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子传卷之六
甲辰，天子南葬盛姬於乐池之南。即玄池也。天子乃命盛姬□之丧视皇后之葬法，视犹比也。亦不邦后于诸侯。疑字错误，所未详也。河济之间共事供给事也，韦谷黄城三邦之士辈丧，辇谓挽输车，发三国之众以示荣侈。七萃之士抗者即车，举棺以就车。曾祝先丧，导也。大匠御棺，为棺御也。《周礼》曰：丧祝为御。《礼记》曰：诸侯御柩以羽保。谓在前为行止之节。日月之旗，七星之文，育旗上画日月及北斗星也。《礼记》曰：日月为旗，常亦通名。鼓锺以葬。龙旗以□，乌以建鼓，兽以建锺，龙以建旗，日丧之先后及哭踊者之问，毕有锺旗□百物丧器，井利典之，列于丧行，靡有不备。行，行伍。击鼓以行丧，举旗以劝之，令尽衰也。击锺以止哭，弥旗以节之。为节音节。弥犹低也。日□祀大哭九而终丧。出于门，丧主即位，就哭位也。周室父兄子孙倍之，倍，倍列位也。诸侯属子宗属攀子。王吏倍之，外官王属七萃之士倍之，外官，所主在外者。姬姓子弟倍之，盛姬之族属也。执职之人倍之，执职犹执事也。百官众人倍之，哭者七倍之。列七重。踊者三十行，行萃百人。百人为一倍。萃，聚也。女主即位，璧人草女倍之，璧人，王所幸爱者。王臣姬姓之女倍之，疑同姓之女为大夫士妻者，所谓内宗也。宫官人倍之，官官为内。宫贤庶妾倍之。庶妾，众散妾也。哭者五倍，踊者次从。以次相从。日天子命丧一里，而击锺止哭。曰臣人哭于车上，御棺不得下也。曾祝哭于丧前，七萃之士哭于丧所。日小哭错踊，三踊而行，五里而次。次，犹止也。日丧三舍，至于哀次，五舍，至于重璧之台。三十里为舍也。《传》曰：避君三舍。乃休。休，驻也。天子乃周姑县之水以园丧车，决水周绕之也。县音遥，园音员。是日图车。以号水也。曰殇祀之。於此复祭。孟冬辛亥，邢侯、曹侯来吊，曹国，今济阴定陶县是也。内史将之以见天子。天子告不豫而辞焉。不豫，辞病也。《尚书》曰：武王不豫。邢侯、曹侯乃吊太子，太子哭出庙门以迎邢侯，曹侯不进。再拜劳之。问劳之也。侯不答拜。谦不敢舆太子抗礼。邢侯谒哭于庙，谒，告也。太子先哭而入，西向即位，内史宾侯宾，相。北向而立，大哭九。邢侯厝踊三而止。与太子拾铺。太子送邢侯至庙门之外，邢侯遂出。太子再拜送之。曹侯庙吊入哭，太子送之，亦如邢侯之礼。虽吊异而礼同。壬子，天子具官见邢侯、曹侯。具官，备礼相见。天子还返，将归。邢侯、曹侯执见拜天子之武一。义所未闻。天子见之，乃遣邢侯、曹侯归于其邦，王官执礼共于二侯如故。言不以丧废礼。曰天子出宪，宪命。以或挞媚。此以上以说赠赠事。衣物曰挞。音遂。癸丑，大哭而□。甲寅，殇祀，大哭而行，丧五舍于大次，日丧三日于大次，停三日也。殇祀如初。辛酉，大成，百物皆备。送葬之物俱备。壬戌，葬史录县鼓锺以亦下棺。空也。七萃之士□士女错踊九□丧下。工谓入上。昧爽，天子使璧人所爱幸者。赠用文锦明衣九领，谓之明衣，言神明之衣。丧宗伊扈赠用变裳，宗亦主。变裳，裳名也。女主叔挫赠用茵组，茵褥。百璧人官师毕赠，言画有挞赠也。官师，军士号也。《礼记》曰：官师一庙。井利乃藏。藏之於墓所报哭于大次，报，犹反也。大次，有次神次也。祥柯□祝丧，罢哭，辞于远人。辞谢遣归。为盛姬谧日一辰淑人。恭人短折日哀。天子丘人为丘作名是日淑人之丘。乙丑，天子东征，舍于五鹿，叔姓思哭，思哭盛姬。是日女挫之丘。因以名五鹿也。丁卯，天子东征，钓于漯水，以祭淑人，是日祭丘。己已，天子束征，食马于漯水之上，乃鼓之棘，是日马主。未详所云。大木酉，天子南征，至·于值台。仲冬甲戌，天子西征，至於因氏。国名。天子乃钓于河，以观姑县之木。姑县，大木也。《山海经》云：寻木长千里，生海边。谓此木类。丁丑，天子北征。戊寅，舍于河上，乃致父兄子弟王臣姬□祥祠毕哭，上云王臣姬姓之女，疑此亦同也。终丧于嚣氏。服阙。己卯，天子西济于河，嚣氏之遂。庚辰，舍于茅尺地名，於是里祀除丧，始乐，素服而归，衰未忘也。是日素氏。天子遂西南。癸未，至於野王。今河内县。甲申，天子北升于大北之瞪，疑此太行山也。而降休于两桥之下。有两相也。天子永念伤心，乃思淑人盛姬，於是流涕。
