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疑仙传二

疑仙传卷上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记传类 · 已译 · 第 2–3 段

负琴生者,游长安数年,日在酒肆乞酒饮之。常负一琴,人不问即不语。人亦以为狂。或临水,或月下,即援琴抚弄,必赓切感人。李太白闻焉,就酒肆担手同出洞野,临水竹藉草,命之对饮。因请抚琴。生乃作一调弄,太白不觉怆然。生及谓太白曰:人问丝竹之音尽乐於人心,唯琴之音而伤人心。我本谓尔不伤心,不知尔亦伤心邪。足知尔放旷拔俗是身也,非心之放旷拔俗也。太白本疑是异人,复闻此语,乃拜而问之曰:丈者奚落魄之甚也?心落魄也,身落魄也?生曰:我心不落魄,身亦不落魄。但世人以此为落魄,故我有落魄之边。太白曰:丈者知世人恶此落魄,何不知而改之?生曰:我恶之即当改之,世人恶之我奚改邪?太白又曰:丈者负此琴,柢欲自抚之以为乐也?欲人乐之也?生曰:我此琴,古琴也,负之者,我自好古之音也,又孰欲人之乐也。我琴中之音雅而纯,直而哀,知音之者闻之即为乐,不知音者闻之但伤耳。亦犹君之为文也,轻浮若蝶舞花飘,艳冷如处子佳人,王孙公子以为丽词,达士即不以为文也。太白曰:我之文即轻浮艳冶不足观,我之风骨气盘岂不肯仙才邪?生曰:君骨凡肉异,非真仙也,止一贵人尔。复况体秽气卑,亦贵不久。但爱惜其身,无以虚名为累。言罢与太白同醉而回。明日太白复欲引之於酒肆共饮,不复见。后数日太白於长安南大树下见之,方圻喜,欲就问之,忽然而灭。葛用者,常牵一黄犬游歧陇问。人或以酒饮之,即饮而不食。好与僧徒道流谈,每至夜即宿於郊野。道士王奉敬仰焉。忽谓奉曰:可共乘此犬一游也。奉曰:此犬可乘也?用曰:此犬能行也。因共乘之,此犬忽然跃身有如飞翕,顷刻之间出中华之外约余万里。至一山,峰峦奇秀,风景澄静,有殊人问也。俄共下犬,携手入一洞中,见奇树交阴,名花烂然,峻阁高台,多临绿水。俄又入一朱户,有三女子出迎之,韶玉丽质,实世希有,皆宛若旧识。既延之登一楼,俯翠栏,寨朱帘,设碧玉林,命以琼浆共酌,仍三女子杂坐。须臾之问,弹筝吹箫,尽去形边。及将日暮,皆已半醉。用乃谓奉曰:此三女子者,皆神仙之家也,偶会於此山。我知之,故与尔一诣。今既共惧饮,当复归。此若久留,不可不虑妨他女伴自游戏也。遂与奉俱出洞,其三女子亦送之於洞门。用顾谓女子日;明年今日再相见。既与女子别,复共乘犬回。至歧陇问,已三载矣。用又谓奉曰:我一东游耳,君当住此。言讫而不见。尔后不复至矣。西川彭知微者,卓郑之流也,家累千金。唯生一女,自幼好道。尝白知微求读道书,仍欲奉道之教。知微不听。至年十六,忽有一童儿乘一白鹤飞入知微家,谓其女曰:我是道家人,闻尔好道,故来教尔。女惊喜见之,且又闻欲教焉。,乃密藏此童儿及白鹤。后数日一侍婢知其事,问女曰:何妖也,争可密藏?设或父知其事,得不以为私乎?女曰:但勿泄,我当速问道后遣之。因至深夜斋戒捧香,以礼童儿。童儿谓曰:尔好道之心不退,必当得道。女谓童覃曰:夫人学道必先读道书、授法录,我且处闺闱问,父不容,如何也?童儿曰:尔能以心好道,自然与好道之边不殊也。至於自古白日升清天者,又岂关读道书、授法录也?夫神仙之道本必在自然之神性,亦在自然之骨气,故昔西王母言汉武非仙骨而神慢也。女又问曰:处人之世,衣人之衣,食人之食,欲归神仙之道,不亦难也?童儿曰:不然。但能以心慕神仙之道,其心一,则已感动神仙也。既感动而必录之,录之者神仙录其名氏焉。知此则必潜有命,故有饵木却粒而得之者。苟修仙之倡深入空山,远离人寰,草为衣裳,日夜勤苦於焚修,而其心乍进而乍退不一焉,又虽饵术却粒,亦何望哉?女复礼而言曰:然如是当以何教我?童儿曰:尔之神性已达神仙也,尔之骨气又非凡俗也,尔今心若誓死而一,必不久升仙。童儿言讫,乃起辞曰:神仙之道尽在此言也,恭敬修之,我今却去。乃乘鹤飞去。其女谓侍婢曰:我达道也,当得道耳。寻绝滋味,去鲜华,常默然而坐,忽一日失之,不知所在。

