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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疑仙传四

疑仙传卷下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记传类 · 已译 · 第 6–7 段

沈敬,浙右人也,自幼学道。后游锺山,遇一老姥,谓之曰:尔骨秀神清,心复正,后十年当得道,但修炼之。仍与一块白石,教之曰:但以山泉煮此石,不停火,待软如药剂,即食之。若未软,不得停火。言讫而不见老姥。敬奇之,因於山中结茅而居,汲泉以煮此石,不停火十载,此石不软。敬乃不煮。忽一夜此老姥复来,谓敬曰:始教尔以山泉煮此石,今何不煮之?敬曰:我自奉教,十载煮此石,而不可食。老姥曰:此石非常石,不可得也。君既得之,何不虔诚息虑以煮,即不待十载而可食。若信之与疑交生於心,虽煮之十载,亦不可食也。敬曰:此石何石也?如非人问之石,自然有异,可食。既有异,又何必煮之,然后可食也?老姥曰:此石是琼树之实也,不知谁得,遗於此山,被人问深毒之风吹之,故坚硬。若以山泉虔诚煮之,即复软,软而食,即得道矣。敬乃拜谢之,遽又不见其老姥。敬遂斋戒,汲山泉以煮之,至明日,其石忽软,仍香馥满山。敬沐浴而尽食之,顿'变童颜,髭发如漆,仍心清体轻。山中人皆怪焉。后数日不见所之。萧寅,昊人也,仪貌环伟,常游天下之名山。自幼食松梧,仍饵生木,不交世人,性复孤孑。忽因游终南山,山中有一少女来问之曰:我亦学道之人也,今欲少问道中之事,君其为我一剖析焉。寅曰:奚问邪?少女曰:我闻之自古修道之辈,皆言去声色,而独彭祖述阴阳交接之事,何是何非邪?寅曰:我平生未尝接一女子言论,何逢女子此问也?少女曰:昔彭祖得道之人,犹容采女之问,今君何不容我一问邪?寅乃曰:昔黄帝令采女以问彭祖阴阳交会之道,彭祖之对亦不非也,盖知黄帝未能去声色,故因而对之,亦实非彭祖有九妻也。自古学道者,未有不云上士别床,中士别被,服药百裹,不如独外也。如此则岂独彭祖之一言可信也?夫神圣尚待至一而感,况神仙之道,未舍世欲而欲求也?少女曰:古之有全家升青天者,有与妻俱之仙者,又岂无世欲也?寅曰:此即是神仙之家降於世,而复归神仙也,非是百世修之而升天之仙也。少女曰:知其然也。我一女子,可修习而得道乎?寅曰:可。尔之身察阴之气而生,托阴之气而活,如自守阴之道而不犯阳,自然得其道也。少女谢而去之。寅遽出终南山,以入蜀山。山中人见其仪貌有异,多来问之。寅又恶之,而出以远游,终不知所在。韩业者,常游天下,性好流水,每止於流水边。秦淮内有一鱼,约长三尺,其鳞五采,每浮於波上,见人即复没。业既来,水边人有谓之曰:此水中有一异鱼,君识之邪?业笑而谓曰:非鱼也。娇臾之间,此鱼浮出於波上,五色灿烂。其人复问曰:此既非鱼,何物也?业曰:此即是琴高之所乘白龙也。琴高以此龙来命友也。人又谓曰:琴高何人也?业曰:琴高者,神仙也。昔曾暂出於人世,或乘此龙於水中。琴高恐世人见龙惧,故变此龙为鱼,由是世人以为琴高控鱼也。我今见此识之。人又曰:知琴高命友者,何也?业曰:琴高好流水,又游於水,今既出此龙於波上,足知命友也。业乃入水於波中,抱得此鱼,便於岸上结草以覆之。至其夜,人复来观之,业与鱼俱不见焉。吹笙女者,常游汉水边,容貌美丽,年约十七八,着碧衣,手常捧一笙。或凌晨、薄暮,即自吹之,声调感人。但维一小艇於汉水,人或就之,即遽入小艇而去。在汉水边数年,或去之经岁而返,或月余而复来。水边人呼为吹笙女。天宝初,王懿者,放荡之子也。自长安闻,专往访焉。及至水边,数日不睹,乃怅恨而叹曰:我於长安中闻有神仙之女吹笙於此水,故远来,欲一毡玉容,少听凤笙,不期水· 边寂寂,杳无人边,何今日不出蓬岛而暂来此邪?方欲尽兴而回,俄见此女独乘小艇吹笙自远而至。