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次一人素袍大袖，结於颈后，横握铁笛。次一人容貌魁梧，挂绛红袍，顶华阳巾，跨苍毛虎，横按竿枝。遂邀三仙入於别馆，进酒果肴撰，语笑谊哗，闻於馆外。青衣．曰：多少红尘客，何由到此来，洞门无锁钥，今日为谁开。众仙皆笑曰：昔为铁衣子，今逢达道人。又云：奈何壮士侵庄上耶。铁笛仙曰：紫府少阳家，龙楼霭瑞霞，满斟千日酒，常阮四时花。跨虎仙曰：亲指蓬莱路，何须更问津。神仙知有分，幸矣拜高真。帝君答曰：伟矣青云器，相逢一解颜。丹台元有籍，聊谪在人问。众仙皆醉，命驾言归，帝君送之，各跨鸾凤冉冉而入於云中。帝君遂回，复与锺离谈玄终日，情爱深密，甚於素交。遂授之以赤符玉篆、金科灵文、大丹秘诀、周天火侯、青龙剑法，公服膺受教，一闻千悟。既尽其妙，辞而下山，椎髻布衣，积行救人，调神炼气，变化无常。至唐文宗开成年问，因游庐山，遇吕公洞宾，授以天遁剑法，自称天下都散汉。后隐居於晋之羊角山，天真赐号日太极左宫保生真人。曾於邢州开元寺观音殿后题诗二绝，笔势飘逸，有龙飞之状，其诗曰：得道真仙不易逢，几时归去愿相从。自言居处连沧海，别是蓬莱第一峰。又云：莫厌追欢语笑频，寻思离乱可伤神。闲来屈指从头数，得到清平有几人。宋朝刘从广於皇佑四年九月九日立石刊勒。又有颂云：见钱如患真仙子，遇色如俨大丈夫。养气气如龟喘息，炼形形似鹤肌肤。生我之门死我户，几个惺惺几个悟。夜来铁汉细寻思，长生不死由人做。又撰《真仙传道集》泊《灵宝毕法》，授於吕公，言天地造化阴阳交泰内丹养命之道，秘於玄都宝藏，以为万世龟镜。此后复历庐山，登三级红楼，冉冉而升空矣，乃五月二十日。赞曰：道不可以虚妄得，仙不可以诈伪成，惟贵夫真功实行也。观正阳子之未遇，但铁衣武夫耳，及其拜束华帝君之后，分玉篆以通天，按金科而动地，铸剑而青龙入匣，烧丹而紫凤朝元，养气而喘息如龟，炼形而肌肤似鹤，自汉历唐五百余岁，止度一纯阳老仙而已，甚矣哉，人之难化也。乃游庐山，登三级红楼，冉冉然飞上太虚。自尔以来，全真教法渐有纶绪，故可以为金莲正宗第二祖也。诗云：铁笛曾闻跨虎仙，金丹亲向帝君传。临行付与纯阳子，三级红楼上碧天。谨按《岳州青羊观石壁记》云：曾祖讳景，仕至翰林学士、金紫光禄大夫，祖讳献，位至河南府尹，父讳渭，礼部尚书。先生讳岩字洞宾，蒲州蒲圾永乐人也。唐德宗兴元十四年丙子四月十四日生於林禽树下，至唐文宗开成元年丁酉岁擢进士第，年二十有二岁也。龙姿凤目，鬓眉疏秀，美须髯，金水之相，顶华阳巾，服逍遥衣，状貌类张子房、太史公之为人。后任五峰庐山县令，因暇日游庐山之胜迹，偶与正阳先生相遇，一话一言之问，心与心契密，受大道天遁剑法、龙虎金丹秘文，赐号纯阳子。由是之后，休官弃爵，专心向道，师资胶漆，未尝暂离。俄而之问，仙人数辈特邀先生束赴蓬莱之，会。吕公泣下，拜启师真：云车束迈，何日言归。遂以诗梼之曰：功满来来际会难，又闻束去幸仙坛。杖头春色一壶酒，顶上云钻五岳冠。饮海龟儿人不识，烧丹符子鬼难看。先生去后身须老，乞与贫儒换骨丹。正阳答云：金丹一粒定长生，须向真铅炼甲庚。