译甲辰日，天子向南，把盛姬葬在乐池以南，即玄池。天子于是命令盛姬□的丧礼按照皇后的葬礼办理；“视”就是比照。也不把王后作为诸侯来办理。此处字句疑有错误，含义未详。黄河、济水之间共同供给事务；韦、谷、黄城三国的士众参加丧事。辇是挽运灵柩的车，调发三国的民众，以显示盛大奢侈。七萃之士中的抗者把灵柩举上车。曾祝走在灵柩前引导。大匠为灵柩驾御，即为灵柩驾车。《周礼》说：“丧祝为御。”《礼记》说：“诸侯为柩御以羽葆。”意思是走在前面，掌握行进和停止的节奏。使用日月旗，上面有七星纹；育旗上画着日月和北斗星。《礼记》说：“日月为旗”；“常”也可通作旗的名称。击鼓、鸣钟送葬。龙旗用来□，乌旗用来树立鼓，兽旗用来树立钟，龙旗用来树立旗；日丧事行进的先后以及哭、跳踊的人次，全部有钟、旗和□等各种丧葬器物。井利主管这些器物，把它们排列在送葬队伍中，没有一样不齐备。行，是行列。击鼓使丧队前进，举旗来鼓励他们，使其尽力表现哀痛；击钟使哭声停止，低下旗帜来节制哭吊。“为节”的“节”是节制；弥就是低下。日□祭祀，大哭九次而结束丧礼。出了门，主丧就位，到哭吊的位置。周王室的父兄、子孙分列两倍之位；“倍”是成倍排列位置。诸侯的属子、宗族属子分列两倍之位。王的官吏分列两倍之位；外官，即主管外部事务的人，王属七萃之士也分列两倍之位。姬姓子弟分列两倍之位，即盛姬的宗族。执职之人分列两倍之位；“执职”就是执掌事务的人。百官和众人分列两倍之位，哭吊者共分七层，排列七重。跳踊者三十行，每行一百人；一百人为一倍。“萃”就是聚集。女主就位，璧人和草女分列两倍之位；璧人是君王所宠爱的人。王的姬姓女臣分列两倍之位；这里疑指同姓女子中嫁给大夫、士为妻的人，即所谓内宗。宫官人分列两倍之位；“宫官”是宫内的官员。宫中贤妾和庶妾分列两倍之位；庶妾是众多的偏妾。哭吊者分五层，跳踊者依次跟随，即按次序相互跟随。日天子命令丧队行进一里，随后击钟使哭声停止。臣人说在车上哭，因为御棺，不能下车。曾祝在灵柩前哭吊，七萃之士在丧队所在之处哭吊。日小哭，交替跳踊，跳踊三次便前行，走五里便停驻一次；“次”就是停止。日丧队行走三舍，到达哀次；又行走五舍，到达重璧之台。三十里为一舍。《传》说：“避让君主三舍。”于是停驻。休，就是驻留。天子于是使姑县的水环绕丧车，决开水流，使其周围环绕丧车。“县”音“遥”，“园”音“员”。这一天绘制丧车，以号令水流，称为举行殇祀；在这里再次祭祀。孟冬辛亥日，邢侯、曹侯前来吊丧。曹国就是今天的济阴定陶县。内史带领他们去见天子。天子告称身体不适，推辞不见；“不豫”是以生病为辞。《尚书》说：“武王不豫。”邢侯、曹侯于是去吊太子。太子哭着走出宗庙迎接邢侯，曹侯没有进来。太子拜了两拜，慰劳他们；就是问候慰劳。侯不回拜，是谦让，不敢与太子行相抗的礼。邢侯在宗庙中哭吊；“谒”就是告知。太子先哭着进入，面向西就位；内史作为宾相接待诸侯，面向北站立。太子大哭九次。邢侯跳踊三次便停止，和太子交替跳踊。太子送邢侯到宗庙门外，邢侯于是离去；太子拜了两拜为他送行。曹侯进入宗庙吊丧哭吊，太子送他，也按照邢侯的礼仪办理；虽然吊丧的对象不同，礼仪相同。壬子日，天子备齐官员和礼仪接见邢侯、曹侯。“具官”就是备齐礼仪相见。天子返回，准备归去。邢侯、曹侯行执见之礼，拜谢天子之武一；其中义理未见于其他文献。天子接见他们后，便派邢侯、曹侯回到各自的国家，王的官员仍按原来的礼仪供给、侍奉二侯。