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子传卷之三
镯者，洁也。齐，祭神日里。《书》：天子里于六宗。绸音圭。甲子，天子北征，舍于珠泽，此泽出珠，因名之云。今越仑平泽出青珠是。以钓于流水。日珠泽之薮方三十里。泽中有草者为薮。爰有瞿苇、莞蒲、莞，态蒲。或曰：莞蒲，齐名耳，关西云莞。音丸。芋贾、黄，今菩字，音倍。兼、兼荷也，似瞿而细，音兼。婆，莠属，《诗》曰：四月秀要。乃献白玉□只，□角之一□三可以□沐，乃进食□酒十□、姑劓九□，亦味中麋胃而滑。中犹合也。因献食马三百、可以供厨膳者。牛羊三千。天子□昆仑，此以上似说封人於昆仑山旁。以守黄帝之宫，南司赤水，而北守舂山之宝。欲以崇表圣德，因用显其功述。天子乃□之人□吾黄金之环三五、空边等为环。朱带贝饰三十、《淮南子》曰：其贝带骏翻是也。工布之四□，吾乃膜拜而受。今之胡人礼佛，举手加头，称南谟拜者，即此类也。音模。天子又与之黄牛二六，以为牺牲种。以三十□人于昆仑丘。季夏丁卯，天子北升于舂山之上，以望四野，曰：舂山是唯天下之高山也。孳木□华畏雪，天子於是取孳木华之宝，持归种之。孳音滋。曰：舂山之泽，清水出泉，温和无风，黑条适也。飞乌百兽之所饮食，先王所谓县圃。《淮南子》曰：昆仑去地一万一千里，上有曾城九重。或上倍之，是谓板风。或上倍之，是谓玄圃。以次相及。《山海经》云：明明、昆仑、京圃各一山，但相近耳。又曰：实唯帝之平圃也。天子於是得玉策枝斯之英。英，玉之精华也。《尸子》曰：龙泉有玉英。《山海经》曰：黄帝乃取密山之玉策而投之锺山之阳是也。曰：舂山，百兽之所聚也，飞乌之所栖也。爰有□兽，食虎豹，如麋而载骨盘□始如唐，小头大鼻。唐，康是也。爰有赤豹、白虎、《诗》云：赤豹黄罢。熊熊、豺狼、野马、野牛、山羊、野豕，今华阴山有野牛，山羊，肉皆千斤。爰有白乌、青鹏、执犬羊、食豕鹿。今之鹏赤，能食獐鹿。曰：天子五日观于舂山之上。乃为铭边於县圃之上，以诏后世。谓勒石录功德也。秦始皇、汉武帝巡守，登名山所在，刻石立表，此之类也。壬申，天子西征。甲戌，至子赤乌之人，其献酒千斛于天子，食马九百，羊牛三千，稞麦百载。标，似黍而不枯。天子使祭父受之，曰：赤乌氏先出自周宗，与周同始祖。大王直父即古公直父字也。之始作西土，言作兴於岐山之下，今邑在扶风美阳是也。封其元子昊太伯于束昊，太伯让国入昊，因即封之於昊。诏以金刃之刑，南金精利，故语其刑法也。贿用周室之璧，贿，赠贿也。封兀璧臣长季绰于舂山之虱，妻以元女，诏以玉石之刑，昆仑山出美玉石处，故以语之。以为周室主。天子乃赐赤乌之人□其墨乘四、周礼大夫乘墨车。黄金四十镒、二十两为镒。贝带五十、朱三百裹，兀乃膜拜而受，裹，晋罪过之过。兀名，赤乌人名也。曰：□山是唯天下之良山也，宝玉之所在，嘉谷生之，草木硕美。天子於是取嘉禾以归，树于中国。汉武帝取外国香草、美菜，种之中国。曰：天子五日休于□山之下，乃奏广乐。赤乌之人兀好献女于天子，所以结恩好也。女听、女列为璧人。一名听名，失一女名，下文。曰：赤乌氏，美人之地也，宝玉之所在也。己卯，天子北征，赵行□舍。赵犹超腾，舍三十里。庚辰，济于洋水。洋水出昆仑山西北隅而东流。洋音详。辛巳，入于曹奴之人，戏觞天子于洋水之上，戏，国名也。乃献食马九百、牛羊七千、稞米百车。天子使逢固受之。逢固，周大夫。天子乃赐曹奴之人戏□黄金之鹿、银□、今所在地中得玉肫金狗之类，此皆古者以赂夷狄之奇货也。贝带四十、朱四百裹，戏乃膜拜而受。壬午，天子北征，束还。从东头而旋归。