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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启真集四

融摄不滞章第十二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方法类 · 已译 · 第 7–9 段

昔平叔诗云:虎跃龙蟠风浪粗,中央田地产玄珠。又云:离坎若还无戊己,虽含四象不成丹。只因彼此怀真土,遂使金砂有返还。盖明土为五行之中,三火之主,统八方,根九气,号真空空土也。乃种药大釜,产宝元宫,收无影之光,纳八水之液,清浄觉地,长明不夜之乡。上综日月鼎,下摄龙虎炉,盗炼乾坤之炁,生成离坎之晶。此宫受法,无不达於天仙。岂不见百端复注,谓铅汞下种地中,朝种暮收。然此地种之浅则子浮而不生,深则反溃而不长,况不得其土者乎。如根荄芽甲,得土而生,失土而死,是万古必然之理。灼知长黄芽,生玉蕊,栽培真造,全籍于是兼土者,乃真神意也。聚三元功七返,不得阳神之机,不能成造化。若神到於此则气应,气到於此则神灵,神灵则形显,乃出现无方,随机应静,表土之神用大矣哉。昔长春真人谓:寸心直下如能体,便得终身上大罗,是明真土之用。设学者舍此而修,何异迷人失路而求家,沿石而求生谷者哉。心息相依章第四学得了悟之见,决定之志,解缚释累,惩忿室欲,以心息相依最为要切。盖息为摄生之法,乃绵绵而酝酿元气,勿令元气佐喜怒而离散,常若存而温养元宫,惭凝质而变成丹宝。所谓心住则息住,息行则心行,以心为摄念之法,常澄澄而保护灵源妙觉,勿以妙觉随妄缘而兴动。显广大灵通,精爽不昧。若能并用心息二法,何胜如之,谅阙一不可。岂不闻:悟真常,不达命,此是修行第一病;达命基,迷祖性,恰似鉴容无宝镜。必也身无事而气不散,心无为而神不扰,则可矣。然而涤虑调心,养息续命,此相依之法。失其中正,则成有为之邪见,复无一法可得,无一相可亲,此寂灭之用。失其中正,则落顽空之邪宗。盖用之不可执,舍之不可捐,在用舍中间。要明得普眼,开得正智,似体非体,将作止任灭四法不罹执病,行住坐卧四威仪不随妄念,既无遍计执情,如空中之风,无依无止,不染不着,其心自空,洞照一真,豁然无碍。此二妙之旨,万古必用之法,一乘阶圣之基矣。死阴生阳章第五三圣玉诀所谓:世人不解死阴,夫阳者生之本,阴生者死阳之根。但吸灵龟而死阴茎,其神自生,莫为死阴茎而死道。呜呼!彼之修身者,只知禁欲。殊不知一念心动,气随心散,精逐气亡。岂不闻长春真人曰:一念色心动,百骸和气伤。惟得法者,阴茎一死而如无六欲七情、当体消灭,三尸九虫杳绝无踪,其万虑撇然顿息。故得正念实相,对景无心。似白玉投泥而不染,安若泰山而不动。自三关闭而无遗,生门钥而大启。九光气变,五金霞生,显双头玉鹿,高吐金风,三寸赤龙,低取木液,药炉煎汞,壶鼎凝霜,体变纯阳,形神俱妙,跳出天地之外,释缚阴阳之中,足表此机为修身之急务彼哉。或言阴不死而顿无欲者,盖有之矣,吾未之见也。气神邪章第六学人气得混沌之后,气元所归,充溢浮行,令体多触动,状似猖狂。凡所动者,各八十一数,以为别有夺舍者,非也。此气邪不拨,复成神邪,灼见神鬼现前,知休知咎,知果知因,以为神通灵明者,亦非也。此神邪不拨,复成魔境,因内邪感外邪,异事万端。斯人也而有斯疾,乃祸胎鬼趣,丧命失身之本,徒为相是而心非,何异羊质虎皮,持蒯厕兰者哉。凡我在道君子,何不辨之早辨耶。苟得机而神气适正,以法度炼之,则魂魄凝和;以斤两炼之,则神精结聚。渐凝渐变,灵肌显相,结成圣胎,金光满室,缭绕而笼罩,真形变作纯阳,神生真宅,飞出昆顶,现我而明,光明遍照,内外辉辉,一混太虚而无异体。