俄又出小艇游於水边,懿乃渐前进而言曰:神仙女数年此游,何待也?吹笙女回顾懿,微笑而言曰:待君也。懿因谓之曰:我常多忧患,不喜人问,欲游物外,又不知尔数年待我也。吹笙女曰:人问何足恋,少年乐未极,已老矣,老又有终,争如他仙家僻在蓬莱,处金银官阙之内,驾鹤乘鸾以自嬉游,息芝田,会瑶池,而又本不老,亦无终,何忧患之能关虑也?懿因戏之曰:尔能容我为一拥笙之奴乎7 吹笙女笑曰:君犹未省为老奴已多年也。吹笙女即命懿同入小艇去之。后经数日,吹笙女与懿复同来此水边游。水边人有见之者、懿谓人曰:寄语长安中少年,我今被吹笙女携挈而远游,不复游长安也。言讫,与吹笙女复共入小艇,吹笙而去。自后不复来,故不知所之也。

译沈敬是浙右人,自幼学道。后来游历钟山,遇见一位老妇。老妇对他说:“你的骨相秀美,精神清明,内心又正直,十年之后应当得道,只须修炼。”又给他一块白石,教他说:“只要用山泉煮这块石头,火不要停止,等它软得像药剂一样,就可以服食。如果还没有软,不能停止火候。”说完老妇便不见了。沈敬觉得奇异,于是在山中结茅居住,汲取泉水煮这块石头,火不停地烧了十年,石头仍不软。沈敬于是停止煮它。忽然一夜老妇又来到,对沈敬说:“我当初教你用山泉煮这块石头,现在为什么不煮了?”沈敬说:“我一直奉行您的教诲,煮这块石头十年,却不能服食。”老妇说:“这块石头不是寻常石头,不是轻易可以得到的。你既然得到了它,为什么不虔诚静心地煮?这样不必等十年就能服食。如果相信和怀疑交替生于心中,即使煮十年,也不能服食。”沈敬说:“这是什么石头?如果不是人间的石头,自然有奇异之处,可以服食。既然有奇异之处,又为什么一定要煮过之后才能服食?”老妇说:“这块石头是琼树的果实,不知被谁得到后遗落在这座山中,被人间深重的毒风吹过,所以变得坚硬。” “如果用山泉虔诚地煮它,它就会重新变软;变软后服食它,就能得道。”沈敬于是拜谢老妇,老妇随即又不见了。沈敬便斋戒,汲取山泉煮石头。到了第二天,石头忽然变软,香气充满整座山。沈敬沐浴后把它全部吃下,顿时变成童子般的容颜,胡须头发黑如漆,心神清明,身体轻健。山中人都觉得奇怪。几天后,他又不知去了哪里。萧寅是吴地人,仪容体貌魁伟,常游历天下名山。从小服食松子和梧桐实,又服食生木,不和世人交往,性情也十分孤独。一次游终南山时,山中有个少女来问他说:“我也是学道的人,如今想略微询问道术中的事情,请您为我分析一番。”萧寅说:“你要问什么?”少女说:“我听说自古以来修道的人,都说要去除声色欲望,只有彭祖讲述阴阳交接之事,这究竟是对还是错?”萧寅说:“我平生从未和女子谈论过这种事情,为什么今天遇到女子来问这个?”少女说:“从前彭祖是得道之人,尚且容许采女询问;如今您为什么不容许我问一问?”萧寅于是说:“从前黄帝命采女向彭祖询问阴阳交会之道,彭祖的回答也没有错,因为他知道黄帝不能去除声色欲望,所以顺着这个问题回答;这也并不意味着彭祖确实有九个妻子。自古学道的人,没有不说上士分床而居,中士分被而眠;服用百包药,也不如独自修炼。如此看来,难道只有彭祖的一句话可以相信吗?神圣之人尚且要等待达到至一之境才会感通,何况神仙之道尚未舍弃世俗欲望,却想求得神仙呢?”少女说:“古代有全家一同升入青天的,也有和妻子一同成仙的,这难道不是仍有世俗欲望吗?” 寅说:“这就是神仙之家降临人世,后来又归返神仙之列,并不是经过百世修炼而升天成仙的那类人。”少女说:“我知道是这样。我只是一个女子,也可以修习得道吗?”寅说:“可以。你的身体察受阴气而生,依托阴气而存活;如果能自行守持阴的道理而不触犯阳,自然就能得到它的道。”少女道谢后离去。寅立即离开终南山,进入蜀山。山中人见他的仪表相貌与常人不同,纷纷前来询问。寅又厌恶这些事,便出外远游,最终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韩业经常游历天下,生性喜爱流水,每到一处总停留在流水旁。