甲申，至於黑水，水亦出昆仑山西北隅而东南流。西膜之所谓鸿鹭。西膜，沙膜之乡，以言外域，人名物与中华不同。《春秋》：叔弓败莒师于渍水。《谷梁传》曰：狄人谓渍泉，失名号，以中国名，从主人之类也。於是降雨七日。天子留骨六师之属。穆王马骏而御良，故行辄出从众前。天子乃封长肱于黑水之西河。即长臂人也，身如中国，臂长三丈。魏时在赤海中得此人锯也。长脚人国，又在赤海东。皆见《山海经》。是惟鸿鹭之上，以为周室主，是曰留骨之邦。因以名之。辛卯，天子北征，束还，乃循黑水。癸巳，至于草玉之山，即《山海经》云掌玉山，西王母所居者。容□氏之所守，日旱玉田。山□知阿平无险，言边无险阻也。四彻中绳，言皆平直。
译“镯”就是洁净；“齐”是祭神之日的斋戒。《尚书》说：“天子祭祀六宗。”绸音圭。甲子日，穆王向北征行，住宿在珠泽，因为这个泽出产珍珠，所以这样命名。如今越仑平泽出产青珠，就是此类。穆王在流水中垂钓。珠泽的薮地四方各三十里；泽中长有草木的地方叫薮。那里有瞿麦、苇、莞、蒲；莞是蒲草，也有人说莞蒲是齐地的名称，关西人称作莞，音丸。芋贾、黄，今作菩字，音倍；兼，是兼荷，像瞿麦而细，音兼；婆，属于莠草，《诗经》说“四月禾秀穗”。于是献上白玉□只、□角的一□三，可以用来□沐；又进献食物□、酒十□、姑劓九□，味道适中，麋胃而滑。“中”就是合宜。又献食用马三百匹，以及可以供厨房膳食的牛羊三千头。穆王□昆仑；以上似乎是在说封人在昆仑山旁，守护黄帝的宫殿，南面掌管赤水，北面守护舂山的宝物。这样是为了尊崇、表彰圣人的德行，并借此显扬他的功业。穆王于是赐给□地之人□吾黄金环三五，环是中空有边的形制；朱带贝饰三十。《淮南子》说：“用贝装饰的腰带。”工布之四□，□吾行膜拜礼接受。如今胡人礼佛时举手加在头上，称作南谟拜，就是这一类礼拜，音模。穆王又赐给他们黄牛二六头，用作祭牲和繁殖种牛。又派三十□人到昆仑山丘。季夏丁卯日，穆王向北登上舂山山顶，眺望四方，说：“舂山是天下最高的山。孳木开花而畏惧积雪。”穆王于是取孳木花的宝物，带回来种植。孳音滋。又说：“舂山的泽水清澈，从泉中流出，气候温和而没有风，黑色的条兽适宜在这里生活。飞鸟和百兽都在这里饮水、取食，这就是先王所说的县圃。”《淮南子》说：昆仑距离大地一万一千里，上面有九重曾城；再向上加倍，叫作板风；再向上加倍，叫作玄圃，依次相连。《山海经》说，明明、昆仑、京圃各是一座山，只是彼此相近。又说，这里实际上就是天帝的平圃。穆王于是得到玉策枝斯的精华。“英”是玉的精华。《尸子》说：“龙泉有玉英。”《山海经》说：“黄帝于是取得密山的玉策，投在钟山南面。”说的就是这种事。又说：“舂山是百兽聚集之处，也是飞鸟栖息之处。那里有□兽，吃虎豹，形状像麋而长着骨盘□，开始时像唐，头小鼻子大。” “唐”就是“康”。那里有赤豹、白虎，《诗经》说：“赤豹和黄罴。”还有熊、罴、豺狼、野马、野牛、山羊、野猪。如今华阴山有野牛和山羊，肉都重达千斤。那里有白鸟、青鹏，能捕捉犬羊，吃野猪和鹿。如今的鹏呈赤色，能吃獐和鹿。穆王在舂山山顶观览了五天。于是为此事作铭，刻在县圃山上，以告示后世，就是刻石记载功德。秦始皇、汉武帝巡守各地，登临名山，刻石立碑，也是这一类。壬申日，穆王向西征行。甲戌日，到达赤乌氏之地。赤乌氏献给穆王酒一千斛、食用马九百匹、羊牛三千头、稞麦一百载。“标”像黍，但不会枯萎。穆王派祭父接受这些贡物，并说：“赤乌氏的祖先最初出自周宗，与周人同一始祖。大王亶父，就是古公亶父的字，他开始在西方建立基业，也就是在岐山下兴起，如今的城邑在扶风美阳。