火取南方赤凤髓，水求北海黑龟精。鼎钻四季中央合，药运三元八卦行。斋戒与君成九转，一丸入腹鬼神惊。诗毕遂去。自是之后，吕公隐於市崖，或货丹而救疾苦，或卖墨以惠贫穷，积功累行，以至成真，神化无方，或隐或显，多游苍梧、南越之问，尝有诗云：朝游南越暮苍梧，袖有青蛇胆气厅。三入岳阳人不识，高吟飞过洞庭湖。又宋政和问，洛阳上清官题诗二绝曰：吾来两次谒三清，四大苍生眼不明。今日却归尘外去，五云深处指神京。又云：五云深处是吾乡，四大皆非不可常。今日不知身是客，来朝只在这边傍。又於戊子岁中秋西京察判宅有道者来谒，合人阻难之问，已在堂上巍然而坐，曰：愿乞斗酒。
译第二个人穿着白袍、大袖，衣襟在颈后结住，横握一支铁笛。第三个人相貌魁梧，披着绛红袍，头戴华阳巾，骑着一只青毛虎，横按着一根竹竿。于是邀请三位仙人进入别馆，进献酒、果品和肴馔，谈笑喧闹，声音传到馆外。青衣人说：多少红尘中的客人，怎么来到这里？洞门没有锁钥，今天为谁开启？众仙都笑道：从前是铁衣子，如今遇到了通达之人。又说道：壮士为何侵犯庄院呢？铁笛仙说：紫府少阳之家，龙楼笼罩祥瑞云霞；斟满千日酒，常赏四时花。骑虎仙说：亲自指引蓬莱道路，何必再问渡口？神仙知道彼此有缘，能够拜见高真，真是幸运。帝君回答说：真是伟大的青云之器，相逢便使人开颜。丹台本来就有名籍，姑且谪居人间。众仙都喝醉了，命人驾车准备回去。帝君为他们送行，他们各自跨上鸾凤，缓缓进入云中。帝君回来后，又与锺离整日谈论玄理，感情亲密，胜过旧日相交的朋友。于是传授给他赤符玉篆、金科灵文、大丹秘诀、周天火候和青龙剑法。锺离恭敬接受教诲，一听便能领悟许多。等完全领会其中妙处后，辞别下山，梳椎髻、穿布衣，积累功行以救济他人，调神炼气，变化无常。到了唐文宗开成年间，他因游历庐山遇到吕公洞宾，吕公传授给他天遁剑法，自称‘天下都散汉’。后来隐居在晋地羊角山，天真赐号为太极左宫保生真人。他曾在邢州开元寺观音殿后题写两首绝句，笔势飘逸，有飞龙般的形态。诗说：得道真仙实在不容易遇到，不知何时归去，愿意随你同往。自说居所连接着大海，另有一座蓬莱第一峰。又说：不要厌烦频频追欢谈笑，应当想到战乱离散令人伤神。闲暇时屈指从头数一数，能够达到清平境地的有几个人？宋朝刘从广于皇祐四年九月九日立石刻碑。又有颂说：见到钱财如同见到祸患，才是真仙；遇到美色仍庄严自守，才是大丈夫。养气时气息如龟的呼吸，炼形时形体如鹤的肌肤。生我的是门户，死我也是门户；有几个真正觉醒，有几个真正悟道？夜来铁汉仔细思量，长生不死全由人自己修成。又撰写《真仙传道集》和《灵宝毕法》，传授给吕公，讲述天地造化、阴阳交泰以及内丹养命之道，秘藏于玄都宝藏，作为万世的借鉴。此后他又游历庐山，登上三级红楼，缓缓升入空中，那一天正是五月二十日。赞说：道不能靠虚妄得到，仙也不能靠欺诈伪饰成就，最可贵的只是实际的功夫和实行。看正阳子尚未遇到帝君时，不过是穿铁衣的武夫；等他拜见东华帝君之后，分得玉篆以通达上天，依据金科而震动大地；铸剑时青龙进入剑匣，烧丹时紫凤朝向元神；养气时呼吸如龟，炼形时肌肤如鹤。