秦淮水中有一条鱼,大约三尺长,鳞片呈五种颜色,常常浮在水波上,一见到人便又沉下去。韩业来到这里后,水边有人对他说:“这水中有一条奇异的鱼,您认识它吗?”韩业笑着说:“它不是鱼。”片刻之间,这条鱼浮出水面,五色灿烂。那人又问:“既然不是鱼,那是什么呢?”韩业说:“这就是琴高所乘的白龙。琴高正是借这条龙来召唤朋友的。”那人又问:“琴高是什么人?”韩业说:“琴高是神仙。从前他曾暂时出现在人世间,有时就骑着这条龙在水中来往。琴高担心世人看见龙会害怕,所以把这条龙变成了鱼,因此世人才以为是琴高驾驭鱼。我今天看见它,就认出了它。”那人又问:“知道琴高召唤朋友,依据是什么?”韩业说:“琴高喜爱流水,又常在水上游行。如今这条龙既然出现在水波之上,就足以知道他是在召唤朋友了。”韩业于是下水进入波涛中,把这条鱼抱了出来,便在岸上结草将它覆盖起来。到了夜里,那人又来观看,韩业和鱼一起都不见了。吹笙女经常在汉水边游荡,容貌美丽,年龄大约十七八岁,穿着碧色衣服,手里常常捧着一支笙。有时在清晨,有时在傍晚,她就独自吹奏,声音曲调感动人心。她只系泊着一只小船在汉水上,有人靠近她,她便立即进入小船离去。她在汉水边住了好几年,有时离开一年才回来,有时过了一个多月便又回来。水边的人称她为“吹笙女”。天宝初年,王懿是个放荡不羁的人。他在长安听说此事,专程前来寻访。到了水边,几天都没有见到她,便惆怅怨恨地叹道:“我在长安听说有神仙女子在这水边吹笙,所以远道而来,想一睹玉容,稍稍听听凤笙,没想到水边寂静冷落,渺无人迹,她今天为什么不从蓬岛出来,暂时来到这里呢?”正要尽兴而返,忽然看见这女子独自乘着小船,吹着笙从远处而来。不久,她又出了小船,在水边游走。王懿便渐渐走上前说道:“神仙女子在这里游历多年,是在等待什么人呢?”吹笙女回头看着王懿,微笑着说:“是在等您。”王懿于是对她说:“我一向多有忧患,不喜欢被人询问,想要游于尘世之外,只是不知道您已经等了我这么多年。”吹笙女说:“世人的询问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少年时的欢乐还没有享尽,人就已经老了;老了又终将死亡。哪里比得上那些仙家隐居在蓬莱、住在金银宫阙之中,驾鹤乘鸾,自在游乐,休息在芝田,会聚于瑶池?他们本来就不会衰老,也没有死亡,什么忧患能够牵动他们的心意呢?” 王懿于是戏谑地对她说:“您能容许我做一个捧笙的奴仆吗[疑]?”吹笙女笑着说:“您还没有醒悟,自己做老奴已经多年了。”吹笙女随即叫王懿一同进入小船离去。过了几天,吹笙女又和王懿一同来到这里,在水边游玩。水边有人看见了他们,王懿对那人说:“请转告长安的少年们,我如今被吹笙女带着远游,再也不游长安了。”说完,他和吹笙女又一同进入小船,吹着笙离去。此后再也没有回来,所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景仲者,郑人也,幼好道,但游诸山,以采药服之,未尝宁处。后过陕州,欲西访药焉。陕州有一老父问之曰:君何游也?仲曰:我平生好服饵神仙之药,常游名山以采药,今亦欲西访药也。老父曰:君不知神仙之药在十洲也一,非人问之山内有之· 也,奚访之?仲曰:老父自不知古昔有饵木、饵黄精而得道者。木与黄精,岂自十洲采得也?夫人间诸山之内,神仙之药无跟,但人自不识,复又不能一其志而服之。且十洲之地,争如中华也。中华在天地之中,有天地中正之气,故万物华而人不蛮夷。中华之人得道,世世有之,且不闻蛮夷世世有得道之人也。足以知十泛之事,是汉武之时人妄说也,又何信哉?我誓於中华诸山内采药饵之耳。遂西行访药,后二十年复束过陕州,仲已鬓发斑白,未获灵药。又有一老父问之,仲曰:我前西行过此,一老父问我采药之事,今复有老父欲问我邪?