把他的长子吴太伯封在东吴；太伯让出君位进入吴地，于是就在那里封立他。用金刃之刑来诏示，因为南方的金属精良锋利，所以用它来表示刑法。以周室的玉璧作为财货，‘贿’就是赠送财货。又把元璧臣长季绰封在舂山之虱，以长女嫁给他，并用玉石之刑诏示，因为昆仑山出产美玉，所以用它来表示刑法。” 把他作为周室的主祭者。穆王于是赐给赤乌氏的人□，墨色车四乘；《周礼》说大夫乘坐墨车。又赐黄金四十镒；二十两为一镒。贝带五十条，朱三百裹。兀于是行膜拜礼接受。裹，晋地称罪过为过；兀是赤乌人的名字。又说：“□山是天下最好的山，宝玉出产之地，嘉谷在那里生长，草木高大美好。”穆王于是取嘉禾带回，种植在中原。汉武帝曾取外国的香草、美菜，种在中原。穆王在□山下休息五天，于是奏起广乐。赤乌人兀想把女子献给穆王，用来结交恩好。女听、女列是璧人；其中女听是名字，另一女子的名字已脱落。又说：“赤乌氏是美女聚集之地，也是宝玉出产之地。”己卯日，穆王向北征行，赵行□舍。“赵”犹如超腾，表示一舍三十里。庚辰日，渡过洋水。洋水从昆仑山西北角流出，向东流，洋音详。辛巳日，进入曹奴氏之地。戏氏在洋水边请穆王饮酒。戏是国名。于是献食用马九百匹、牛羊七千头、稞米一百车。穆王派逢固接受。逢固是周代大夫。穆王于是赐给曹奴氏戏□黄金鹿、银□；如今出土的玉肫、金狗之类，就是这种古人用来贿赂夷狄的奇货。又赐贝带四十条、朱三百裹，戏氏于是行膜拜礼接受。壬午日，穆王向北征行，向东返回。甲申日，到达黑水。黑水也从昆仑山西北角流出，向东南流。西膜人把这里称为鸿鹭。西膜是沙漠之乡，这个名称说明它属于外域，那里的人名和物产与中原不同。《春秋》说“叔弓在渍水打败莒军”；《谷梁传》说，狄人把渍水叫作渍泉，失去了原来的名称，改用中国的名称，是顺从当地主人的一类说法。此时下了七天雨。穆王留下留骨氏以及六师的属员。穆王的马骏良，御者善驾，所以行进时总是超过众人走在前面。穆王于是把长肱封在黑水西面的河边。长肱就是长臂人，身体与中原人相同，手臂长三丈。魏代曾在赤海中得到这种人的骨骼。长脚人国又在赤海以东，这些都见于《山海经》。这里正在鸿鹭之上，作为周室的主祭者，因此称为留骨之邦。辛卯日，穆王向北征行，向东返回，于是沿着黑水而行。癸巳日，到达草玉山，就是《山海经》所说的掌玉山，西王母所居之处。这里是容□氏守护的地方，叫作旱玉田。山地平坦，没有险阻，意思是边境没有险难，四面通达，平直如绳。
先王之所谓策府。言往古帝王以#1以为藏书册之府，所谓藏之名山者也。寡草木而无乌兽。言纯玉石也。爰有□木，西膜之所谓□。天子於是取玉三乘，玉器服物。环佩之属。於是载玉万只。只玉为谷，见《左氏传》。天子四日休草玉之山，休，游息也。乃命邢侯待攻玉者。待，留之也，邢，今广平襄邑县。孟秋丁酉，天子北征，□之人潜时潜时，名也觞天子于羽陵之上，乃献良马牛羊。天子以其邦之攻玉石也，不#2受其牢。重慎费其牢，牲礼也。梧夭曰：□氏，槛□之后也。天子乃赐之黄金之罂三六，即孟也，徐州谓之罂。朱三百裹。潜时乃膜而受。戊戌，天子西征。辛丑，至于制闻氏。音倚。天子乃命制闻氏供食六师之人天子六军，《诗》曰：周王于迈，六师及之。于铁山之下。壬寅，天子登于铁山，乃彻祭器于削闻之人，以祭余砟赐之。温归乃膜拜而受。温归，名也。天子已祭而行，乃遂西征。丙午，至于鹦韩氏，爰有乐野温和，际麦之所草，此字作草下阜；疑古茂字。犬马牛羊之所昌，昌，犹盛也。宝玉之所□。丁未，天子大朝于平衍之中，衍，坟之下者，见《周礼》。乃命六师之属休。己酉，天子大飨正公诸侯王吏七萃之士于平衍之中。鹦韩之人无亮乃献良马百匹、用牛三百、可服用者。