前交战。” 朱门大开，在蓬勃的烟焰之中，有一位王者指挥大火焚烧天空；上方又有万丈波涛，火焰升起又落下，烟焰充满天地。龙虎盘旋一阵，远近交错，进入一件金器之中，向下进入黄屋之间，仿佛放置在笼柜中；这就是龙虎交媾、变化黄芽的存想。吕说：“匹配阴阳、龙虎交媾的内观存想已经知道了。所谓进火烧炼丹药，应当怎样存想？”钟说：“应想象有一件器物，像鼎又像锅，有的黄色，有的黑色，形状如车轮；左边是青龙，右边是白虎，前面是朱雀，后面是玄武。旁边有两位大臣，身穿紫袍，弯身执圭站立；其次有仆役、官吏之类，拿着柴薪在器下点火。又有一位身穿朱衣的王者，骑着赤马、驾着火云，从空中而来，举鞭指挥呼喊，唯恐火力不足。火焰炽烈，横贯天空，冲撞天门，想要向外冲出；天关不开，烟焰又向下落，四面周匝，人物器皿、王者大臣，全都处在红焰之中，彼此指挥呼喊，争相要求进火。器中的水没有气息，仿佛凝结；水中的珠没有昏暗，仿佛发光。这就是进火烧炼丹药的存想。”吕说：“内观存想只用于采药进火，还是对于逐邪、行法、办事也有相应存想吗？” 钟说：“雷下降，烟焰上升；有时天空降下奇异的花朵，祥风瑞气从殿庭下升起；有时仙娥玉女乘着彩凤祥鸾从青霄而来，在金盘中捧着玉露霞浆下降，献给王者。这就是金液还丹、既济的存想。又应想象龙虎在火中拉车，向上冲过三关；三关各有兵吏，数量无法计算，手持器仗、戈甲，令人恐惧。先让龙虎冲撞，三关不能打开；再用大火焚烧，三关才开启；一直到昆仑也不停留，到了天池才停止。有时想象三鹤冲向三天，有时想象两只蝴蝶进入三宫，有时想象五彩祥云捧着一个穿朱衣的小儿通过天门，有时想象金车玉辖载着王者超越三界。这就是肘后飞金精、大河车的存想。又应想象朱衣使者乘车巡行，从冀州进入兖州、青州，从青州进入徐州，从徐州进入扬州，从扬州进入荆州，从荆州进入梁州，从梁州进入雍州，从雍州返回冀州；东西南北运行，最后在豫州结束，停留以后再继续巡行。所得之物是金玉，所办理的事情是凝滞的。有一名官吏传达命令，九州便通达和谐；周而复始，运行不止。有时游历五岳，从恒山开始；有时泛游五湖，从北沼开始；有时以天符劫制五帝；有时以王命诏令五侯。”}],

译如果是这样，就是还丹之想。等到珠玉散落在地上，或者雨露滋润万物，或者海潮上涨而充满百川，或者阳气生发而使万物萌发，或者火焰燃起而遍及天地，或者烟雾充塞宇宙，这就是炼形之想。等到有时像鹤离开巢穴，有时像龙从亢位升出，有时五帝朝拜上天，有时五色云彩升起，有时跨着丹凤冲上碧落，有时如同在梦中登上天路，有时天花纷纷飘落，仙乐喧闹，金光缭绕着进入宫殿繁华之处，这些都属于朝元之想。朝元之后，不再存想，这才叫作内观。吕问：内观的玄理不同于前面的修法，可以讲给我听吗？锺说：古今修道的人，不通达天机，起初既不明白，便依法修持，想要迅速求得超脱。他们多入少出，把它当作胎息；凝神闭目来进行内观；只在定中出阴神，这样成的只是清灵之鬼，并不是纯阳之仙。真仙上圣之所以采药进火、抽铅添汞、还丹炼形、朝元合黑，苦口婆心地详尽说明，唯恐世人不能悟道，却对内观并不十分留意。却不知道内观的方法，正是阴阳变换的方法，是仙凡改变的关键时刻；奉道之士不可轻率地传示，也不可小看而使用它。况且前面所说的事情，交会有规定的时日，修持有一定的法则；凡是谨慎节制、坚定信心的人，依时行法，一丝一毫也不差，很快就能看到功效。至于内观，第一没有固定时日，第二没有固定法则；所居住的是深静的房室，日夜端坐拱手，辨认阳神，驱逐阴鬼。达摩面壁九年，才超出内院；世尊凝心六年，才走出凡俗的牢笼，所以说内观确实是难事。起初从上而下，紫河车搬运到天宫；天宫富贵，谁不羡慕？那里往来频繁，繁华奢侈，凡人所不能见的东西，那里全都有。奉道之士平日清静自守，潇洒度日，长久处于寂寞之中；功夫达到一定程度，便容易享受快乐。楼台珠翠、女乐笙簧、珍美食物、奇异菜肴、异草奇花，风光绚丽，触目如画。那人若不能觉悟，就会以为自己已经到了皇宫天宫，不知道那只是自身的内院，却把它误认为真实境界，因循停留而不再出入。于是说自己因为身处昏暗的道路而留形住世，不能脱去肉身成为神仙；其实尚未到达天宫，仍在内观之中。阴鬼和外魔因意念产生形象，又因形象产生境界，于是形成魔军。奉道之人因此狂妄放纵而陷入邪道，或者失身于外道，终究不能成仙。这是因为三尸七魄只希望人死去而让自身得到快乐；九虫六贼苦于人安定时无处存留。