此乃真境界也。可为性命一了,周徧含融而不昧。如是则必得耳边言诱,方能脑后眼明,寔万古玄门之通论矣。证明道用章第七或者问曰:昔闻谓少年修根脚壮,老后铅亏汞少,如何?向假使父母未生之前,乌有精血气液,既没之后,复归地水火风。於斯二际,有似无处不有也,奚分彼我,岂有形容。何以假修而为,心愈狐疑而未判。对曰:善哉问,吾语汝。昔陈泥丸答玉蟾云:道本无形,喻以为龙虎;道本无名,比以为铅汞。假乾坤为鼎器,坎离为药物,以七返九还之功,炼作纯阳长生之体。盖非执有形有为而得之,常默默然在恍惚杳冥之际,安有彼我形容哉。其体日照无影,神用自在,性含万德,用绝百非。然则本真亦不即、亦不离,动则凝情适用而入玄冥,静则融神无像以出空寂。在动静间,表裹光光相射。一身如水晶塔,耀地辉天,遍照不昧。一性如盘中珠,圆明活健,莹净无疵。如是则显本来妙体动变无凝,名相不有,与道合真,方证来时物去后亦空。此一段大事因缘,寔天仙之道。或者诺,乃奉辞而退。用五教章第八

译从前平叔的诗说:虎跃龙蟠,风浪粗猛;中央田地中产生玄珠。又说:离火坎水如果没有戊己,虽然含有四象,也不能成丹。只是因为彼此怀有真土,于是才使金砂能够返还。这里说明,土居五行之中,是三火的主宰,统摄八方,根本在九气,号称“真空空土”。它是种药的大釜、产生宝物的元宫,收纳无影之光,容纳八水之液,是清净觉悟之地,是长明不夜的乡土。上面统摄日月鼎,下面摄持龙虎炉,盗取乾坤之气,生成离坎之晶。这个宫室承受道法,没有什么不能通达于天仙。难道没有见过各种注解说,铅汞种在地中,早晨播种,晚上收获吗?然而种得浅,种子就浮在上面而不能生长;种得深,又会腐烂而不能成长,何况连它的土都得不到呢?就像根、芽、甲壳,得到土便生,失去土便死,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清楚知道长出黄芽、生出玉蕊、培育真造,全都依赖于此;兼有真土的,就是纯真的神意。聚集三元功、七返功,若不得阳神的关键,就不能完成造化。神到了这里,气便响应;气到了这里,神便灵明;神灵明,形体便显现,于是随处出现,随机应变,时而安静;真土的神妙作用,真是伟大啊!从前长春真人说。只要能直下体认方寸之心,便能终身升入大罗天;这说明了真土的作用。假如学习者舍弃这里而修炼,和迷路的人丢失道路却寻找家、沿着石头却寻找活水山谷,有什么不同呢?《心息相依章》第四。学习者获得了悟的见解和坚定的志向,解开束缚,放下负累,惩治愤怒,节制欲望,以心息相依最为重要。呼吸是摄养生命的方法,能够绵绵不断地酝酿元气;不要让元气随着喜怒而离散,应当常常存守并温养元宫,使凝聚的精质逐渐变成丹宝。所谓心安住,呼吸便安住;呼吸运行,心也随之运行。要以心作为摄念的方法,常常澄明清静,保护灵源妙觉;不要让妙觉随着妄缘而兴动,使广大灵通显现,精爽而不昏昧。若能同时运用心、息两种方法,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想来缺一不可。难道没有听说:只悟得真常而不能通达命功,这是修行的第一种弊病;通达命功根基却迷失祖性,正像有容貌却没有明镜。必须做到身体没有事情牵扰,气不离散;内心无所作为,神不受扰动,这才可以。然而,涤除思虑、调和心神,是养息续命的相依之法。失去其中正道,就会成为有为的邪见;又认为没有任何法可以得到、没有任何形相可以亲近,这是寂灭的作用。失去其中正道,就会落入顽空的邪宗。运用它不能执著,舍弃它也不能丢弃,关键正在用与舍之间。