译负琴生在长安游历了几年,每天都在酒肆乞酒饮用。他常背着一张琴,别人不问他,他就不开口,人们也把他当作狂人。有时在水边,有时在月下,他便取琴弹奏,琴声一定接续凄切,感动人心。李太白听说后,到酒肆邀他一同出城到野外,在水边席地而坐,请他一起饮酒,并请他弹琴。负琴生于是弹奏一曲,李太白不觉悲怆起来。负琴生便对李太白说:“人们听弦乐管乐,大都觉得快乐,只有琴声会使人心中悲伤。我本来以为您不会悲伤,不知道您也会悲伤吗?由此足以知道,您的放旷超俗只是表现在外在身体上,并不是内心真正放旷超俗。”李太白本来就怀疑他是异人,又听到这番话,便行礼问道:“先生为什么落魄到如此地步?是心境落魄,还是身体落魄?”负琴生说:“我的心并不落魄,身体也不落魄。只是世人把这种样子看作落魄,所以我便有了落魄的外在形迹。”李太白说:“先生既然知道世人厌恶这种落魄,为什么不明白这一点而改变它?”负琴生说:“我自己厌恶它,就应当改变;世人厌恶它,我为什么要改变呢?”李太白又问:“先生背着这张琴,只是想自己弹奏取乐,还是想让别人快乐?”负琴生说:“我这张琴是古琴。我背着它,是因为我自己喜爱古雅的声音,又哪里是想让别人快乐呢?” “我琴中的声音高雅纯正,刚直而悲哀。懂得琴音的人听了就会感到快乐,不懂琴音的人听了只会感到悲伤。这也像您的文章一样,轻浮得如蝴蝶飞舞、花瓣飘落,艳丽而冷峻,像处子佳人;王孙公子认为是华美的辞藻,通达之士却不把它当作文章。”李太白说:“我的文章既然轻浮艳丽,不值得观赏,那么我的风骨和气概难道还不能算是仙才吗?”负琴生说:“您的骨骼是凡人,肉体却有些不同,并不是真仙,只是一个显贵的人罢了。何况您的身体污浊、气质卑下,富贵也不会长久。只需爱惜自身,不要被虚名拖累。”说完,和李太白一起醉酒回去。第二天李太白又想带他到酒肆共饮,却再也没有见到他。几天后,李太白在长安南面的大树下看见他,正高兴地想上前询问,负琴生忽然消失了。葛用常牵着一条黄狗游历在歧陇之间。有人拿酒给他喝,他只饮酒而不吃东西。他喜欢和僧人、道士交谈,每到夜里就住在郊野。道士王奉十分敬仰他。葛用忽然对王奉说:“可以和我一起骑这条狗游玩。”王奉说:“这条狗能骑吗?”葛用说:“这条狗能走。”于是两人一起骑上它。这条狗忽然纵身而起,像飞鸟一样,片刻之间便出了中原以外约一万多里。来到一座山,山峰奇异秀美,风景澄澈幽静,与人间大不相同。不久两人下了狗,携手走进一个洞中,看见奇树交错成荫,名花灿烂,峻阁高台,大多临近碧绿的水流。不久又进入一扇朱红门户,有三个女子出来迎接。她们姿容美丽,世所罕见,都仿佛早已相识。她们请二人登上一座楼,俯临翠栏,卷起朱帘,摆设碧玉酒器,命人奉上琼浆共同饮用,三个女子也一同入席。不一会儿,弹筝吹箫,完全忘却形骸。到了天将黑时,大家都已经半醉。葛用对王奉说:“这三个女子,都是神仙家中的人,偶然在这座山相会。我知道她们的身份,所以带你来一趟。如今既然一同饮酒,就应当回去了。如果长久留在这里,也不能不考虑会妨碍她们另一些女伴自由嬉游。” 于是葛用和王奉一同走出洞穴,三个女子也送他们到洞门。葛用回头对女子说:“明年今天再相见。”和女子分别后,两人又一同骑狗返回。到了歧陇之间,已经过去三年了。葛用又对王奉说:“我只是向东游历一趟罢了,您应当留在这里。”话说完便不见了。