老父曰:前老父问尔之药,今老父欲问尔鬓发斑白,又何怪?仲曰:我自幼好道,为天地问人四十九年矣。访山寻药,力倦心疲,未能出人问,故鬓发斑白。老父又奚问邪?乃不顾而束行,入秦山,饵袂苓十余年,不出。一夜忽鬓发俱黑,又体轻殊常,因出山西行,不觉一日至陕州,乃复访二老父,寻皆偶之。一一老父俱笑曰:访药老人已复少也。仲方欲言,遽不见二老父。仲亦远游,不知所之也。何宁者,西蜀富人之子也。少好道,弃家远访天台山,学道十余年,复来。家人问曰:学得道邪?何复来邪?宁曰:我自入天台山,方悟道,故不学而得之。家人曰:道可悟邪?宁曰:道不可学,我今知之。道止在悟、我今亦知之矣。道本在人之性也,人之性有道,即终得道。人之性无道,即终不得道。我性有道,固得之也。既复在家,唯食鲜果、饮酒焉。其后每至木叶落,塞鸦来,风悲日惨,即叹曰:人问须有此时以伤凄人也。乃策杖而去。.及其春至景和,红花绿叶,堆林积丛,即又复来。后因邻人有死者,闻哭之哀,以问家人。家人白之。宁遽起,於杖头取一药囊,出一丸丹,急使家人令纳在死者亡中。邻人死者得药,寻复苏。宁乃辞家人曰:我今复游天台,不来矣。尔各当自爱。又出囊中药,普与家人,谓之曰:且可百岁。既去,人有郊野见之,乘一虎去者。果不复还。得药者后皆及百岁焉。姚基者,魏人也,性奢逸不拘。少好道,因游洞庭J 逢一道人,谓之曰:尔奢逸不自检束,又好神仙之道,何也?基拜而言曰:我好奢逸者身,好道者心。我终求奢逸之事以乐我身,亦求神仙之道以副我心。道人曰:我今俱授之与尔,尔当俱勿授人。基再拜之。道人因袖中取一小玉匣,内有书一、卷,以授基。曰:读此尽得之也。基因跪受以读,见九转神丹之法,复有烧金之术。基问道人曰:神丹服之得道,信有之。变铜铁为金,有之邪?道人曰:铜铁皆可为金者,亦犹人之贤与不肖皆可为仙,况铜铁纯一之物也。君但炼药服饵以烧金焉。基因复魏以居,炼药烧金,数年问家大富,仍却老而少。每至花时月夜,即以旨酒佳般命宾倡,狂歌醉舞。或选幽景以出游,即乘骏驷,以女妓弦管后随,尽兴而方返。至於家人,亦被轻暖,厌百味矣。后忽因出游,复遇昔洞庭之道人。基遽拜而问之曰:吾师何久不来邪?道人曰:尔之奢逸未息,固不来。适过此,偶饥君之面。基曰:我奢逸,不见吾师来,固未息。道人曰:今当息之。基笑而与道人俱至家,广陈锦绣,出珍宝,命酒,有丝竹,尽其惧醉。明日道人与基皆不知所在,家人无以求寻焉。疑仙传卷下竟

译景仲是郑国人,从小喜好道,只在各座山中游历,采药服食,从来没有安定居处。后来经过陕州,想向西去寻访药物。陕州有一位老人问他:“您为什么四处游历?”景仲说:“我平生喜欢服食神仙之药,常常游历名山采药,如今也想向西寻访药物。”老人说:“您不知道神仙之药在十洲吗[疑]?它不在人间的山中有[疑],您还去哪里寻找呢?”景仲说:“老人您是不知道,古时候有服食木实、服食黄精而得道的人。木实和黄精,难道是从十洲采来的吗?人间各座山中本来就有神仙之药,只是人们自己不认识,又不能专一其志地服食它。况且十洲之地,哪里比得上中华?中华位于天地中央,具有天地中正之气,所以万物繁茂,人民也不是蛮夷。中华人得道,世世代代都有;况且从未听说蛮夷之地世世代代都有得道的人。由此足以知道,关于十洲的说法,是汉武帝时期的人妄自编造的,又有什么可相信的呢?我发誓要在中华的各座山中采药服食罢了。”于是他向西行去寻找药物。二十年后,他又向东经过陕州,景仲已经鬓发斑白,却没有得到灵药。又有一位老人问他,景仲说:“我先前向西行经过这里时,有一位老人问我采药的事情,如今又有老人要问我吗?” 老人说:“先前的老人问的是你的药,如今这位老人想问的是你的鬓发为什么斑白,有什么奇怪的呢?”景仲说:“我从小喜好道,为天地之间的人活了四十九年[疑]。寻访山岭、寻找药物,身体疲倦、心神劳累,未能超出人间,所以鬓发斑白。老人又何必询问呢?”