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疑仙传一

(卷首)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记传类 · 已译 · 第 1–1 段

疑仙传经名:疑仙传。三卷。题隐夫玉简撰。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邵记传类。疑仙传卷上隐夫玉简撰夫神仙之事,自古有之。其闲混迹,固不可容易而测也。仆偶於朋友中录得此事,辄非润色,不敢便以神仙为名。今以诸传构成三巷,目之为《疑仙传》尔。明皇时李元者,常游华山下,唯采诸药食之。性‘复好酒,山下人多以酒饮之。忽一日骑一白鹿,举手谓山下人曰:我今去游天台。有老父三人遮道,欲留之,乃问之曰:君方与山下之人相亲,又何遽别?元曰老父辈殊不知,相亲必离也。我今不敢背时而固离耳。老父曰:君方食华山之药,又游天台,何所食也?元曰:我在华山即食华山之药,在天台即食天台之药也。老、父知不可留,遂命之藉草,酌以浓酿,以叔slJ。元临歧而留药三丸与老父三人,谓曰:当速食之。乃上白鹿而去。一寻不知所之。后二老父即食其药,一老父不食之,经数月果死。其二老父后皆一百五十岁方卒。故人皆疑李元是仙矣。蒲洲卖药群者,於蒲州手担一药囊卖药,不显其姓名,人皆呼为卖药访。人买药不得,则其疾必不愈。蒲州富人王谕者,性恬静,好善,复长於医卫。见此访卖药有异常流,因具脍炙命之,欲问焉。卖药翁既至谕家,不揖谕而反揖一苍头。谕以为山野性,不怪讶之。因酌一杯酒,自起献之,卖药翕大笑而接饮之。讫,乃谓谕曰: 君欲问我夫?便问,勿待多礼也。谕因问舫曰:沦不显姓名,何人也?翁曰:天覆地载之人也。既察天地之气为人,即姓人也,名人也,又何妄为姓名也?谕曰:搀一囊药而治众病,何药也?卖药舫曰:人之病一也,何众病也?人假气托体而生,气和即体和,和即无病。气不和即体不和,体不和即有病。病本唯一也,世人强名之,是不达也。我药一也,盖达人之病由一也,故但以一治之。谕曰:有买药不得者,何也?访曰:人之生实难,死实易。常救之即生,待病而救已难矣。复又病久方救,焉得生也。我每人买药不与之者,盖救之不及也。夫我之药者,人问之药也,生发於人间;而欲饵之长生久视,即不可不察也。知生死以治人之病,即亦有功矣。亦我自幼好饵药,固颇识药之性。药之性识,即可使,不识即必反害人。谕知其异,因复问曰:适者翁不揖我而揖苍头,何也?舫曰:苍头是我辈之人也。我见我辈,固不觉揖也。谕曰:今便以此苍头奉君为一弟子,可乎?翁曰:若能舍之与我,我亦与君一卷书。谕因授此书,令苍头随卖药。翁去,苍头圻然而去,寻皆不知所在。谕读此书,大达医卫。后有一道人诣之,坚求此书一观,谕既与观之,道人与此书忽然俱灭。张郁者,燕人也,客於京洛,多与京洛豪贵子弟游,狂歌醉舞近十载。忽因独步沿洛川,郁既睹是时也,风景恬和,花卉芬馥,幽乌翔集於乔木,佳鱼踊跃於长波。因高吟曰:浮生如梦能几何,浮生复更忧患多。无人与我长生卫,洛川春日且狂歌。吟才罢,忽举目见一翠喔临水,弦管清亮。郁惊叹曰:是何人之游春也?言未绝,有一女郎自喔中而出,缓步水滨,独昤独叹。郁性放荡,不可羁束,不觉径至女郎前问之曰:是何神仙之女,下阳台邪?来蓬瀛邪?独吟而又独叹邪?女郎骇然变色,良久乃敛容而言曰:儿自独昤独叹,何少年疏狂不拘之甚也,安得容易来问?郁曰:我天地间不羁之流也。少耽诗酒,适披丽质咏叹,固愿闻一言耳。女郎微笑,指翠喔而言曰:可同诣此也。郁因同至翠喔内。女郎乃命张绮席,复举弦管,与郁谈笑,共酌芳樽。及日之夕也,女郎曰:人世信短促邪。春未足,秋又来。才红颜,遽白发。设或知人世之不可居而好道之者,实可与言也。郁低头不对。女郎乃歌曰:彩云入帝乡,白鹤又徊翔。久留深不可,蓬岛路遐长。又歌曰:空爱长生卫,不是长生人。今日洛川别,可惜洞中春。俄与郁别,乘洛波而去。郁大惊,亦疑是水仙矣。