良犬七千、调习者。枋牛二百、野马三百、牛羊二千、稞麦三百车。天子乃赐之黄金银罂四七、贝带五十、朱三百裹、变□雕官，无见上下乃膜拜而受。疑古上下字，今夷狄官，多复名。庚戌，天子西征，至于玄池。天子三日休于玄池之上，乃奏广乐，三日而终。是日药池。因改名为广乐池，犹汉武改祠乡为闻喜之类。天子乃树之竹，种竹池边。是日竹林。竹木盛者为林。癸丑，天子乃遂西征。丙辰，至于苦山，西膜之所谓茂苑。天子於是休猎，於是食苦苦，少名，可食。丁巳，天子西征。己未，宿于黄鼠之山西□，乃遂西征。癸亥，至于西王母之邦。穆天子传卷之二竟＃１疑衍一『以』字。＃２『不』字原缺，据《四库全书》本《穆天子传》（下简称《四库》本）补。穆天子传卷之三晋郭璞注古文吉日甲子，天子宾于西王母。西王母，如人虎齿，蓬发戴胜，若啸。《纪年》：穆王十七年西征昆仑丘，见西王母。其年来见宾于昭公。乃执白圭玄璧以见西王母，执赞者，致敬也。好献锦组百纯、□组三百纯。纯，疋端名也。《周礼》曰：纯帛不过五两。组，绶属，音祖。西王母再拜受之。□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徒歌日诿曰：白云在天，山际陵字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问之，问音谏。将子无死，将，请也。尚能复来。尚，庶几也。天子答之曰：予归束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顾，还也。比及三年，将复而野。复反此野而见汝也。天子遂驱升于会山，彝，彝兹山，日入所也。乃纪兀迹于彝山之石，铭题之。而树之槐，眉曰：西王母之山。言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之山还归兀□，世民作忧以吟曰：比祖西土，祖，往也。爰居其野，虎豹为草，於鹊与处。於，读日乌。嘉命不迁，言守此一方。我惟帝。帝，天帝也。天子大命，而不可称。顾世民之恩，流涕狮陨。吹笙鼓簧，簧在笙中。中心翔翔。忧无薄也。世民之子，唯天之望。所瞻望也。丁未，天子饮于温山，□考乌。《纪年》曰：穆王见西王母，西王母止之曰：有乌夸人。疑说此乌，脱落不可知也己酉，天子饮于沪水之上。涛，音淑。乃发宪命，宪，谓法令。诏六师之人□其羽。爰有□薮水泽，爰有陵衍平陆，大阜曰陵，高平日陆。硕乌物羽。六师之人毕至于旷原，言将猎也。下云北至旷原之野，飞乌之所解其羽。《山海经》云：大泽方千里，莘乌之所生，及所解。《纪年》曰：穆王北征，行积羽千里。皆谓此野耳。曰：天子三月舍于旷原。□天子大飨正公诸侯王，勒七萃之士勒，犹劳也。于羽涔之上。下有羽陵，疑亦同。乃奏广乐，□六师之人翔畋于旷原，翔，循游也。得获无疆，无疆，无限也。乌兽绝掌。言取尽也。六师之人大畋九日，乃驻于羽之□，收皮效物，物，谓毛色也。《诗》云：九十维物。债车受载。债，犹借也。天子於是载羽百车。十羽为箴，百羽为缚。千缚为绎。见《周官》。己亥，天子东归，六师□起。庚子，至于□之山而休，以待六师之人。庚辰，天子东征。癸未，至于戊□之山，智氏之所处。□智□往天子于戊□之山，劳用白胶二疋、縿，腓马也。野马野牛四十、守犬七十，任守备者。乃献食马四百、牛羊三千，日智氏□。天子北游于论子之泽，智氏之夫献酒百□于天子。天子赐之狗理采疑玉名黄金之罂二九、贝带四十、朱丹三百裹、桂姜百□，乃膜拜而受。乙酉，天子南征，东还。