要明白普眼,开启正智,似乎有体而又不是执著于体;对于止、作、任、灭四种方法,不陷入执著的弊病;在行、住、坐、卧四威仪中,不随逐妄念。既然没有遍计执著的情绪,就像空中的风一样,无所依凭,也无所停息,不染不著;心自然空明,洞彻照见唯一真实。这两种妙法的宗旨,是万古都必须实行的方法,是一乘登圣的根基。打开正智,仿佛有体而又不执著于体;运用止、作、任、灭四法而不陷入执著之病,行、住、坐、卧四威仪也不随顺妄念。既然没有遍计执著的情感,就像空中的风,无所依凭、无所停留,不染不著;心自然空明,洞照唯一真实,豁然无碍。这两种妙法的宗旨,是万古都必须实行的方法,是一乘登圣的根基。《死阴生阳章》第五。《三圣玉诀》说:世人不懂得“死阴”。阳是生命的根本,阴则是使阳死亡的根源。只是吸取灵龟之气,使阴茎死亡而自身神明出生,不要因为阴茎死亡便使修道之心也死亡。唉!那些修身的人,只知道禁欲,却不知道一个淫念发动,气就随着心而散,精也随着气而亡。难道没有听长春真人说过:“一个淫色之心发动,百骸的和气就受到损伤。”只有得到正法的人,才会使阴茎死亡,仿佛六欲七情都已从自身消灭,三尸九虫也渺然绝迹,各种忧虑顿时完全止息。所以能保持正念和实相,面对景物而心无所动;就像白玉投入泥中却不被污染,安稳如泰山而不动摇。三关自然关闭而无所遗漏,生门的钥匙也大大开启。九光之气发生变化,五金之霞生起;显现双头玉鹿,高处吐出金风;三寸赤龙,低处吸取木液;药炉煎炼汞,壶鼎凝结霜;形体转为纯阳,形神都微妙,跳出天地之外,解除阴阳之中的束缚。这足以表明这一关键是修身的急务。有人说,不必使阴茎死亡也能顿然无欲,这种情况或许有,但我没有见过。《气神邪章》第六。学习者的气进入混沌状态之后,元气有了归宿,充满身体并浮行,使身体多有触动,状态像发狂一样。凡是发生的触动,各以八十一为数;若因此认为另有夺舍者,并不是这样。若不排除这种气邪,又会转成神邪;明明看见神鬼出现在眼前,知道休咎,知道果因,若因此认为是神通灵明,也不是这样。若不排除这种神邪,又会转成魔境;由于内在邪气感召外在邪气,便出现各种异事。这种人患有这种病,是祸患的胎根、鬼趣和丧命失身的根本;只是表面上说是,心里却认为不是,和披着虎皮的羊、拿蒯草充兰草有什么不同呢?凡是修道的君子,为什么不及早辨明呢?如果得到关键而使神气调和正常,再用法度炼养,魂魄就会凝聚调和;用斤两来炼养,神精就会凝聚。渐渐凝聚,渐渐变化,灵妙的肌体显现形相,结成圣胎;金光充满室内,缭绕笼罩四周;真形变化为纯阳,神生于真宅,从头顶飞出,显现自身而光明朗照,光明遍照,内外辉耀,完全融入太虚而没有另一种形体。这才是真实的境界,可以使性命彻底了悟,周遍含融而不昏昧。这样就必须得到耳边的言语诱导,才能使脑后眼目明亮;这实在是万古玄门共同的论说。《证明道用章》第七。有人问:从前听说,少年修炼,根基强壮;年老以后铅亏汞少,这该怎么办?假如追溯到父母尚未出生我之前,哪里有精、血、气、液?死亡以后,又归于地、水、火、风。在这两个阶段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地方不存在,又哪里能分彼我,哪里还有形貌可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借助修炼,反而使心中更加狐疑而不能决断?回答说:问得好,我告诉你。从前陈泥丸回答玉蟾说:道本来没有形体,只是用龙虎来比喻;道本来没有名称,只是用铅汞来比拟。借乾坤作为鼎器,以坎离作为药物,用七返九还的功夫,炼成纯阳长生之体。这并不是执著于有形有为而得到的,它常常默默存在于恍惚杳冥之间,哪里有彼我和形貌可说?