译论魔难 吕问：内观用来聚集阳神，炼神以超出内院；向上跃起而出天门，直接超脱而进入乱品。既能出入往来而毫无差错，或来或去而远近都不错乱；想住在世间，就使神与形相合；想升仙，就远游蓬岛。这样说来，功行满三千，凭借内观便可得到超脱；但我不知道阴鬼邪魔究竟怎样制约，使奉道之人不能升为神仙？锺说：奉道之士起初有信心，面对恩爱、利禄、名声以及一切尘世劳苦之事，都不能改变自己的大志；接着发起苦志，甘愿勤劳寂寞，一切清虚境界也不能改变最初的志向。苦志修行若一定要完成大成，往往只能达到中成；若一定要完成中成，往往只能达到小成。何况不认识大道，难以通晓天机，所学习的只是小法，却又多喜好异端，岁月蹉跎而看不到功效；到晚年衰老，又重新进入轮回。这就使后来喜好道术的人把长生当作妄说，把超脱当作虚言，往往听到道却不相信；即使心中相信，也没有苦志，面对境遇便生起妄心，因外物而丧失志向，终究不能走出十魔九难之中。吕问：所谓九难，是什么？锺说：大药尚未炼成，难以抵御寒暑；一年之内，四一季都要穿衣；真气尚未生出，仍有饥渴；一天之中，三餐都要进食。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衣食逼迫，这是第一难。等到宿世的业录深重，流转到今世偿还；忙中偷闲，仍受尊长约束，面对尊亲，终究不忍离开而专一清闲，因此很难得到空暇。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尊长阻拦，这是第二难。等到所爱的是妻儿，所怜惜的是父母，恩情牵扯，每天不断增加，如同火宅愁车，没有片刻休息；即使有清静之心，也难以抵挡忧愁烦恼的境况。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恩爱牵缠，这是第三难。等到财富多到拥有万户，尊贵达到三公之位，妄心也不肯片刻停止；贪求的人只是忧虑财物不足。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名利萦绕羁绊，这是第四难。等到年轻时不肯修持，一方面因气弱而成病，顽固之心完全没有省悟；另一方面又因阴报而成灾，现世一身承受痛苦，可以把它作为警戒。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灾祸横生，这是第五难。等到人把生死看作大事，急于求师的人便不辨真伪：有的拜师于能言善辩、巧言利口之人，有的拜师于相貌古朴、容颜苍老之人；起初自以为遇到了神仙，到了最后才知道那只是贪图利益的一类人。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盲师约束，这是第六难。等到盲师狂友妄自指引旁门，寻枝摘叶，始终不能契合；小法异端彼此传授口诀，却不知道太阳月亮不出来时一片黑暗，一旦出来便大放光明，使有眼的人都能看见；雷霆不震动时寂静无声，一旦震动便大为惊骇，使有耳的人都能听见。他们凭借炭火的微光和井蛙的见识，发出微弱琐碎的声音，哪里能够相合？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议论各不相同，这是第七难。等到早晨这样做，晚上又改变；坐着时所作的决定，站起来便忘了；只喜欢片刻的快乐，却厌恶长久的修持；忧劳之中最终懈怠。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志意懈怠，这是第八难。等到身体一年一年衰老，年中错过月份，月中错过日期，日中又错过时辰；年轻时仍忘不了名利，年老时心中又总想着儿孙。年华有限，不要说今年已经过去而等待明年；人事没有尽头，不要说今天已经过去而等待明日。今天尚且不能保证明日，老年又怎能争取得到少年？奉道之士所忧患的，是岁月蹉跎，这是第九难。免除这九难，才可以奉道。九难之中，若有一两项不能实行修持，就会徒劳而不能成功。吕问：九难既然已经知道了，所谓十魔，可以讲给我听吗？锺说：所谓十魔，大体有三类：第一类是在身体之外现前的，第二类出现在梦寐之中，第三类出现在内观之时。