自汉至唐五百多年，只度化了一个纯阳老仙而已，人的难以教化，实在太厉害了！后来他游庐山，登三级红楼，缓缓飞升太虚。从此以后，全真教法渐渐有了条理，所以可以作为金莲正宗第二祖。诗说：曾听铁笛仙骑虎而来，金丹亲自从帝君那里传承。临行时将它传给纯阳子，三级红楼直上碧天。谨按《岳州青羊观石壁记》说：曾祖名景，官至翰林学士、金紫光禄大夫；祖父名献，官至河南府尹；父亲名渭，任礼部尚书。先生名岩，字洞宾，是蒲州蒲坂永乐人。唐德宗兴元十四年丙子四月十四日，出生在林禽树下；到唐文宗开成元年丁酉，考中进士，时年二十二岁。龙姿凤目，鬓眉疏朗秀美，胡须美好，具有金水之相；头戴华阳巾，身穿逍遥衣，相貌像张子房、太史公那样的人。后来任五峰庐山县令，因闲暇游览庐山名胜，偶然遇到正阳先生；一番交谈之间，心意彼此契合，接受大道天遁剑法、龙虎金丹秘文，赐号纯阳子。从此以后，他辞去官职、抛弃爵位，专心向道，师徒关系亲密如胶似漆，从未暂时分离。不久，仙人几位特意邀请先生向东前往蓬莱。吕公流下眼泪，拜见并启禀师真：云车向东远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于是作诗送他：功德圆满后相逢本来就难，又听说要向东去，幸而还能到仙坛。杖头带着一壶春色美酒，头顶云髻，戴着五岳冠。饮海中龟儿，世人并不知道；烧炼丹药的符子，鬼神也难以看见。先生离去以后，我的身体必定衰老，请赐给贫儒一粒换骨丹。正阳回答说：一粒金丹便能决定长生，必须向真铅中炼取甲庚。火，要取得南方赤凤的精髓；水，要寻求北海黑龟的精华。鼎中四时在中央交合，药物按照三元八卦运行。斋戒之后，我为你炼成九转；一丸进入腹中，鬼神都会惊骇。诗写完便离去。从此以后，吕公隐居在市井山崖之间，有时卖丹药救济疾苦，有时卖墨帮助贫穷，积累功德和善行，终于成真，神妙变化没有定方；有时隐没，有时显现，多次游历苍梧、南越之间。曾有诗说：早晨游南越，晚上到苍梧；袖中藏着青蛇，胆气豪壮。三次进入岳阳，世人都不认识；高声吟咏，飞过洞庭湖。又在宋政和年间，于洛阳上清宫题写两首绝句：我曾两次来拜谒三清，四大部洲的苍生眼目昏暗。今天却要返回尘世之外，五彩祥云深处正是神京。又说：五彩祥云深处就是我的故乡，四大皆非，不能长久。今天不知道自己是客人，明天早晨只在这里附近。又在戊子年中秋，西京察判宅中有道士来拜访；在众人阻拦之间，已经端坐在堂上，说道：希望求一斗酒。
察判赐之，一饮而竭。仍索素绢三尺，以酒嘤之，搏入瓶中，不辞而去。急令追之，已失所在‘。探瓶中展绢而视之，上有画像，与先生状貌无别，神清骨秀，耳出三毫。后有二绝云：饮酒须当百十杯，养寿河清千万回。至道日新通事塞，玄开早放地中雷。又云：千古阎浮自在身，唯然上善可开陈。几多念念承予教，隔在问浮寄下真。后题日纯阳子。宋宣和问，泰山岱岳观石壁问题一联云：昔年留字识曾来，事满华夷褊九垓。后因雷雨大作，蛟龙战国，山势崩，唯先生墨迹俨然无损。后九十年再游於此，复题一联云：无奈蛟龙知我意，故留踪迹不沉埋。又题一绝云：昔日曾游此，经今九十春。红尘多少客，谁是识予人。后书云回公作。