此后再也没有来过。西川有个彭知微,是卓郑一类的富豪,家产有千金。他只有一个女儿,幼年便喜好道术。曾经向知微请求阅读道书,并想奉行道教教义,知微不答应。女儿十六岁时,忽然有一个童儿骑着白鹤飞入知微家中,对她说:“我是道家的人,听说你喜好道术,所以来教你。”女儿惊喜地见到他,又听说他要教自己,便暗中藏起童儿和白鹤。几天后,一个侍婢知道了这件事,问女儿:“这是什么妖怪,怎么可以秘密藏起来?假如父亲知道了,难道不会认为你私自做主吗?”女儿说:“只要不要泄露,我会赶快向他询问道术,然后送他离开。”于是到了深夜,她斋戒焚香,按照礼节拜见童儿。童儿对她说:“你喜好道术的心从未退转,一定能够得道。”女儿对童儿说:“人学习道术,必须先读道书、接受法箓;而我身处闺房,父亲又不允许我这样做,怎么办呢?”童儿说:“你能在内心喜好道术,自然就和喜好道术的人没有不同。至于自古以来白日升入清天的人,难道都和读道书、受法箓有关吗?神仙之道本来就在自然的神性,也在自然的骨气。所以从前西王母说汉武帝没有仙骨,神情又怠慢。女儿又问:“身处人世,穿人的衣服,吃人的食物,却想归入神仙之道,难道不是很困难吗?” 童儿说:“不是这样。只要内心仰慕神仙之道,心志专一,就已经感动神仙了。既然感动了神仙,必然会被录入仙籍;所谓录入,就是神仙把他的姓名登记下来。懂得这个道理,就知道暗中自有天命,所以有人服食木实、辟除五谷也能得道。假如修仙之人以为必须深入空山、远离人世,拿草做衣服,日夜辛苦焚修,但他的心志忽进忽退,不能专一,那么即使服食术药、辟除五谷,又有什么希望呢?”女儿再次行礼说:“既然如此,您应当教我什么呢?”童儿说:“你的神性已经通达神仙之境,你的骨气也不是凡俗之人所有;如今只要你的心发誓至死专一,就一定不久便能升仙。”童儿说完,起身告辞道:“神仙之道全在这些话中,恭敬地修行它,我现在要离去了。”于是骑鹤飞走。女儿对侍婢说:“我已经通达道理,必定能够得道。”不久她便断绝滋味,去除鲜艳华美的服饰,常常默然端坐。忽然有一天失去了踪迹,不知去了哪里。

刘简者,齐人也,家富而好道。每闻天下名山有神仙之迩,必自策杖以一游。至於山中之药,无不服饵。开元初游八公山观其异迩,忽逢一人自称虚无子,谓简曰:我亦好道之流也,偶此相遇,当与君游此,后别游一名山。简得其倡,深喜,乃曰:我好游神仙之山,不期逢君,边如是邪?虚无子乃谓简曰:自此东不远一名山,甚有神仙之边,去游乎?简因曰:愿随之一游。寻与简东行数日,但见山川,杳绝人述。及.至一.大山,息之於山下,虚无子谓简曰:已出尘世万余里也。今与君俱入此山,君至此山必知与人间之山有殊也,乃同前行,遽见一大桥,甚高峻,及登险之,见两边栏槛并饰以珠翠。俄至一宅,四面皆山峰如画,门上有牌,题之曰:虚无子宅。简夸然谓虚无子曰:何题吾子之名也?虚无子笑曰:但且入此宅。及同入其门,见楼阁台榭非世问所有。遽又引简临一流水阁内共坐。须臾有青衣童子数!人侍立,樽俎问唯珠果香酿而已。虚无子指水次一草谓简曰:只此草,食之已与人间诸山之药不同矣。简乃切求之。虚无子令侍童拨一小艇过其水,就水次取此草子以赐简。简因藏於怀中,起谓虚无子曰:吾子必此住,我当回。虚无子起别,谓简曰:君休游名山访神仙之边,但以此草子种之,.而以其苗食之,当得长生,不必须待作神仙也。虚无子仍曰:君其访来路以归,庶不迷俟。简乃依其言访旧路,得还其乡。乃以此草子临水种之,自采其苗服饵。后百余岁,发不白。一日忽与家人及乡党别而去,不知所之。疑仙传卷上竟疑仙传卷中隐夫玉简撰东方玄者,荆州人也,结一茅庐於南山下居之。与其妻范氏俱好道。忽因一道流过於山中,玄与妻俱请至茅庐中。玄乃削竹为脯,汲水为酒,以礼待道流。