比如满眼都是花木芳香，满耳都是笙簧之声，舌头贪恋甘美的滋味，鼻子喜爱奇异的香气，情思舒展放荡，意气洋洋；如果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是六贼魔。比如琼楼宝阁、彩画栋梁、珠帘帷幕、蕙草帷帐和兰草内室，珊瑚铺满地面，金玉充满厅堂；如果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是富魔。比如金鞍宝马、重重车盖高高扬起，封侯而拥有万户，手持使节，旌旗仪仗满门，紫衣青绶成列；如果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是贵魔。比如轻烟荡漾、暖日舒长、暴风大雨、雷震电光、笙簧嘹亮、哭泣悲伤；如果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是六情魔。比如亲戚遭遇患难，眷属受到灾伤，儿女患病，父母丧亡，兄弟离散，妻妾分离；如果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是恩爱魔。比如失身于火坑，跌落高冈，恶虫加害，被毒药所伤，路上遇到凶恶之徒，因犯法而丧命，贫困不堪；如果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是患难魔。比如十地当阳、三清玉皇、四神七曜、五岳八王，威仪节制，往来飞翔；如果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是圣贤魔。比如云集的士兵战马，兵刃如霜，戈矛交举，弓箭齐张，争相前来杀害，勇猛迅捷而难以抵挡；如果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是刀兵魔。比如仙娥玉女排列成行，笙簧嘹亮，一同举起霓裳，双双挥动红袖，争着献上金杯；如果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是女乐魔。比如许多美丽女子，艳丽的姿质，浓重的妆容，在兰台夜饮，玉体穿着轻薄衣裳，娇声媚态诱惑人，争着要成双相伴；如果见到这些而不能辨认，就是女色魔。这十种魔难，不能辨认的就是如此；一旦辨认错误便会着魔，一旦着魔便会执著。因此不能成道，实在就是这个原因。奉道之人若在身外现前的境界中不误认、不执著，心志就不会退转；在梦寐之中不误认、不染著，神就不会迷乱，魂也不会散失；内观时若见到这类境象，应当审察虚实，辨别真伪，不能随波逐浪、认贼作子。应当立即发动三昧真火焚炼自身；一经挥动，群魔自然消散；再用紫河车搬运自己的阳神，超出内院而返回天宫，然后求取超脱。古今好道之人，有清静之心却因面对境界而改变志向，往往难以逃脱十魔九难，空有喜好道术的虚名，最终却不能得到成道的真实结果。有的人能够脱离尘世劳苦，幽居而与世隔绝，志向在于玄门；即使九难不能全部除去，十魔之中偶尔着了一两种，也并不是完全不能得道，只是在道的修行中可能达到中成，也可能达到小成；在仙人的层次中，可能成为人仙，也可能成为地仙。若能把魔难全部除去，按次序验证功果而逐步升迁，以内观成就阳神，指日便可归返三岛。

译论证验 吕问：病令人忧患，而好道之人希望无病并长久安宁；害怕死亡，而好道之人希望不死而长生。世上的普通人都生活在人世之中，而好道之人希望升仙，遨游于物外；世上的普通人都在大地之上，而好道之人希望超越凡俗而进入洞天。因此甘愿劳苦，安守贫贱，把心神遨游在清淡潇洒之中，潜居在旷野荒僻之地，一心修持，却不知道功力深浅、法门交会的情形，也难以测知变化改易的早晚。所谓下功之后，证验的次序究竟怎样？锺说：苦心修持却始终看不到功效，并不是道辜负了人，而是奉道之人没有跟随明师，所接受的法并不正确。依法修持却始终看不到功效，也不是道辜负了人，而是奉道之人不知道时机，所以不能成功。如果已经遇到明师而得到法诀，依时修行大法，又何必担心没有证验呢？吕问：所谓法，有数目吗？所谓时，也有数目吗？