它的本体如太阳照耀而没有影子,神妙作用自在;本性含有万种德性,作用断绝百般过错。然而本真既不等同于一切,也不离开一切:动时凝聚情意而适合运用,进入玄冥;静时神气融和而无形无象,出离空寂。在动静之间,表里都光明闪耀,彼此照射。一身如水晶塔,光耀大地,辉映上天,遍照而不昏昧;一性如盘中明珠,圆满明亮,活泼坚健,晶莹清净而无瑕疵。这样就显现本来微妙的形体,运动变化而无所凝滞;名相都不存在,与道合而归真,才算证得来时之物、去后也空。这是有关大事因缘的一段话,实在就是天仙之道。那人答应下来,便告辞退去。《用五教章》第八。

大道无形无质,至虚至寂,听之不闻,视之不见,搏之不得,然而体虽无象,修之有序。必也悟愚而得始,达始而得终,得终而归顿,了顿而入圆。以是知始则从本降迹,自无入有。次则摄迹归本,从有入无。终则本迹两忘,有无双遣,勘破诸相是妄,而后道合。自然而然,头头上显,物物上明,遍界遍空,家珍总是。盖非泥象搜玄,寻文作解而得之。此一段光明,自心法了而不滞,澄湛无为上得来。傥不功始终,而鞭心入理,便言下承当悟会无修,直指本来无一物,清浄如虚空者,是舌了而心实未了,枯坐而没齿无成。岂不闻谓:顿悟一心,必假圆修万行;剎那悟道,须凭长劫炼磨。噫,修身君子,何不三复斯言欤。若听之不深,知之不明,知之不明,不能尽其精,不能尽其精,则行之无成,岂虚言哉。忘形养气章第九夫人者,三才锺秀,四大成形,执我而有痛有痒,欲富欲荣,居则求安,食则求饱,日常保爱,羁糜反堕,育元养素,灼见其气,须忘形而可养。昔长春真人谓:终须舍身挤命,更惜头护面几时休。岂非忘形之用。又云:心如山不动,气似海常潮。岂非养气之机。丹阳真人谓:体虚则气运。议不诬矣。抑又闻《阴符诀》曰:凡修身之子,死其心,抱其一,贪其气,运其精。灼知身中之气不可散,学者当黜聪隳体,形为槁木,天门大启,地户牢扃,正念现前,万虑悉泯,呼吸绵绵,若存若亡。收拾冲和,开龙虎之穴,相接太乙元宫真气,使昼夜阴阳升降不已,水火抽添加减无差,以致铅鼎温温而不断。培真火,不越三关百端,谓温温不断。身处上苍者,岂虚语哉。盖气海净而邪不干,常如鸡抱卵,似鹿养茸,永护一气以归根,证得保命长生之道。昔跨鲤入水,跨鲤出水者,岂非忘形而得之耶。忘气养神章第十谓人之修进者,理得中正,火不有燥,水不有滥,二者依度而调匀,一气伏炉而不走。成金液还返以凝真,何可固执而不忘。设或不忘,则犹川既济而舟不舍,难超彼岸,病既愈而药服不止,反伤正气。平叔谓:用铅不得用凡铅,用了真铅也弃捐。此是用铅真妙诀,用铅不用是诚言。以是知功切养神,则须澄湛而忘其气,既心不生用,则理不死神。其不死之神,非心意念虑之神,乃与天地同根,万物同体。以机养之,而似体如无,使日月柑照,内发天光,状若珠明,象同月体,照耀内视,昼夜分明,变成神通宝藏。如是则神荐神而神灵,如鹤驭风而不测出入。莫认此以为神奇,当复按养虚谷中,如山镇而不动,倏尔一日化生有身,放去收来而由己,可谓养神之道足矣。岂不闻张真人《解佩令》云:阳神离体,冥冥杳杳。剎那间、游徧三岛。出入纯熟按捺住,别寻玄妙。合真空、太虚是了。诚哉,是言也。忘神养虚章第十-夫得法炼神者,神守玄宫而纯粹,未能融空而变迁。必也忘此神而养其虚,由是不住无为,不尽有为,前不接已灭之灭,后不起未动之动。於斯断续之际,寂尔无思心正住之时,勘破万法皆空,诸相非实,一一妄缘当体消亡,诸漏自尽。亦无所住之住,又无所念之念,冥然而似用不用,泊然而以虚融虚,其虚无之体,豁尔无凝。设不达始终引养之变者,或养之於上,反炙其眼目,红晕其脸,失炼赤心。或养之於下者,汩没丹田,徒活计於谷道。