于是他不再理会老人,向东[疑]而行,进入秦山,服食茯苓十多年,不再出山。一天夜里,他忽然鬓发全都变黑,身体也比平常轻盈许多,于是出山向西行去,不知不觉一天就到了陕州,便又寻找那两位老人,后来都偶然遇到了他们。一位老人一起笑着说:“这个寻访药物的老人又恢复年轻了。”景仲正要说话,两位老人却突然不见了。景仲也继续远游,不知道去了哪里。何宁是西蜀富人的儿子。他年轻时喜好道,舍弃家庭远行寻访天台山,学道十多年后又回来。家人问他:“你学到道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何宁说:“我一进入天台山,才悟得了道,所以没有学习就得到了它。”家人说:“道可以靠悟得到吗?”何宁说:“道不能靠学习,我现在知道了。道只在于悟,我如今也知道了。道本来就在人的本性之中。人的本性中有道,最终就能得道;人的本性中没有道,最终就不能得道。我的本性中有道,所以本来就得到了它。”回到家后,他只吃鲜果、饮酒。后来每逢树叶凋落、寒鸦飞来、风声悲切、日色惨淡时,他就叹道:“人间一定有这样的时节,使人感到悲伤凄凉。”于是拄杖离去。到了春天来临、景色和暖,红花绿叶堆满树林、聚积成丛时,他便又回来。后来邻人中有人死了,他听见哭声悲哀,便询问家人。家人把情况告诉了他。何宁立即起身,从杖头取出一个药囊,拿出一粒丹药,急忙让家人把它放入死者的亡[疑]中。邻人家的死者服得此药,不久又苏醒过来。何宁于是向家人告辞说:“我如今又要游历天台山,再也不回来了。你们各自应当保重自己。”他又拿出药囊中的药,全部给了家人,对他们说:“暂且可以活到百岁。” 他离去后,有人在郊野看见他乘着一只老虎离开。果然再也没有回来。得到药的人后来都活到了百岁。姚基是魏国人,性情奢侈放纵,不受拘束。他年轻时喜好道,因游历洞庭而遇到一位道人。道人对他说:“你生活奢侈放纵,不知道约束自己,又喜好神仙之道,这是为什么?”姚基拜谢说道:“我喜好奢侈放纵,是身体的爱好;我喜好道,是心中的爱好。我终究要追求奢侈放纵的事情来满足身体,也要追求神仙之道来满足内心。”道人说:“我现在把这两方面都传授给你,但你应当都不要传授给别人。”姚基拜了两拜。道人于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匣,里面有一卷书,交给姚基说:“把这本书读完,就全都能得到。”姚基跪下接受并阅读,见到九转神丹的方法,又有烧炼金属的技术。姚基问道人:“服食神丹可以得道,这确实有之。把铜铁变成金子,也有这种事吗?”道人说:“铜铁都可以变成金子,就如同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都可以成仙,何况铜铁是纯一的物质呢?你只管炼药服食,并用它来烧炼金子。”姚基于是回到魏国居住,炼药烧金。几年之间家中非常富有,同时也使自己延缓衰老而变得年轻。每到花开的时节和月夜,他就用美酒佳肴招待宾客歌伎,纵情高歌,醉后起舞。有时选择幽静的景致外出游玩,就乘坐骏马车驾,让女伎带着弦乐和管乐在后面跟随,尽兴之后才回来。至于家人,也都穿上轻暖的衣服,吃腻了各种美味。后来有一次外出游玩,又遇到了从前在洞庭遇见的那位道人。姚基立即拜见并问道:“我的老师为什么这么久不来呢?”道人说:“你的奢侈放纵还没有停止,我本来就不会来。这次只是路过这里,偶然饥[疑]见你的面。”姚基说:“我这样奢侈放纵,却见不到老师前来,当然说明它还没有停止。”道人说:“现在应当让它停止了。”姚基笑着和道人一同来到家中,广泛陈列锦绣,拿出珍宝,命人置办酒席,奏起丝竹,尽情欢饮至醉。第二天,道人和姚基都不知去了哪里,家人无从寻找。《疑仙传》卷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