译这是先王所说的策府，也就是古代帝王用来收藏书册的府库，所谓“藏之名山”。这里草木很少，也没有鸟兽，说明全是玉石。那里有□木，西膜人称作□。穆王于是取玉三乘，包括玉制器物、服饰和各种用品，如环佩之类。于是装载玉万只。“只”是玉的量词，见于《左氏传》。穆王在草玉山休息四天。“休”就是游息。于是命邢侯留下来管理采玉的人。“待”是留置；邢地即今广平襄邑县。孟秋丁酉日，穆王向北征行。□氏之人潜时，潜时是人名，在羽陵山上请穆王饮酒，并献上良马、牛羊。因为这个国家的人善于开采玉石，穆王不接受他们的牲牢，以免过度耗费。牲牢是祭祀所用的牲畜。梧夭说：“□氏，是槛□的后代。”穆王于是赐给他黄金罂三六，即一种大罂，徐州称它为罂；又赐朱三百裹。潜时于是行膜拜礼接受。戊戌日，穆王向西征行。辛丑日，到达制闻氏，音倚。穆王命制闻氏供给六师的食物。天子有六军，《诗经》说：“周王出征，六师跟随。”地点在铁山脚下。壬寅日，穆王登上铁山，于是把祭祀器具交给制闻氏，用祭祀余下的牲肉赐给他们。温归于是行膜拜礼接受。温归是人名。穆王祭祀完毕后继续前进，向西征行。丙午日，到达鹦韩氏之地。那里有乐野，气候温和，是麦子生长的地方；草木茂盛，犬马牛羊繁殖旺盛，宝玉也在那里出产。丁未日，穆王在平衍之中举行大朝会。“衍”是坟墓下方的平地，见《周礼》。于是命令六师所属人员休息。己酉日，穆王在平衍之中大宴正公、诸侯、王吏和七萃之士。鹦韩氏的无亮献上良马一百匹、可供役用的牛三百头、驯熟的良犬七千只、枋牛二百头、野马三百匹、牛羊二千头、稞麦三百车。穆王于是赐给他黄金银罂四七、贝带五十条、朱三百裹、变□雕官；没有见到上下文，疑为古代官名，如今夷狄的官名往往重复取名。无亮于是行膜拜礼接受。庚戌日，穆王向西征行，到达玄池。穆王在玄池边休息三天，于是奏起广乐，三天后结束。因为这一天奏乐，便改名为广乐池，如同汉武帝把祠乡改名为闻喜。穆王于是在那里种竹，栽种在池边，因此称作竹林；竹木茂盛的地方叫作林。癸丑日，穆王于是继续向西征行。丙辰日，到达苦山，西膜人称作茂苑。穆王于是停止打猎，在这里食用苦菜；苦是一种小草，能够食用。丁巳日，穆王向西征行。己未日，住宿在黄鼠山西面的□处，于是继续向西征行。癸亥日，到达西王母之邦。《穆天子传》卷二完。＃１疑为衍文，多出一个“以”字。＃２原文缺“不”字，依据《四库全书》本《穆天子传》（下简称《四库》本）补入。《穆天子传》卷三 晋代郭璞注 古文 吉日甲子，穆王以宾礼会见西王母。西王母长着人的身子和虎齿，头发蓬乱，戴着胜，像在长啸。《纪年》说：穆王十七年向西征伐昆仑山丘，见到西王母；这一年西王母来朝见昭公。西王母手执白圭和黑色玉璧来拜见穆王。手执赞，是表示敬意。又献上锦组百纯、□组三百纯。“纯”是布帛一端的名称。《周礼》说，纯帛不超过五两。组属于丝带，音祖。西王母再拜接受。□乙丑日，穆王在瑶池上请西王母饮酒。西王母为穆王作歌，不配乐器而徒歌，歌词说：“白云在天，山陵相接，路途遥远，山川间隔。愿你不要死，或许还能再来。”穆王回答说：“我回到东土，调和治理诸夏，使万民均平；我还会回来见你。等到三年之后，我将再回来这里与你相见。”穆王于是驱车登上会山。彝就是彝兹山，是太阳落下的地方。穆王在彝山的石头上记下自己的行迹，刻铭题字，并在那里种植槐树，题字说：“西王母之山。”意思是这里是西王母居住的山。西王母的山回望穆王离去后，世人忧愁，作歌吟诵说：“我将前往西土。”祖是往的意思。我将居住在那里，在那片旷野中；虎豹把那里当作草莽，乌鹊在那里同居。美好的命令不可迁移，意思是守住这一方土地。我只属于天帝。天帝的命令广大，不可称量。