道流甚惊之。范氏又叱一竹杖为一大飞禽,乘之而飞,俄顷问复至,擭一暮局来,谓道流曰:我欲与玄对暮。道流大怪,因问曰:何处去取此暮局邪?范氏曰:我往南海边女伴家取此暮局来。道流曰:女伴何人也?范氏曰:此女伴亦有小卫,往往来与我戏。吾师能暂伺之,即当至矣。道流因又问玄曰:此皆何卫也?君与妻何得此事?玄曰:我昔偶娶得此范氏为妻,传我以其卫,即终不知此范氏始自何传之也。道流方与玄语,空中有丝竹之声,须夷见一女子容质佳丽,自空而下,笑谓范氏曰:何又招他俗流也。范氏曰:此道流过於山前,我偶命之,不似东方玄也。其女子曰:何未对甚也?玄乃曰:女伴但自去游戏,我且与此道流谈论。其女子即便於面前以手画地,变为一大池,周回皆长松翠竹限,其岸即芰荷芬郁,中有一画婀,其女子即自登之。范氏遽以一只屐投於池中,又变为一画蚵,各自游泳,仍自鼓棹而歌。其歌声清切,甚伤感人。道流乃泣下而叹曰:我学道来十五余年,游山访药,未尝敢息,终不遇人。岂知此女郎皆有此神仙之事邪?女子与范氏见之,俱出画蚵而登岸,似有不悦之色。相顾良久,其女子乃叱其池,其池与松竹芰荷及画蚵皆应声不见。便仍与范氏俱各乘一竹升空而去。玄笑谓道流曰:吾师且归,勿久住此。道流乃谢而去之。及来年,道流又过此,因访焉。山下人皆曰:东方玄已移家入远山也。李阳者,蜀人也,学道十余年,志不退。尝於江边见一大龟白色如玉,异之,收养焉。后三载,此龟忽乘虚而去。七日复来,阳乃祝之曰:神仙之道玄之又玄,固不可钻仰也。余一自闻=一清之景,览十洲之事,知尘世不可以依倚,已十余年,苦心於虔梼也,其如无髻髭之迩以坚我心。忽一日江边见尔龟,其色洁白如玉,本异之收养,何今日忽升空去,又复来?尔是仙家之龟也,当每去而复来。若不然,其永去勿复住。其龟遽又升空而去,经七日又复至。阳深疑是神仙变化,因引之徐行於江边游赏。忽有一老叟遽问阳曰:此龟我所失也,君何得?阳曰:我昔年於此水滨收得养之。老叟曰:此龟能乘虚空而游,又能入水底而不濡湿。人若乘之,可以游万里之外,入四海之内也。君既收养已久,我今与君.君当试乘之,但自访神仙,乘此即可周游八极矣。

译刘简是齐地人,家境富裕而喜好道术。每当听说天下名山有神仙踪迹,必定亲自拄杖前往游览。对于山中的药物,没有不服食的。开元初年,他游历八公山,观看那里的奇异景物,忽然遇见一个自称虚无子的人。虚无子对刘简说:“我也是喜好道术的人,偶然在这里相遇,应当和您游览此山,之后再分别游另一座名山。”刘简听到这番话十分高兴,说:“我喜爱游览神仙居住的山,本来没有料到会遇见您,难道缘分就是这样吗?”虚无子于是对他说:“从这里往东不远处有一座名山,那里有很多神仙踪迹,要不要去游览?”刘简说:“愿意跟随您去游览。”不久二人向东走了几天,只见山川,幽深寂静,完全看不到人迹。到了一座大山,在山下休息。虚无子对刘简说:“我们已经出了尘世一万多里。现在和您一起进入此山,您到了山中一定会知道它和人间的山不同。”于是继续前行,突然看见一座大桥,十分高峻。登上险桥后,看见两旁栏杆都用珠玉翠饰装饰。不久来到一所宅院,四面山峰如画,门上有牌匾,题写着:“虚无子宅。”刘简惊讶地对虚无子说:“为什么写着您的名字?”虚无子笑道:“先进去再说。” 二人进入宅门后,看见楼阁台榭,都是人间所没有的。虚无子又把刘简带到临水的楼阁中一同坐下。不一会儿,有几个青衣童子侍立左右,酒器食器中只有珍珠般的果实和芳香的美酒。虚无子指着水边的一株草对刘简说:“只是这株草,吃了就已经和人间各山的药物不同了。”刘简便极力请求。虚无子命侍童划一只小艇渡水,到水边取来草籽赐给刘简。刘简把草籽藏在怀中,起身对虚无子说:“您一定住在这里,我要回去了。”