或养之於外者,迷头认影,耗散金沙。或养之於内者,修饰腹心神妙,束而不普。於是各执其一,而递成虚妄,横计竞是此是彼,是得是失,而不能自出,未足与议也。惟莫上要妙一着,在了养气神而得内视。内觉身心空,外觉万物空,凡事见闻觉知,当体不顾,得至清浄而大明了。乃觌面认得,当处安心而纯熟,渐融太虚,表自己一天,内抱日月之明,外混虚空之界,不假预置心於太虚,而自得与太虚一体,更无秋毫许障碍,亦无微尘许染着。其内外上下不分作相,但凝然静定,寂然不动功夫,纯粹打成一片。此际天也非天,地也非地,亦不知己之所在。聚则成形,散即为气,惺惺洒洒,卓然独立,可谓打破虚空为了当。然则言不尽意,意不尽言,敻出言意之表,教外别传,并不在笔阵之下。融摄不滞章第十二

译大道没有形体和质性,极其虚、极其寂;听它听不见,视它看不见,搏取它也得不到。然而它的本体虽然无形无象,修炼却有次序。必须先从悟得愚昧开始,通达开始而得到终点,得到终点而归于顿悟,明了顿悟而进入圆融。由此可知,开始时是从本体下降为迹象,从无进入有;其次是摄取迹象归于本体,从有进入无;最终本与迹都忘却,有与无一并遣除,勘破各种形相都是虚妄,然后与道相合。自然而然,一切处都显现,一切物都明白,遍布世界和虚空,家中珍宝全都是它。它不是拘泥于形象而搜寻玄理,也不是寻找文字、制作解释便能得到的。这一片光明,是从自心的道法中领悟而不滞碍,在澄湛无为之中得到的。假如不经过始终的功夫,却鞭策内心强行进入道理,便在言语之下承认自己已经悟会、无需修炼,直接说本来无一物、清净如虚空;这只是口舌明白而内心其实未明白,枯坐到老也不能成功。难道没有听说:顿悟一心,必须借助圆满修行万行;刹那悟道,必须凭借长久劫数的炼磨。唉!修身的君子,为什么不把这些话反复体会呢?如果听得不深,认识就不明;认识不明,就不能穷尽精微;不能穷尽精微,实行便不能成功,难道这是空话吗?《忘形养气章》第九。人是天地人三才所聚集的精华,以地、水、火、风四大构成形体;执著于自我,便有疼痛和瘙痒,想求富贵荣华;居处要安稳,饮食要吃饱,天天保护爱惜身体,反而被束缚而堕落。要培育元气、保养本真,明白看见其中的气,就必须忘却形体才可以养气。从前长春真人说:终究必须舍弃身体、逼迫性命,什么时候才肯停止爱惜头颅、保护面容?这不就是忘形的作用吗?又说:心像山一样不动,气像海一样常常潮涌。这不就是养气的关键吗?丹阳真人说:形体虚空,气才能运行。这话并不虚妄。又听《阴符诀》说:凡是修身的人,要使心念死亡,抱守其一,贪守其气,运行其精。由此明知,身中的气不能散失;学习者应当摒弃聪明,损毁形体,使形如枯木;天门大大开启,地户牢牢关闭;正念现前,万般思虑全都消除;呼吸绵绵,似有似无。收摄冲和之气,打开龙虎之穴,使它与太乙元宫的真气相接,让昼夜阴阳不断升降,水火抽添增减没有差错,直到铅鼎温温不绝。培炼真火,不越过三关百端;所谓温温不绝,就是如此。身处上苍的境界,难道是虚妄之语吗?气海清净,邪气就不能侵扰;应当常常像鸡抱卵、鹿养茸一样,永远护持一气使它归根,证得保命长生之道。从前跨鲤入水、跨鲤出水的人,难道不是由于忘形而得到这种境界吗?《忘气养神章》第十。说修炼进步的人,理已得到中正,火不燥烈,水不泛滥,二者依照法度调和均匀,一气伏藏于炉中而不逃走。金液还返,凝聚真性,怎么可以固执地不忘却它呢?假如不能忘却,就像河流已经渡过而船仍不舍弃,难以越过彼岸;病已经痊愈却不停服药,反而伤害正气。平叔说:使用铅,不能使用凡铅;用了真铅,也要把它弃置。这是使用铅的真正妙诀;使用铅而又不执著于使用,才是真话。