随方显迹，不能备录，平生述作数百篇，目之日《传剑集》。飞腾变化，接引者不知其数。后游历鄂州，升黄鹤楼冉冉飞升，日当卓午五月二十日也，市尘中人瞻仰企慕，但见隐隐入于云中矣。赞曰：自古得道神仙数甚多矣，然而锺吕之名独显於世，虽樵童牧竖妇人女子皆知之者，何也，盖慈悲之心，接物利生，无所不至，感人之最深耳。老松之精，无情之物也，犹且区区训诲，使成无上神仙，况於人为万物之最灵者乎。三入岳阳，佩丹篆千年之衍，重游岱观，诵《黄庭》两巷之经，探南方赤凤之精，夺北海黑龟之髓，一粒定超於物外，九还普散於人间，点石饼而作黄金，折柳枝而成白骨，饵之者回颜换质，遇之者起死回骸。百怪形潜，袖有青蛇之剑，九天诏下，身飞黄鹤之楼。故日名者天下之公器，不可以多得，其信然乎。诗云：三尺青蛇照胆寒，乾坤移向掌中看。一从黄鹤楼头去，留与人闲换骨丹。海蟾刘真人先生姓刘，讳操，字宗成，号海蟾公，燕山人也。年一十六岁，以明经擢甲科，累迁至上相。平昔好谈性命之说，然终不得其妙。一日一有道者来谒，邀坐堂上，以宾礼待之，问其姓名，默而不答，但自称正阳子，愿乞鹦卵十枚，金钱一文，安金钱於按上，而高累十卵，危而不坠。海蟾叹日：危哉。先生曰：相公身命俱危，更甚·於此。海蟾顿悟，先生乃收卵而藏之，擘金钱而弃之，遂辞而去。海蟾於是催设夜宴，佯托沉醉，以杯盘宝器俱掷於地而碎之，夫人洎＃３儿女辈莫不怒责。比及朝退，犹未解颜，辄解印而辞官，佯狂歌舞。自述歌日：余绿太岁生燕地，忆昔三光分秀气。卯角圆明霜雪心，十六早登科甲第。纡朱怀紫金章贵，各各绮罗轻挂体。而今位极掌丝纶，倏忽从前春一寐。昨宵家宴至三更，兄女夫人并待婢，被予佯醉拨杯盘，击碎珊瑚珍玉器。儿女嫌，夫人恶，忘却从前衣食乐。来朝朝退怒犹存，些兄小过无推托。因此事，方省悟，前有轮回谁救度，退官纳印弃荣华，慷慨身心求出路。遂易衣而道处於卑贱，以辱其形。又述一联云：抛离火宅三千口，屏去门兵百万家。厥后远泛秦川，陶真於太华之前，遁迹於终南之下，颐精炼气，以至成真。忽一旦於代州寿宁观以墨水泼成龟鹤齐寿四字，纳一丈余，并自写真於壁问，继有西蜀成都府青羊宫以墨水泼成清安福寿四字，代州凤凰山来仪观泼成寿山福海四字，三处相隔不啻数千里，皆同日而书之，以表其神变无方耳。后题长篇诗云：醉骑白驴来，倒提铜尾嫌。引个碧眼奴，担着独胡瘦。自忘尘世事，家住葛洪井。不读《黄庭经》，岂烧龙虎鼎。独立都市中，不受俗人请。欲擭霹雳琴，去上昆仑顶。昊牛买十角，溪田耕半顷。种黍酿白嘐，便是仙家景。醉卧古松阴，问立白云岭。要去即便去，直入秋毫影。随代所显灵迹甚多，不能具述，聊记其大盘云。赞曰：甚矣，富贵之难拾也，春属之难离也，苟有能拾而离之者，未有不登大罗而游玉京者也．自古迄今，吾於海蟾先生见之矣。由进士科登燕国相，怀金章而恩沾九族，曳紫绶而名满四方，一旦遇正阳子悟金钱之次破，叹累卯之终危，碎七宝而为尘埃，抵万金而如粪壤，抛火宅者三千口，屏门兵者百万家，辞官而狂舞市崖，纳印而栖迟山野，炼气於终南之下，陶真於太华之前，故能蹈水火以无伤，贯金石而罔碍，问骑紫凤，手携霹雳之琴，醉走白驴，脚踏昆仑之顶，泼墨而书成四字，化形而地隔千山，有以，见道不负人也。信矣，诗云：击碎珊瑚不相燕，归来高外白云边。佛琴直上昆仑顶，玲笑浮生尽小年。金莲正宗记卷之一竟＃１『具』字原作『其』，据《重刊道藏辑要》本（下简称《辑要》本）改。＃２『滥』字原作『温』，据《辑要》本改。＃３『洎』字原作『泊』妆据《辑要》本改。重阳王真人