虚无子起身相送,对他说:“您不必再游名山访求神仙踪迹,只要把这些草籽种下,再吃它长出的苗,就能获得长生,不必一定等到成为神仙。”虚无子又说:“您要寻找来时的旧路回去,或许就不会迷路。”刘简便依照他的话寻找旧路,得以回到家乡。于是把草籽种在水边,亲自采摘嫩苗服食。后来过了一百多年,头发仍未变白。一天忽然和家人及乡亲告别而离去,不知去了哪里。《疑仙传》卷上完 《疑仙传》卷中 隐夫玉简撰 东方玄是荆州人,在南山下结一间茅庐居住,和妻子范氏都喜好道术。忽然有一个道士经过山中,东方玄和妻子一同请他到茅庐里。东方玄削竹为脯,汲水当酒,按照礼节招待道士,道士十分惊异。范氏又呵斥一根竹杖,使它变成一只大禽鸟,骑着它飞去,片刻之间又回来,带来一副棋局,对道士说:“我想和东方玄下棋。”道士非常惊讶,便问:“你到哪里取来这副棋局?”范氏说:“我到南海边女伴家取来的。”道士问:“女伴是什么人?”范氏说:“这个女伴也有一些小术法,常常来和我嬉戏。若我的老师能暂且等候她,她马上就会来了。”道士又问东方玄:“这些都是什么术法?你和妻子怎么会有这种本领?”东方玄说:“我过去偶然娶了范氏为妻,她把这些术法传给我;至于范氏最初从哪里传承而来,我始终不知道。”东方玄正和道士说话时,空中传来丝竹之声,片刻后看见一个容貌美丽的女子从空中降下,笑着对范氏说:“你怎么又招来这个世俗道士?”范氏说:“这个道士经过山前,我偶然叫他来的;不像东方玄那样。”女子说:“为什么还不下棋?” 东方玄于是说:“女伴只管自己去游玩,我暂且和这个道士谈论。”女子随即当着他们的面用手在地上一画,变成一个大池塘,四周长满苍松翠竹,岸边菱荷芬芳,中间有一只画舸,女子便登上船。范氏立即把一只木屐投进池中,也变成一只画舸。二人各自泛舟游泳,摇棹歌唱。歌声清越凄切,十分令人感伤。道士流泪叹道:“我学道十五多年,游山访药,从未敢停息,最终却没有遇到真正的人。哪里知道这些女郎竟都有这样的神仙本领!”女子和范氏看见他这样,都从画舸上岸,似乎面露不悦。彼此相视很久,女子才呵斥池塘,那池塘连同松竹、菱荷和画舸全都随着声音消失。随后她和范氏各自乘一根竹子升空离去。东方玄笑着对道士说:“我的老师还是回去吧,不要在这里久留。”道士于是道谢离去。第二年,道士又经过这里,便前去探访。山下人都说:“东方玄已经举家搬到远山去了。” 李阳是蜀地人,学道十多年,志向从未退转。曾在江边看见一只大龟,白得像玉,觉得奇异,便收养了它。三年后,这只龟忽然乘虚空而去。七天后又回来,李阳便祝告它说:“神仙之道玄妙又玄妙,本来就不是可以钻研仰望而知的。我自从听闻清微之景,阅览十洲之事,知道尘世不可以依靠,已经十多年了,苦心虔诚祈祷,只是没有仙人踪迹来坚定我的心。忽然有一天在江边见到你这只龟,你的颜色洁白如玉,我本来就觉得奇异而收养了你,为什么今天忽然升空离去,又再回来?你是仙家的龟,应当常常离去又回来。如果不是这样,就永远离去,不要再停留。”那只龟随即又升空离去,过了七天又回来。李阳深深怀疑它是神仙变化而成,于是牵着它缓缓在江边游览。忽然有个老翁急忙问李阳:“这只龟是我丢失的,你怎么得到的?”李阳说:“我多年前在这里的水边捡到它,把它养了起来。”老翁说:“这只龟能在虚空中游行,也能进入水底而不被水沾湿。人若骑上它,可以游行万里之外,进入四海之内。既然你养它已经很久了,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你应当试着骑上它,自己去访求神仙,骑着它就可以周游八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