由此可知,功夫专在养神,就必须澄湛清静而忘却气;既然心不再产生作用,真理便不会使神死亡。这个不死的神,不是心意、念虑之神,而是与天地同根、与万物同体的神。用机要来养它,使它仿佛有体又仿佛无体;使日月交相照耀,内在发出天光,形状如明珠,形象同月体,照耀内视,昼夜都清楚明白,变化成神通的宝藏。这样,神荐举神而神更加灵明,像仙鹤驾驭风一样,出入不可测度。不要把这当作神奇之事,还应当在养虚谷中安住它,像山镇定而不动;忽然有一天化生出形体,放出或收回都由自己,可以说养神之道已经足够了。难道没有听张真人《解佩令》说:阳神离开形体,幽冥杳远。刹那之间,便游遍三岛。出入已经纯熟,就应按捺安住,不要另寻玄妙。与真空、太虚合为一体,这就够了。诚然,这话说得对。《忘神养虚章》第十一。得到道法而炼神的人,神守在玄宫之中而纯粹,却还不能融入虚空并发生变化。必须忘却这个神而养其虚;由此安住于不住的无为,也不穷尽有为;前面不接续已经灭亡的灭,后面不起动尚未发动的动。正在断续之间,寂静无思、心正安住的时候,勘破万法皆空、诸相不实,各种妄缘当体消亡,一切烦恼自然穷尽。既无所住之住,也无所念之念,冥然之间似乎有所作用又似乎没有,淡泊地以虚融入虚;虚无的本体豁然开朗而不再凝滞。假如不能通达始终、明白引养的变化,有人在上面养,反而灼伤眼目,使脸部发红,失去炼养赤心;有人在下面养,沉没于丹田,只在谷道上徒然经营;有人在外面养,迷失自己的头而只认影子,耗散金沙;有人在里面养,修饰腹中之心和神妙之性,使它受到束缚而不能普遍通达。于是各自执著其中一点,接连形成虚妄,横加计较,争论究竟是这个还是那个、是得到还是失去,却不能自行超脱,不值得再讨论。只有最高妙的一着,是了悟养气养神并得到内视:内在觉察身心皆空,外在觉察万物皆空;凡是见闻觉知,当体都不予理会,达到最清净而大明了的境界。于是当面认得真相,当处安定其心而达到纯熟,逐渐融入太虚;外表显现自己的一重天,内里怀抱日月的光明,外在混同于虚空的境界。不必预先把心安置在太虚之中,自然就能与太虚成为一体,再没有丝毫障碍,也没有微尘许的染著。内外上下不再分别形成形相,只是凝然静定、寂然不动的功夫,纯粹地炼成一片。此时天也不是天,地也不是地,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所在。聚集时成为形体,散开时就是气;清醒明朗而洒脱,自然卓然独立,可以说是已经彻底打破虚空。可是语言不能完全表达意义,意义也不能完全由语言表达;它远远超出言语和意义之外,是教外别传,并不局限在笔墨之下。内外上下不分别构成形相,只是凝然静定、寂然不动,功夫纯粹地融成一片。此时天也不是天,地也不是地,也不知道自己的所在。聚集便成为形体,散开便成为气;清醒明朗、洒脱自在,卓然独立,可以说是打破虚空而彻底了悟。这样看来,语言不能尽述意义,意义也不能尽由语言表达;它远远超出言语和意义之外,是教外别传,并不在笔墨之中。《融摄不滞章》第十二。

盖闻:惟目不自见,故能见物;镜不自照,故能照物。如使自见自照,自为而不暇,何及於物哉。显视照之巧,别有所视照之处,故得物上反过,光明皎然,无不是处,即尘了地,即滴竟海,证事理不二,动静如一。由是内心不起,知外境本空,任运乘缘,勿留分别,而刺鲠於胸中。如金百炼,矿尽光生,以证道力精研,洗心玄览,外尘顿舍,照见诸相体空,妄缘不起,圆明实相上豁然无一物,更无苦蕴而留碍。尽摄诸境,同归一心。既会相於性以还源,复从本心以现真境,标微妙无相之有,立法应变,驰定慧之力,示现种种方便,成殖万行之正智,显清净真性有如虚空。空空无相,何云物而能碍。所以玄量入微尘不足以为小,包太虚不足以为大。