译《疑仙传》经名:《疑仙传》,三卷。题署隐夫玉简撰。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邵记传类。《疑仙传》卷上 隐夫玉简撰 神仙之事,自古以来就有。那些混迹于人间的人,本来就不是轻易能够测知的。我偶然从朋友那里抄录到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加以润色,不敢马上以“神仙”命名。如今把各篇传记编成三卷,题作《疑仙传》而已。唐明皇时,有个叫李元的人,常在华山下游走,只采集各种药物服食。他生性又喜好饮酒,山下人常拿酒给他喝。忽然有一天,他骑着一头白鹿,举手对山下人说:“我现在要去游天台山。”有三个老父亲拦在路上,想留住他,便问道:“您正和山下人亲近,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分别?”李元说:“三位老人家不知道,亲近必然会导致离别。我如今不敢违背时运,所以坚决要离开。”老父问:“您正在服食华山的药,又要游天台山,到那里吃什么呢?”李元说:“我在华山就吃华山的药,在天台山就吃天台山的药。”老人知道无法留住他,于是请他坐在草地上,斟上浓酒,用[疑误]招待他。李元临分别时,留下三丸药给三个老人,说:“应当赶快服下。”随后骑上白鹿离去。不一会儿便不知去向。后来两个老人服下了药,另一个老人没有服,几个月后果然死去。那两个老人后来都活到一百五十岁才去世。因此人们都怀疑李元就是神仙。蒲州有个卖药的人,在蒲州手挑一只药囊卖药,不显露姓名,人们都称他为“卖药翁”。有人买不到他的药,病就一定不能痊愈。蒲州富人王谕,性情恬静,喜好行善,又精通医术和养生。他见这个卖药翁行为异常,便准备了肉脯和美酒请他来,想向他询问。卖药翁到了王谕家,不向王谕行礼,反而向一个苍头奴仆行礼。王谕以为他是山野之人,也不觉得奇怪。于是斟了一杯酒,亲自起身献给他;卖药翁大笑着接过饮下。喝完,便对王谕说:“您想问我吗?尽管问,不必多行礼节。”王谕于是问道:“您不显露姓名,究竟是什么人?”老人说:“我是天地覆盖承载的人。既然察知天地之气而成为人,姓也是人,名也是人,又何必妄自设置姓名呢?”王谕说:“您挑着一囊药,能够治疗各种疾病,这是什么药?”卖药翁说:“人的病本来是一个,哪里有许多种病?人借助气而寄托形体得以出生,气调和,形体就调和;形体调和,就没有病。气不调和,形体就不调和;形体不调和,就有病。病的根本只有一个,世人勉强给它命名为各种病,是因为没有通达这个道理。我的药也是一种药,因为通达人之病源于一,所以只用一种药治疗。”王谕说:“有人买不到药,为什么?” 卖药翁说:“人的生存实在困难,死亡却很容易。平常及时救治还能活下来,等到生病才救治就已经困难了;又等病久了才救治,哪里还能活呢?我每逢有人买药却不给他,正是因为来不及救治了。我的药,是人所询问的药,是在人间生发出来的;但如果想靠服食它来长生久视,就不能不明察。懂得生死之理来治疗人的疾病,也算有功德。我从小就喜好服食药物,所以颇能认识药性。认识药性,就可以使用;不认识药性,必然反过来伤害人。”王谕知道他非同寻常,于是又问:“刚才老人不向我行礼,却向那个苍头行礼,为什么?”卖药翁说:“苍头是我们这一类的人。我见到同类,本来就不觉得需要行礼。”王谕说:“如今把这个苍头送给您,作为一个弟子,可以吗?”老人说:“如果您能把他舍给我,我也给您一卷书。”王谕于是把这个苍头交给他,并让苍头跟随卖药翁。卖药翁离去,苍头也……” ……忽然离去,不久便都不知道在哪里了。王谕读了这卷书,大为通晓医术和养生。后来有一个道人来见他,坚持请求看一看这卷书。王谕给道人看后,道人和这卷书忽然一起消失了。张郁是燕地人,寄居京洛之间,常和京洛豪贵家的子弟交游,狂歌醉舞将近十年。忽然有一天,他独自沿洛水漫步,见当时风景恬静和美,花卉芬芳,幽鸟在高树间飞翔聚集,美鱼在长长的水面上跳跃。于是高声吟道:“浮生如梦能有多久,浮生之中又有许多忧患。没有人和我一起追求长生,洛川春日姑且纵情高歌。”吟罢,忽然抬头看见一座翠色楼阁临水而立,弦歌管乐清亮悦耳。张郁惊叹道:“这是哪个人在游春?”话还没说完,有一位女郎从楼阁中走出,缓步来到水边,独自吟咏,独自叹息。张郁性情放荡不羁,不知不觉径直走到女郎面前问道:“这是哪位神仙的女儿?是从阳台来的吗?还是从蓬瀛而来?为什么独自吟咏又独自叹息?”女郎惊骇变色,过了很久才收敛神色说:“我自己独自吟叹,为什么有个少年如此疏狂不拘,怎么能轻易来询问我?”张郁说:“我是天地间不受拘束的人。我年轻时沉溺于诗酒,刚好看到您的美丽姿质而有所吟叹,所以实在希望听您说一句话。”女郎微笑,指着翠楼说:“可以和我一同到那里去。”张郁于是和她一同进入翠楼。女郎命人铺设华美席子,又奏起弦管,和张郁谈笑,共饮芳酒。到了傍晚,女郎说:“人世间确实短促吗?春天还没有尽兴,秋天又来了;刚有红润容颜,转眼就白了头发。假如有人知道人世不可久居而喜好道术,那实在可以和他谈论。”张郁低头不答。女郎于是歌唱道:“彩云进入帝乡,白鹤又盘旋飞翔。长久停留实在不行,蓬岛的道路遥远漫长。”又歌唱道:“徒然喜爱长生之术,却不是长生之人。今日在洛川分别,可惜洞中春色。”不久女郎与张郁分别,乘着洛水波浪离去。张郁大为惊异,也怀疑她是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