顾念世人的恩德，眼泪纷纷落下。吹笙鼓簧，簧在笙中。心中忧思不已，忧愁没有减轻。世人的后代，只有仰望上天，仰望上天所瞻望之处。丁未日，穆王在温山饮酒，□考乌。《纪年》说：穆王见到西王母，西王母挽留他说：“有乌夸人。”疑似是在说这种鸟，但文字脱落，无法确知。己酉日，穆王在沪水上饮酒。涛音淑。于是发布法令，诏令六师的人□取鸟羽。那里有□薮、水泽，也有丘陵平原；大土丘叫陵，高而平坦的地方叫陆。那里有大量鸟兽和羽毛。六师的人全部到达旷原，说明将要打猎。下文说向北到达旷原之野，是飞鸟脱换羽毛的地方。 《山海经》说，大泽方圆千里，是莘鸟生长和脱羽之处。《纪年》说，穆王向北征行，走过积羽千里，说的都是这片旷野。穆王说：“天子在旷原住三个月。”□穆王大宴正公、诸侯、王吏，慰劳七萃之士。“勒”就是慰劳。地点在羽涔之上。下文有羽陵，疑与此相同。于是奏起广乐，命六师的人巡游旷原打猎。“翔”是徘徊巡游。所得猎物没有限量，鸟兽几乎捕尽。六师的人大规模打猎九天，于是停驻在羽之□，收集兽皮，核验毛色。“物”指毛色。《诗经》说：“九十种毛色。”借车装载；“债”就是借用。穆王于是装载鸟羽一百车。十羽为一箴，百羽为一缚，千缚为一绎，见《周官》。己亥日，穆王向东归还，六师□起。庚子日，到达□山休息，等待六师的人。庚辰日，穆王向东征行。癸未日，到达戊□山，是智氏居住的地方。□智□到戊□山迎接穆王，以白胶二匹、縿、腓马献礼；又献野马、野牛四十头，守犬七十只，作为守备之用；再献食用马四百匹、牛羊三千头，说这是智氏的贡物。穆王向北游览论子泽，智氏的丈夫献给穆王酒百□。穆王赐给他狗理采，疑为玉名；黄金罂二九、贝带四十、朱丹三百裹、桂姜百□。他于是行膜拜礼接受。乙酉日，穆王向南征行，向东返回。
己丑，至于献水，乃遂东征，饮而行，乃遂东南。己亥，至于瓜胪之山，三周若城，言山周匝三重，状如城昙。关氏胡氏关，音遇。之所保。天子乃遂东征，南绝沙衍。沙衍，水中有沙者。辛丑，天子渴于沙衍，沙中无水泉。求饮未至。七萃之士高奔戎刺其左胶之颈，取其青血，以饮天子。今西方羌胡刺马咽取血饮渴，亦愈。天子美之，乃赐奔戎佩玉一只，奔戎再拜肴首。古稽字。天子乃遂南征。甲辰，至于积山之□。爰有募#1柑日弓余之人命怀，命怀，人名。献酒于天子。天子赐之黄金之罂、贝带、朱丹七十裹，命怀乃膜拜而受。乙已，□诸奸献酒于天子，诸奸，亦人名。音健牛之奸。天子赐之黄金之罂、贝带、朱丹七十裹，诸奸乃膜拜而受之。穆天子传卷之三竟＃１此字原文不清，疑为『蓦』字。穆天子传卷之四晋郭璞注古文庚辰，至于滔水，浊繇氏之所食。《山海经》曰：有川名日三掉，昆吾之所食。亦此类。辛巳，天子东征。癸末，至于苏名、骨奸氏之所衣被。言谷中有草木，皮可以为衣被。乃遂南征，东还。丙戌，至于长淡，重▯氏之西疆。疆，界也。丁亥，天子升于长淡，乃遂东征。庚寅，至于重▯氏黑水之阿，爰有野麦，自然生也。爰有答董，祇谨两音。西膜之所谓木禾，木禾，粟类也，长五寻，大五围，见《山海经》云。重▯氏之所食。爰有采石之山，出文采之石也。重▯氏之所守，日枝斯、璇瑰、璇瑰，玉名。《左传》曰：赠我以璇瑰。旋回两音。▯瑶、亦玉名。瑶音遥。琅玕、石似珠也。琅干两音。玪▯、▯▯、皆玉名字，皆无闻。玪▯，音玪▯。圩琪、玉属也。于其二者。▯尾。无闻焉。凡好石之器，于是也。尽出此山。孟秋癸巳，天子命重▯氏共食天子之属。音共，言不及六师也。五日丁酉，天子升于采石之山，於是取采石焉。天子使重▯之民铸以成器于黑水之上，今外国人所铸作器者，亦皆石类也。器服物佩好无疆，曰天子一月休。