意思是不因为丧事而废弃礼仪。日天子颁出诏令；“宪”就是命令，以□或鞭挞媚事之人。以上是在说明赠送丧礼之事。衣物称为“挞”，音“遂”。癸丑日，大哭而□。甲寅日，举行殇祀，大哭后出行；丧队行五舍，停在大次。也就是说，丧队在大次停留三天。殇祀仍像起初一样举行。辛酉日，丧礼全部完成，各种物品都已齐备，即送葬所需之物全部备齐。壬戌日，安葬；史录县鼓、钟，也随之下棺。“空”字义未详。七萃之士□，士女交替跳踊九□，灵柩下葬。工，意为进入上方。天将亮时，天子派璧人，即受宠爱的人，赠送文锦制成的明衣九领；称为明衣，是说神明所穿的衣服。丧宗伊扈赠送变裳；宗也是主丧之人。变裳是衣裳的名称。女主叔侄赠送茵组；茵是褥席。百名璧人和官师全部赠送，意思是各自都以挞作为赠礼；官师是军士的称号。《礼记》说：“官师一庙。”井利于是收藏这些物品。将它们藏在墓地，回到大次哭吊；“报”就是返回。大次，是临时停留之处，也是神灵停留之处。祥柯□祝丧礼，停止哭吊，向远来之人辞谢遣返。为盛姬定谥，称为“淑人”；恭敬之人早死，谥为“哀”。天子为丘地命名，这一天称为“淑人之丘”。乙丑日，天子向东出征，住在五鹿；叔姓思念哭吊，思念哭吊盛姬。这一天称为“女挫之丘”，并因此给五鹿命名。丁卯日，天子向东出征，在漯水垂钓，以祭祀淑人；这一天祭祀墓丘。己巳日，天子向东出征，在漯水岸边给马喂食，于是击鼓经过棘地；这一天称为“马主”。其中所说的意思未详。大木酉日，天子向南出征，到达值台。仲冬甲戌日，天子向西出征，到达因氏；因氏是国名。天子于是到黄河垂钓，观看姑县的树木。姑县的大木就是大树。《山海经》说：“寻木长达千里，生长在海边。”这里说的就是这一类树。丁丑日，天子向北出征。戊寅日，住在黄河岸边，于是召集父兄、子弟、王臣和姬□，祥祠礼毕后哭吊。上文说“王臣姬姓之女”，这里疑同样是指姬姓女子。在嚣氏结束丧礼，即丧服期满。己卯日，天子向西渡过黄河，到了嚣氏的遂地。庚辰日，住在茅尺；茅尺是地名。在这里举行里祀，解除丧服，开始奏乐，穿着素服返回，表示哀服虽除而哀情未忘。这一天称为“素氏”。天子于是向西南行进。癸未日，到达野王，即今天的河内县。甲申日，天子向北登上大北之瞪；这里疑为太行山。然后在两桥之下下山休息，那里有两座桥。天子长久思念，内心悲伤，于是思念淑人盛姬，在那里流下眼泪。
七萃之士婆豫上谏于天子曰：自古有死有生，岂独淑人。天子不乐，出於永思。永思有益，莫忘其新。言思之有益者，莫忘更求新人。天子哀之，乃又流涕。闻此言，念更曾盛也。是日辍。已未，乙酉，天子西绝钘瞪，即妍山之坡，云癸巳游于井妍之山，吉曰癸巳。乃遂西南。戊子，至于抚。尽辈池，今在河东解县。盐，音古。己丑，天子南登于薄山实干之瞪，今干桥西南，悬绝，中央有两道。乃宿于虞。虞，国名，今太阳县。庚申，天子南征。吉日辛卯，天子入于南郑。穆天子传卷之六竟
译七萃之士婆豫上前劝谏天子说：“自古以来有死也有生，难道只有淑人如此吗？”天子心中不快乐，表现出长久的思念。长久思念也有益处，但不要忘记新的事物；意思是说，思念固然有益，却不可忘记再寻求新人。天子为此悲哀，于是又流下眼泪。听到这番话，便想到要再寻求像盛姬一样的人。这一天停止前行。己未、乙酉日，天子向西横越钘瞪，即妍山的山坡；据说癸巳日游历井妍山，是吉日。于是继续向西南行进。戊子日，到达抚地，尽头是辈池；今天在河东解县。盐，音“古”。己丑日，天子向南登上薄山实干之瞪；今天在干桥西南，山势悬绝，中间有两条道路。于是住在虞地。虞是国名，今天为太阳县。庚申日，天子向南出征。吉日辛卯日，天子进入南郑。《穆天子传》卷第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