锺说：法有十二科：第一，匹配阴阳；第二，聚散水火；第三，交媾龙虎；第四，烧炼丹药；第五，肘后飞金精；第六，玉液还丹；第七，玉液炼形；第八，金液还丹；第九，金液炼形；第十，朝元炼黑；第十一，内观交换；第十二，超脱分形。至于时，年中取法于天地阴阳升降的规律，月中取法于日月往来的数度；一天之中有四正、八卦、十千、十二支、一百刻、六十分，依照法则分别运行。从一日之后开始，证验的次序一直到脱去形质、升仙，丝毫都不会差错。起初淫邪全部止息，并兼修外行来采药；其次金精充满心境，自然除去煞阴，皋鳅次心经上涌，口中有甘液；其次阴阳相互搏击，时时能听到腹中有风雷之声；其次魂魄不安定，梦寐中常有恐惧惊悸的境象；其次六腑四肢有时生出轻微疾病，小病无需治疗便会自愈；其次丹田夜间自然温暖，容貌白天清秀；其次居于暗室而眼中自然出现神光；其次梦中勇猛雄健，外物不能伤害，人也不能欺侮，有时仿佛抱着婴儿归来；其次金关玉锁封闭牢固，以断绝梦遗泄漏；其次听到一声雷鸣，关节贯通相连，惊汗四处流出；其次以玉液烹炼漱咽，凝结成酥；其次灵液形成膏状，渐渐畏惧腥膻之物而以此充实口腹；其次尘世之骨将变轻，并转变为神室，行走能够追赶奔马，行动停止都如飞行；其次面对境界而心无所动，断绝嗜欲；其次真气进入外物，可以治疗人的疾病；其次内观明朗而不昏暗。其次双眼的童人黑如漆点，皱缩的面容重新舒展，钳发再次生长；已经稀少的头发也能永远保持童颜。其次真气渐渐充足，仿佛经常饱足；吃得不多，饮酒却没有限量，始终不会醉。其次身体有光泽，神气秀美；圣丹产生滋味，灵液透出香气，真香异味常在口鼻之间，有的人甚至能够知道并闻到它。其次用眼能看清百步之外，连秋毫也能看见。其次身体上的旧伤痕和残余的斑痕自然消除，鼻涕、眼泪、口涎、汗液也不再出现。其次胎形完成、真气充足，从而断绝饮食。其次内在心志清高而与太虚相合，凡人的情感和爱欲在心境中自然断绝；下则九虫尽除，上则三尸死亡。其次魂魄不再游荡，从而断绝梦寐；神采清爽，再没有昼夜之分。其次阳精凝成形体，神府坚固，四肢不畏寒暑。其次生死不能再相干扰，静坐忘我、内观而游于华胥神仙之国；女乐楼台、繁华美丽，几乎不是人世间所有。其次功行圆满，阴功得到报应，秘密授予三清真录；阴阳的变化可以预知，人的事情和举止，灾祸与福分也能预先看见。其次一见尘世烦杂便厌恶往来，洁身静处，胎仙可以显现，身外另有一身，这就成为神圣。其次真气纯阳，呼气呵气便可以使外汞干燥。其次胎仙常常想要腾飞，卧室中生出祥光；其次在静定中时时听到音乐之声；其次普通人站在面前，即使是富贵之人，也会闻到腥秽之气，因为那是凡骨俗体。其次神采自然能够变换，容貌仪态形成之后，仙人的姿态可以比拟玉树，奇异的骨相透出金色。其次无论行走、停留或所到之处，常有神祇自行前来朝见，指使驱用，都完全依从自己的意愿。其次静定中向外观照，满眼都是紫霞；从头顶向下看时，金光笼罩全身。其次身体中忽然化成火龙飞出，或者玄鹤升起，这便是神灵脱去凡骨，超出俗流，于是称为超脱。超脱之后，彩云缭绕，瑞气纷纭，天上降下奇花，玄鹤相对飞翔；异香散发，玉女下降，传授天书紫诏。传授完毕，仙冠、仙衣等服饰全部具备，节制威仪前后左右不可胜数；神仙相迎相引，返回蓬莱，并在紫府朝见太微真君，核对原籍姓名，考校功行的等级差别，于三岛安居，这才称为真人仙子。吕说：今天特别蒙受尊师开示希夷大理、天地玄机，不仅使我的耳目清明、精神秀美，也使残躯有所归托，最终不至于与粪土同类。然而知道这些的人未必能够实行，实行的人未必能够得到；想到生死是大事，而时光迅速，即使知道玄妙的道理，若不能实行修持，终究不会成功，与不知道没有区别。我冒昧请求您指教：交会的时机和修持的方法，应该怎样下手，怎样用功？锺说：我有《灵宝毕法》，共十卷、一十二科，其中有六仪：一曰金诰，二曰玉书，三曰真原，四曰比喻，五曰真诀，六曰道要。它包罗大道，以三清作譬喻，以天地阴阳的升降作为范式，以日月精华的往来作为法则，实际体现五仙的旨趣，是三成的规式；应当选择日期传授给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四日、五日、六日〕 《修真十书·锺吕传道集》卷之十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