秋癸亥，天子觞重▯之人鳏▯，乃赐之黄金之罂二九、银乌一只、贝带五十、朱七百裹、简箭桂姜百尚、丝绹雕官，鳏▯乃膜拜而受。乙丑，天子东征，鳏▯送天子至于长沙之山， 只，天子使梧夭受之。梧夭曰：重▯氏之先，三苗氏之□处，以黄木▯腊银采□，乃膜拜而受。三苗，舜所窜於三危山者。丙寅，天子东征，南还。己巳，至于文山，西膜之所谓□，觞天子于文山。西膜之人乃献食马三百、牛羊二千、稞米千车，天子使毕矩受之。曰：□天子三日游于文山。於是取采石。以有采石，故号文山。壬寅，天子饮于文山之下。文山之人归遗归遗，名也。乃献良马十驷、四马为驷。用牛三百、守狗九十、牥牛二百，以行流沙。此牛能行流沙中，如弃驼。天子之豪马、豪牛、豪犹髭也。《山海经》云：髭马如马，足四节，皆有毛。尨狗、尨，尨茸，谓猛狗。或曰：危亦狗名。豪羊，似髦牛。以三十祭文山。又赐之黄金之罂二九、贝带三十、朱三百裹、桂姜百岗，归遗乃膜拜而受。癸酉，天子命驾八骏之乘，右服敌馏，疑辟驯字。而左绿耳，右胶赤龙，古骥字，而左白仪。古义字天子主车，造父为御，曲固为右。次车之乘，次车，副车。右服渠黄，而左瑜轮，右盗骊，而左山子。梧夭主车，参百为御，奔戎为右。天子乃遂东南翔行，驰驱千里，一举辔千里，行如飞翔。至于臣搜之人购奴。乃献白鹄之血，以饮天子。所以饮血，益人黑力。因具牛羊之湩，湩，乳也。今江南人亦呼乳为种。音寒冻反。以洗天子之足令肌肤滑，及二乘之人。谓主天子车及副车者也。甲戌，巨搜之购奴觞天子于焚留之山，乃献马三百、牛羊五千、秋麦千车、秋麦，禾也。膜稷三十车。稷，粟也。膜，未闻。天子使相夭受之。好献枝斯之石四十，精者为英徇媚、贵绝、泌佩百只，琅牙四十，馊趟十筐，疑此贮葛之一属天子使造父受之。□乃赐之银木、杂采、黄金之罂二九、贝带四十，朱三百裹、桂姜百岗，购奴乃膜拜而受。乙亥，天子南征阳纡之东尾，尾，山后也。乃遂绝▯▯之谷，已至于▯璚河之水北阿。爰有▯溲之□，河伯之孙今西有渠搜国，疑▯渠字。事皇天子之山，有模堇，其叶是食明后。模堇，木名。后，君也。堇，音谨。天子嘉之，赐以佩玉一只，栢夭再拜稽首。
译己丑日，到达献水，饮水后继续向东南行进。己亥日，到达瓜胪山。山势环绕三重，像城墙一样。“关氏胡氏”的“关”音遇，是他们守护的地方。穆王于是继续向东征行，向南横渡沙衍。沙衍是水中有沙的地方。辛丑日，穆王在沙衍口渴，沙中没有水泉，求水而未得到。七萃之士高奔戎刺破自己左臂的颈部，取出青色的血给穆王解渴。如今西方羌胡刺马的咽喉取血饮用，也是同样的方法，而且能够止渴。穆王认为这件事很好，于是赐给奔戎一块佩玉。奔戎再拜叩首。“肴首”是叩首，古代“稽”字的写法。穆王于是继续向南征行。甲辰日，到达积山的□处。那里有募#1柑日弓余之人，命怀是人名，献酒给穆王。穆王赐给他黄金罂、贝带、朱丹七十裹，命怀于是行膜拜礼接受。乙巳日，□诸奸献酒给穆王；诸奸也是人名，音健牛之奸。穆王赐给他黄金罂、贝带、朱丹七十裹，诸奸于是行膜拜礼接受。《穆天子传》卷三完。＃１此字原文不清，疑为“蓦”字。《穆天子传》卷四 晋代郭璞注 古文 庚辰日，到达滔水，是浊繇氏获取食物的地方。《山海经》说：有一条河叫三掉，是昆吾取得食物的地方，也属于这一类。辛巳日，穆王向东征行。癸未日，到达苏名，是骨奸氏取衣被的地方，意思是山谷中有草木，树皮可以制成衣被。于是向南征行，向东返回。丙戌日，到达长淡，是重▯氏西面的边界。“疆”就是边界。丁亥日，穆王登上长淡，于是继续向东征行。庚寅日，到达重▯氏黑水的岸边。那里有野生小麦，自然生长；还有答董，祇谨二字都可读两音。西膜人称它为木禾。