译察判赐给他酒，他一饮而尽。又索要三尺白绢，用酒喷洒在绢上，揉成一团投入瓶中，不告辞便离开。察判急忙命人追赶，却已经不见踪影。打开瓶子，展开白绢一看，上面有一幅画像，与先生的相貌没有区别：神情清朗，骨相秀美，耳朵上长出三根毫毛。后面有两首绝句：饮酒应当喝一百一十杯，养护寿命要经历千万次河清。大道日益更新，通达则万事皆塞；玄门打开，早早放出地中的雷。又说：千古以来在阎浮世界自在往来，只有上善之道可以阐明。多少念头时时承受我的教诲，却隔着尘世寄托下界真人。后题‘纯阳子’。宋宣和年间，泰山岱岳观石壁上题有一联：从前留下字迹，知道曾经来过；事情遍及华夏与夷狄，周遍九州。后来雷雨大作，蛟龙交战，山势崩塌，只有先生的墨迹依然完整无损。九十年后又游到这里，再题一联：无奈蛟龙知道我的心意，所以特意留下踪迹不使它沉埋。又题一绝：从前曾游览此地，至今已经九十年。红尘中有多少客人，谁是认识我的人？后来题署说‘回公作’。他随处显现踪迹，不能全部记录；一生著述数百篇，题名为《传剑集》。飞腾变化、接引度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后来游历鄂州，登上黄鹤楼，缓缓飞升；那天正是五月二十日，时值正午。市尘中的人仰望爱慕，只看见他隐隐约约进入云中。赞说：自古以来得道神仙非常多，然而锺离、吕洞宾的名声独独显著于世，即使樵童、牧童、妇女、女子也都知道，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他们慈悲为怀，接济万物、利益众生，无所不至，所以感动人最深。老松之精本来是无情之物，尚且殷切教诲它，使它成为无上神仙，何况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呢？三次进入岳阳，佩带千年丹篆的灵验；重游岱岳观，诵读《黄庭》两部经书；探取南方赤凤之精，夺取北海黑龟之髓。一粒丹药便能使人超脱物外，九转丹法普遍散施人间；点石能化成黄金，折下柳枝能变成白骨；服食它的人容颜恢复、形质改变，遇到他的人能够起死回生。各种怪物都隐藏起来，他袖中有青蛇之剑；九天诏书降下，他的身体便飞上黄鹤楼。所以说，名声是天下共同的器物，不可以轻易得到，这话确实可信吗？诗说：三尺青蛇剑光照得人胆寒，仿佛天地都移到掌中观看。自从离开黄鹤楼头，便留下换骨丹给人间。海蟾刘真人 先生姓刘，名操，字宗成，号海蟾公，是燕山人。十六岁时因明经科考中甲科，屡次升迁，官至宰相。他平日喜爱谈论性命之说，但始终没有领会其中妙处。一天，有位道士来拜访，请他坐在堂上，以宾客之礼相待。问他的姓名，他默然不答，只自称正阳子，希望求十枚鸡蛋和一文钱。