惟此心此境,秘密圆融,混成一体,总了出而绝迹,可谓尽法界要妙之真空也。设不立功,心境蒙翳,色空未能双泯,妄言融摄万有而心不滞者,何昧之甚耶。无修无证章第十三粤有小乘,执空而着断灭者,为性无所归,法无所正,恐色为碍,以灭色明空,以离色明空。但见诸相是妄,无一物可亲,殊不见空中造物,妙有之空,虽不为不宰,而空中混成神妙。岂如空花阳焰,似有而非实彼有。便言下悟会无修,不晓无修之修,不求之求。何异凡愚,元不修元不求?若刍豢蠢然,而但不动念有为作,曾是以为空乎。谅不入巨海,不得如意珠。若元不修智慧方便之行者,不得装严法身;元不求本真明了之体者,不得圆成法性。既得一时妄念顿息,显本真体明,更别无真理可求,是无所求之求也。法身既具,应变随机,更别无真体可修,是无所修之修也。由是亦无妄亦无真,有何修有何证?表灵觉本来无一物,劳生有何恋?常形安若泰山而不动,心浄如虚空而无碍,以显妙体圆明,离诸名相,照见一一皆空,岂有修证耶。行状通玄子刘志渊,西慈高楼里人也。乃超然子入室弟子。从师以来,二十年间,不见形容喜怒。而后风动,晋并草偃,士庶愿以师事之者,不胜其数。先生平昔卧不惊梦,行不顾途,坐如槁木,住若顽石,常默默而心不与物构。或有客相访,话不终席,但若昏而口不应问,视不对目,果一别得有所趋向之妙。若非道力久铭於胸中,曷至於是耶。凡所咳唾,句丽随珠赵璧,得笔力如橡,不假搜索而成一集,目曰《启真》。时享年五十有九,以意终岁七月十九日尸解。遗颂曰:行尸地上逐风尘,养就如如证本真。掬地包天无状貌,十方三界露全身。及其殡也,风雨送三十余里,然而近灵柩也,风不动幡,雨不沾衣,瑞气接霓,异香喷麝。凡送葬者,莫不骇然。万口一辞而兴叹曰:此真道业之所感也。是诚伟欤。董用冲 古调龙乎龙归海宫。凤兮凤,丹霄奋。呜呼通玄真丈夫,便便腹实妖膏腴。学道至道有矣夫,修真得真有矣夫。张国宝 六言养成绀发灵肌,脱下仙骸婥约。纵横触处堂堂,了了无生妙着。屈产弓 用继遗颂韵灵真蜕壳离凡尘,慧合圆明道合真。有相位中寻不得,无形境上露全身。西山石志王蝉蜕吾师伯,无人不手额。一声震地雷,万古遗仙迹。坦荡傲风清,逍遥驭月白。人间纪伟名,天外栖真客。又 七言闷绝句师言耳顺倏遗骸,升入无形不往来。仙举已应争上甲,蓬山高震一声雷。又仙丈功圆脱世笼,乘风缥缈去无踪。壶山依旧人安在,一片波光浸碧峰。启真集卷下竟

译听说:正因为眼睛不能看见自己,所以能够看见万物;镜子不能照见自己,所以能够照见万物。假如它们能够看见自己、照见自己,只顾自身作为,哪里还顾得上万物呢?显现观看和照见的巧妙,另有可供观看照见之处,因此能在万物上反照回来,光明皎洁,无处不在;一粒尘就是一片大地,一滴水就是整个大海,从而证知事与理不二,动与静如一。由此内心不起妄念,知道外境本来是空,任其自然乘缘而行,不留下分别,使它像刺一样梗在胸中。就像金子经过百炼,矿渣尽去而光明显现;以证道的力量精细研磨,洗净内心而玄妙观照,外在尘境顿时舍离,照见各种形相的本体皆空,妄缘不起,在圆明实相中豁然见不到一物,也不再有苦蕴停留成为障碍。把一切境界都摄取过来,同归于一心。既把形相会归于本性而返本归源,又从本心显现真实境界;显出微妙无相之“有”,建立随事变化的法门,运用定慧的力量,示现种种方便,成就培植万行的正智,显明清净真性如同虚空。空空而无相,哪里还有什么事物能够障碍它?所以玄妙之量深入微尘也不算小,包容太虚也不算大。只有此心与此境,秘密圆融,混合成为一体,彻底了悟而断绝踪迹,可以说是穷尽法界奥妙的真空。假如不建立功夫,心与境都受到蒙蔽,色与空还不能同时泯除,却妄言已经融摄万有而内心不滞,这不是太昏昧了吗?