木禾属于粟类，长五寻，粗五围，见《山海经》。这是重▯氏的食物。那里有采石山，出产有纹彩的石头，是重▯氏守护的地方。出产枝斯、璇瑰；璇瑰是玉名，《左传》说“赠我以璇瑰”，旋、回二音。还有▯瑶，也是玉名，瑶音遥；琅玕，是像珍珠的石头，琅干二音；玪▯、▯▯，都是玉名，均无从考知；玪▯音玪▯；圩琪，属于玉类；以及其余二种；▯尾，亦无从考知。凡是美好的石制器物，都在这里出产。孟秋癸巳日，穆王命重▯氏供给穆王属下的食物。“共”音供，意思是供应对象不包括六师。五日丁酉日，穆王登上采石山，于是取采石。穆王让重▯氏的百姓在黑水边把采石铸造成器物。如今外国人铸造器物，也多属于石类。器物、服饰、用品、佩饰和美玉无不齐备。穆王说要在这里休息一个月。秋季癸亥日，穆王请重▯氏的鳏▯饮酒，于是赐给他黄金罂二九、银乌一只、贝带五十条、朱七百裹、简箭、桂姜百尚、丝绦、雕官；鳏▯于是行膜拜礼接受。乙丑日，穆王向东征行，鳏▯送穆王到长沙山。只，穆王派梧夭接受礼物。梧夭说：“重▯氏的祖先，是三苗氏的□处，用黄木、▯腊、银采□作为礼物。”于是行膜拜礼接受。三苗，就是舜流放到三危山的人。丙寅日，穆王向东征行，向南返回。己巳日，到达文山，西膜人称作□。西膜人在文山请穆王饮酒，于是献上食用马三百匹、牛羊二千头、稞米一千车。穆王派毕矩接受。穆王在文山游览三日，于是取采石；因为这里有采石，所以称为文山。壬寅日，穆王在文山下饮酒。文山人归遗，归遗是人名，于是献上良马十驷；四匹马为一驷。又献可供役用的牛三百头、守犬九十只、牥牛二百头，用来通行流沙。这种牛能在流沙中行走，像橐驼一样。还有天子的豪马、豪牛；“豪”犹如髭，形容毛长。《山海经》说，髭马像马，四条腿的关节都有毛。尨狗，“尨”是尨茸，指凶猛的狗；也有人说危也是狗名。豪羊像髦牛。又以三十牲祭祀文山。穆王又赐给他黄金罂二九、贝带三十条、朱三百裹、桂姜百岗，归遗于是行膜拜礼接受。癸酉日，穆王命令驾驭八骏之车：右边驾辕的是敌馏，疑为辟驯；左边是绿耳；右边是赤龙，古“骥”字；左边是白仪，古“义”字。穆王亲自驾主车，造父担任御者，曲固担任车右。副车上，右边驾辕的是渠黄，左边是踰轮；右边是盗骊，左边是山子。梧夭掌管主车，参百驾车，奔戎担任车右。穆王于是向东南迅速行进，奔驰千里，一举缰绳便行千里，行动如飞。到达臣搜氏之地、购奴之处，于是献上白鹄的血给穆王饮用。饮鸟血是为了增强人的黑色力量。于是备办牛羊的乳汁（“湩”就是乳；今江南人也把乳叫作“种”，音同“寒冻反”），用来洗天子的脚，使皮肤润滑，并供给两辆车上的人饮用。这里说的是驾驭天子车和副车的人。甲戌日，巨搜的购奴在焚留山设宴招待天子，于是献上马三百匹、牛羊五千头、秋麦千车（秋麦就是禾）、黍三十车。黍就是粟；“膜”的意义未详。天子派相夭接受这些献物。购奴又献上枝斯之石四十块，其中精美的称作英徇媚、贵绝、泌佩，共一百枚；琅牙四十枚，馊趟十筐，这大概是贮葛一类的东西。天子派造父接受。于是赐给他银木、杂色丝织品、黄金酒器二九件、贝饰衣带四十条、朱砂三百裹、桂和姜一百束。购奴于是行膜拜礼接受。乙亥日，天子向南巡行到阳纡山东面的尽头（“尾”就是山后），于是穿过绝▯▯之谷，到达▯璚河水北岸的高地。那里有▯溲的□。“▯”疑为“渠”字。河伯的孙子如今在西方有渠搜国。他侍奉皇天子的山中有模堇树，叶子可以食用，能使君主明智。模堇是树名；“后”就是君主；“堇”音“谨”。天子嘉奖他，赐佩玉一枚。栢夭再拜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