正阳子把一文钱放在案上，又把十枚鸡蛋高高叠起，危险却没有坠落。海蟾感叹说：危险啊！先生说：相公的身体和性命都很危险，比这还要严重。海蟾顿时醒悟。先生便收起鸡蛋，把钱掰开扔掉，随即告辞离去。海蟾于是催促设办夜宴，假装醉酒，把杯盘和珍宝器物全都扔到地上摔碎，夫人以及儿女等无不愤怒责骂。等到退朝之后，他仍然没有舒展面色，便解下官印辞官，装作狂人歌舞。他自述歌词说：我生于太岁年，出生在燕地；回想从前，三光分赐秀美灵气。幼年聪慧，怀有如霜雪般清明的心，十六岁早早考中科甲。身缠朱绶、怀抱紫绶，佩戴金章而显贵，人人都穿绮罗，轻轻挂在身体上。如今官位达到极点，掌管诏令文书；转眼之间，从前的一切恍如春梦。昨夜家宴直到三更，兄弟、女儿、夫人和侍婢都在；我故意装醉拨倒杯盘，砸碎珊瑚和珍贵玉器。儿女嫌弃，夫人厌恶，忘却了从前衣食享乐。第二天退朝后怒气仍在，些许小过也没有什么可推托的。正因为这件事，他才醒悟：从前陷入轮回，有谁来救度？于是辞官交还官印，抛弃荣华，慷慨激昂地以身心寻求出路。随后换下衣服，居住在卑贱之处，以此辱没自己的形体。又作一联说：抛离三千人口的火宅之家，屏弃拥有百万门客的权势之家。此后远行泛舟秦川，在太华山前陶冶真性，在终南山下隐藏踪迹，养精炼气，终于成真。忽然有一天，他在代州寿宁观用墨水泼写成“龟鹤齐寿”四字，落款一丈多长，并亲自在墙上画像；后来又在西蜀成都府青羊宫用墨水泼写成“清安福寿”四字，在代州凤凰山来仪观泼写成“寿山福海”四字。三处相隔不下数千里，却都在同一天写成，用来显示他神妙变化没有定方。后来题写长篇诗说：醉骑白驴而来，倒提着铜尾鞭；带着一个碧眼奴仆，担着一只独角胡笳。自己已经忘却尘世之事，家住在葛洪井。不读《黄庭经》，怎么会烧炼龙虎鼎？独自站在都市之中，不接受俗人的请托。想要拿起霹雳琴，登上昆仑山顶。买十只昊牛，耕种半顷溪田。种黍酿成白酒，便是仙家的景象。醉卧在古松树荫下，站立着询问白云岭。想走便立即走，径直进入秋毫般的微影之中。随处显现的灵迹非常多，不能全部叙述，这里姑且记下其中的大概。赞说：富贵难以舍弃，亲属也难以离开，实在太厉害了！如果有人能够舍弃富贵、离开亲属，没有不登上大罗天、游于玉京的。自古至今，我在海蟾先生身上看到了这种人。他由进士科出身，做到燕国宰相，怀抱金章而恩泽遍及九族，身系紫绶而名满四方；一旦遇到正阳子，从金钱叠蛋之中悟到危机，感叹高叠鸡蛋终究危险；把七宝摔成尘埃，把万金视同粪土；抛弃三千人口的火宅，屏退百万门客的权势之家；辞官后在市井山崖狂歌起舞，交还官印后栖息山野；在终南山下炼气，在太华山前陶冶真性。因此能够蹈水火而不受伤，穿越金石而不受阻；有时骑紫凤，手携霹雳琴；醉后骑白驴，脚踏昆仑山顶；泼墨便写成四字，变化身形而相隔千山。由此可见，得道并不会辜负人。确实如此。诗说：击碎珊瑚，全不顾惜；归来时高卧在白云边。抱着琴直上昆仑山顶，讥笑浮生，认为一切都短暂。《金莲正宗记》卷一完 “具”字原作“其”，据《重刊道藏辑要》本（以下简称《辑要》本）改。“滥”字原作“温”，据《辑要》本改。“洎”字原作“泊”，据《辑要》本改。重阳王真人