《无修无证章》第十三。有一种小乘之人执著空而陷入断灭,因为本性无所归宿,法也没有正确依据;他们担心色会成为障碍,就用灭除色来说明空,用离开色来说明空。他们只看见一切形相都是虚妄,没有一物可以亲近,却完全看不见空中能够造化万物,妙有即是空;它虽然不是“不作为”,却在空中混然成就神妙。难道这只是像空中花、阳焰一样,似乎存在而实际并不存在吗?他们便在听到言语时说自己已经悟会、无需修炼,却不懂得“无修”本身仍有修,不求本身仍有求。这和凡愚之人原本不修、原本不求有什么不同?如果像牲畜草木一样蠢然,只是不发动有为之念、不去造作,难道就能把这当成空吗?想来若不进入大海,就得不到如意宝珠。假如根本不修智慧方便之行,就不能庄严法身;根本不求本真明了之体,就不能圆满成就法性。既然一时之间妄念顿时止息,本真之体显现光明,便没有另外一个真理可求,这就是无所求之求。法身既已具足,便随缘应变,也没有另外一个真体需要修炼,这就是无所修之修。由此既无妄也无真,还说什么修、什么证呢?显示灵觉本来无一物,劳苦一生有什么可留恋?常使形体安稳如泰山而不动,心清净如虚空而无碍,以显现微妙圆明的本体;离开一切名相,照见一一皆空,哪里还有什么修证呢?行状。通玄子刘志渊,是西慈高楼里人。他是超然子的入室弟子。自从跟随老师以来,二十年间,脸上看不出喜怒之色。后来声名如风吹草偃,晋地并州一带,士人百姓愿意拜他为师的,多得数不清。先生平日睡觉不受梦境惊扰,行走不顾道路,坐着如同枯木,站立如同顽石,常常默默无言,心不与外物交涉。有人来拜访,有时话还没有说完一席,他就像昏沉一样,口不回答问题,目光也不与人相对;果然一别之后,来访者便各自获得了趋向妙道的启发。若不是道力长久铭刻在胸中,怎么会达到这种境界呢?凡是他的咳嗽吐唾,都像句句嵌着随珠赵璧;得到他的文笔,力量有如橡木,不用搜索便能写成一集,题名为《启真》。当时享年五十九岁,于某年七月十九日以意终而尸解。遗颂说:行尸在大地上追逐风尘,养成真如,证得本真。捧起大地便包容苍天,没有固定的形貌;十方三界都显露出完整的自身。到了出殡时,风雨相送三十多里;但接近灵柩时,风吹不动幡,雨水不沾衣,瑞气连接彩虹,奇异香气喷涌如麝香。凡是送葬的人无不惊骇,众口一词地感叹说:这确实是道业所感应的啊!这真是伟大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董用冲:《古调》。龙啊,龙归海宫;凤啊,凤奋飞于丹霄。啊,通玄真是大丈夫,腹中充实,尽是精华。学习道、达到道,确实有这样的人;修炼真、得到真,也确实有这样的人。张国宝:《六言》。养成深青色的头发和灵妙的肌体,脱下仙人的遗骸而姿态轻盈。纵横自在,处处都堂堂正正;彻底明白无生之妙法。屈产弓:《用继遗颂韵》。灵妙的真身蜕去外壳,离开凡尘;智慧与圆明相合,道与真相合。在一切有相的境界中寻找不到他,在无形的境界上却显露完整的自身。西山石志王。老师如蝉蜕般脱离凡身,人人无不以手加额致敬。一声震动大地的雷响,留下万古不灭的仙迹。胸怀坦荡而傲然迎清风,逍遥自在地驾驭皎洁明月。在人间留下伟大的名声,在天外栖居着得真的仙客。又一首:《七言闷绝句》。老师年过耳顺,忽然遗下形骸;升入无形之境,不再来往人间。成仙飞升已经应验,正应争先登上仙籍;蓬莱仙山高处震响一声雷。又一首。仙人的功行圆满,脱离尘世牢笼;乘风缥缈而去,不留踪迹。壶山依旧,仙人如今在哪里?只有一片波光映照着青碧山峰。《启真集》卷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